慘劇(完)
《附身到了百合小說中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6929 字
斯特拉望着眼前的景象,一時語塞。
既是因爲荒唐得說不出話,更是因爲憤怒直衝腦門,代替言語的是充滿怒意的吐息。
還沒來得及好好品味重逢的感動,和伊巴要說的話還堆積如山,竟敢來打擾。
咯吱。磨牙聲帶着鋒刃般的寒意震響。
"呼……"
很快她視野也捕捉到異常。
"習慣後就好。"
正因如此,此刻的陌生感才格外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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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之圓沉降大地,地表之圓升騰天空,兩圓相觸。平面的圓環開始旋轉,軌跡交織成面。
或許正因如此,她才能聽見他的聲音。
天穹不復存在。
一切都是爲了新魔王的誕生。
視野被黑暗浸染。有人用手遮住了她的視線。當折磨自己的存在從眼前消失後,她深深吸氣又吐出,平復着內心。
話音未落,與伊巴氣息截然不同的某種存在,如同寒冬夜空的繁星般密密麻麻地湧入視野。原本捕捉到的一縷煙霧分裂成多股,就像纖細銀河填滿夜空般充盈了整個空間。
他深深垂下的頭顱證明了這一點。莫爾貝眼中閃爍着憧憬的光芒,慈愛地環抱住他的身軀。
長槍上沾染的血跡逐漸乾涸。
光芒盡數化作黑暗,黑暗又轉爲光明。
"嗯,沒錯!"
"這或許是個陷阱,但反正不會喫虧。"伊巴在腦海中盤算完畢,大聲喊道:
霎時間,如同那晚所見般的蒼白煙霧升騰而起,指向某個方位。這魔法不僅能通過視覺指示惡魔位置,更能讓人本能地感知到其所在。
"嗯...?看到惡魔就...攻擊了啊...你看。惡魔不僅變多了...那邊還形成了清晰形態..."
誰是誰,甚至連自己的身體都無法好好區分。
威茲泰然自若地回答。
"逆天而行的惡魔啊,請爲我開啓嶄新的時代吧。"
這是將威茲那能本能感知惡魔的第六感,通過魔法植入他人體內。
習慣聲音後聽不見蠅鳴,適應視野後看不見蠅羣,甚至當幻覺都習以爲常能熟練區分虛實之際。
轉瞬間球體成型。
"成爲我的魔君吧。"
"...謝謝。"
他疲憊地低垂着溼漉漉的腦袋,鮮血浸透大地。
世界逐漸收縮,地面升起的星辰重歸天際,取而代之的是太陽復位。
這份安心轉瞬即逝,一個疑惑突然掠過腦海。
連呼吸都成了折磨,想慘叫卻發不出聲音。連睜眼的動作都需要竭盡全力忍耐,聽覺也在痛苦中變得模糊。所有感官都被痛覺取代,如尖針般刺穿全身。
那是自垂首的伊巴體內傳來的聲響。
"給、我、滾開!"
"喂,勇者候選。你剛纔怎麼發動攻擊的?!伊巴到現在還沒清醒過來。"
她至今展現的神出鬼沒姿態、無需本體就能無限操控人偶的能力、對惡魔異常淵博的認知,以及那份近乎病態的執着——
若按內心所想,本該親手鏟除她,但劇痛讓我根本使不出力氣。再加上連殺死她的方法都沒有,情況就更糟了。
手臂看起來像是有多條,同伴們則分裂成用親切目光注視自己的人與發動攻擊的人。這種狀態下光是靠近就足以讓大腦過載。
她伸出的是一隻握着長矛的手。
嶄新的龐大創世。
斯特拉無法理解現狀。
無盡的混沌席捲而來。他即是混沌,她亦是混沌。不分他我,一切都被混沌吞噬殆盡。
縱然所有感官都已麻痹沉淪,斯特拉卻始終無法捨棄最後一種感知。
"該死的蟲豸!"
"連幻覺都成了蠅羣的目標。所有生命都是蠅羣,根本無法區分。"
感受到手上火辣辣擴散的震動,斯特拉得以讓發熱的頭腦冷靜片刻。
"啊,不行...放開我。那裏,伊巴她...我朋友她..."
"我們家魔王大人真奇怪呢?又不是人偶,爲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回手,卻被痛苦浸透使不出半分力氣。
"哼!果然連你也承受不住這種痛苦而失去意識了吧!"
"這惡魔...讓精神錯亂...情緒調節...變得困難...小心點。"
"我們這些不死之盟,要不要一起創造美好的世界?"
斯特拉清晰地感受到手掌傳來的觸感。
當感官完全恢復時,斯特拉終於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莉莉婭看着襲來的劍氣縱身躍起。雖然勉強避免身體被撕裂,但師父給的長袍未能倖免。
於是某個世界剝離隔絕。
她驚惶後退時震落了長矛。隨着紮在他脖子上的尖刺被剝離,鮮血更加劇烈地噴湧而出。
"把短劍放下!"
威茲拖長話茬,發出與她相似的驚歎:
很快,即使在混亂的視野中也能感知到伊巴。在如同分裂成多面的萬花筒般的世界裏,他成了指引方向的北斗七星。
伊巴難以忍受地聽着灌入耳中的聲音,強行抬起沉重的眼皮。
斯特拉逐漸湊近。
《恭迎尊駕!》
這個證明,無情地。逐漸。
在斯特拉茫然自失的星瞳中——
旭日西沉。
蚊羣向後退去。
"看來只能這樣了。"
"啊、啊...?"
"我們家魔王大人真奇怪呢?又不是人偶,爲什麼這麼粗暴對待自己的身體?所以纔會落得這副慘狀嘛。這麼一想,你和我還真像呢?"
"你也是...惡魔啊...."
那羽翼本無顏色,卻分明猩紅刺目;看似無邊無際,實則僅屬一人。人類已不復存在,此處唯有惡魔。擴張,蔓延,轟鳴。無法認知,難以辨別。即便直視他,視野也如同破碎的玻璃窗般眩暈扭曲。
當呆滯地望着遮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啊..."
"好久不見。幾天來着?"
被惡魔蠱惑的雙眼無法看見真相,只會不斷製造無限的混亂與錯亂,奪走分辨力。
此刻,纏繞在屍體上的蟲子舔舐了他的嘴脣。
感官逐漸恢復正常。視野重新感知色彩,聽覺捕捉到蚊鳴,觸覺感受世界的質地,味覺嚐到脣邊流淌的鮮血,甚至包括之前被利刃劃傷後抽痛的痛覺——全都回來了。
"同時,還是混沌惡魔哦!"
據說被惡魔殺死的莫爾貝。
雖然視野分裂呈現多個身影,但環繞在伊巴身邊的莉莉婭們都露出了相同的表情。
披着蠅羣外皮的混沌飛撲而來。
"暫借一用。"
再加上沒有本體、僅憑意識附體的人偶就是魔物。是超脫人類範疇的魔性存在啊。
"斯特拉!跟我一起幹掉這臭女人!"
"人家也不太清楚呢~畢竟從來沒考慮過會死這種事!"
"我是預言者。"
但如果她在死亡前成功將自己的意識複製到人偶中,即使死去也能獲得新生的話....
"伊、伊巴...?"
戴着兜帽的流浪者像從威茲那裏奪走聖劍一樣,從她手中搶過短劍扔掉了。
讚頌之聲迴盪。
雖然不知其中有何緣由。
僅僅被斬斷一條手臂,難以忍受的劇痛就支配了全身。
此刻,伊巴終於察覺到一個事實。
我曾經歷過皮肉灼燒的痛苦,也長時間體會過窒息的煎熬。身體被斬傷不過是家常便飯。前世也好今生也罷,人生就是痛苦的連續劇。
江河倒流。
是能用惡魔追蹤魔法鎖定的對象。
伊巴腦海中浮現一個可能性。
惡魔們歌頌着他的降臨。
莫爾貝從容應答。
爲了剝奪他的意識,這半年來她不斷重複着縝密的觀察與實驗。
威茲正朝着不知何處隨意揮出斬擊。
"不是說過嗎。我可是多才多藝的!"
她用甜蜜的聲音誘惑着他。他的意志沒有動搖,但軀體卻背叛了他。她反而緊緊抓住他的手不放。
當呆滯地望着遮天蔽日的羽翼時,一個聲音驚醒了她們。
"好吧。趕緊用惡魔追蹤魔法。別平白無故引起騷亂。"
最初意識到惡魔時看到的場景,以更加醜陋的形態顯現。
因此他對痛苦早已習以爲常。別人會慘叫打滾的痛楚,他自信能咬緊牙關挺過去。
"你的真面目,是從無盡惡魔衍生出的惡魔吧!"
成爲惡魔的條件。
方纔感受到的陰森氣息,分明屬於惡魔。而且若是剛剛還存在於此處,理應能察覺到痕跡。然而除伊巴外,完全感知不到其他惡魔。
就在這時,強行擠入知覺的某種感覺抓住了他的意識。
"來吧,請盡情暴走吧。"
斯特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人。不知自己是大地還是天空,不明白身體究竟堆砌成怎樣的肉塊。
他鬆開緊抓她胳膊的手。因忍耐而咬破的掌心鮮血淋漓,碎肉黏連。雖像折翼蒼蠅般簌簌發抖,卻渾不在意。
威茲拔劍斬向虛空。軌跡雖然簡單,餘波卻非同尋常。尖銳劍氣劈開大地、斬斷雲層、撕裂樹木。範圍內所有事物都被一分爲二。
她正強忍着噁心攙扶着伊巴。
那是人聲。
莉莉婭煩躁地起身舉起法杖:
恍若心跳的律動。
"還不行。"
"即便如此連我都想砍?瘋了嗎?"
他這樣介紹自己。
一個陌生的流浪者向她靠近。
"嗯?剛纔不是說過類似的話嗎?如果是勇者說不定能殺死我...?"
看到這一幕,莫爾貝露出苦笑。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她那種表情。瘋狂般的狂喜在眼神中流淌,簡直如同愛情一般。這是她身上僅存的人性部分。
他戴上王冠。
分明是深夜,卻比白晝更耀眼。令人目盲的瘋狂光芒廣闊地籠罩世界。
莫爾貝訴說着自己的夢想:
然而現在卻做不到了。
以衆生之血鑄就長河。
"幹什麼?!"
野花般綻放的羽翼層層收攏,懷抱羽翼之人也隨之摺疊,最終落入他描繪的圓環之中。
惡魔死亡時,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恭迎尊駕!》
世上所有生命都化爲蒼蠅,分不清哪具軀體屬於自己或他人。不知自己是大地還是天空,不明白身體究竟堆砌成怎樣的肉塊。
矛尖另一端站着一名少年。
事實正是如此。
她眼中既沒有形態清晰的惡魔,威茲的斬擊範圍內也不存在莉莉婭。
星辰在地面閃耀,天幕卻晦暗無光。
"只是...普通地...像趕蒼蠅那樣..."
銀色的髮絲飄揚,她溫柔地笑了。是芙蕾希亞。魔女協會的會長遍體鱗傷地活着回來了。
漸漸地,睏意襲來。這意味着死亡正在逼近。
僅僅是揮舞的動作,餘波就掀翻了周圍的泥土。隨着不快感加劇,揮槍的手臂也逐漸加重力道。槍刃波及的範圍不斷擴大,周圍氣流愈發狂暴。
當知道她是惡魔後,矛盾的是,伊巴反而能看清她人性的一面。
戰爭期間在想什麼呢。剛纔的憤怒也是,這羣蒼蠅在誘導負面情緒嗎。斯特拉搖了幾次頭才掙脫幻惑。
心意相通了嗎?
那是讓人下意識起雞皮疙瘩的噁心氣息。彷彿有蟲顎鑽入內臟般引發嘔吐的感官衝擊。
"等等...冷靜..."
"那種程度的攻擊爲什麼到現在還叫不醒她啊!"
斯特拉用顫抖的手向那球體靠近。
《喝彩吧!!!!》
生者拒絕鼓掌,亡者背過身去,但異界傳來的掌聲經久不息。
沒錯——唯有對伊巴的感知。在全身崩解撕裂的痛苦中,她仍死死維繫着意識,只爲尋找他、感受他。
百合低垂花首,而一朵野花自地底昂然綻放。
"哎呀,這麼主動?原來如此想和我在一起啊!"
視野恢復時,剛纔那羣蒼蠅已不見蹤影。
如落日將海面染成血色的光景,血色之翼將天空浸得通紅。它從一具渺小軀體中誕生,就像細小的種子長成參天古樹,撕裂雲霄的羽翼自那具軀體延展。猶如盛夏綻放的煙火點綴夜空,又似冬夜極光浸染天幕。
斯特拉伸出了手。
"啊..."
樹木的根系向天空生長,枝葉卻朝地面垂落。
"所以...應該斬..."
那是刺穿朋友的血跡。
伊巴撲哧一笑,突然扣住她的手腕。
當初同時承受灰燼與溺斃之苦時,他堅持了很長時間。爲了不打擾他人,他連續數日不曾閤眼。每天都能從日常化爲地獄的可怕睡魔掌中逃脫。痛苦如影隨形,但他全都忍了下來。
感官開始混雜。
既然知道這點,故意成爲惡魔也是可能的吧。
她接連幾次呼呼揮舞長槍。狂暴的風以她爲中心席捲而來。黑色蟲羣如秋風掃落葉般無力墜落,又不斷重新攀附,持續製造着不快感。
傷口雖然立刻再生了,但他的腦袋始終沒有抬起。低垂着頭流血的模樣,簡直像被斬首的人類。
"...你是?"
雖然痛苦難以忍受,但早已習慣忍耐的伊巴,爲了說出自己的發現,強忍痛苦扭曲着嘴脣開口:
斯特拉朝着那個方向,伸出自己都無法認知的手臂。
萬物皆背離常理。
短期內習慣後遺忘的惡魔魅惑,再度肆虐。
魔君如此宣告。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這意味着死亡正在逼近。
"奇怪...我也...不太能分清楚呢..."
正是她苦苦追尋的那顆星辰。
明明應該只有兩個惡魔,這裏卻存在着無數惡魔。多到可怕的數量。
伊巴意識到她與自己同屬一類存在。
9;那位置本該屬於我的。9;
在萬年花盛放的美麗村莊裏,許多花朵凋零了。
現在她可能也中了幻覺,但即便如此,至少能聽到我的聲音吧。這沒頭沒腦的喊聲,正是基於這種毫無根據的信任。
莉莉婭用憔悴的雙眼掃視着他。似乎還沒從衝擊中恢復,她的雙眼劇烈顫抖着。彷彿隨時會哭出來般抽泣着反問道。
是莫爾貝。這半年來折磨他折磨到膩煩的她,此刻就站在這裏。
"莉莉婭你也是!"
然而,隨着蠅羣消失,其他異變卻增多了。
斯特拉將頭轉向這邊。
混沌正無限地擴張着。
伊巴意識到某種異常,想要抽回手,卻被痛苦浸透使不出半分力氣。
理所當然。
而是用某種尖銳物刺穿肉塊時的感官體驗。
斯特拉再次對她產生了嫉妒。
惡魔死亡時,距離最近的魔物會被選爲繼承者。
掌聲響起。
最終藉助勇者的協助,完美達成了目標。
伊巴發出空洞的嗤笑。這對手本就無法用常規手段擊退。混沌之流,豈是尋常方法能戰勝的?
看向莉莉婭時,發現她已深深皺起眉頭。
此刻惡魔們的氣息正環繞着伊巴盤旋。
"不過放心吧。我可不會像你那樣成爲魔王!"
而現在,她傾盡惡魔的權能刺激他的感官,將痛苦增幅到極致。
——啪啪啪啪啪!
"就算是我,要同時擊敗勇者候選和花之魔女也是不可能的啦~所以稍微耍了個花招。怎麼樣?"
真是慘劇。
總是裝飾着她的銀色飾品被火燒焦,衣物上沾滿了鮮血與灰塵。
在萬物混雜蛻變爲蟲的深淵裏,唯獨他的存在鮮明可辨。
眼前充斥着堪稱宇宙之黑的龐大蠅羣,它們聚集成團,連他人的肉身都啃噬殆盡,將其化作自身的一部分膨脹起來。摯友威茲也好,這個世界的主人公莉莉婭也罷,全都化作了一片漆黑。自己也不例外。樹木如此,野草亦然。大地與天空早已被吞噬多時。
"人類是會適應的生物呢。所以纔會這樣嗎?一旦適應過的事就容易遺忘。疼痛雖然強烈,但奇怪的是轉眼就能忘記。不過這種程度的痛苦,沒那麼容易習慣吧?"
花朵放棄仰望蒼穹,專注凝視大地。
"我們...好像完蛋了..."
籠罩伊巴的不祥煙霧——那羣看不見的蠅羣四散紛飛,同時數量激增。蒼蠅再次映入眼簾。
強行擠出來的聲音音調不穩,沙啞到極點,但意思卻表達得清清楚楚。
"...等等,這些蒼蠅該不會全是惡魔吧?爲什麼感知不到?"
莉莉婭施展魔法應對那些斬擊。
聖槍指天,聖劍向地,他重新握緊雙器,劃出兩道圓環。
如同蟲羣繞着屍體打轉,恐怖氣息從他周身每個角落滿溢而出。
緊接着又響起新的聲音。那聲音無法分辨男女老幼,甚至不確定是否屬於人類。
斯特拉無力地搖着頭,茫然地喃喃自語。
"我既是精通醫學的醫生,又是擅長人偶術、治癒魔法與召喚術的法師!"
就在那時,長槍撞上某物彈開了。不,不是撞上什麼,而是有人故意將它打偏。
接着她阻止了莉莉婭——她握着短劍正要將它刺向自己的心臟附近。
斯特拉安心地露出明朗笑容。
在這種狀態下唯一能辨別的存在只有伊巴。
斯特拉長吐一口氣,高舉長槍。無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制到人偶中,即使死去也能獲得新生的話....
她煩躁地抖落長槍。蠅羣受驚飛散。然而它們剛落下的數量,就有新的蟲子爬上手背,讓她感受到那蠕動的觸感。
攙扶着血流不止的他回家。那段過往日常化作幻惑扼住了呼吸。
"不過,情況更糟了呢。"
這絕非雙手相握時的感覺。
"不客氣。"
他抓起斯特拉掉落的聖槍和威茲勉強握住的聖劍,朝着伊巴與莫爾貝衝去。
那羽翼既映在另一對星辰般的眼眸裏,也照在宛如蝴蝶的瞳孔中。
斯特拉緊握長槍簌簌發抖,只是呆滯地站在原地。
開啓新時代的偉岸存在即將君臨。
雖已記不清言語的含義,卻能確定他就在那裏。
斯特拉長吐一口氣,高舉長槍。無聲振翅的蠅羣沿着槍桿爬行,炫耀般展示着令人視覺不適的密集羣體。
斯特拉笑着抓住遮住眼睛的手拉下來。不出所料是威茲。威茲打偏她的長槍後,用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那東西雖有人類的外形,在她眼中卻與啃食屍體、榨取養分的蛆蟲無異。
血色之翼刺破蒼穹。
"伊、伊巴?"
不知是剛纔的蠅羣具有保護色,視野中竟出現好幾個自己正握着的威茲。而那些沒被握住的威茲們,個個持劍擺出隨時會撲來的威脅姿態。
最初意識到惡魔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躁地起身舉起法杖:
伊巴連睜開眼睛都做不到。因爲就連這也成了奢望。
彷彿嘲弄這一切般,聲音、景象與幻覺再次席捲而來。
斯特拉終於明白剛纔威茲爲何會對伊巴揮劍。
"我的魔王大人啊。"
睜眼所見是一片慘狀。
"嗯。伊巴在那裏。她被安全保護着。別過去妨礙封印,老實待着。"
或許是惡魔與勇者候選人肆虐的緣故。
"所以剛纔纔不讓你靠近啊。"
"不是說過嗎...這是精神錯亂..."
"喂...莫爾貝...要怎樣才能殺掉你...?"
"退下!"
還沒來得及好好品味重逢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一朵野花自地底昂然綻放。
而莉莉婭也在那個範圍內。
斯特拉積極採納了莉莉婭刻薄的建議,用長槍在身體周圍畫出熟悉的軌跡。即便視野受阻,繪製銘記於心的魔法陣還是不成問題。
崩壞將至。
明明應該正握着手,卻無法確定威茲的位置。因爲視野產生了詭異的分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