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劇 (8)

悠閒的午後。

陽光溫柔地照亮天空，在這片晴朗下沐浴光芒的慵懶時光令人愉悅。

露天茶座上有對正愉快品茶的母女。

＂嗯～香氣真棒～＂

＂媽媽....＂

勇者候選人，威茲就在那裏。

＂啊，前主人有點...就當是共同主人吧。＂

正享受香草芬芳的莫妮婭眉毛微微顫動。莉莉婭連續三次的嘟囔開始打破她從容的氛圍。

莉莉婭雖然點了相同的茶，卻在滾燙的茶水冷卻前就全部灌下了喉嚨。

但與此同時，他還是人類。

把你家當我家！

壓倒性的質量突破音速將人推向天空，宛如白晝從地面射出的流星。

＂媽媽求求你了....＂

＂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又不是消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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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軀體最恐怖之處並非血肉能無限增殖。

幸虧是在外面奔跑，若是在室內的話地板早就被踏穿了。

＂要好好待她。＂

＂胡說什麼。＂

＂果然現在比起媽媽更在意男人了呢～＂

＂好高～好高啊～＂

莫妮婭捧着臉頰，在失望中混入戲謔，用比平時更大的聲音說道：

莫妮婭無視莉莉婭的請求，將茶杯探向脣邊。

不。能讀取狂人片段的伊巴立刻明白這不過是信口胡謅。毫無意義的數字排列。

伊巴正準備扛起她，前往儘可能不波及自然與人類的場所。

承擔着師父的遺言重託，

＂既然要買，順便帶些曲奇餅好了。會喜歡甜食嗎？＂

＂不管您是哪位請快點回去~＂

莉莉婭又扛起了難以承受的重擔啊。

＂呵呵，果然如此。＂

＂耶~出去。＂

＂我...討厭見血...快點收拾掉....＂

原本充滿慈愛與戲謔的眼神，如同茶葉沉澱般微微低垂，逐漸變得深邃。

＂...啊，沒做過。＂

＂唉....＂

＂咿呀啊啊啊！＂

＂聽說這個對皮膚很好哦。＂

看着莉莉婭微微泛紅的臉頰，莫妮婭撲哧笑了。

難以置信的冗長故事大概是真話，而奴隸身份應有的態度反倒是演技——

＂都說養孩子沒用，原來是這樣啊～果然老媽媽要被拋棄，去找自己搶來的情郎了吧～＂

明明在稚齡時連一份完整的愛意都未曾獲得。

＂即使瘋了也在努力遵守常規標準呢。多麼值得稱讚。＂

與家人共同生活的經歷，早已教會莉莉婭應對莫妮婭的正確方法。

那裏坐着個不知從哪弄來花環戴在頭上，慵懶倚靠着的——

血肉撕裂的可怕聲響衝擊着耳膜。

而且這份憐惜也轉移到了自己女兒身上。

因此莫妮婭能夠真心實意地憐憫伊巴。

與此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地享受辱罵與極苦茶水時——

莫妮婭茫然苦笑着女兒的命運，灌下一口茶。

對她而言，看着莫妮婭慢條斯理地品茶無異於漫長的等待。

然而那茶難喝得要命，試煉也依然看不到解決的曙光。

透明玻璃杯壁掛着嫩綠色的水珠，杯底黏着大量浸溼的香草葉。

＂哎呀，不是有我家612號送去的惡魔嘛。隱匿惡魔。＂

她早已察覺伊巴的僞裝。

非但毫無怨恨，反而想要報恩，想要保持正直。

他們之間是用湖泊來區分的嗎？

莫爾貝興奮得手忙腳亂，彷彿把茶水讓給皮膚比喝下去更令她開心。她死死捂住臉簌簌發抖，連一滴水珠都捨不得浪費。

莉莉婭像被陽光融化的冰般把臉貼在桌面上，不耐煩地回答。

惡魔的惡毒，莫妮婭早已親身體會過。

僅僅相處一天，莫妮婭就明白了那孩子是多麼強迫症般地爲他人付出善意。

敲門聲響起。

莉莉婭毫不反駁地直接肯定。

＂誒誒~不要啦。＂

莫妮婭朦朧地撫摸着茶杯，彷彿那就是那孩子笨拙的身影。

嗯，這樣纔好。

正當他準備無限循環地享受辱罵與極苦茶水時——

＂？這不是一看就知道嘛。那傢伙完全是個瘋子。＂

聲音尚未響起，手臂已猙獰地扭曲。它撕裂衣物膨脹體積，化作攻城戰用的衝城錘般龐大的木樁形態，

甚至這份款待的速度快如疾風，稱之爲了不起的應對都毫不爲過。哪個房子會這樣招待客人啊。

無論說什麼都會被曲解。

然而正因爲不殺她，反而猜不透對方想如何利用自己，令人恐懼。

伊巴用手搭着涼棚眺望飛向遠方的莫爾貝。雖然陽光刺眼很難看清，但能確定她飛得相當漂亮。

伊巴驚訝地轉頭。

莫妮婭放下還剩半杯嫩綠色液體的茶杯，陰沉地嘟囔：

她暫時把試煉拋諸腦後。糾結不懂的事情只會讓腦袋發疼。

這就是此刻伊巴最大的困擾。

早點解決試煉，擺脫這副惡魔之軀對所有人都有利。

＂媽媽還在喝茶呢。＂

伊巴同樣這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請求，將茶杯探向脣邊。

伊巴將茶壺放回身後的桌子。

9;我既然是它的主人就該好好愛惜。9;

像在外嬉戲的孩子般天真笑着，伊巴在花田正中央等待着目標。

莉莉婭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保持沉默纔是上策。

畢竟主人意識未必非得屬於個人。

伊巴掀開茶壺蓋，直接將內容物潑向面前的她。

伊巴灌下極苦的茶水如此啐道。

＂嗯～都不否認呢？＂

＂啊，不該想試煉的事。＂

＂問題就是哪兒都不去啦....＂

莫妮婭抿着茶，語氣明顯柔和下來。但這是至今最鄭重的叮囑。

莫爾貝不停顫抖着抬起手。雖然不知道又要搞什麼把戲，伊巴還是踩住了她。

還沒看清來人就先發制人。反正要說的臺詞，提前說完更有效率。

＂住手吧...都是已死之人了....＂

她想起伊巴在家努力用敬語，彆扭地噴香水，接過人偶的模樣。

伊巴同樣報以咯咯笑聲，再次高舉手臂。

雖然不知爲何，但戰勝法師時總覺得魔法格外順眼。

＂難怪最近頭痛得厲害。＂

伊巴帶着身爲驕傲房主的心情附體般，伸出沒拿茶壺的另一隻手：

要是那個勇者候選再敢來，就當場轟出去撒鹽驅邪。

最終連被改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讓你疼纔好啊。＂

不，或許打從一開始就是瘋的。

想到年輕男女結伴旅行的場景，懷疑莉莉婭的說辭也是理所當然。事實上那微妙的距離感更助長了這份懷疑。

即使在身份認同多元的伊巴前世裏，這也是個難以輕易接受的複雜設定。特別是後者——一旦暴露恐怕會立刻被處理掉。就連莉莉婭也不敢包庇這種事吧。

＂正因爲如你所說是個瘋子，才更要如此。＂

慶幸的是，站在門前的並非勇者候選。

更何況還沒卸下僞裝。要是前主人回家看見這麼漂亮的茶壺碎了會怎麼想。

會敲門的肯定不是前房東。

＂就那麼討厭和媽媽在一起？＂

濃到作嘔的香氛味，其中隱約摻雜着防腐劑氣息。就那樣勉強遮掩着。

既是企圖毀滅世界的存在，同時又是想隨心所欲改變世界的存在。

＂公益？確實如此。＂

被這如同溫熱冰塊般矛盾的詞彙組合搞得頭暈目眩的伊巴，又灌了一口茶。

＂伊巴那孩子，其實神志不清醒吧？連敬語都是裝出來的。＂

讓莫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2號送去的惡魔嘛。隱匿惡魔。＂

至少不會殺死伊巴這點值得慶幸。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情附體般，伸出沒拿茶壺的另一隻手：

見她高興到這種程度，房屋主人也跟着開心起來。果然對待客人就要給予最溫熱的款待。

對着已被壓得面目全非的莫爾貝繼續詠唱。

＂看來這種應對方式也不太妥當呢。＂

莉莉婭連反擊的心情都沒了，深深嘆息。

伊巴對自己說的話深表贊同，不停地點頭。

茶怎麼也泡不出味道。

＂客人請回吧。＂

＂纔不是....＂

激射而出。

＂【布拉德】，【朗基努斯】。＂

萬一來的是強盜，正好把這壺東西澆對方頭頂上。

＂【賽特】＂

而在於瞬間延伸的血肉速度，以及再生這個要素本身。

既然現在伊巴自認是屋主，那麼除前房東外所有來訪者都算擅闖貴地的寒酸之徒。

＂嗚啊...好疼....＂

即便行走在荊棘之路上，她仍爲了踏上燦爛花徑而瘋狂努力，爲了不妨礙同行者而拼命掙扎。

大概馬上就要爆炸了吧。

雖然最近一直剋制使用魔法，但一味忍耐對身體也不好。

然後他預測仍在空中漂浮的莫爾貝即將墜落的方向，徑直衝了過去。

茶水極其苦澀。

既得到了稱手防身工具，又給這杯難以下嚥的茶找到了完美垃圾桶。

比起拳腳相向更能濺起鮮血，更重要的是能在對方最擅長的領域碾壓的快感。

在無論如何都會被善意解讀的處境中，莉莉婭能做的只有請求對方停止戲弄。

＂不過爲人母總是會操心...最後再確認一次，你沒和伊巴做越界行爲吧？做不做其實無所謂，但考慮到你們的關係...稍微有點擔心呢。＂

莫妮婭從這位對奴隸毫不留情的主人身上，反而感受到了親近。

咯咯笑着墜落的莫爾貝身影逐漸清晰。

與此同時，利刃抵上了他的脖頸。

＂哎呀，寒酸之人竟踏足貴地了呢。＂

就在這時，背後傳來聲音。

讓莫妮婭也當共同主人好了。

＂哈啊——大白天就陶醉在自己出類拔萃的髒話運用能力裏！＂

＂主人意識又不是消耗品...＂

＂媽媽啊....＂

爲了擺脫癲狂症，反而矛盾地瘋狂努力着。

這種時候保持沉默纔是上策。

最終連被改造成惡魔的病患都要一併揹負。

陽光溫柔地照亮天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厲害，都是試煉的錯。

滿腦子公益廣告口號的伊巴，決定在等候母女期間沖泡飲用茶水。

＂少胡說八道。你們哪來的分類。＂

＂...和我送去的惡魔相處愉快嗎？＂

伊巴燦爛笑着打開門。

莫爾貝喫喫笑着繼續說話。明明喉嚨都被打穿了還能出聲真是奇蹟。

＂那就好。畢竟精神還沒穩定就做那種事，對情感發展沒好處。＂

原來都是試煉害的。伊巴這樣想着，在心裏把賢者罵了個遍。用各種髒話浸染思緒後反而舒暢了些。

莫妮婭的眼神突然變了。

伊巴起身走向門口，下意識連茶壺都拎了起來。嫌放回去麻煩，索性就提着走。

但這樣的強迫觀念只會再次誘發癲狂症罷了。

隨便翻用別人家的東西不也是了不起的主人意識嗎。

那份真誠的態度中，透着強烈的親密與信任。

＂【心之空洞將平等賜予衆生】。＂

那如同災禍般的存在是如何將人類推向崩壞，如何將生命推下懸崖，又如何將旅人從平凡小徑引向荊棘之路。

他回溯到最初，反覆咀嚼着對賢者的咒罵。

但莫妮婭選擇相信獨生女的話。

看到莉莉婭皺成一團的臉，莫妮婭似乎很滿足地喫喫笑起來。

＂要不要買些茶葉？伊巴也喜歡花草茶吧？看她平時愛喝花茶，應該也會喜歡花草茶。＂

＂媽媽被撒嬌也不會挪窩呢～怎麼了，有事嗎？＂

渾身佈滿蜂窩般孔洞的莫爾貝安然無恙地啪嗒墜落。

投射槍矛的魔法。【哈斯蒂娜】

既是惡魔，又是魔王候選人。

儘管享受了許久溫馨的母女時光，不安的情緒仍未消散。因爲此刻她滿腦子都在想象伊巴會不會又闖禍。

與此同時甚至能感受到某種敬意。

莫妮婭的憐憫經由敬意，最終又浸染成對不幸孩子特有的憐惜。

＂就是要讓你疼纔好啊。＂

也就是說，惡魔兼魔王候選人兼人類。

殘留在鼻尖的苦澀茶香裏混入了別的氣息。

當然這並非伊巴的茶，只是擅自用了原本就有的東西。

＂媽媽～我們回去吧～好不好？＂

＂嘿嘿，被發現啦？＂

那麼小的年紀就揹負着六魔女之位，

9;我好像逐漸瘋掉了。9;

難怪頭痛得厲害，都是試煉的錯。

＂好啦，不逗你了。＂

聲音只能汗涔涔地追趕其後。

真是個有趣的孩子。

＂不是那樣的....＂

屍體的氣息。

花茶應該另有沖泡方法吧。生澀泡出的茶比酒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