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 (12)

踹了幾腳肚子後，莫爾貝才迷迷糊糊睜開眼。那雙血紅色的眸子令人極度不適。

我直視着她的眼睛問道：

＂喂，是你乾的吧？＂

＂...？＂

莫爾貝用渾濁的眼神瞪了我一眼。我指向魔導器，告知她關於這個吵死人的緊急警報的事。她環顧四周後立刻又躺下了。

若是餐桌上常見的尺寸，或許還不至於如此噁心，但它們的體型——每個至少有獵犬大小，令人作嘔的身軀細節毫無必要地清晰可見。

＂就是你乾的吧。這警報是你觸發的。＂

飄來的血腥味在混亂中化作最強烈的不快。我咬牙切齒地壓下沸騰的怒火。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外觀，拼命逃竄直到那些怪物變成單純的背景。

大家對我的信任點真是奇怪。要是我搞不定怎麼辦？他們到底對我這半吊子武力抱有什麼期待啊。

＂嚇死我了。＂

正爲這奇妙緣分咂舌時，周圍又傳來詭異的動靜。

說得也是。

儘管戴着口枷，莫爾貝仍拼命表達着不滿。不過口枷性能卓越，她的意圖完全沒能傳達給我。

踩着獅子頭魔物堂堂正正站起身的流浪者，在陰影中似乎擦了擦我看不見的額頭冷汗。

＂意思是讓我一個人解決這裏...?＂

＂那萊拉小姐替我看着她吧。＂

＂...三點鐘方向4人，十二點鐘方向2人，十點鐘方向1人。＂

我迅速擦掉眼角的血跡。

＂你、你、你幹什麼啊！而且我比你年長好嗎？！＂

映入眼簾的景象是——

一隻魔物正張着血盆大口撲向那個披着兜帽的人。

不愧是這個世界的法師，看來是打算從空中俯瞰世界來處理問題。

嗅着血腥味，似乎還沒造成太嚴重的傷亡。但這不過是我們這些旁觀者統計的數字。對當事人而言，這淡淡血腥味將成爲終生揮之不去的陰霾。

＂至少做點力量訓練吧。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弱不禁風...＂

是人類的聲音。

看來不止我這麼想——伊尼斯踩過滾落的石塊上前。

我聳聳肩調整了下肩上的莫爾貝。

足以引發生理性厭惡了。

能使用魔法的精英高學歷者們全數撤離的現場。此刻此地仍盤踞着大量魔物。

有長着魚頭狗身的魔物，有章魚軀體配獅子頭顱的怪物，還有單純粗暴的巨大魷魚形態魔物。

＂也帶我一起嘛。＂

＂我也要去。＂

而在騷動中央，成羣的怪異魔物如蟲羣般蠕動。

留在原地的只有我這個低學歷的三流傭兵出身普通人。

抽動鼻翼環顧四周的幾隻獅頭，十幾條做着蟲類般蠕動動作的魚頭，還有用令人不適的吸盤蠕動的幾隻魷魚。

她認出了我，我也認出了她。

我比你年長啦。當然說了你也不會信，所以我徑直走向門外。

居然狠心把我一個人丟下自己走，太過分了。我尷尬地撓了撓頭。

來到街道上，水上都市赫爾特倫已然淪爲名爲混亂的君王所支配的城池。

伊尼斯也遵照指示揮舞法杖開始轉移人員。偶爾也不忘劃出新軌跡斬殺魔物。

＂等、等一下我也要去！＂

＂哎呀世界真小啊。＂

＂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爲突發事故爆粗口。伊尼斯繃着臉一言不發地拔出法杖。

＂你們優先解決怪物。＂

＂...真是沒完沒了。＂

＂你居然用了那個？！太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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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傷亡情況如何？！＂

聽到伊尼斯的喊聲，衆人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莉莉婭再次劃出新的曲線。那軌跡近似新月。線條很快凝聚成形，綻放出銀鈴般的光芒。

＂哈哈...確實呢。＂

粗暴揮出的軌跡卻帶來精準結果，一道弧線就讓十幾人浮上天空。那些代替雲朵飄浮的軀體最初還帶着茫然表情，

＂連個眼神都懶得施捨給我，就這麼飛走了啊。＂

如同用薄宣紙剪出的新月形光暈滲入地面，向四周擴散開來。

聽到身後傳來聲音，我回頭望去。只見萊拉讓莫爾貝漂浮在自己周圍，正跨坐在掃帚上。

突然，黏稠血液濺滿了我的臉龐。

揮舞着手臂用腳踐踏頭部，今天也把莉莉婭給我置辦的服裝弄得血跡斑斑，持續着殺戮。

突然被扔來的沉重軀體嚇到了吧。萊拉咬到了舌頭。接着沒能接穩那具身體，被重量和慣性帶得向後摔了個屁股墩兒。

對面前衆多獸羣屍骸合掌行禮。點頭兩次後直起腰環顧四周。

腦袋開花還在窸窸窣窣爬起來的魔物屍體。

＂噫...這些傢伙長得太噁心了完全不想碰。＂

無論聽多少次都令人不適的皮肉綻裂聲伴隨着鮮血飛濺。

＂唔唔唔！＂

＂靠，真他媽見鬼....＂

＂喂、等等操——＂

＂隨您便...等等，唯獨伊巴和那個死靈法師不能放一起啊？光是接觸您就足以讓她幹盡壞事了。＂

＂總不能放着這傢伙不管吧。所以我要這樣貼身監視。＂

走廊上莉莉婭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個人解決這裏...?＂

＂......＂

＂上次教你的咒術用得不錯嘛。＂

接着像往常那樣將全身肌纖維壓縮到極限，讓肉體如同肉塊炮彈般爆發力加劇。

在磚塊地板上烙下人類腳印狀的凹痕，猛然衝刺。

＂嗚嗚！嗚！＂

＂咦？你是...＂

在魔物橫行的此刻此地不該還有活人，怎麼回事？

流浪者也拎起不知從哪掏出的鐵樁。

不過莫爾貝還算輕的，你力氣也太小了。

＂超度吧壞朋友們。別去什麼好地方了，在地獄裏受苦吧。＂

明明連個蠢材死靈法師都花了半年才搞定。

像扛起用無紡布捆好的書堆那樣，輕鬆把莫爾貝甩到肩上。

建築崩塌聲、人羣慘叫聲、慌不擇路的腳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輕睜眼時，眼中流轉着專注到令人起雞皮疙瘩的銳利光芒。

永無止境。明明剛纔清點的魔物都殺光了，這些該死的魔物卻仍不斷從某處破洞湧出。

疑惑可以稍後再解，磨蹭導致有人受傷就不好了。

人們強忍着足以讓任何人毛骨悚然的外觀，拼命逃竄直到那些怪物變成單純的背景。

轉眼間兩位魔女手中都握住了法杖，乘着法杖騰空而起。要掌握現狀的話，果然還是高空最合適吧。

即便如此也沒忘記本職，不愧是優秀人才。心懷怨懟卻不優先發泄怨氣。

對面前衆多獸羣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爲突發事故爆粗口。伊尼斯繃着臉一言不發地拔出法杖。

我揉着抽痛的太陽穴，再度擺出戰鬥姿態。

莉莉婭也毫不遲疑地行動起來。她毫不猶豫地從大腿處抽出法杖揮舞起來。與伊尼斯的動作相比，她的動作細膩而優雅，宛如沾染了月光的花瓣隨風搖曳。

＂那位...看來寒暄得延後了。＂

在警報聲中做這種連審訊都算不上的審訊也太蠢了。我抓起拴着莫爾貝的鐵鏈。

莉莉婭從清晨時分就開始（按她的標準來說）爲突發事故爆粗口。伊尼斯繃着臉一言不發地拔出法杖。

＂那麼，現在該輪到你們追隨前輩們而去了。＂

＂見鬼，這些海鮮怎麼噴血跟噴泉似的！＂

腳步聲變得更加急促。

居然狠心把我一個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爲突發事故爆粗口。伊尼斯繃着臉一言不發地拔出法杖。

化作刀刃的空氣徑直射向魔物。精準斬斷頸部的那風之刃，在魔物身上濺起血花後，又恢復原狀消散而去。

那圓滿的曲線劃過空氣，引起一陣震動。原本像迎接寒冬般顫抖的空氣，不知不覺間收縮凝聚，如同絲線般纏繞在一起，最終化作了全新的形態。

＂嗚！嗚嗚嗚！＂

大部分人都被伊尼斯的魔法傳送到了遠方。

就在這時，某處傳來陌生的呼吸聲。

不，打從一開始就是屍體吧。

畢竟這位流浪者，正是之前教我那個能遠程傷害術士的咒術、非常親切的人。

＂很好。＂

我在心中爲此刻正與莫爾貝共處的萊拉默哀，

＂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己走，太過分了。我尷尬地撓了撓頭。

我將左臂肌肉暴脹成鞭狀，右臂骨骼延伸作長槍。

莫爾貝拼命搖頭爲自己辯護，但對我完全沒用。首先你最可疑不是嗎？覺得冤枉的話平時就別幹壞事啊。

看來那新月形的光暈是探測魔法。莉莉婭繼續報出各個方位的人數，傳達着附近還有多少人處於危險中。

我毫不猶豫朝聲源衝去。

走廊上莉莉婭和伊尼斯已經慌慌張張地衝了過來。

＂還不清楚。我也得出去看看。＂

至此周圍的魔物全滅。她東張西望時與我四目相對。

身爲天界教育者的我無法容忍這種怠惰，開始了飽含淚水的訓誡。用腳反覆踹她，教導她遵守正確的起牀時間。

＂打算裝傻到底是吧？＂

將守護生命作爲首選的伊尼斯毫不猶豫地揮舞法杖。

今天不知第幾次的狂奔開始了。

＂絕對是莫爾貝那混蛋乾的好事。＂

而且兩人連商量都沒有就同時起飛，配合得簡直天衣無縫。

＂...您在幹什麼？＂

建築崩塌聲、人羣慘叫聲、慌不擇路的腳步聲像層層疊疊的鐘鳴般迴盪，某處烈焰沖天而起，某處哭聲幾乎要蓋過那些火焰。

人們強忍着足以讓任何人毛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鐘鳴般迴盪，某處烈焰沖天而起，某處哭聲幾乎要蓋過那些火焰。

＂什、什麼鬼東西！＂

＂嘔——噁心的玩意兒怎麼長成這樣。＂

＂請放心！我是大魔道特殊警察13分隊的伊尼斯！現在開始執行鎮壓任務！＂

不過想想也是，誰知道其他地方還有沒有魔物呢。這樣倒也能理解。

＂什...？！呀啊！＂

方纔還一臉煩躁的莉莉婭此刻閉目沉默。當她輕輕睜眼時，眼中流轉着專注到令人起雞皮疙瘩的銳利光芒。

不是野獸的，而是人類的喘息。

我把扛着的莫爾貝直接扔向萊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