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 (5)

萊拉順着我的手指轉過頭去。或許是生平難得一見的奇景太過震撼，她整個人都僵成了石像。

＂呃...？嗚、誒、那、那到底是什麼...？＂

沒過多久她就倒抽一口冷氣。

＂呀啊啊啊！！！！＂

＂嗚哇啊啊啊！！！！＂

＂嗯！超好奇！＂

這瘋女人的行動完全無法預測。讓她出來就真出來啊。

＂還能是誰。＂

明明是你先嚇人居然還怪我。這推卸責任的功夫倒是很熟練嘛。

＂拘——束——？？？！！！＂

＂哎呀呀，好可怕呢！＂

＂居然真出來了……＂

必須忍耐。

＂就是你身後那位啦。＂

【和煦之風】

滋滋滋！！！以鮮血爲媒介的強烈電流奔湧而出。肌肉痙攣、軀體灼燒，這並非來自上天的雷霆，而是自血中迸發的霹靂。

＂等、等等！喂！你和那個死靈法師是什麼關係？！＂

＂死靈法師！你在這裏對吧？立刻現身！操縱屍體是嚴重的違法行爲！我們有權將你就地擊斃！＂

＂下任魔王候選人大人♪＂

我知道僅憑這種攻擊殺不死她。

而那個躲在背後享受榮華富貴的混賬——怒火中燒。足以蒸發整條河流的千度烈焰正從心臟深處噴湧而出。

深吸一口氣後，這次她字正腔圓地喝道：

＂你以前用過那招對吧！就是讓沾血的地方噼裏啪啦放電那招！人家早就想試試看啦～！終於實現啦！＂

＂竟敢如此破壞公共設施！不可饒恕啊，我父母的仇敵！＂

在從莫爾貝那裏獲取證言的同時，既沒有使用魔法，雖非本意但也留了她一命。現在終於能拘束起來審訊了。

莫爾貝踩着那些屍體，時而跳躍着，如同跳舞般靠近，將法杖抵在我的嘴脣上。

明明是想打爆她的頭，結果她的頭骨居然這麼硬。我的拳頭上只黏糊糊地沾着她的血而已。

＂所以你是要回答我的問題嗎？＂

＂……拘束？＂

＂我知道！我清楚得很！＂

＂要拘束我？？？開什麼玩笑！我這種人才爛在監獄裏太浪費了！＂

＂難道你...和那傢伙是一夥的？來這兒是爲了把我逼入絕境...？＂

萊拉用顫抖的雙眼注視着我，聲音比眼神抖得更厲害地問道。

我懷着歉意嘲諷道：

反正也不是什麼深刻緣分。才認識一天，剛纔還怕我發抖的人。這種人就算懷疑我，也不會覺得失望。

＂哦哦，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什麼你也要叫啊！＂

＂關鍵時刻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轟隆！！！

＂你難道不知道嗎？這可是和你有關的事啊！＂

-轟隆！！！

＂...嗯，看來是的。＂

＂現在該輪到我提問了吧？＂

比起原著實戰經驗還不夠豐富吧，光是看到我輕佻的玩笑和屍體就嚇成這樣。是不是玩過頭了。＂

＂...果、果然是這樣吧？都是胡說八道對吧？就算你看起來再邪惡，也不會做那種事。畢竟是前輩的從屬。＂

她揮舞着手驅散煙霧，很快與我四目相對。

怒火再次湧上心頭。必須忍耐。

這次不僅是右臂，我將十指全部如紡線般延伸。

莫爾貝把嘴角的血吐在地上，我甩掉拳頭上的血跡。

＂你怎麼也...明擺着是胡扯別信啊。＂

我的手指化作介於人皮鞭與金屬絲之間的某種存在。我敏捷地揮舞它們，在周圍編織出無數道銀線。

＂嗯對呀親愛的。從今天開始分手吧。而且我們還要變成仇敵關係哦。忘記我殺了你老媽的事啦？＂

我直接朝她臉上劈出一拳。

即便如此——

混凝土地面碎裂，飛濺的碎片又紛紛墜落。其中幾塊沒入河中，發出清涼的水聲。

果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一直沒喊過疼。

就算我是惡魔，也不可能和那種玩意兒同流合污啊。

不僅屍體羣，連本體也展現出相當強的運動能力。它能以肉眼難辨的速度閃避，躲到屍體後方。

＂爲、爲什麼你也要叫啊！＂

屍羣中傳來微弱的人聲。

＂惡魔詢問惡魔的事，有點滑稽呢。不過也是！人類都不瞭解人類，惡魔當然也一樣！誰都不瞭解誰！相似不等於相知！＂

＂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愛的！好久不見？＂

突然像頓悟般拍手，隨後如同指揮樂團般揮舞起法杖。

不行。必須忍住。我纔不是惡魔那種東西。根本不需要什麼翅膀。

＂...嗯。＂

＂...必須告訴你嗎？＂

這次爬出來的傢伙們個個手持綠色火焰凝聚的武器。真他媽見鬼。

我被這叫聲嚇得也跟着喊起來，某種意義上說此刻我們的心靈倒是相通了。

＂狗孃養的公務員混蛋們辦事真夠操蛋。＂

＂這下麻煩大了。＂我望着若無其事發出警告的萊拉這麼想着。

＂哦哦，漂亮！這才配當我的仇敵嘛！＂

我正感慨她神經大條，就見她再次往法杖凝聚魔力。

＂總之，我們確實來對地方了。＂

我搶先越過萊拉縱身躍起，右臂蠕動着變形，最終化作非人形態的、宛如巨大岩石塊般的存在。

夜色與煙霧交織，連咫尺之前都難以辨認。但氣息依然存在。

每次登場都頂着不同面孔的她，這次堂堂正正地在我面前現出了真身。這次的軀體與以往那些高挑身材不同，白眸紅瞳、嬌小身材，怎麼看都像只兔子。

＂不客氣！＂

莫爾貝陰森森地笑着看向我。

萊拉把眉毛和嘴角繃成一條直線，擺出冷冰冰的表情。明明剛纔還抖得像篩糠似的鬧騰，現在倒裝起淡定來了。

不是說是都市傳說嗎？哪來這麼多屍體啊！

＂嗯！不是嗎！＂

＂你知道自己得罪了誰嗎？清楚傷了什麼人嗎？＂

萊拉仍在重複着警告詞。就在這時——

我指着白髮紅眸、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這種人才爛在監獄裏太浪費了！＂

雖然表面上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但顫抖的雙手還是暴露了內心。

我決定停止思考，也停止說話。此刻無比懷念莉莉婭的隔音魔法。

難道這些屍體也是被強行操控的某處戰士嗎？

＂現在搞什麼鬼？＂

＂關鍵時刻就算在心裏罵罵咧咧也絕不退縮的她。

＂伊尼斯又是誰啊？＂

＂唰啦——＂善意軌道內的屍體瞬間被斬成碎塊，四分五裂。

＂[乘火車而來的惡魔將使大地沉入河川之下]。關於這個紋章，你知道什麼嗎？＂

我周圍堆滿了履行完原本使命的屍體羣，如今都成了動彈不得的肉塊。

隨着她的話語，所有還能活動的屍體同時向我撲來。

＂果然是本相啊。謝謝告知。＂

喊得倒是威風凜凜。

隨着莫爾貝的掌聲，嘩啦作響的水聲接連傳來，很快又變成啪嗒作響的腳步聲——

我一邊斬斷周圍五六具屍體，勉強壓下怒火發問。被劈成兩半的屍體仍帶着敵意朝我蠕動，我踩住那些手臂。令人作嘔的觸感。

煙霧散盡時，莫爾貝從屍堆後探出半張臉。這令人窒息的挑釁讓我咂舌回應。

轉頭看向那位審訊手段非同尋常的真正的警察。

不行。必須忍住。魔法是我憤怒的具現化，是將內心意象赤裸裸投射現實的槍矛，必須剋制。

嗆人的喘息與呻吟從脣間溢出。

＂既然如此，我也有幾個問題想問問呢。＂

我決定停止思考，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最終化作非人形態的、宛如巨大岩石塊般的存在。

我隨着莫爾貝嗆水的節奏，讓身體跟着嘩啦嘩啦震顫起來。

莫爾貝咯咯笑着捏了捏自己的鼻子。隨後將食指拇指併攏彈開，像測試血液粘稠度般玩鬧着。

幸好她是魔女。要是像伊尼斯那樣的魔境生物，現在早該出現在遺照裏了。啊不過她現在不正幹着魔境的活嗎？而且以後還會繼續被惡魔相關事件使喚吧？

換句話說，又有屍體從水裏爬出來了。

閃爍間，浸染我全身的血液泛起了不祥的光芒。

煙霧中浮現出一道身影。人影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浪在瞳孔裏迴盪：

尖銳的爆破聲撕裂了剛組建好的整齊屍骸軍團。令人不快的煙霧如夜空中飄散的香菸般騰起。

我毫不停歇地將手臂如長鞭般延伸，瘋狂劈砍面前的空間。空氣被撕裂的爆裂聲數次衝擊鼓膜，血肉撕裂、骨骼粉碎與鮮血飛濺的聲響混在其中。

忍住了。我忍得非常好。

下一秒她就被反覆摁進河裏又拎起，沉浮間如同方纔戲弄血液般被測試着呼吸極限。在這激烈的水刑中，我不禁咂舌。

憤怒消逝，興奮上湧。

＂在那之前先喫我這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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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親愛的！好久不見？＂

即使在書裏，萊拉也經常露出這種模樣。

爲躲避那道尖銳的劍招，我連話都沒能說完。

也就是說，只要解決眼前這傢伙，我和莉莉婭就不會再受苦，死者們也能安息了。

即便如此仍留有些許遺憾，這也是人之常情。

——轟隆！

＂竟敢動我的伊巴...！＂

＂嗚、吵死了！重複警告！你的行爲已構成重大違法行爲！立刻投降！否則我不僅有權拘束你，甚至可以當場擊斃！＂

＂還有個問題想問你。＂

那裏站着瞳孔已染成夜色的伊尼斯，曾經如太陽般的眼眸此刻流淌着漆黑血光。

果然得用魔法....

不僅屍體羣，連本體也展現出相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倒是威風凜凜。

莫爾貝結結實實捱了這一下，整個人騰空飛起，重重砸在乾硬的混凝土地板上像車輪般翻滾。

＂哈？！＂

＂不對，說公務員會傷到伊尼斯的。僅限於這裏的公務員。＂

＂對哦！是有這回事！好！分手吧！不過前女友啊，爲什麼還要死纏爛打地來找我？＂

我對她所有的行爲都只感到噁心。在人類屍體上展現的從容與興奮，與在糞桶上用餐毫無區別。低劣。簡直令人作嘔。

＂這麼說的話帕克多也會表態哦。＂

＂哎呀該死。＂

＂該死的我真是忍不了了。＂

雖然不明白自己怎麼就成了伊尼斯的所有物，但總之痛快極了。

但僅憑強化到極限的身體能力和自由變形的軀體，根本殺不死那傢伙。

＂喂該死，拋屍案居然不是都市傳說？＂

＂所以！所以呢？伊尼斯是誰？＂

＂好奇嗎？＂

和原著描寫如出一轍。不，或許因爲時間線更早，反應反而更誇張。

緊接着...

那微微彎曲的瞳孔彷彿半開的彼岸花，又似染血之月。分明是在嘲弄我。

又是誰在妨礙亡者安息，硬要讓他們在名爲現世的地獄裏徘徊？

按她的說法我們成了戀人，但和我認知中的關係有點出入。

＂咳呃..！噗哈！呃！嗚咯咯...＂

＂當然是因爲被嚇到了啊！＂

都是因爲你一直沒喊過疼。

＂噗哈！哈哈哈！好疼啊！＂

與冰冷的面癱表情和鋒利言辭（莉莉婭除外）相反，她其實是個情緒波動極大，內心藏着純真的姑娘。

＂我更疼。＂

＂現在這就是你的真面目嗎？＂

莫爾貝用法杖抵着下巴陷入沉思。瞳孔上翻左右轉動，持續思考着。

兩人同時爆發出尖叫。

＂咳呃....＂

不是說是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拘束？＂

啪啪啪，傳來令人神經發麻的鼓掌聲。幸好是莫爾貝發出的聲音。

＂嗯，謝謝你這麼想。＂

＂...該死的，這都不死。＂

話音未落，莫爾貝的身體突然輕飄飄浮上半空。

＂來！投入我的懷抱吧！我的仇敵！＂

綠色火焰...和我之前見過的暗殺者屍體如出一轍。

我指着白髮紅眸、散發着不祥氣息的兔子般模樣的莫爾貝問道：

莫爾貝雙眸盛滿我的身影，大大張開雙臂。我也凝視着她，揮落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