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亡 (2)

與我對視的伊尼斯莞爾一笑。陽光照耀下閃閃發亮的金髮璀璨奪目。

紅眸眯成好看的月牙，淡粉色的嘴脣對着我眨巴眨巴，似乎想傳達什麼。

在常人聽不見的距離，我敏銳的聽覺卻能捕捉到。

不僅如此，前世經常和同伴用脣語交流祕密的我，輕易就能讀懂她的脣形。

如此破譯的話語內容是：

她非但不同情我這鑽心的痛，還嚴厲責備我。

嗯，都市空氣。剛纔還窒息的呼吸一下子平靜了。作爲水上都市特有的微微清涼水汽淡淡飄散，加上從窒息中解放的狀態，感覺格外清爽。

＂怎麼可能！我好歹也有個能一起喫飯的同伴好嗎？＂

看來今晚會是個其樂融融的夜晚呢。

莉莉婭聽到這話明顯露出了喫驚的表情。

＂都怪伊巴提這種餿主意...！＂

然而我們來此的目的除了試煉還有另一個。

伊尼斯胸有成竹地笑着。而站在她身旁的女性表情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僵硬起來。

要麼就是她獨自無法做出決策。

＂就是。＂

＂那！我們去喫飯吧？反正也快到晚飯時間了。＂

莫名對伊尼斯產生憐憫的我，沒有抗拒全盤接受了這種肌膚接觸。

＂就是啊伊巴。居然慫恿伊尼斯舞弊，怎麼能有這種可怕的想法？＂

＂沒錯伊尼斯。只是無傷大雅的玩笑話而已。不是認真的。＂

整整一小時隊伍才完全消失。

能和這樣的人重逢，我感動得不能自已。

我自嘲地笑了笑，伸出手：

無論公事私事，只要不違法魔女都能出手相助。也就是說只要達成協議，她們有權介入任何事務。

將紫紺色髮絲紮成馬尾辮的魔女，與髮色相同的寶石般美麗瞳孔的魔女，正因視線固定在莉莉婭身上而簌簌發抖的魔女。

嘛，從在車站盤查來看，應該是要抓捕可疑人物或某種野獸、物品。再加上這種雜活由魔境這樣的高端人員負責，想必需要魔力能力來鑑別。

對我們試圖搶先離開隊列的斥責。

莉莉婭這個叛徒到最後還...算了，就用我寬廣的胸懷原諒你們吧。

這種程度的案件果然和惡魔有關吧。爲了避免引起民衆混亂，嚴格保密確實比較妥當。

當我正開心地瀏覽菜單時，莉莉婭拋出了憋到現在的問題。

不知是看不懂氣氛還是故意無視，伊尼斯燦爛地笑着催促萊拉坐到莉莉婭身旁。順便說句我還沒捱到莉莉婭邊上，就被伊尼斯拽着手臂按在了她自己旁邊。其實坐哪兒都無所謂啦...

＂那、那就...好吧。難得見面就聽你的。＂

＂伊尼斯...你幹什麼...我明明那麼信任你...！＂

伊尼斯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夢？這是夢嗎？我現在是在做夢嗎？前、前輩怎麼會來這種卑微的餐廳....＂

換言之，這是在暗示「既然我們提供戰力支援，多少也該共享些情報吧」。畢竟接受幫助必然伴隨着信息交換。

＂這怎麼可能！伊尼斯除了我們還有朋友？在索魯西奧明明一個都沒有....＂

伊尼斯雖然拖長聲音抱怨，還是勤懇地把我從她胸前解放出來。

＂唔...＂

＂伊巴，萊拉小姐確實是這片土地的主人。＂

＂其實...＂

＂伊尼斯開玩笑的啦。別生氣。嗯？＂

＂伊巴你也失禮好嗎？！我、我除了你們之外也是有可能認識一兩個人的！＂

＂啊，你們認識嗎？太好了！萊拉小姐也快請坐。＂

＂是魔女協會派來協助我的萊拉小姐！＂

我還來不及傾瀉難以忍受的背叛感，就穩穩落在了最後一個人的身後。

＂前、前輩...？前輩爲什麼會在這裏...？＂

意外的是伊尼斯並未爽快答應，反而猶豫起來。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哎，應該不是。伊尼斯沒那麼陰險狡猾。只是巧合罷了。

＂當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月。短暫卻又漫長的失眠的一個月。那天的日常浮現在眼前。

＂當、當然了伊尼斯...＂

伴隨着這份清爽，思念湧上心頭。在索魯西奧的一個月。短暫卻又漫長的失眠的一個月。那天的日常浮現在眼前。

不過要是請喫飯的話就另當別論了。直接變成小寶寶模式。

＂好啊。我得好好看看我們家伊尼斯有沒有好好喫飯。該不會因爲沒人陪你喫飯在哭鼻子吧？＂

身體輕飄飄浮起的我們，就這樣被甩到了隊伍最末尾。

剛在桌邊坐下，伊尼斯就把菜單牌推到我面前。我又不是小孩子，空腹感總能忍耐的，但她還是把我當易碎品對待。

＂這裏的奶油意麪超好喫哦~莉莉婭也快點單。今天我請客。＂

＂伊巴，要老老實實排隊啊。想靠人脈走後門可不行！＂

萊拉默默移開視線，狠狠瞪了我一眼。

到達的是一家窗邊擺着精緻盆栽，樸素卻溫馨的餐廳。門縫中飄來的誘人香氣愉悅着鼻腔。長途跋涉後疲憊的胃袋正發出痛苦的抗議。

＂真的？＂

我故意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音量嘟囔着：

嘛，從在車站盤查來看，應該是要抓捕可疑人物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了避免引起民衆混亂，嚴格保密確實比較妥當。

自己單戀的對象不得不每天和異性黏在一起，換誰都會氣得胃疼。我要是處在那種處境也會嫉妒的。

＂是機密的話還是別說了....＂

當我們圍坐桌邊閒聊時，餐廳迎來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來協助我的萊拉小姐！＂

＂卑微的餐廳？！＂

紫紺魔女萊拉。

＂啊...啊...？＂

＂但伊尼斯你來這兒是有什麼事嗎？＂

這麼說着的莉莉婭走到我和伊尼斯之間，用手嘩嘩地劃開。意思是適可而止該分開了。

當我們圍坐桌邊閒聊時，餐廳迎來了另一位客人。瞥見是個戴着寬檐帽的女性。那頂魔女帽...是同行嗎？

紅玉般的眼眸因期待而閃閃發亮。我不經意間點了點頭。

知曉我真身的吸血鬼兼死靈法師。而且極可能已向惡魔伸手的魔女——爲了找到莫爾貝。

聽說還有魔女專門收取高額報酬解決難題，堪稱傭兵型魔女呢。

伊尼斯一邊和莉莉婭說話，一邊自然地將我摟進懷裏，然後瘋狂地撫摸我的頭。

她精準地停在這張桌前。

＂其實這次策略不是我獨自執行...啊，看來她到了。＂

莉莉婭這樣嘟囔道。如同微風般隱約擴散的聲音，在我們心中激起名爲共鳴的波紋。

這樣的她停在了我們面前。

她又向前邁了一步。本就接近的距離變得更近了。

或許是因爲太久沒見人，對溫暖的渴望積累到了這種程度吧。

仔細想想她對我態度惡劣也能理解。

要麼是這個策略機密到不允許任何外援參與——

＂哎呀莉莉婭，這種反應很失禮哦。雖然伊尼斯有飯友確實令人震驚。＂

＂當然在了。哪能不在呢，我可和您不一樣，是命中註定一年到頭都要黏着莉莉婭的人呢。＂

＂嗯？可以吧？我來介紹我住的旅館！這裏的美食店我也知道幾家！＂

竟敢讓我們家伊尼斯這麼傷心？這我可忍不了！

＂怎麼樣？我覺得這提議相當不錯哦。＂

＂要我們幫忙嗎...？大法師和魔物的話，無論是武力方面還是便利方面都很可靠呢。＂

＂....完蛋。＂

＂我也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月。短暫卻又漫長的失眠的一個月。那天的日常浮現在眼前。

＂伊巴，很餓了吧？快點單。＂

總是掛着純真笑容的伊尼斯。每月寄信都會認真回長信的伊尼斯。在這裏第一個向我敞開心扉的伊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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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全忘了伊尼斯過分耿直不知變通的性格。連「熟人通道快速通關」這種小作弊都不放過。

＂話說伊尼斯。你不缺人手嗎？把普通人捲進這麼危險的事會良心不安吧？該不會又在硬撐獨自背黑鍋吧？＂

髮絲被揉亂的觸感、伊尼斯的香水味、透過衣料傳來的體溫。久違的感覺一下子湧了上來。

＂...你也在啊。莉莉婭的從屬。＂

＂想永遠當你的小雛鳥呢。＂

＂我也不是總獨來獨往哦？介紹一下。＂

得到同意的伊尼斯表情更加明亮了。她突然轉頭問莉莉婭：

和我也是有過一面之緣的人。之前在凱爾德博蒂爾圖書館阻止了湖之魔女暴走並收到過道歉來着。

也就是說，她正在嫉妒我。

＂在街上太顯眼了，到此爲止吧。＂

就這樣，在前往餐廳的路上我們使盡渾身解數哄着鬧彆扭的伊尼斯。

＂行行行就我是壞人。純純的小混蛋。＂

＂咳咳...誰讓你不早說...＂

好吧我確實不知道。那說卑微也沒什麼問題嘛哈哈。

＂對了伊巴！我今天的公務都結束了哦？今天一整天都有空吧？＂

伊尼斯明顯氣鼓鼓地跺着腳，很快就把我們丟下自己先邁步走了。

她毫不掩飾對我的敵意，帶着恍惚的表情坐到了莉莉婭旁邊。

＂當然在了。哪能不在呢，我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你哦伊尼斯。＂

＂嗚...＂

＂不知道的還以爲您是店主呢？說人家餐廳卑微不太禮貌吧？＂

＂...這種感覺真是久違了。＂

況且莉莉婭身爲魔女，協助行動毫無問題。魔女除了作爲魔法研究者聞名於世，更以「萬事通」的形象廣爲人知。

＂伊巴，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無意貶低，伊尼斯頓時蔫了。

＂莉莉婭也沒問題吧？＂

＂...總之，好久不見伊尼斯。＂

莉莉婭的後輩，湖之魔女米涅瓦的弟子。

搞什麼啊突然瞪人。

伊尼斯漸漸將她的手指纏繞進我的指縫間。這固執的糾纏讓我喫驚地想抽回手，她卻更加用力地抓住了我。

＂倒也不至於到那種程度....＂

我和莉莉婭被推出來後，不分青紅皁白就開始互相甩鍋。

莉莉婭偷偷溜到伊尼斯身後攻擊我。太荒唐了。要是建議通過了她明明會最高興好吧。

＂當然。我們剛到陌生城市正不安呢，能遇到熟人太開心了。＂

＂愛你哦伊尼斯。＂

伊尼斯燦爛地笑着用雙手包住我的手，然後呼呼搖晃。久違的親暱模樣讓我不知不覺眼眶溼潤。

＂啊...那個...是機密來着說了真的可以嗎...？＂

自己中意的餐廳被無意貶低，伊尼斯頓時蔫了。

莉莉婭轉瞬間把握分寸後沒再追問。不過看她眼神裏好奇還沒熄滅的樣子，態度是退讓了但疑問還在吧。

正這麼想着，那位女性逐漸向這裏靠近。

無論什麼事件都肯定能幫上忙，更何況我們還具備合法協助的身份。伊尼斯卻在遲疑。

＂這怎麼可能！伊尼斯除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久別重逢...＂

莉莉婭小心翼翼地湊近伊尼斯。

＂是啊，真是見鬼的好久不見呢。＂

本來我們和伊尼斯加深友誼也該適可而止。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前、前輩怎麼會來這種卑微的餐廳....＂

＂插隊可不行哦。＂

她手中的包掉在了地上。

話說回來，伊尼斯把我和莉莉婭拖到最後，該不會是爲了配合自己下班時間好悠閒聊天吧？

＂這怎麼能怪我！＂

＂好久不見，湖之魔女的弟子大人。＂

從學徒時期就單戀着莉莉婭的，各方面都很可憐的魔女。

＂明明久別重逢...＂

就算撇開交情，客觀來看我和莉莉婭的戰力也極其珍貴。伊尼斯或許不清楚，但我現在連魔法都能使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