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師(完)
《附身到了百合小說中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6271 字
露米婭將所有事情都向莉莉婭和盤托出。包括拯救自己的惡魔的故事,毫無保留地全部道來。
曾是9;血浮屠9;成員、如今只是普通孤兒的孩子們也屏息凝神地傾聽她的講述。
"...就這樣,伊巴大人讓我逃走,獨自去對抗死靈法師了。"
莉莉婭聽完這個故事,感受到比宿醉更強烈的眩暈。
"真是要瘋了...!"
不是憑自己微不足道的直覺,而是相信了他那句動搖的話語。
光芒熄滅了。
問題在於這還不是普通的關聯,而是必須賭上性命負責到底的對象。
就像人們爲防備不知何時會降下的天空之淚,總在包裏揣着一把傘。
"等、等一下莉莉婭!是我錯了!先把那個放下好不好?嗯?"
直白地說,就是惡魔嬉戲過的痕跡。
9;我怎麼會成爲這種傢伙的主人。9;
要是能巧妙只消除伊巴體內惡魔的部分就好了。可惜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只有讓兩人同歸於盡。
就這樣他們邁開腳步。
這近乎盲目的信任。就像曾經阿克拉給予莉莉婭的那種信任。
在她即將穿過這條連接着昏暗小巷與血色城堡的通道時,露米婭突然喊道:
聽到這話,伊巴的表情逐漸凝固。與之相對,貝摩爾的笑容愈發濃烈。
露米婭低着頭默默承受着她的斥責。雖然充滿侮辱性又令人羞愧,但說的都沒錯。她們一直活在陰影中,要想走出巷子來到大街上,還需要很多籌備。
不知不覺間,原本從伊巴身上窺見師父影子的莉莉婭,現在看着他反而理解了師父當年心情。
"不行。你想把這些孩子丟下不管去哪?而且你算什麼?我現在去不是爲了救伊巴,是爲了監視伊巴。"
"...該死。"
"能遇見你也多虧了這份天大的好運吧。"
鼻翼間縈繞着焦糊味。從進入這座城堡時就感受到的灼熱氣息,此刻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血管如熔鐵般鼓脹流淌,焦黑的皮膚像是凝固的熔岩痕跡。
"什麼啊,你明明纔剛接受試煉沒多久!"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教廷直屬的騎士們,專門獵殺惡魔的組織。
如同所有旅人始終踐行的那般。
返回艾拉波爾的傳送門已經關閉。不知名的城堡廢墟是他們此刻唯一知曉的所在。
轉眼已過去半年。
以自身死亡爲代價,達成了能讓伊巴也死亡的協議。這是無需神聖力就能殺死惡魔存在的強力契約,但代價有點沉重。
更重要的是,伊巴好不容易把她從地獄救出來,她卻想把這份恩情白費的態度讓人不爽。莉莉婭冰冷地拒絕道。
艾克萊西亞離開後,露米婭繼續寫着剛纔中斷的信件。
惡魔爲人類賭上性命。這本是不可能之事,但伊巴並非尋常所以能夠做到。
"既然說到這個份上,我也無話可說了。請全力以赴完成使命,明白嗎?"
"總之,伊巴就由我去接應。你們先去教堂待着。雖然人有點多,但如果是蕾婭小姐的話說不定會通融呢。房間好像也有空餘。"
"怎麼?"
"真的倒黴透了...怎麼辦,要是在吸血鬼之間傳開就糟了吧?"
"?!那我也要一起去幫助伊巴大人。"
"遇見我是好運?"
"太過分了。"
城堡內的景象堪稱地獄。
接受教育,擁有溫熱的被褥、餐食和乾淨衣物。年長些的幾位甚至找到了工作。再也不必沾染鮮血來謀生。
莉莉婭用手捂着臉掩飾通紅的面頰,嘴上卻繼續數落着他:
師父雖然也有不少缺點,但他更甚。師父至少在人前保持端莊,他卻輕浮跳脫。師父總是引導着自己,而他卻讓人產生必須引導他的錯覺。
翻湧的魔力驟然壓縮,在屍體生命耗盡時──準確說是當軀體不再能被操控時──壓縮的魔力轟然釋放。
這火焰蘊含着超越單純燃燒的崩壞之力。貪得無厭的火焰不僅焚燒更會摧毀,將途經之處盡數吞噬消化後,只餘灰燼作爲排泄物。它貪婪地蠶食着建築羣,將其化爲塵堆。
"終於!"
"哇...好險。"
莉莉婭從露米婭那裏聽說時就知道這些裝飾品原本就是屍體。但親眼目睹無數屍體如柴薪般堆滿道路的景象,依然令人難以接受。
聽到這番話,貝摩爾露出了通透的笑容說道:
"那就先把你那對翅膀卸下來吧,燒傷混蛋!"
"...你覺得我像什麼?"
"艾克萊西亞大人?"
本該釋然嘆息的時刻,卻說出了違心的臺詞:
"是啊,我完全同意。"
"而且你能幫伊巴什麼?想幫別人的話先管好自己再說。"
荒唐得連乾笑都擠不出來。莉莉婭必須穩住心神直視他的模樣。
"...話說這裏是哪兒?"
任誰都能看出他失控了。面前那個雙臂被斬、瀕臨死亡的女人就是證據。那女人大概是死靈法師吧。伊巴在和吸血鬼戰鬥時沒能控制住情緒,最終惡魔化了。
莉莉婭敏銳的直覺不斷敲響警鐘。越是接近那個洞穴,不安就越發強烈。但她選擇了忽略。
"真遺憾。明明是我珍惜的人偶。"
露米婭說完便轉身離開莉莉婭,帶着妹妹們匆匆走出小巷。"孩子們!要跟緊姐姐哦?"與"好~"的應答聲如同合唱般此起彼伏。雖是最接近死亡的存在,他們卻在這黑暗中最爲純真。
微光閃爍後,龐大的光芒吞沒了空洞。如同東方升起的坎普爾染藍天空般,光芒在城堡內擴散開來。
這不是鬧脾氣,只是陳述單純的事實。就像有人問9;明天會下雨嗎9;,回答9;或許吧9;那樣。
"哦...好丟臉。"
正因如此,莉莉婭此刻感到不安。
朝着伊巴猛地把短劍擲了出去。
每次見面都會莫名感到責任重大,看不見身影時就擔心他又在哪裏惹出亂子。
"別轉移話題。用你自己的嘴說清楚你是什麼。"
"那、那個!"
"我讓你把翅膀收起來了吧。"
露米婭的聲音明顯在顫抖。是留戀。因爲對那座城堡還存有留戀纔會這樣。
"喂,你現在到底是人類還是惡魔?"
"人生說到底就是賭運氣。"
並非對『可能需要自我了斷』的不安。早在百合議會那天,她就做好了賭上性命負責到底的覺悟。
"你們也一樣。沒資格對我說三道四。好好聽姐姐的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次犧牲。那天望着他的背影,莉莉婭彷彿看到了師父的影子。
雖然伊巴一時興起的行動也是造成現在這種狀況的原因之一,但伊巴會陷入困境完全就是她的責任。
她相信着連伊巴自己都不相信的人性。
莉莉婭看着她,聯想到小狗嗅到主人氣息後搖尾巴的光景。
這是爲應對不可預測的災禍而常備在身的,責任的象徵。
伊巴轉動烙印消除了翅膀,解除魔法讓身體冷卻下來。掩蓋痛苦的瘋狂消退後,劇烈的疼痛在腦內炸開。
"呼...你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萊西亞大人?"
莉莉婭和伊巴的性命。
每天都會走向那個曾有傳送門的小巷。每天搜尋着他的蹤跡卻一無所獲。
莉莉婭爲了竊取不知何時會爆發的災禍種子,始終懷揣着一把能刺穿胸膛的短劍生活。
"哦?人類?"
"當、當然是人類啊!"
"就是說啊。"
沒有一絲懷疑,沒有半點猶豫。
"看你這說話德性和穿衣品味,根本不像人類嘛。但也不是惡魔的話...那就是野獸咯?徹頭徹尾的野獸崽子。這身衣服又是從哪兒騙來的?明明我說過要穿得體面些的。"
"你知道嗎?你連當我父母的仇人都不配。"
意識到自己心生動搖的契機,還是迷霧森林裏的那次犧牲。那天望着他的背影,莉莉婭彷彿看到了師父的影子。
莉莉婭回想着伊巴的模樣。
伊巴的視線躲躲閃閃地遊移着,最終定格在莉莉婭身上。他用拳頭砰砰捶打自己胸膛喊道:
他的聲音像刮擦鐵器般尖銳刺耳。翅膀突然撲棱了一下,震碎穹頂讓磚塊碎片如雨點般砸落。
"非、非常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姐別讓她走上歪路。先把那身髒衣服和臉洗乾淨再說。這樣纔有心情好好說話。"
這是僅憑細小傷口就能讓人失血而亡的魔法。更何況雙臂盡斷,還遭雷擊。絕無生還可能。
"...還有想找到的惡魔呢。"
-轟隆隆!!!!
莉莉婭也察覺到情況異常。"伊巴!"她再次喊着他的名字,用魔法將他拽回。尖銳的直覺吶喊着要她將伊巴與那女人分開。
莉莉婭抽出了短劍。
向惡魔提問——這簡直是主動邀請誘惑與欺騙的愚蠢行爲。
"真巧,我也是。"
莉莉婭這樣說完後,便邁步走向傳送門。
"當然沒忘。"
"啊,不準對姐姐說難聽的話!"
所以,她期待着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途經之處盡數吞噬消化後,只餘灰燼作爲排泄物。它貪婪地蠶食着建築羣,將其化爲塵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萊西亞大人?"
"看來我通過試煉了呢。"
莉莉婭交替看着短劍和伊巴,突然——
"話說回來我徹底完蛋了莉莉婭。那個死靈法師女人知道我是惡魔啊!!!"
"您會回來的對吧...?不、請一定要回來!啊,我還有很多話沒對伊巴大人說..."
現在還想這些幹什麼。明明是以這樣的條件才揹負起責任,卻產生了奇怪的念頭。
一定要找到你。
"不錯的主意。"
"喂各位?該不會把我忘了吧?!"
這一切都是託你的福。
而是對『如果伊巴真的成爲人類之敵該怎麼辦』的不安。
她將精心包裹的布包中——伊巴穿過的襯衫碎片湊近鼻尖深吸一口氣。已然淡去的甜蜜體味幽幽飄入鼻腔。彷彿被他擁入懷中的溫暖包裹全身。爲了不忘卻,她回憶着。爲了無論何時只要他擦肩而過就能認出。銘刻於心。
自你救贖我以來,竟已流逝這般時光。
就這樣將建築燒成灰燼。
莉莉婭撲哧笑了。
"現在被我操控的這具身體可是我母親哦!!怎麼樣?和活人一模一樣吧?!"
"你們也一樣。沒資格對我說三道四。好好聽姐姐的話。還有要拉住姐姐別讓她走上歪路。先把那身髒衣服和臉洗乾淨再說。這樣纔有心情好好說話。"
雖然扔得氣勢十足,但以莉莉婭那糟糕的運動神經,短劍別說命印伊巴了,甚至飛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你這算什麼樣子。"
"呃、嗯...這樣還挺帥的吧?"
聽到這話,露米婭綻放出燦爛笑容。
在洪水般的棕褐色積雲中,
"反正活下來了不就行啦。"
"這還真是~得到了有趣的情報呢。啊,別太擔心?我會獨自好好珍藏你的祕密哦!"
"我一定會。"
留給伊巴的信。
所以,她期待着莉莉婭能替自己斬斷這份留戀,說出了請求。
簡直是哀求。就像小孩子討要禮物般,既不安又拼命鼓起勇氣說出口的話。
"果然在這裏呢。信件,送到了嗎?"
"露米婭小姐~"
很快思念便化作了執念。
這是開戰前伊巴與她之間的對話。不明所以的莉莉婭歪着頭。
伊巴收起翅膀,鬆開懷中的莉莉婭。
他們抱頭苦思片刻,卻怎麼也想不出對策。
當那把短劍出鞘的瞬間,伊巴的臉色唰地變得慘白。
祝賀的聲音震響。
環顧四周,陌生的風景在瞳孔中映出疏離感。
"你說我像人類。"
在記憶的空白處,人們摻入幻想。爲了讓稀薄的回憶之茶變得濃郁,投入自己的幻想用力攪拌。一杯甜蜜的回憶之茶就此完成。
"伊巴,你也接受試煉了?"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對翅膀。如同古樹根系與枝椏混合而成的肉塊,扭曲地伸向天空。
"就這麼回事吧。"
背後傳來呼喚她的聲音。露米婭暫時停下筆,看向聲音的主人。
"那傢伙到底在搞什麼鬼...."
盲目堅信自己認定之人不會作惡,毫無原則地包容所有過錯的溺愛。
"今天才接受的。"
思念愈濃,懊悔愈深。
就像你曾做過的那樣,我也要幫助人們。
莉莉婭再次思考起某個假設。
說是瘟疫肆虐後的廢墟也不爲過,又像是死神小憩過的穀倉。
"如果他被全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下的天空之淚,總在包裏揣着一把傘。
這樣推測才合理。
"真會說漂亮話。對我一點好處都沒有的事算什麼命運。"
[批准您的願望]
"我哪知道。"
抵達某個洞穴時,她終於看清了他的模樣。
露米婭停下正在寫的報告,迅速抓過信件撕開。
可能會回不來。
成了迷路者。但他們本就是註定要流浪世間的旅人。
與你分別竟已如此之久。
人形屍體像裝飾品般點綴着牆壁與地板每個角落。可怕的屠殺現場。
"呼...你帶着孩子們去教堂待着。我要去找伊巴。"
"伊巴!"
莉莉婭沒法對露米婭有好臉色。
他完全忘了面前奄奄一息的死靈法師,全神貫注地想要安撫莉莉婭。
雖迷失方向,但所行之處皆爲道路。
"到村子後讓我借宿。"
,更多TXT與EPUB請下載幻夢APP
必須找到死靈法師的本體。
關於可能性的對話。
"你算什麼美人啊。"
"就算你不說,我也打算以回來爲目標啊。"
和淡去的體味一樣淡去的記憶。
與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定要找到你。
兩人像往常一樣閒聊着站起身來。
"意思是和平常沒兩樣啦。"
然而莉莉婭還是開口問道。
【心臟的契約】。
莉莉婭將這幅景象烙印在眼底,一步步向前邁進。
"當然,也可能回不來就是了。"
他磕磕絆絆地說出與平日形象完全不符的宣言,連本人都缺乏確信。
莉莉婭瞥見露米婭偷偷摸摸把伊巴的血衣塞進懷裏,不禁乾笑。那件血跡斑斑的衣服拿回去能有什麼用呢。
他們不愧是暗殺者,轉眼就隱匿了蹤跡。如同蒸發般從小巷四散消失。莉莉婭直勾勾望着這幅景象,嘟囔着沒能說完的後半句話:
是惡魔。那絕對是惡魔的姿態。人類不會變成這樣,野獸也不會。邪惡的翅膀是惡魔的象徵,那雙紅眸亦是惡魔的證明。
正因爲有你,我才能...
在這番責罵背後,
"晦氣的傢伙...."
"不過是聖騎士團而已,比起至今遭受的苦難根本不算什麼!"
"真的要去嗎?很危險的!"
總有一天。在真正關鍵的時刻,自己能下手殺死他嗎?
於是,我們9;血浮屠9;的成員都變回了普通孩子。
因此,露米婭做了一個決定。
然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爲他會回來,還有太多沒能說出口的話。就像突然垂下的救命繩索,離開時也同樣突然。
莉莉婭瞪了伊巴一眼。
"先走着想吧。"
她曾被惡魔所救。那個惡魔像一夜美夢般給她帶來滿溢的幸福後便離去了。本以爲他會回來,還有太多沒能說出口的話。就像突然垂下的救命繩索,離開時也同樣突然。
迄今爲止好歹只是被捲入麻煩,這次乾脆自己變成了麻煩製造者。爲什麼會想到要攻入吸血鬼城堡救出孩子們啊。而且爲什麼要幫助一個毫無關聯的人,甚至還是來暗殺自己的人。
但隨着時間流逝,漸漸無法將他與阿克拉重疊。阿克拉就是阿克拉,伊巴就是伊巴。
露米婭粲然一笑。艾克萊西亞見狀也不再勸說。因爲那裏有着堅定的意志。
當生命力從軀體中褪去的同時,魔力狂暴地席捲而來。
"如果他被全世界憎恨的話...一定會很悲傷吧。"
頭腦亂作一團。除了心亂如麻別無他言。
聽說和瘋子扯上關係會很辛苦,原來是真的。
"不要緊的!"
"像我這樣的人還能去哪找啊。"
碩大的文字映入露米婭眼簾。
"我個人更想稱之爲命運。"
正如你所料,艾克萊西亞大人沒有拒絕突然造訪的我們。最初雖然難免驚訝,但在耐心聽完我們的苦衷後,還是接納了所有人。
"非、非常感謝!那我先帶大家去教堂等着!"
出現環繞人形的羽翼。那是伊巴構築的牆壁。永不倒塌的牆壁。即便崩壞也會即刻再生。這羽翼能無限地守護人們免受光芒侵蝕。
遠超以往展現過的暴力場景,讓莉莉婭無法排除伊巴可能已經暴走的假設。
"哎呀疼死了...不過有必要在意嗎?反正馬上就要死了。"
同時在兩人耳邊迴盪。
【不可再生之詛咒】是強力的。只要施術者不解除,任何手段都無法治癒造成的傷口。
似乎稍微放心了些,她抹去方纔坐立不安的神情,露出十分放鬆的表情。
"爲什麼不告訴我。"
因此莉莉婭強壓下心中不安,加快了腳步。
打斷這番思緒的,是瀕死的死靈法師。
那天沒能和伊巴走到最後的懊悔,如同茶漬般頑固地黏在杯底。
聖騎士團。
她悄悄鬆了口氣。
《祝賀你通過試煉!》
"...如果伊巴大人不回來的話,就由我去找您。"
"而且恭喜你!這下真的成爲我父母的仇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