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師 (14)

＂...啊？＂

＂怎麼。＂

＂虔誠... 是說？現在惡魔在惡作劇。不對不是那個，您剛纔說什麼？＂

不知是沒能適應突如其來的處境變化，還是單純捂着耳朵沒聽清。

我揪住她的耳朵豎起，爲了確保她能聽清而低語。用我能發出的最溫柔的聲音。可惜，喉嚨還沒完全再生所以有些沙啞。

這次就暫時當回惡魔吧。

＂誰不知道才問的啊？！＂

＂我剛剛也要殺你啊。＂

＂當然。＂

爲何人們都這麼冷酷。莉莉婭是這樣，這傢伙也是。令人懷念伊尼斯的夜晚。突然格外想念她溫柔的懷抱。

以她的異能來說確實最適合獵殺魔物與惡魔，可看她平日那恍惚的模樣又覺得會失敗。更何況她對惡魔的情報幾乎一無所知。

正當她再次啜飲葡萄酒時，城堡裏傳來了有人進入的動靜。桌上的鈴鐺微微晃動。

除非剝奪有正當理由，但她所爲只是爲自身利益奪取他人生命的行爲。

＂今天是最後期限了呢。＂

＂殺主人已經是確定事項了嗎...？＂

說到這種程度那個耳朵靈敏的傢伙應該能聽到吧。畢竟記憶模糊的部分都一直和他在一起，說不定正在身旁待命呢。

"那麼，主人死後你還會繼續這份工作嗎？"

＂那麼在意的話，等你主人死後慢慢考慮補償吧。＂

＂不，那必須毀滅。＂

"真的...妹妹也不用死了...大家都能獲得自由了嗎...？"

"真的...能殺掉主人大人嗎...？"

從莉莉婭意識到無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選擇該登上哪艘船的經驗尚淺；幸福總是誘惑人卻終究無法緊握的疑懼。

揹負羔羊命運的狼，選擇了越過藩籬成爲真正的狼。那是不被馴服、絕不可能淪爲家犬的狼。

暗殺者嚇得簌簌發抖，啪地拍開我的手。就算別人體貼相待也這樣。看來得恢復不體貼的態度了。

『惡魔顯現』

＂那、那是！＂

＂不，那是我們的追尋者。＂

眼前困頓的衆生必須做出抉擇。

＂嗚啊....＂

"怎、怎麼可能！這種工作我馬上就辭掉！...哈！"

＂來，選擇吧。＂

是召喚的朋友嗎？還是那個蠢貨真的把心臟帶回來了？無論哪種都值得高興。

我刻意問這位生命商人，以後是否還會繼續這種交易。

其實根本算不上選擇。另一條荊棘之路很短，盡頭懸崖清晰可見。

然而沒有來。

＂啊啊...＂

＂爲什麼...？對、對您沒有任何好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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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瑪雖知曉伊巴的真面目，卻也不算早。只是在調查舊玩具拉貝的死亡現場時，發現那次失控是與惡魔肉身結合所致。進一步調查後，才得知存在名爲伊巴的人形惡魔。

＂那個呆頭呆腦的傢伙應該能成功吧……＂

少女沒有確信。理所當然。怎能信任相識不到一天的人。

實在令人作嘔。光是想想就嫉妒得發狂。奪走他人爲人的尊嚴來揮霍奢侈，簡直荒唐透頂。

"我...能活下去嗎？"

不知體內流淌的戰慄是源於緊張，對未知未來的恐懼，還是興奮；選擇該登上哪艘船的經驗尚淺；幸福總是誘惑人卻終究無法緊握的疑懼。

＂我也起誓。將賜予你們自由。＂

萬幸的是，我擁有多重身份。

＂不，停下思緒快逃。＂

＂這、這真的是惡魔之心？你確定？就是那個...＂

"有什麼好的。主人死了，你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把心臟帶回來了。＂

這場交易不止是拯救一個人生，更爲消解我私人的卑微心結。

＂以男人對男人，以人類對惡魔立約吧。＂

然而艾瑪對傷痕累累的露米婭毫不在意，視線只鎖定在她手中捧着的心臟上。

《嚇到了嗎？？？》

＂還是要與我共赴自由？＂

再加上那與惡魔相似的心性，簡直天衣無縫。這份看似只對暗殺者有利的契約，於我亦是美事一樁。

"與惡魔的契約具有絕對性。只要你遵守約定，我必踐行諾言。"

不，真的是紅色嗎？乍看又像湛藍。或者，是金與銀交織？不，或許是所有顏色恐怖地混雜成的漆黑？那究竟是什麼顏色？不對，根本沒有顏色。那是虛無。不，並非虛無。那是血肉。是生物的肌肉與骨骼，是鮮血。是盛載生命的容器。

＂……是啊。＂

惡魔的魔力開始翻騰。

我狡猾地笑着扣住她的下巴，迫使那雙瞳孔只注視我，看不見地板也望不到天空。

"宣誓吧。發誓不殺害人類。"

他站在岔路口。兩條皆是荊棘之路。只不過其中一條荊棘路上開着玫瑰。是能通過忍受些許痛苦，獲取甜蜜與美好的道路。

＂死了也不要緊。＂

話雖如此，殺人未遂可不能嫌麻煩就放過。畢竟是企圖奪取他人性命，剝奪人類最大價值的行爲。

＂最後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真正的狼。那是不被馴服、絕不可能淪爲家犬的狼。

給哭泣孩童送禮物的，不是聖誕老人而是撒旦。

她甚至想把這個訣竅傳授給其他吸血鬼——用最少的錢獲得最高效的勞動力，爲什麼大家都不嘗試呢？

多虧這點，雖然實用度比三流法師還差得遠，但只要我滿足就無所謂。

橫豎都不虧。

雖然想着這些日子供她喫住的情分總該成功，但實在不敢抱太大期望。

躲躲閃閃的眸光終於爲我停駐。明月雖未照耀我們，但那雙月瞳正凝視着我。我代替蒼天垂憐着這隻迷途羔羊。

＂哈啊？！＂

＂是你說要我再講一遍的，太過分了。＂

＂嘛，失敗也無所謂。＂

＂不，已經太遲了。＂

"想得很好。"

＂...真的，會殺我的主人嗎？＂

＂是我，主人。我把心臟帶回來了。＂

蠟燭流下幾滴燭淚的功夫，露米婭已跪在艾瑪面前。她的兜帽沾滿灰塵，額頭不知撞到什麼正微微滲血，嘴角也殘留着血跡。看來在取得這顆心臟前經歷了相當慘烈的戰鬥。

艾瑪晃着鈴鐺問道。

看似分岔，實爲單行道。

＂是誰？＂

＂當然是確定事項。使喚小鬼的傢伙不管有什麼緣由都不能原諒。＂

答案是後者。惡魔之心！最偉大的魔法催化劑！

能讓自己的力量提升一階——不，說不定能連跳兩三階的寶物終於送上門來了。艾瑪放聲大笑，連一句慰勞的話都沒有就把她召了進來。

＂要現在死在這裏，讓其他妹妹們也作爲暗殺者度過一生，最終遭遇我這樣的傢伙死去嗎？＂

等耗盡所有暗殺者時，親自去取惡魔心臟便是。

＂伊巴~給我水嘛~＂

此刻，就降臨於此。

不知體內流淌的戰慄是源於緊張，對未知未來的恐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喚他都不會來到，還需要些許時間。

如果她懷揣爲正義擊敗惡魔的偉大使命，或我是爲譴責某種惡行而來，倒也沒太大問題。

＂是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錯季節來到的聖誕老人是誰？就是我！！要送給你的禮物是什麼？就是我！！！！》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爲救一命而交換生命的單純交易申請罷了。

＂所有人類在成爲理性存在之前都是動物。那原始的感官正在喚醒血脈。＂

＂連我自己都覺得完美的計劃呢。＂艾瑪心情愉悅地想着。

披着惡魔皮囊之人模仿惡魔，任誰都無法識破。

那時，莉莉婭因宿醉壓迫着頭部從睡夢中醒來。儘管沒有不愉快的夢境，卻是極其不愉快的起牀。理所當然。宿醉本來就是那樣。

雖然理當成功，但即便失敗也沒什麼大不了。時間拖延不過是爲血魔法增添新祭品罷了。本來施法用的血液就不足，這下正好。越是年幼對痛苦越敏感，能提煉出更高純度的鮮血。

但這暗殺者不同。毫無大義。只是爲救一命而交換生命的單純交易申請罷了。

＂最後說一句，帶我去見你的主人。＂

無人觸碰的鈴鐺自行搖晃着，沒有發出慣常的清脆聲響，反而傳出了人類的說話聲。

《撒旦來了~撒旦來了！爲摧毀魔女的城堡而來的撒旦！！要殺害孤兒父母的撒旦！將爲他們帶來崩壞的撒旦！！粉碎你們日常的撒旦！！在西沉前送來禮物的溫柔撒旦！！！撒旦來啦啊啊啊！！！》

＂不就一樣？計較什麼怪事。真麻煩。＂

＂不，那是祝福。＂

那傢伙卻根本不必擔憂這些吧。高雅地坐在書桌前，頂多偶爾滲出幾滴汗珠罷了。

統御＂血浮屠＂的首領艾瑪，正在城堡裏悠然自得地品着葡萄酒。

但這少女只是呆呆站在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正在城堡裏悠然自得地品着葡萄酒。

暗殺者只是僵直着身子不說話。並非像其他快餐文化角色那樣因被摸頭害羞到大腦宕機。雖然是我個人願望，但若真是那種甜中帶澀的場景倒也不錯。

就在這一瞬間，

想到某個混賬東西靠利用孩子填飽私囊，就感到五臟翻騰怒火中燒。

這層皮囊精巧得乍看如同我的本質，初見者必定上當。

＂哦？真的帶回來了？快過來，我已經等不及要用那顆心臟來助興了。＂

＂那應當被崇拜。＂

我像表揚孩子般輕拍了幾下她的腦袋。原以爲她會像之前碰她耳朵時那樣，甩開我這認識不到一天之人的不愉快觸碰。

暗殺者慶幸地表現出想要逃離這種工作的想法。不知是否在警惕自己無意間流露出的反抗主人的心思，她在說真心話後迅速捂住了嘴。浸透恐懼的雙眼中透露着有人在監視自己的警惕，這一幕令人印象深刻。

＂那究竟是什麼。那到底是什麼。＂

＂好吧，接受吧。＂

叫喊許久的伊巴，露出比任何時候都扭曲的笑容嘟囔道：

＂伊巴~對不起嘛~生氣了嗎？別生氣了~我醒酒之後會哄你睡覺所以好不好？＂

惡魔已披着人類的表皮，泰然自若地踏入了這座城堡。從跳動的心臟中湧出的那個生命。彷彿要否定人類迄今爲止定義的所有法則般扭曲的再生。無視常識，無視正義，無視法則。如同要否定積累的生命知識般，復甦了。

如先前所言，我的內心帶着幾分惡魔特質，自有狡詐之處。

所以，若無法讓人相信人類，就讓她相信別的東西。

"可以...相信你嗎？"

然而當她想調閱相關檔案時，所有與伊巴存在關聯的案件資料都被銷燬了。大概銷燬只是幌子，實際全被列爲機密了吧。抓來幾位參與調查的守衛魔女審訊，卻發現她們相關記憶都消失了。顯然對方早已打點好一切。

最終仍無法確認伊巴究竟是何種惡魔、擁有什麼能力。

就這樣，可憐的幼羊落入了狡猾惡魔之口。

＂我明明要殺您...？＂

終生被吸血蚊蟲折磨，如今又即將被惡魔玩弄的可憐衆生。

艾瑪的身體僵硬，呆滯地站在原地。

從莉莉婭意識到無論如何呼喚他都不會來到，還需要些許時間。

＂我們家可愛的伊巴~我好憂鬱~＂

＂─【賽特】＂

"那當然了。你連童話書都沒讀過嗎？世上哪有會毀約的惡魔。啊，真沒讀過啊抱歉。"

雖然這麼問，但根本無需確認。那塊肉塊散發出的濃重魔氣，無疑昭示着它屬於某個惡魔。那具通常不具人形、因而極難獲取的惡魔心臟。

艾瑪帶着夢幻般的表情向它伸出手。

伊巴抬高狂喜的聲音。爲自己吟誦讚歌，如同讚頌惡魔降臨而非英雄凱旋般大聲喊道：

面對雙眼圓睜的魔女，伊巴繼續叫喊着：

＂但與此同時，那又是9;某個人物9;。＂

＂我把心臟給你，所以帶我去殺你主人。＂

＂那、那個...主人，在這裏...＂

莉莉婭用甜膩的聲音拼命呼喚着伊巴。

暗殺者只是僵直着身子不說話。並非像其他快餐文化角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要殺您...？＂

將露菲卡的位置讓給露米婭已有五日。今夜就是暗殺成功的最後時限。若天亮前仍未歸來，她的妹妹就會殞命。

＂不，那是我們的罪孽。＂

＂呃...？＂

但這少女只是呆呆站在原地，彷彿被突如其來的、期盼已久的機會衝昏了頭腦。

"...."

"有什麼好的。主人死了，你也不用來找我報仇了，再也不用忍受那種令人不適的跟蹤了。"

少女止不住聲音的顫抖，從陰影中探出身來問道。

就算遭遇反擊喪命，把屍體交給死靈法師朋友操控即可。還能從那具露米婭的屍體上獲取惡魔的能力情報。之後再多轉化幾個露菲卡派出去，順利的話取得心臟，失敗也不過繼續收集情報。

＂我......＂

旁人終日辛勤勞動，以將疲憊身軀扔上牀鋪爲樂。偶爾還要爲未來憂心睜眼到天明。

我斬釘截鐵。明明不知道那主人的能力與實力。但只要是人類，無論對手是誰都能殺掉。我的魔法正是爲此特化而發展的。

＂雖然只能稱之爲9;某種存在9;。＂

既然這段時間供她喫住還救了她的命，獻上性命也是理所當然的吧？果然萬物都有其價值。

心臟突然迸發出強烈的紅色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