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沙 (10)
《附身到了百合小說中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4406 字
無繩蹦極,無傘高空跳水。
與雲朵共享視野的高空墜落,在前世也曾經歷過一次。
那時不是因爲失眠,而是因爲飢餓。
高度也沒有現在這麼誇張。比這低得多。但也是足以摔斷脖子的高度。不對,或許沒那麼高?記不清了。畢竟是十五歲左右的事,距今已超過十年。
實在餓得發慌。連能撿的垃圾都撿光了,只能向路人乞討。想賺錢也賺不到。因爲有惡質公會壟斷了任務。說什麼繳納供奉金纔有接任務的資格,簡直放屁。不做任務哪來的錢啊該死。
紫羅蘭魔女萊拉。
從外部完成魔法陣逆運算後,承載着逆算公式發動的魔法。
那天喫的麪包帶着血腥味。明明該是幾天來第一口甜食,卻異常地苦澀。大概是嘴脣開裂的緣故吧。
高度也沒有現在這麼誇張。比這低得多。但也是足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已不再是會造成重大傷亡的事故。
也討厭惡魔。
角色設定?莉莉婭對我而言只是角色嗎?
莉莉婭討厭男人。
以惡魔之外的某物之名被呼喚。
"...不是說不碰男人的手嗎?"
"...莉莉婭。"
不幸的是,最終那位朋友比我先死了。臨終時沒能陪在她身邊。這成了我心中的遺憾。
"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不許死。你這惡魔般的傢伙...!"
莉莉婭困擾許久纔回答:
黎明空氣寒冷,伊巴更貼近了莉莉婭。
這是體貼。若先投入感情,說不定日後會讓對方爲難。
"你真的很讓人火大!!!"
正想着誰來定義我的身份呢,原來此刻她就在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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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在一起的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死。你這惡魔般的傢伙...!"
伊巴思考着,隨即醒悟。
"喂伊巴。"
伊巴從魔女協會回來後確信會與她分道揚鑣,就是最好的證明。
光芒充滿雙眼,伊巴此刻看不清莉莉婭的表情。
"所以?你要爲那玩意負責?"
也討厭權貴。
"沒賣身體。"
阻止那個垂死男人墜落的,竟是個患有嚴重厭男症的人。
"別隨便亂動身體。也別再渾身是血地到處跑。看着就噁心,煩死了。"
"後面那個東西的製作我也有份參與。"
[前輩,我已準備就緒,請開始吧]
伊巴新奇地抬頭看着這樣的莉莉婭。莉莉婭對上伊巴的眼睛,又嘻嘻笑了。灰燼色瞳孔映着月光,顯得格外美麗。
"不要。"
"啊哈。"
"就是說啊。本以爲是這樣,但對你似乎可以。雖然硬邦邦冷冰冰的觸感還是讓人不爽。"
最初感受到的莉莉婭的體溫是溫暖的。
[莉莉婭,這邊準備完畢]
懊悔催生固執,固執孕育覺悟。
此刻正怒氣衝衝抓着手的莉莉婭,和那位朋友的身影重疊在了一起。
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同時迸發出光芒。
那羣男人似乎沒料到這場景,臉色臭得像腐爛的橘子。他們走下臺階,狠狠揍爛了我的下巴。直到這時才滿意地扔來幾塊麪包。嘴巴都被打裂了根本沒法喫,這羣人渣。還不如直接踹我肚子。
"...幹嘛。"
"那個術式是你設計的?"
是超越設定的、擁有人類特有複雜情感的人。
懷着永不遺忘這份痛楚的誓言創造的魔法。
根據使用者能力不同,逆算速度會有差異。爲提升效率,通常由多位大法師分區逆算後合併。
因此野花與蝴蝶得以共享生命。
莉莉婭直勾勾盯着在春風中如花瓣般顫抖的伊巴。
【勿忘草之翔】
因此野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巴撲哧笑了。
"別死。別急着粉身碎骨,依靠我就好。"
生物學上是人類與惡魔。
那麼怎樣都無所謂了。
位高權重者如同百合。而伊巴是藏在下面的野花。在上位者俯視的視線中連稱作花都勉強的小草。但蝴蝶並不在意,依然飛向他。對蝴蝶來說重要的是其中蘊含的花蜜。只要足夠甜美,就會靠近。她發現了所有人都看不見的陰影中的美好,如同泥土中埋藏的寶石。
再也不願看見任何人屍體的覺悟。
莉莉婭暴怒着把伊巴拽上掃帚,按在自己身前坐好。身後萬物仍在混亂顛倒。夜風以堪比墜落的速度冷卻着臉頰。很冷。
伊巴討厭富豪。
"那個...抱歉。"
那樣活着的時候,確實遇到了無論我從哪裏墜落都會抓住我手的人。
認可你並非惡魔。
伊巴輕聲問道。
在伊巴的認知裏,莉莉婭是同性戀者,厭男症患者,自尊心強的自由主義者。書上描述的她就是這般模樣。
"居然單手就能拎起來...我的體重比莉莉婭的握力還弱...?"
"想負責但恐怕做不到。"
所以他覺得莉莉婭應該和自己差不多。雖有情誼,但不會太深。
四位頂尖魔女以暴走發生地爲中心包圍四方。
會長芙蕾希亞。
莉莉婭對阿克拉的死充滿懊悔。
莉莉婭抽出法杖,用杖尖輕輕戳着伊巴的臉頰責備道:
"胡說什麼呢煩死了。當然用了肌力強化魔法啊。"
莉莉婭耳邊響起聲音。
成爲除了毀滅人類別無他途的存在,
"我都傷成這樣了還要捱打?"
纏繞在他身上的無數名號、定義,都被她一句話全數消散。
那光芒璀璨得足以填滿伊巴的眼眸,美得不可思議。如同蝴蝶翅膀般、又如莉莉婭瞳孔般絢麗多彩的光輝充盈了整個視野。
如果當時墜落時有誰拉住我的手——現在這副德性或許會不一樣吧。誰知道呢。畢竟天生就是扭曲的性子,就算正常長大可能也是個白癡。
"我真是活見鬼...!好想揍死你這混蛋。"
卻依然深愛着魔法的莉莉婭。
"9;錯的是處境不是我9;對吧?你也一樣嘛。"
"不,死得不夠好。應該揍到讓我心安才能斷氣。"
所以我跳了。沒辦法。想活命就得跪着爬。跪着爬總有一天要把刀插進別人腳背。但插刀之前總得先活下來。
伊巴感到困惑。按莉莉婭的脾氣,根本沒理由對男性這種生物展現好感。
或許因爲方纔劇烈運動的身體突然靜止,被寒風吹拂的身軀正急速冷卻。衣服已成破布條,完全喪失了禦寒功能。好不容易搶來的長袍碎成布片晃盪着,褲子也一樣。
討厭天才。
然而在聚集了大量大法師的魔女協會,這根本不算缺點。
"你以爲這是哪裏?魔女的大本營。聚集着全印度大陸最擅長魔法的婊子們的都市。根本不需要你出手。"
《祝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某物之名被呼喚。
"媽的我現在就真揍你信不信?!喂白癡,看看你這副德行。喘成這樣我碰你一下就要因毆打老弱病殘上熱搜了啊混賬!!"
"...因爲是朋友纔對你好的啊。"
"呵呵,死得好。"
那種難以名狀的、模糊的情愫。就像藏在落葉下的露珠,存在卻難以察覺。
莉莉婭抓起自己的長袍下襬嘩啦展開,像要擁抱他似地裹了上去。幸好長袍寬大,伊巴身材也不算魁梧,能整個包住。
"嗯,一個。"
伊巴感受着背上莉莉婭的觸感,閉上了雙眼。
因爲莉莉婭做到了這一點。
就這麼乞討着遇見了幾個男人。在某座天橋上。討飯時他們笑着說:"此刻此地跳下去的話,就賞你幾塊麪包。"
"說法有點...不過沒錯。"
我心底裏並沒把莉莉婭當作現實存在的人。只是像小說裏的角色。在某人設定的框架中思考的存在。
"綁架我的傢伙。"
"莉莉婭。"
"那就鬆開。"
"那就是被強迫的?"
"不,是吸血鬼。"
"半夜溜達很開心?我給你買的襯衫丟哪兒去了?嗯?"
"謝謝你,莉莉婭。"
自從從天橋墜落,原本就瘋癲的性格越發扭曲了。後來成爲安樂死醫師到處出診。爲了讓內心獲得安寧,殺了很多很多人。掠奪者們、剝削者們、壓迫者們、那些始終巧取豪奪之徒。主導了他們的安眠儀式。
"這次可不像上次那樣,光靠你一個人抱着必死的覺悟衝上去就能解決問題。"
那是賢者的聲音。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緊張的氣氛。築起的高牆隔開的人物。帶着既定認知去接觸他人時,就會產生被這些認知支撐的偏見。那些鉛字造成的偏見,讓伊巴始終與莉莉婭保持着一定距離。
因魔法暴走失去所愛之人的莉莉婭。
幸運的是沒摔斷脖子,雙腿先着地。要不是書本上學過身體強化魔法,腿骨早該折了。
一週後,壟斷任務的惡質公會首領被斬首的消息在附近迅速傳開。據說兇手至今仍未被捕,真是駭人聽聞。
"上次和惡魔戰鬥時你提出的計劃簡直爛透了!別再那麼幹了。"
"說話真難聽啊。"
她確實存着責備的心思。回想起來,煩躁感又湧上心頭。
"你爲什麼對我這麼好?"
"一個?"
光芒止息,聲音傳來:
[莉莉婭小姐?我這邊也準備好啦~]
抽象問題的答案往往意外地簡單。這次也不例外。
取自花語"愛的回憶",由她命名的魔法。
湖之魔女米涅瓦。
"噗,我這種文盲哪會搞那種東西。"
但她是真實的。
"死了多少人?"
實際上只是朋友。
她研發了一個魔法。爲了讓暴走不再奪走生命,能夠應對暴走的魔法。
是從各地趕來阻止暴走的其他魔女們的念話。
怪物也好,惡魔也罷,奴隸也好,卑微的出身也罷,男性也好,孩童也罷,青年也罷,都不重要。無論冠以何種名號,我終將成爲她的人。
熟悉的對話在黎明時分流逝。背後雖描繪着地獄圖景,交談卻平靜得不可思議。
"和我在一起的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執,固執孕育覺悟。
本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走不再奪走生命,能夠應對暴走的魔法。
伊巴毫不掩飾驚訝,將情緒完全表現在視線中。平時凹陷的瞳孔此刻像滿月般圓睜。
"不是你說過的嗎。"
討厭容貌出衆之人。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雖描繪着地獄圖景,交談卻平靜得不可思議。
他了解莉莉婭。知道她的過去。知曉她的人際關係,也隱約預見過她的未來。這些都是從小說裏獲得的知識。對他而言,莉莉婭是被印刷文字築起的高牆隔開的人物。帶着既定認知去接觸他人時,就會產生被這些認知支撐的偏見。那些鉛字造成的偏見,讓伊巴始終與莉莉婭保持着一定距離。
莉莉婭感到極度不適。僅僅是他的存在就觸發了她的創傷。爲何又要目睹他人的犧牲?
《祝賀你克服試煉!!》
光芒乍現。
光芒向莉莉婭的法杖匯聚。如同描繪星軌的曲線,光流以法杖爲軸,杖尖爲心不停旋轉。
證明你非惡非魔,
莉莉婭惡作劇般笑了。把聽過的話原樣奉還的微弱勝利感,爲這個笑容添了幾分光彩。
但既然連這份厭惡都能跨越相擁,
文件上是主僕關係。
"你做錯什麼了。你只是不幸被賣了身體。"
莉莉婭回頭瞥了一眼。噩夢般的漩渦正在翻湧。
卻被人類所愛。
伊巴雖有關懷莉莉婭,卻不曾深刻。
莉莉婭曾差點在眼前失去伊巴。那段記憶深深紮根,成爲莉莉婭新的傷痛。當他的鮮血流淌時,那血液彷彿是從自己體內流出般令人毛骨悚然,而他被灼燒那天的記憶化作刀刃刺痛着她的胸膛。
總之就是窮,窮到天天捱餓。明明正值長身體能喫的年紀,這世道真他媽過分。
"那負什麼責啊蠢貨。文盲傢伙。煩死了。"
她的獨創魔法。發明同時就向學會公開,如今已成爲通用魔法。
"幹嘛。"
伊巴撲哧笑了。
"是惡魔崇拜者?"
在魔女協會,魔法暴走早已不再是會造成重大傷亡的事故。
絕不讓魔法失控奪走人命的覺悟。
"再也不許死了...不然我真的會殺了你..."
還對言語粗鄙之人敬而遠之。
"不是討厭碰男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