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 (4)
《附身到了百合小說中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4842 字
"等一下會長大人...您這是在做什麼!連魅惑魔法都用上了?!就爲了搶我一個從屬?"
"纔不是..!"
莉莉婭驚呼着用手在我和會長之間來回揮舞。芙蕾希亞的表情終於扭曲了。她難掩狼狽地向後退了幾步。也難怪她會震驚——
畢竟連魔力都感知不到的菜鳥居然看穿了魅惑魔法。
理所當然。我並非通過敏銳的魔力感應察覺,而是因爲知道原著裏記載着芙蕾希亞的魅惑魔法。
主人死後,我交到了朋友,
芙蕾希亞靜靜凝視着牆上的破洞——那些孩子剛剛通過的通道,輕聲嘟囔道:
光芒消散後,虛無擁抱了我。
不是普通的成人,而是磨損到連保持清醒都成了奢侈的行屍走肉。
就在這樣轉身準備回到莉莉婭身邊時。
但如今想來,終究還是沒能活成人樣。
我確認着手中莉莉婭手帕的觸感回答道:
"莉莉婭居然和男人廝混在一起..."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光芒擁抱了我。
虛無褪去時,夙願擁抱了我。
"雖說只是文件記錄,但要一直把男人留在我的證書裏…"
在漂浮於天空的都市中翱翔的感覺難以言喻。
我不甘心讓人隨意定義我的人生,暗自立誓:
"結束...了嗎?"
現在算是獲得挑戰賢者試煉的機會了嗎?莫名感到空虛。成爲惡魔時也這樣。什麼變化都沒有。人生就是如此嗎?連發生什麼大事都未能好好察覺。
"甚至用這副感受不到絲毫魔力的身軀,看穿了我的魅惑魔法。"
他的人生早已被疲憊浸透。即便在惡魔崇拜者的祭壇裏不斷磨損,失去了孩童全部的純真,卻依然不會對任何人濺出無處可去的怨恨與哀嘆的火星。
視爲家人的那些人也全都不在了。
要我真心去當別人的奴隸?死都不要。
我正不斷往自己刻下的【不可再生之詛咒】烙印中注入魔力,抑制過度再生的暴走。
芙蕾希亞臉上浮現出夾雜興趣的微笑。
奴隸時期的往事湧上心頭。那時常聽主人講述各種故事。明明還是幼年的事,卻記憶猶新,大概因爲那些故事多半伴隨着鞭打吧。痛苦本就難以忘卻。連那些話語都像黏在肌肉記憶裏般揮之不去。
彼此不過是"啊原來還有過這種緣分"的程度,日後將成爲回憶中的某個片段罷了。
"天生擁有手臂者與被裝上義肢者,終究天差地別。"
"哦?這可是你要求的?"
此刻我正在天際飛行。
"某種概念獲得生命並沾染破壞力,即爲惡魔。凝聚所有魔力神蹟誕生的生物。"
我已經向莉莉婭解釋過要見賢者的原因了。包括無法入睡的事實。
唯獨沒能擁有戀人,這是唯一的遺憾。
方纔還明亮的空洞,高塔內部已被黑暗吞噬。
"剛察覺自己惡魔身份的男孩還很弱小。"
"現在的孩子都喜歡些什麼呢..."
要填補這份空缺就必須有所放棄。
定要活出人樣。
"不過是個高學歷醉鬼在胡言亂語罷了。"
"保有人類之心的惡魔,明顯藏着什麼祕密,連最疼愛的莉莉婭都對他稍敞心扉。"
"所以即便從人類轉變爲惡魔,也無法立刻獲得超越性的力量。"
"怎能不感興趣。"
我銳利地盯視着會長。她的銀髮在陽光下閃耀波動,表情卻仍保持着微笑。現在這位會長大人在想什麼呢?關我什麼事。我毫不猶豫地轉身。
非常幸運地,我接受賢者試煉的第一處場所就是這裏。
爲何要見賢者?爲尋找這個答案,我沿着名爲時間的河流逆流而上。在記憶長河中摸索着,追尋構成夙願的根源片段。
"爲奪取而選擇纔是像人一樣的生活,
魔物獲得對外身份的唯一途徑就是依附於人類名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C,是誕生與死亡之間的選擇。
爲了生存不斷放棄,我雖爲人卻未能像人一樣活着就死去了。
在絕對的沉默中,連一個人的腳步聲都會化作巨響。與大城市裏連孩童的喧鬧都被當作草蟲鳴叫的境況形成鮮明對比。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夙願消散後,聲音擁抱了我。
像掬水般從指縫消散,真是虛無縹緲。
"我也沒打算長期收留你。履行完約定就立刻從文件上解除關係。"
享受過各種文化生活。
"還挺講義氣?居然回來了。"
就連我奪取的一切,最終也都不得不放棄。
"也對?那你幹嘛上來?下去。"
人生不過是B與D之間的C,是誕生與死亡之間的選擇。
朋友是交了,可最後都死了。
像是個無人打理的酒杯般的孩子。無論怎麼清洗都去不掉浸染酒氣的杯子。即便盛滿純淨的雨水,也會讓雨水沾染醉意的容器。
由於賢者試煉的特性,必須漫無目的地在世界各地尋找試煉。
什麼?第一試煉?現在立刻?
這就是我選擇的人生——
陽光不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從現在起要踏上不知目的地的旅程。五處賢者試煉的場所會隨機分配給人。誰都不知道地點,只能發瘋似地在這片大地上徘徊遊蕩,
"完全沒感覺。連實感都沒有,和當人類時沒什麼兩樣。"
然而說話行事卻奇妙地散發着成人的氣息。
"啊…只能繼續保留隨從身份?"
"但那份坦蕩從容從何而來?說是披着人皮的魔物,莫非真有直覺不成?究竟如何看穿魔法的?"
賢者的笑聲傳來。那是嘲笑嗎,還是露齒而笑?沒能揣測她的心意前,聲音又將我包裹。
"沒錯。所以拜託你努力讓我睡不着吧。飛得太溫吞了。"
即便逃離我,你也終其一生掙扎在貧困中,
雖說變成了惡魔,卻沒有任何感覺。
"那是睡眠不足導致的。"
越發昏昏欲睡的感覺湧上心頭。
當時的奴隸主八成就是這麼想的吧。爲了通過和奴隸比較來獲得權力層面、智力優越感而喋喋不休。
光芒再次籠罩了我。
"少廢話專心駕駛。"
坐在莉莉婭的掃帚後座,沿着通往賢者之塔的空中航道前行。
聲音消逝時,過往擁抱了我。
《爲何要見我》
"歡迎來到第一試煉之都!卡伊爾德博蒂爾!"
記憶中那個少女,與方纔對自己驚慌失措的少女身影重疊,讓她下意識露出微笑。
"因此才強大。從誕生之初就與衆不同。"
那個主人曾說過:
醉酒後的胡話竟改變了我的人生。
掃帚接近純白高塔時,莉莉婭讓我在頂層大門前降落。
人生不過是B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C,是誕生與死亡之間的選擇。
實際上應該已經磨損得相當厲害了吧。而且並非出於他本意。
連眼前之物都抓不住啊。
"連掃帚後座都讓我坐了,現在裝什麼正經。"
終於能向着那扇門邁步前進了。
但對我而言並非如此。
那傢伙說完後又補了幾句,大意是:
"反正從魔女協會回來後就會徹底分道揚鑣。"
"莉莉婭,我們走。"
爲了活下去,必須放棄做人的機會。"
在能選擇共度一生的人之前,就會先找出不能共處的理由而放棄。
那建築與其說是塔,不如說更接近墓碑的樣貌。宛如將某人的白色墓碑縱向拉長般的輪廓。沒有文字,沒有裝飾,也沒有鮮花。但莫名縈繞着神聖與悼念的氣息。
梅魯特如此強烈卻不炎熱,想必整座城市都由魔法調控。
唯一能形容的是,太陽不像太陽,倒像是懸掛在天穹的巨型枝形吊燈,比平常更近在咫尺。
"曾經作爲魔物肆虐,最終抵達人類墮落極限的惡魔,卻仍自稱人類的少年。"
家人死時,我仍在爲生存賺錢。
既沒有愛人的餘裕,也沒有被愛的資格,
在幾乎要把內臟甩出來的劇烈滑翔中,我笑了出來。這也算是一種樂趣吧。
"呼..."
還是對那些爲尋找賢者而虛度人生的魔女們的緬懷?
莉莉婭是因爲和我約定纔會收下本不想要的從屬,而我也再次淪爲奴隸。我們彼此對主從關係毫無認同感。
"對他而言那並非與生俱來的力量,只是被賦予的外物罷了。"
"有意思。"
"我想知道活得像人的方法。"
過往消散後,聲音再次將我包圍。
聲音傳來。
爲放棄而選擇則是奴隸般的生活。"
然而再次獲得了生命。
當然,要說明我能使用烙印這類魔法實在諸多不便,就簡單解釋成消耗魔力可以抑制再生。
我回答道:
"不錯的目標!我給你機會!"
遇不到能真心擁抱你的人,
我們一邊互相開着無聊的玩笑,一邊在天空中翱翔。
"感激不盡。"
接着不知不覺間,賢者之塔已近在眼前。
入境身份不可或缺。
所以繼續當文件上無約束的主人——莉莉婭的從屬最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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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不會灼傷皮膚,大概也是這個緣故。
想睡時就睡,想見的人能見到,能被愛,也能去愛。成爲這樣的人。
濃重的黑眼圈證明了他的疲憊。
"哈哈,所以現在纔要去挑戰賢者的試煉?"
既沒有變強的實感,魔力量暴增之類的現象也完全不存在。
灰白色的煙塵在一片狼藉中飛舞盤旋。想起那位經常嘮叨着讓她戒菸的老友。淡得如同那縷稀薄煙霧般的回憶。
芙蕾希亞叼着藏在長袍裏的菸斗,思索着方纔那個少年。
好不容易組建家庭,終有不得不放棄的那天。
聽到我的話,莉莉婭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開始以比剛纔更粗暴迅猛的速度飛行。
"那之後旅行時的入境身份怎麼辦?"
朋友死時,我正在爲生存賺錢。
"是嗎?不過表面看起來確實沒什麼變化呢。也就黑眼圈更重了點?"
"除了莉莉婭之外,我絲毫沒有成爲其他人從屬的打算。"
"魔女協會最強人偶師兼會長的芙蕾希亞,此刻真正動了懷柔他的心思。"
即便如此,他卻擁有不被惡魔肉身支配的精神,以及在掌權者面前也不屈服的節操。
難道是阿克拉的訓練失敗了嗎。對魔女而言,男性這種存在根本毫無可取之處。
陽光不會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就像給一個暖爐生火用光了燃料,沒法點燃另一個暖爐的處境。
我沒有多說半句廢話。
"明明作爲實驗體飽受折磨,既沒機會學習魔法,也不曾接觸他人。"
因此無論何時何地都可能觸發試煉。
"不錯不錯,很明智嘛。"
"奴隸就免了。除了你之外,其他人肯定會把我當真奴隸使喚。"
因爲連手都牽不到的關係,說是共舞總覺得有些不足。
陽光不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膚,大概也是這個緣故。
撫摸着雲朵,以陽光爲燈,將蔚藍的虛空當作舞會的地毯,在那裏飛馳。
"既是人類又是惡魔..."
這次的目標依然相同。
正發呆時,前方傳來帶笑的聲音: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反而更讓我感興趣了。剛纔的魔法我向你賠禮。但邀請你過來是真心實意的。不考慮成爲我的從屬嗎?"
表面看來比在這裏學習的學徒還要年幼的少年。
"回答吧。你爲何尋求我?"
懷抱着面見賢者的夙願,我推開了門。
放棄共處的時光,選擇獨自存活。
"宣告第一試煉內容!"
"啊對了,伊巴。變成惡魔感覺如何?"
大概就是從那時起,反叛的情緒在我心中迸發。
"突破吧!衝破所有試煉!爲確認你獨有的真理來尋找我吧!"
試煉場所是隨機的。
我想要活得像個人樣。
"你連放棄都常常無法自主選擇。
我們家了不起的會長大人雖然身體後退了,卻絲毫沒有收手的意思。
雲朵朝我飄來時試着抓了一把,連棉花糖都不如。
——沙沙。
一邊用菸草毒害肺部,一邊還對過往念念不忘,這算什麼德行啊。芙蕾希亞重重跌坐在沙發上,翹起雙腿。
"卻依然識破了我的魅惑魔法。"
虛無再度降臨。
這輩子只會不斷放棄而活。
那雙鑽石般的眼眸終於從視野中消逝。這次換我拽着手帕宣佈:
能獲得試煉挑戰許可的、魔女協會所在的浮游城。正是卡伊爾德博蒂爾。
能讓那般厭惡男人的莉莉婭收爲隨從的少年。
"與伊巴的預測相反,芙蕾希亞確實對他產生了興趣。不,是不得不產生興趣。"
被黑色皮手套包裹的手看起來很高貴。要是握住的話,大概不會特別柔軟而是略帶堅硬和粗糙吧。手套終究是手套,再高級也比不上布料柔軟。
因爲生來一無所有,
要是這具身體的魔力再多些還好說,現在把全部魔力都投注在這上面,根本別想用其他魔法。
"會長多年來閱盡魔物與惡魔,僅憑觀察就能判斷強弱。"
莉莉婭連連點頭,彷彿在表揚我沒去找會長。
"惡魔並非因身爲惡魔而強大,只是大多數強者恰巧是惡魔纔給人這種印象。"
也有了能稱爲家人的兄弟姐妹,
否則現在也不至於魔力耗盡了吧。
自由的睡眠,不過是那種生活的一部分。
這份悼念——是對厭倦人類而隱居的賢者的追思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