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燼 (5)
《附身到了百合小說中的反派》 · 컵라면값인생 · 4776 字
充滿殺意的眼神刺穿了我。
看來這輩子想被女人愛上還是太早了。
無所謂,反正我也沒抱期待。
在這個滿是蕾絲邊的瘋狂世界裏,哪有什麼愛情可言。
"把手拿開!"
9;那不是人類。9;
泥土就像永遠包容遊子的母親,
伊尼斯還能設法控制,但莉莉婭就難辦了。
震耳欲聾的慘叫迸發而出。堪比困獸瀕死掙扎的醜陋哀鳴。直到聲帶完全融化前,這可怕的嚎哭都沒有停歇跡象。
"莉莉婭……"
隨着沉悶的打擊聲,伊尼斯朝乾燥的泥土垂下腦袋。
好了,現在兩個少女都熟睡在我眼前。
放倒伊尼斯後便一氣呵成。
那真的是怪物嗎?真的非殺不可嗎?那存在造成過什麼危害?至今不過破壞了森林。不曾傷害人類。雖然發動過攻擊。但在此之前,難道不是我們先出手的嗎?
本該是和平日無異的日常。不過是履行使命討伐危害人類的魔物罷了。在森林遭遇的魔物正是如此存在。而在返程提交任務報告途中,那東西出現了。
本該是伊尼斯必須消滅的魔物,是反派,是覺醒與愛情的契機。
只需輕擊頸部就能讓她昏倒。
"你們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現在,我就是伊尼斯的罪孽化身。"
其使用技巧更是登峯造極。
【過度再生】的能力確實方便。
眼下當務之急是必須採取能壓制莉莉婭的措施——
"小心,伊尼斯背後!"
即便這樣我也不想殺死莉莉婭,就算把她拘束在這裏放任不管,她也會立刻追上來。但要是隨便抓伊尼斯當人質逃跑的話,感覺反而會被擺一道。
既然做到這種地步,肯定被莉莉婭記恨上了。
"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伊尼斯的行爲尚可預測,莉莉婭卻完全捉摸不透。
伊尼斯對伊巴的威脅發出大聲嗤笑。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嗎?還是人類呢?
要是敢輕舉妄動逃跑,我可沒法保證你的安全。"
明明之前還聽到他明目張膽地說謊,甚至對方是綁架自己的惡人,伊尼斯卻輕易相信了他的話。
"……哈!"
伊尼斯無視了少年的清晨問候,環顧四周。
哪怕立刻逃之夭夭。
今天也是糟糕的清醒方式。伊尼斯嘆息着試圖抹去方纔噩夢的記憶。
"哦,醒了?"
"所以拿你當人質防止莉莉婭對我亂來。比起那女人,你看起來更好控制。"
然而莉莉婭不僅能運用多種魔法,
不過既然事已至此,在這裏多做幾件壞事也不會被發現吧……
再生速度也能自由操控,所以在這短暫的交談時間裏足以完成各種怪異行爲。
從肩胛骨再生出新手臂,將其延長後從敵人背後發動偷襲,
既然真面目已暴露,連最基本的禮節都捨棄了嗎?看着比自己年輕兩三歲的少年笑容,伊尼斯感到一陣不快。不,或許那副外表下藏着遠超自己年齡的存在。
本該是平凡的一天。不,有莉莉婭在身旁,說是美好的一天也不爲過。
至此還算順利。若就此順利討伐,伊尼斯本可更自豪,本會愛上莉莉婭,她們的關係本應更加親密。
比莉莉婭先昏倒的少女,因爲不知道在自己睡着時發生了什麼,對少年說的每一句話都產生了毛骨悚然的想象。是把她打成重傷後丟下了,還是乖乖放走了莉莉婭——不,不可能那樣。難不成……
那真的是敵人嗎?在最後的最後,伊尼斯心中萌生了疑問。
"少胡說八道了,快回答我!莉莉婭在哪?!"
吞噬森林並自我增殖的肉塊。
伊巴正出沒於惡魔崇拜者經常被發現的外圍森林中沐浴。
伊尼斯因爲那特有的修長美麗金髮,經常被誤認爲是貴族。
向直屬上司彙報那塊肉塊的事情後,前輩若有所思地告知了一起案件。
而那低矮的故鄉,至今仍在她的噩夢中苟延殘喘。
"所以乖乖聽我的話?你也不想死吧。
然而並非如此。
"救救我。"
單論武力值,像伊尼斯這麼危險的對手確實罕見。
"只是搶走了法杖和行李,把她綁在樹上了。那傢伙的話應該能自己掙脫吧。現在說不定已經醒來逃走了。"
"你這人渣!把那麼多孩子當成野心的實驗小白鼠還敢提安全?
換言之,伊尼斯遭到了拘束。
想要揉眼睛的手根本抬不起來。她檢查現狀才發現雙手被固定在背後。雖然看不見,但腕部殘留的觸感表明手腕正被某種布料捆綁着。
我殺死的,真是該殺之物嗎?
所以我才能挺起胸膛幹這種勾當。
"你好啊?"
霧氣瀰漫的森林,連眼前一寸都看不清的森林。現在伊尼斯所在的地方就是這樣的場所。因爲找不到路,即便四面都是開闊地,也和四面被堵死沒什麼區別。未知的場所。
"這傢伙...!"
"……什麼?"
她是爲了確認莉莉婭是否在附近、是否安全才這麼做的。然而無論怎麼環視周圍,都看不見少女的身影。
僅憑這點就足夠可疑了,但伊尼斯考慮到他可能是惡魔崇拜者的實驗體,沒有貿然表露敵意。
該用多大力道擊打哪個部位會致暈——這可是我的專業知識。
不然我就自殺給你看!"
最近接連發生的孤兒綁架案,以及正在通緝的惡魔崇拜者。
【白晝烈陽】微微晃動。然而並未破碎。
就連曾在隔壁森林用泥土製作骨灰的少女,它也會一視同仁地擁抱。
伊尼斯確信眼前的少年就是那個垃圾——惡魔崇拜者。
伊尼斯調整呼吸,最終將魔力注入【白晝烈陽】術式。求求了是幻聽吧是幻聽吧,如此默唸着完成了魔法。
他並沒有做實驗。
脣瓣柔軟,香氣非但不刺鼻還帶着淡淡薰衣草香。來不及品味,記憶也模糊。雖令人慌亂,總歸算是美好回憶。
就算我倒在這裏,同伴們也一定會切斷你們這些惡魔崇拜者的生命線!!!"
望着眼前如同燒紅鐵球落在果凍上般逐漸熔化的景象,伊尼斯陷入沉思。
伊尼斯確信自己殺了人。
但既然是犯下如此惡魔般罪行的傢伙,也可能奪取並支配了少年的身體。
以莉莉婭的性格肯定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什麼實驗啊。"
必須打倒他,祭奠死去的孩子們。這是自己能做的唯一贖罪。
那是魔物嗎?還是人類呢?
"伊尼斯...我沒事的。所以快...…"
雖然內心恐懼,但絕不能向這種惡人屈服。
"現在該坐立不安了吧。擔心做多餘的事會讓你受傷呢,嘻嘻嘻。"
伊巴一邊擔心着這個說什麼都信的單純到極點的少女的未來,一邊繼續向她說明情況。
先活下來再說,管他能不能遇見賢者。
《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哇啊》
這記憶上還未積滿灰塵。證明它並不久遠,且常被取出重溫。
雖然和莉莉婭敵對很棘手,但比起未來果然還是眼下活下去更重要。
是熟悉的聲音。分明是那個總用帶着些許嘲諷的敬語說話之人。但往日的敬語已無影無蹤,如今傳入耳中的只有少年低沉冰冷的平語。
你覺得我會信這種鬼話?"
"等等,真的等一下。"
當作幻聽忽略過去。必須如此,這聲音必須只是創傷所致的無聊幻象。唯有如此施展魔法才具正當性。
正在凝聚魔力的伊尼斯聽到的是嬰兒啼哭。而且是回聲。
伊巴小聲嘀咕着9;最好別這樣,求求你現在還睡着吧……9;,而在他身後的伊尼斯鬆了一口氣。
加上性格中強烈的反社會人格傾向,連語言說服都很困難。
"字面意思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美麗金髮,經常被誤認爲是貴族。
比如說——
但這甜蜜也只是曇花一現。自從前幾天執行討伐怪物任務後,這噩夢不減反增。伊尼斯揉着惺忪睡眼試圖環顧四周——卻失敗了。
決定性的事件發生了。劫持莉莉婭作爲人質打昏自己並實施綁架的暴行。
就這樣在確信他是惡魔崇拜者和相信他是可憐少年之間反覆權衡時。
無法理解。無知總是會引發恐懼。伊尼斯無法估量眼前的少年會做到什麼地步。所以,她害怕了。
說着這話的他,手裏正晃着自己和莉莉婭的法杖。
就算現在打暈她們逃跑,
不,根本就是明目張膽的嘲笑。伊尼斯覺得這話既羞愧又火大,卻無法反駁。因爲全都是事實。
我雙手交疊伸着懶腰,思考今後的生存之道。
正如「誤會」這個詞所示,伊尼斯並非貴族。即便她的髮絲如同浸染晨光的王冠般閃耀着金色,她出身平凡的事實也不會改變。
"……哈,到現在還裝傻?噁心的傢伙。
以莉莉婭的性格肯定會用追蹤魔法或遠程詛咒魔法之類的手段追捕我,
一張嘴發出聲響,其他嘴便如輪唱歌般重複。有序又無序。拙劣啼哭的合唱在魔法完成前夕衝擊耳膜。
因魔力不足接受莉莉婭的親吻?雖非情願…但能理解。畢竟那是唯一能發動魔法的辦法。
今天也是糟糕的清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還睡着吧……9;,而在他身後的伊尼斯鬆了一口氣。
"別急着留遺言啊該死,惡魔崇拜者到底是什麼鬼。"
"怎麼,之前還那麼囂張地挑釁打架,現在眼前看不見人就擔心起來了?"
"少裝蒜!反正都要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嗯……"
"因爲是莉莉婭,上次那樣的偷襲現在肯定行不通了。哎呀這下我可真倒黴~"
"呼……"
簡直像觸手系魔物纔會乾的事。
蘊含壓倒性熱量的、個人所能施展的最強破壞,朝着哀求饒命的肉塊傾瀉而下。本該正確瞄準敵人降下的毀滅。
伊尼斯揹負着兩大罪孽。一是過往之罪,二是新近之罪。前者是需終生揹負的原罪,而後者尚可清算。
那個妄想追求不老不死,將衆多孩子當作血魔法實驗祭品的垃圾。
她的故鄉是伊里奧斯城郊的樸素小屋。
"可那是初吻啊……"
或許這就是契機。開始排斥那個爲體貼自己而說是殺了怪物的莉莉婭。
伊尼斯轉頭尋找聲源。灰燼色眼眸與髮絲的、自稱伊巴的少年正站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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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等。喂。"
就是這麼簡單。
火燒不滅、冰凍不僵、斬斷復生、擊碎重組的怪物?到這種程度尚能接受。畢竟連惡魔都討伐過的自己,超越常識的敵人也算職責所在。
"少裝蒜!反正都要殺你,你以爲我會怕這種威脅?現在就殺了你!
但對於伊尼斯的懷疑,伊巴其實相當冤枉。
"一大早就這麼精神啊。睡得很香嘛?"
"伊尼斯,冷靜點。"
伊尼斯抬起頭,看向綁架自己的伊巴。望着少年依舊令人作嘔的笑容,憤怒席捲而來。
"字面意思。你猜猜看我幹了什麼好事。"
和莉莉婭共同行動時倒很少做這種噩夢。或許是因爲快樂幸福的當下,比過往的傷痕更加鮮明。
他的名字是伊巴。原著中的名字是實驗體86號。
痛苦的呻吟聲替代起牀號角,對伊尼斯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飯。
已經落入我掌中的莉莉婭根本不需要動用頭腦或能力。
總是與被稱爲災禍法師的自己相伴之人。反倒想要排斥這樣的她,令自己懊悔不已。這份懊悔從被伊巴綁架前就持續至今。
"說什麼實驗啊。"
看着嘻嘻笑着的伊巴,伊尼斯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從記憶的角落裏翻找出對過去的自己的懊悔與失望。
"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嗚……"
而是被實驗的受害者身體附身了。
那是棟曾經能溫柔盛滿晨光的宅邸——如今已焚燬殆盡。
"好,決定了!"
今天也是糟糕的清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遠包容遊子的母親,
被逮到只是時間問題。
緣由要從五天前那次魔物討伐任務說起。
簡直是在明晃晃宣告自己就是犯人。伊尼斯不會再退讓了。
"沒死啦。"
"既然這麼想知道,不如你來猜猜看?"
就這樣,森林與其中的肉塊盡數消失,暮色降臨。在返回總部提交任務報告的路上,莉莉婭艱難地開口:
"嗚啊啊啊啊啊!!!!"
她眼中縈繞着寂寥與憐憫,還有負罪感。蝴蝶般的瞳孔在夕陽映照下仍像避雨般低垂着。伊尼斯明白,這句話是飽含決斷的體貼。
基本上我能想象到的事都能辦到。
"莉莉婭在哪?!"
彷彿嘲笑這樣的伊尼斯一般,伊巴淡淡地說道。
法師和普通人的身體構造並無不同。
"你們不是來討伐魔物的嗎……?"
碾碎這般期待的,是咿呀學語後連貫的言語。語言。人類爲傳遞思想而發明的文明支柱。那聲音太過鮮活,以至於當作幻聽處理時耳膜都在震顫。伊尼斯終於意識到,那聲音絕非自己的創傷之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