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聖誕節的誓言
《我和班上第二可愛的女生成爲朋友》 · たかた · 3萬 字
跟海的聖誕約會就在隔天的二十三日。
明天跟海兩個人獨處的時間固然重要,但在這之前,首先要顧好本日的聖誕派對。
派對的進場時間是下午六點,但和去年一樣,今年我們也要在派對上擔任學生會的運營人員值勤,所以爲了進行派對的準備工作以及召開最終會議,等今天舉辦的第二學期結業典禮結束,我們必須立刻收拾東西前往會場。
既開心又忙碌。這樣的一天開始了。
「真樹,早啊~……還有,小海也早。」
「早啊,媽媽。」
「早安,真咲伯母。我馬上去泡咖啡。」
「哎呀,謝謝你。」
我們早上和說會比平常晚點上班的媽媽,三個人一起喫早餐。
「啊,小海,我還是先說一聲,我今天和明天因爲工作需要,也許會回不了家。這兩天家裏的事情有勞你了。」
「好的,請包在我身上。」
「……媽媽,你拜託這件事的對象真的對嗎?」
「誰叫小海比你可靠多了。像是打掃和洗衣服,她做事都非常仔細,對吧?」
「是。看,真樹也這麼想吧?」
「會嗎?我覺得在烹飪上還有很大的改善餘地──」
「真、樹、同、學?」
「說得也是,她非常棒。」
「可以不要答話答得像是流量殭屍嗎?」
雖然至今我們三個人一起喫飯的次數少到數得出來,但有媽媽跟我們兩人同桌喫飯,氣氛變得更加熱鬧。
前年冬天,爸爸離開了餐桌,我們一時之間一直很難填補他留下的空洞,無論我還是媽媽都懷抱着難以排遣的寂寞。
大地伯父……工作(聽說元旦會回來)
「我、我知道。今天我會乖乖的。」
……我朝海瞥了一眼,她臉頰微微泛紅,低頭不說話。
對我們前原家來說,海也已經成了說是家中一員也不爲過的,不可或缺的人。
無論山下同學還是天海同學都不吐槽,但說是在校外「都」要好,也表示她自己也有自覺,知道自己在班上跟天海同學很要好。
今年海在生日時送了相簿給我,但發生天海同學那件事的十月和十一月,我們都沒什麼心情拍照,幾乎沒有機會追加照片。
「學長,似乎也沒有太多時間,我們差不多該過去了吧。」
『(前原) 想要。』
「唉唉,小渚小渚。」
『(前原) 馬上回答啊。』
我比較憨直,所以意識到海的時候會變得很明顯。
「我打算跟其他人混所以不行。應該說,爲什麼連到了校外都得跟你這傢伙要好地混在一起啦?」
……要是說得太明白,不知道會被荒江同學怎麼對付,所以我是不會說啦。
海 ……跟我一起聖誕約會+晚上在前原家過夜
「等等,那岐,不要默默伸手捂我的嘴。」
『(前原) 知道了。』
「哎呀,那麼明天我跟她可得到處喝個過癮纔行。」
這也是今天派對上令我期待的看點之一。
「嗚……」
「……小山,你又給我胡說八道。」
「好,精神也振作起來了,差不多該去上班了。跟你們兩個說,我想你們也清楚,聖誕節讓你們獨處,媽媽也不會打擾,可以盡情打情罵俏,但還是要謹守分寸。知道嗎?分、寸。」
「知、知道啦。不用擔心我們,媽媽擔心自己的肝臟就好。媽媽才應該要謹守『分寸』吧。」
海、新田同學,還有中村同學也是,她們都和天海同學一樣,決定好好打扮參加。
「也要拍很多照片喔。得把我之前送你的相簿,用回憶裝得滿滿的。」
我跟海,將第一次「做」。
「是,沒有問題。啊,我媽媽也說『很期待明天』。」
『(前原) 啊,對了。』
『(朝凪) 嘻嘻,你馬上回答耶。』
……糟糕。今天才二十三日,接下來還有學校的派對,但我已經變得滿腦子都只有「那件事」。
都怪媽媽拋出這句多餘的話,無論我還是海都想到了隔天的情形,不由得在意起來。
去年派對的時候,我們還是「朋友」,但今年已經是「男女朋友」。
『(前原) 可是,謝謝你,海。』
『(朝凪) 不過其實不用真樹說,我從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了。』
跟去年相比,他們四個人待的地方變得很分散,但家人間的感情仍然不動如山,多半是靠着朝凪家過去建立起來的關係吧。
『(朝凪) ?』
『(朝凪) 不要提前誇漂亮好嗎?』
『(前原) 海,我先過去會場了。』
我媽媽和空伯母從去年聖誕夜起成了「酒友」,她們似乎也打算把一起喝酒變成每年的慣例。
「好啊。明年要忙着唸書了,今年你們兩個人要好好玩個夠。小海,你可有好好跟媽媽申請外宿許可?」
空伯母 ……跟我家老媽一間接着一間喝(※多半會喝到早上)
「咦?我說一樣的話邀你的時候,你不是這麼對我說嗎?」
『(朝凪) 嗯。』
就今年而言,朝凪家明天──二十四日的行程是這樣的。
陸哥 ……工作(現在這時期最爲忙碌)
「嗯?」
「今年的聖誕節,我們兩個要一起玩個夠喔。」
「別擔心。酒就是水。」
『(朝凪) 我反而要問,真樹想要我戴上嗎?』
「期待這個會不會太早了點?」
「唔~又用這種口氣說話……啊,真樹同學,我要先回家一趟,你先過去會場吧。」
『(朝凪) 嗯。』
『(朝凪) 等我換完衣服,也會跟夕她們一起進場。』
「媽媽……喝酒是沒關係,但不要太逞強啊。」
「……那,爲什麼你不看盤子,只顧着看我?你在看哪裏,我可都清清楚楚。」
至於我、望、瀧澤同學的男生三人組,則打算直接穿制服參加。我們會提前一步抵達會場,和同樣負責準備派對的外校運營人員一起幫忙佈置。
「也對。要是不健康,想照顧期待的孫子也會沒辦法呢。」
……如果我能擁有應該要保護的對象,希望可以把這樣的家庭當成目標。
『(朝凪) 我會有~~~~』
「……海真壞心。」
「『我跟其他女生有約了所以抱歉喔,改天我會補償你。』小夕,她是這麼說的。」
「嗯!啊,望同學跟瀧澤學弟,今天也要請多指教了~!」
「啊,好的。路上小心。」
「不,看你們這樣子,也許這一天不用等太久……那麼小海,我出門了。」
順利參加完第二學期的結業典禮,從明天起便要開始放爲期約兩週的寒假,於這樣的放學後。
「媽媽,這個,明天跟後天……應該說,正確說來已經是明天……可以按照計畫,讓海在我們家過夜嗎?」
包括運營人員在內,參加派對沒有服裝規定,所以像天海同學這樣好好打扮參加是沒有問題的。
「…………」
「嗯。今天要和大家一起玩得熱熱鬧鬧,明天由我們兩個人細細品味。」
「酒不是水吧……」
我們兩個人送趕着去上班的媽媽離開,之後一起收拾喫完的早餐。
現在,我們前原家的餐桌上有海。多虧她帶來的笑容,無論我還是媽媽,心情都自然而然地變好,洋溢着笑容。
我是這樣,海多半也是。
『(前原) 我早知道了。』
『(前原) 哈哈,抱歉抱歉。』
無論何時我都想碰觸海,也希望海碰觸我,所以忍不住會將充滿慾望的視線朝向她。
因此,聖誕夜將會沒有人在家。
『(朝凪) 這樣啊。說來的確是這樣呢。』
雖然不是要彌補這個空缺,但我今天和明天想一口氣更新回憶。
天海同學開朗地用力揮手送我們離開,我們三人跟她道別趕往會場。
「你的心情我能體會,但今天還得忍耐。不然,明天我就不來這裏過夜了。」
『(前原) 因爲我送這髮飾,也有一部分是希望看到海戴上的模樣。』
「…………」
「真樹,我來接你啦。」
「…………」
記得去年我也找不太到目光該往哪裏放,今年的視線大概又會更加地被海牢牢吸住。
因此,包括接下來派對結束後的收拾工作在內,其實我今天的行程已經直到晚上都排得滿滿的。
明天晚上,如果沒有什麼狀況。
「嗯,瞭解。」
『(前原) 你很漂亮呢,海。』
如果我跟海結婚,有了家庭,也許遲早會有這種事。
「我明明只是在洗盤子……」
「這麼一說我纔想到,最近都沒怎麼拍啊。」
「倒是天海,你今天不是要去學生會幫忙嗎?趕快去對那邊那個男的搖尾巴啦。」
「……天海,你很煩,不要動不動就黏上來。所以有什麼事啦?」
『(前原) 等在會場見到,我會好好說的。』
……我得努力維持理智到明天晚上纔行。
『(前原) 海,生日我送你的髮飾,今天你會戴上嗎?』
「小渚也要參加今天的派對吧?所以我想跟你一起行動。好不好?不行嗎?」
而在這之前,我還得跟海也聯絡一聲。
「嗯,我馬上過去……那天海同學,我們會場見。」
當然我並不是要實際對海說出「我們來做吧」,但既然我們互相喜歡,當然也猜想事情會變成這樣。
「……真樹好色。」
「唉,真樹。」
有人正爲短暫的休假而鬆一口氣,也有人已經開始期待年底和年初的行程,四面八方傳來各式各樣的話題討論聲,但其中大家最期待的就是將在數小時後舉辦的派對。
「真的嗎……?啊,對了,今年我要穿去派對的禮服,跟去年不一樣。這個你也要期待喔?」
『(朝凪) 夠努力打扮的,比去年還努力,你可要好好誇個夠喔?』
『(前原) 知道了。今天一整天我會當誇獎朝凪海機器人。』
『(朝凪) ……雖然是不會討厭,但你這句話實在讓我很難判斷該不該高興耶~』
『(朝凪) 好啦,總之幾個小時後見。』
『(前原) 嗯,待會兒見。』
我還想多跟海聊幾句,但聊太久會讓另外兩人感到傻眼,所以先到此爲止。
去年我跟海之間的談話還多少會有點客氣,但我覺得到了最近已經能夠在對話當中多少加上一些幽默。
……當然了,我只有在海面前才做得到,也纔想做這樣的事情。
我一邊妄想幾個小時後女朋友的模樣,一邊前往今年舉辦派對的地點。
記得第一次舉辦的去年是維持了派對該有的排場,但今年理所當然地備有最新的機器設備,賓果大賽的獎品也升級了,能看出今年準備得更爲大手筆。
「感覺好厲害啊。」
「對、對啊。」
「……雖然有過覺悟,不過看樣子的確會很忙碌啊。」
我們三個人正對從一大早就在準備的各方業者人數之多感到震驚,於是身穿白色制服外套的女生二人組朝我們走過來。
「前原同學。」
「你們好~」
「二取同學,北條同學。今天請多關照了。你們兩位是穿制服參加呢。」
「雖然覺得也可以好好打扮,但今年是由我們學生會主辦,所以心想還是貫徹配角的立場……雖然那一位似乎是非常賣力啦。」
「還胡鬧着說什麼主角就是會晚一步到場對吧~」
「……兩位都辛苦了。」
要流的眼淚在去年流夠了。所以今年只剩下盡情玩個夠。
「什麼事?雖然我隱約猜得到你要說什麼啦。」
蜂賀同學「唉嘿!」一聲,自豪地挺起胸膛。而她身上掛着的是以隨意字體寫着「本日主角!」的肩帶,看起來像是宴會用品。
二取同學她們把運營人員用的臂章,以及姑且能算是派對氣氛配件的聖誕帽拿給我們,於是我們先各自戴上,再前去幫忙佈置會場。
「喔、喔喔……總之,我們今天要努力。」
「謝謝。可是,只有這樣?」
「……喂前原,馬上讓這傢伙閉嘴。」
「既然什麼都沒說,別道歉比較好吧……」
「真拿你沒辦法……真樹還是老樣子,也太喜歡我了吧。」
「──各位來賓,今天非常謝謝各位在這麼冷的日子蒞臨現場。那麼這場由城東市高中合辦,兼作交流與親善會的聖誕派對正式開始。」
天海同學的打扮和去年的天藍色禮服大異其趣,穿着一身紅色禮服,令人聯想到新年參拜時穿的振袖。說到紅色是和先前的蜂賀同學撞色沒錯,但和有着一身搶眼裝飾的蜂賀同學相比,天海同學整體看上去更爲沉穩而單純,讓我覺得更加強調了她的好身材。
「好好喔~好好喔~海,好好喔~我也好想像海這樣,有個會爲我今天的努力誇我的男朋友喔~唉唉真樹同學,我呢?我漂亮嗎?」
我們正式約好派對結束後,要五個人一起去玩,然後各自在登記進場的桌子前就位。
「──前原學長、關學長。他們說需要去搬會場提供的飲料,所以請手邊有空的人來幫忙!」
「真是的,新奈仔你明明很開心。謝謝你喔,望同學。」
「這我知道啦。我纔要說,姊姊你不念書跑來這種地方玩真的好嗎?私立的S大下個月考試,而且K大的入學考你也要考吧?」
「沒有,我是在想去年不太有心情欣賞這些裝飾。」
先不管在我身旁暗自感到難受的望,我的視線還是固定在了女朋友海身上。
雖然她們比預定的時刻晚了一點,但這多半也代表她們三人就是如此卯足了勁在打扮,很能感受到和平常穿制服時不一樣的感覺。
「這下被委員長當成順便誇兩句就好的人了耶……阿夕,這些傢伙似乎已經沒救了,我們還是爲了尋求新的緣分踏上旅程吧。關,就是這麼回事,協助到場來賓登記的工作就麻煩你了。」
今年似乎會是一段純粹的快樂時光。
當包括我們高中在內的各校運營人員,幾乎做完了所有佈置準備工作,離開場剩下大約兩小時左右時,這次主辦方的負責人蜂賀同學來了。
「──喲。」
因爲這樣海會更高興。
「不要咦~」
「怎麼啦,真樹?看着樹看得發呆。」
「哎呀,你會擔心姊姊喔?望還是一樣那麼戀姊情結呢。」
我們就像這樣,有時和偶爾會遇到的熟人簡單聊個幾句。
同時海、天海同學與新田同學等三人也到了。
「這樣很丟臉,請你拿下來。」
「嗯,那個……」
話又說回來,整體氣氛顯得很歡樂。
在蜂賀同學的帶領下,各自待在自己位子上的學生們一起有了動作。有些人雙手端着盤子,前往放有餐點的區域,也有好幾個人一起行動,前往外校學生所待的桌子。
「嗯,走吧。」
「……鬼婆婆。」
「嗯,謝謝你,瀧澤學弟……那麼,我們也加入吧。」
「智緒學姊,辛苦了。」
「那麼我們今天可要好好鬧個痛快。大喫大喝,等派對結束,我們這幾個人一起玩到深夜。」
「…………」
望、新田同學、天海同學,以及海。
「別擅自把工作塞給我啦……還有,我覺得你們兩位都有夠好看的。這不是客套話。」
「好,先去找找外校的型男吧~」
「不錯耶……嗯,就這麼辦。」
爲了這些願意待在我身邊的,重要的人們。
是因爲負責擔任運營人員,禮服的暴露程度比去年要低嗎……纔剛這麼心想,就看到背部整個敞開,白嫩的背部與後頸讓我看得不由得怦然心動。而且最令我開心的是她頭上那低調但仍穩穩地主張其存在的藍色髮飾。
彷佛爲了這一刻的圓滿登場,將我在她生日送給她的禮物放在主角的位置。
去年聖誕派對時,我滿腦子都是雙親之間要做個了結,還有之後要怎麼對海表白等各種派對以外的事情,似乎沒能好好樂在其中。
「對不起,我什麼都沒說。對不起。」
「請問一下,會長,你胸口的這個是什麼?」
在準備好迎接來賓的時間點,會場上開始零星出現狀似參加者的學生。
「喲,姊姊。」
「午安。今年我可要當個客人盡情玩了。望,你也別摸魚,要好好工作。」
「去年……也對,是有過這樣的情形啊。」
「喔~會場比想像中還豪華嘛。還好今年努力打扮了。」
「呵呵,也歡迎小渚來!小渚今天穿便服啊?小渚的便服好可愛喔!而且是輕飄飄的裙子,有夠意外的!」
以紅色爲基調的禮服,搭配黑色的褲襪,鞋子則是酒紅色的高跟鞋。她以這種不同於往常,散發出成熟氣息的模樣站着……本來應該是這樣。
爲了在之後的時間盡全力樂在其中,現在要先確實做好運營人員的工作。
「好啊,真樹。趁餐點還有剩,我們先去喫飯吧。」
「……你不是說暫時不管這個了嗎?」
「天海同學也很好看的,還有新田同學也是。」
首先來到我們桌前的是同班同學山下同學與荒江同學。她們兩人今天本來應該說是要分頭行動……但包括和天海同學的對話在內,已經成了氣氛很好的三人組。
……說來這個場合也不是那麼嚴肅,所以這種程度的胡鬧多半還在可容許的範圍之內。而且她也可能是預見到這一點,才特意挑了這款肩帶。
多半是從百圓商店之類的店買來的,但由於外觀實在過於廉價,和豪華禮服組合起來顯得十分突兀。
「真樹,這再怎麼說也誇過頭了吧?……可是,聽你這樣一說,就覺得不枉費我努力打扮……嘻嘻。」
這個平常空無一物的寬廣空間,漸漸轉變爲聖誕節模樣的熱鬧空間。有從天花板往下垂的星星,還有騎着雪橇馳騁於夜空中的聖誕老人模型。正面舞臺邊還有大棵的聖誕樹,樹上綁着各式各樣閃閃發光的燈飾。
「小山,謝謝你~!嘻嘻,小山的禮服也非常好看呢。還有,你後面的小渚也是。」
「這可真是謝了。可是,被你誇獎也沒用啊~……對吧,阿夕?」
這種時候我不能只顧着害臊,得好好誇她纔行。
……這麼一說我纔想到,總覺得那個時候的我常常在哭。雖說當然也不是都只有傷心的事情。
「前原同學,如何?這個很棒吧?」
看來她們還是被蜂賀同學折騰得挺厲害,實在令人同情。不過從她們的情形看來,應該已經半放棄了吧。
本日的主司儀是蜂賀同學(副司儀是中村同學),所以接下來的時間主要是進行彩排。我們這些幕後人員要在會場入口準備接待來賓。
人潮主要的聚集處果然是以橘女子學園的學生們爲中心的桌子。意外的是,反而是其他學校的女生們積極地去找她們交流,男生們倒像是在客氣。
「嗯。」
新田同學整體都以淡紫色統一,髮型也不是平常綁的馬尾,而是放下了頭髮,看起來和平常的印象不同,也讓我滿意外的。
「喔,看來正式輪到我們出場了啊。真樹,我們過去吧。」
「各位來賓,今天我們跳過嚴肅的感覺,儘管玩個開心吧。那麼──乾杯~!」
「不是,還有好多好多。你的頭髮亮麗又柔順,讓我馬上想摸摸看,皮膚也又白又漂亮,讓我看得入迷……然後,你今天用的香水也有種酸酸甜甜的感覺,我個人有夠喜歡……還有,背後整個露出來也讓我心跳個不停。」
接着抵達的是去年的功臣──上一屆的學生會成員。他們穿着便服,所以我一瞬間沒認出他們是誰,但看到稍後趕到的智緒學姊的臉就立刻猜到了。
「……我說啊,真樹。」
由主辦方橘女子學園學生會會長蜂賀同學致詞開場後,聖誕派對即將正式開始。
「謝謝你漫長的沉默。唔,我本來覺得還挺不錯啊……也好,不戴可惜,今天我就不拿下來了。」
「咦~?說是沒辦法,但感覺你打扮得有夠仔細的耶?頭髮也綁了馬尾。」
「……………………畢竟服裝是各自自由決定。」
「真樹,這個……怎麼樣,呢?」
「……因爲一起來的朋友很囉唆,一直說『穿這個比較好』,我也沒辦法。實在是拿她沒辦法。」
「咦~」
「──呀喝~小夕,我來了。哇,今天的小夕好漂亮~!你穿這樣有夠好看的耶。」
「前原學長,剩下的登記工作有我們學弟妹應付,請放心和大家一起去派對玩吧。」
「嗯?這個?嘿嘿,很棒吧。前幾天我心想有沒有什麼合適的派對周邊,找着找着就碰巧找到了。」
「嘻嘻,大家辛苦了!接下來包在我們身上!」
「海,那個髮飾,你戴起來好好看。我真的很慶幸送了你這個。」
說是協助到場來賓登記,但要做的事情意外地多。要比對參加者名冊與學生證來確認是否爲本人,要分配桌次,還要發參加賓果大賽時要用的卡片。由於參加人數也很多,我們必須小心應對,以免有什麼疏忽。
從剛纔我便注意到另外三個人已經在場,迫不及待地等着找機會揶揄我們,但我們根本不管,全力親熱地度過當下的時間。
「嘻嘻,就是在等這個~!」
她這樣穿非常搭,而且帥氣,又可愛,又漂亮。我(擅自)認爲比在場的任何人都醒目,而且也讓我有着想對周遭人們自豪的心情。
「哎、呀?望、你、剛、剛、說、了、什、麼?」
明明還有明天的主菜,但我喜歡海的心意現階段就已經滿溢而出,讓我很傷腦筋。
「真樹同學,望。」
「你叫我也沒輒啊……」
蜂賀同學被二取同學強行搶走肩帶而一臉不滿的表情,但似乎對她另外遞來的「司儀」臂章感到滿意,意氣風發地走向主舞臺。
「真樹,久等了。」
不同於形象和去年大不相同的天海同學,海的打扮和去年幾乎完全相同,一樣是以黑色爲基調,但我立刻看出細節上有許多小小的改變。
「嗯,謝謝你爲了我這麼努力。」
「我想和天海同學交往。」
晚來的學生交給以瀧澤同學爲首的一年級學生會成員處理。我們決定先去填飽肚子,前往陳列了大量料理的會場中央桌。
有一定會有的烤雞、披薩、薯條、拼盤、沙拉,還有香檳氣泡飲等飲料,以及妝點得很有聖誕節氣氛,放了草莓與各種水果的奶油蛋糕等等……不知不覺間,我們五個人都拿了把雙手的盤子都裝得滿滿的量。
「喂喂,是哪個傢伙裝了這麼大量的東西來喫啦?這是打算我們五個人來一場大胃王比賽嗎?」
「關,喫剩的時候麻煩你了。你是棒球社的,這點分量輕輕鬆鬆吧?」
「望同學,加油!」
「關,加油。」
「望……我們也會盡力幫忙。」
「你們還是老樣子,對我一點都不客氣啊……」
看到盤子裏的餐點堆積如山的時候,我稍稍有那麼點後悔,但以棒球社的望爲首,我們四個人的胃容量也意外地超乎常人。還有就是料理本身非常美味,讓我們順利地將餐點逐步喫進肚子裏。
然後,彷佛被這熱鬧的五個人吸引,周遭的人們也漸漸聚集到我們身邊。
「小海,小夕,我們也可以一起嗎?」
「我們來幫忙了~」
「謝謝你們,紗那繪,還有茉奈佳也是。」
「歡迎兩位。好~就讓我們兒時玩伴四人組,一起討伐這座烤雞山~!」
首先是跟海與天海同學要好的二取同學與北條同學加入。
接着還跑來了中村同學那個圈子的四個人。
「哎呀?各位丟下我這個學生會長中村,做着挺開心的事情嘛。涼子、楓、美玖,我們也參戰吧。」
「我是無所謂。但我們一參加,反而會不夠喫吧?要追加嗎?」
「我就想到涼子會這麼說,已經端了追加的大盤來啦。」
「真有你的,楓,簡稱真有楓。雖然我也一樣啦。」
兩人互相悄悄使了個眼色,相視嘻笑。
「是啦,紗那繪說得沒錯,坦白說我是不覺得舒服。」
蜂賀同學朝大家呼籲,但面對這樣的人數,有膽識自告奮勇的人沒這麼容易出現。
我開始過高中生活的當初,一個人孤伶伶的,之後有好一陣子身邊只有海一個人,真沒想到會聚集這麼多朋友和熟人。
「這我不要。」
「只有這次是無可奈何。下不爲例喔。」
這就是說,懂的人就是懂嗎?
那麼關於最令人好奇的,誰和誰配對成功──
有分成男女兩人一組的小遊戲、心理測驗、男方與女方分別的提問時間等等,不時還有來自觀衆的聲援與調侃等起鬨聲,企畫本身進行起來沒有問題,還算熱鬧。
另外,想來得到了最多票的蜂賀同學,則還在舞臺上心浮氣躁地等着結果發表。
「海,抱歉,我去去就回來。」
蜂賀同學似乎察覺到我這種興趣缺缺的模樣,悄悄朝我湊了過來。
「咦~」
從派對開始過了大約一小時,準備的餐點幾乎全被喫完了,會場上開始出現有些無聊的氣氛時,蜂賀同學再度來到臺上。
「咦?真的?那麼,你願意跟我交換聯絡方式嗎?」
我冷淡地應對蜂賀同學設法交換聯絡方式的要求,此時配對企畫也終於來到最後的票選時間。
「……唉,海。」
「謝謝你的擔心,紗那繪。可是我沒事的。」
現階段似乎也沒有人想代替我參加,所以看樣子這個時候也只能由我去了。
「除了本日主角這條肩帶以外……大概還算不錯吧。」
「好的……那麼接下來由我中村澪來擔任企畫的主持工作。首先,讓我們以盛大的掌聲,爲爽快答應參加的各位學生加油~」
左胸上別有標明高中校名、班級與姓名牌子的十餘名男女走上舞臺,會場內起鬨似的迴盪起掌聲與口哨聲。
有海這個女朋友,有支持我們的天海同學,還有新田同學……如果是同性也罷,關於異性的交友關係,有這三個人我就已經無暇他顧了。
我們得到中村同學的參加許可後來到臺上一看,站在舞臺中央的蜂賀同學以一臉開心的表情朝我揮了揮手。
然後,我連做好心理準備的時間都沒有,就被蜂賀同學直接指名了。
只是,除了我和望以外,現在圍繞在桌旁的所有人幾乎都是女生,這部分有點出乎我意料之外。
請參加的男女生分別投票,投給透過先前的小遊戲等內容,認爲最適合自己,又或者是感到好奇的對象,如果雙方一致就成立爲情侶──進行方式是這樣。附帶一提,若是遺憾地不成立,遊戲規則是不會公開誰投票給誰。
首先發表了第一組。兩人在會場羣衆的調侃中,身影消失到了舞臺後方。
……她就這麼想要我參加嗎?
「咦?我、我嗎?」
像是說給旁人聽,也像是說給自己聽。
「咦?我?」
當然我必須投給其他女生纔行,所以我被叫到名字的情形多半──
後半準備了有機會抽到豪華獎品的賓果大賽,所以前半部分從配對企畫開始。
等所有人都投完票,中村同學察看完內容後,便由她發表結果。
而既然我的名字會被叫到,當然表示對方也──
「不換。」
「嗯,感覺不壞。」
相信他們看到現在的我,應該會比較放心。
但願這樣的時間能一直持續下去──暗自許下這樣的願望,然後爲了喫完剩下的料理,展開最後衝刺。
「嘻嘻,你還是一樣那麼冷淡啊。我明明只是想跟你交朋友。我們高中裏面都沒有像你這樣的同好。而且有社團要參加,又有學生會活動和學業要顧,實在很難有機會空出時間來交新朋友。」
我與二取同學幾乎同時發出驚呼聲,沒想到成立的最後一組情侶,是臨時參加的我和二取同學。
「「……嘻嘻。」」
……雖然我們最後剩下了一點點(都是莫名的追加害的),這些我們外帶回家,等到派對結束後,由我們平常一起玩的五個人負起責任喫完吧。
「真樹同學,紗那,加油喔!」
「委員長,你可別在女友面前對其他女人害臊起來啊~」
「雖然我們還只是喫了東西,但是派對好開心喔。」
由於這個企畫也兼是促進不同校學生交流的目的,所以對於這個結果,會場上幾乎所有學生都以善意的觀點接受。
「那麼,首先請男女生分開,來到這張桌子前面……呃~現在是男性九人,女性八人嗎?蜂賀會長,怎麼辦?比意料中少了一點,就這樣開始沒關係嗎?」
看着二取同學與北條同學的辛勞,我有種預感,覺得就算說是「普通朋友」,也會在各方面都被她折騰個夠,所以不能露出任何可趁之機。
「咦~」
「我不喫這套的。」
「嗯?」
「謝啦,望。可是照這樣下去,難得大家一起想的企畫大概會變得很鬆散……也好,我先去參加再說吧。」
「這樣啊~太遺憾了。還以爲難得可以遇到好的緣分呢……而且坦白說,我對你以外的參加者都完全沒興趣。」
企畫名爲「尋找命中註定的對象!各校對抗賽(?)之聖誕夜配對大戰」,但這個企畫主要的目的當然不是找男女朋友,終究只是用來讓會場氣氛熱鬧起來的遊戲。可以胡鬧,局外人可以起鬨,企畫結束後不須交換聯絡方式(事後個人之間是否交換則自由決定),而參加者也瞭解這些規定,還有穿着聖誕老人或麋鹿布偶裝的人,努力幫忙炒熱派對的氣氛。
「那麼,事先確認過會參加企畫的各位來賓,請上臺~當然也可以臨時參加,所以想要全新緣分的各位,請洽待在舞臺邊階梯處的運營人員~啊,我也會參加企畫,所以接下來的司儀工作,交棒給城東的中村同學。」
的確,考慮到規則上一定要投票給一個人,我投給了二取同學。
海內心應該也不樂見我參加企畫,但即使如此,她還是願意以成熟的態度讓我去參加。
「唉,前原同學,今天的我怎麼樣呢?像是禮服和髮型啦,我自認花了不少時間呢。」
關於這一點,應該要感謝爸爸媽媽……吧。
「嗯~……那沒辦法了。雖然像是在湊人數,實在過意不去,但這個時候就請運營人員協助吧。」
或許也有人內心想參加,但要轉變爲行動需要相當的勇氣。應該說如果有這樣的勇氣,多半一開始就參加了吧。
「哈哈,瞭解~還有紗那繪,雖然我好像已經說過很多次,但在這裏要叫我會長,不然至少叫我隊長。」
照這樣子,相信媽媽還有爸爸也是。
我明白蜂賀同學也絕對不是壞人。可是,她終究不是現在的我應付得了的人。
「關於這一點……我多少會感到同情。」
我和二取同學在衆人的聲援下,作爲臨時參加的成員走向舞臺。
「對吧?兩個人獨處也不錯,但偶爾大家一起聚一聚也很棒,對吧?」
在「咦咦……?」的疑問聲中開始議論紛紛的,是各校的運營人員。
一開始明明只是我們平常一起玩的五個人開始的,但人數不知不覺間來到超過兩倍的十一人,後續甚至還可能再加上低學年的瀧澤學弟,以及同班的山下同學與荒江同學等人。
我將視線挪到待在附近的二取同學與北條同學身上,她們全力搖頭否認,所以想來應該是蜂賀同學的獨斷獨行。
「那麼接下來是第二組。坦白說,我個人非常驚訝……男生報名號碼十號的前原真樹同學以及──」
「以及女生報名號碼九號,二取紗那繪同學。」
「嗯。可是,結束後要趕快回來喔。」
接下來,終於來到以前開會時讓我們苦思良久的餘興節目時間。
因爲從先前的情形來看,蜂賀同學大概已經投票給我,而我並未投票給她。
「……碧,等派對結束,就在我們學校開檢討會。知道嗎?」
「這……我就老實說聲謝謝了。」
「小海!你真的要讓前原同學去喔?小海不是一直很不喜歡讓前原同學參加這種活動嗎……」
……我想蜂賀同學多半不會被叫到名字吧。
「那麼,總之男生請前原同學參加。城東高中二年十班,前原真樹同學~」
「會嗎?我倒是覺得前原同學是個非常棒的男生呢。畢竟會覺得你的體貼是從內而外溢出的,而且雖然外表乍看之下有點不起眼,其實卻又蘊含着刺激母性本能的可愛……雖然這終究只是我的意見啦。」
在事前申請的階段,企畫本身是成立的,所以我們本來已經完全放心……但我們疏忽了有人臨時不參加的可能性。
沒事──沒錯,海特意如此強調。
「這只是因爲蜂賀同學喜歡怪咖吧……」
「對,就是你。來來來,別發呆了,趕快上臺。」
畢竟不是所有「朋友」都像天海同學或新田同學那樣,是不會以自己爲中心,能爲他人着想的好人。
……被叫到了。
「事前申請階段是勉強湊到了人數,不知道是不是臨時取消了?嗯~……機會難得,還是希望照當初的計畫,以十對十進行啊~我們還需要一名男性和兩名女性,現場有沒有來賓願意臨時參加呢?當然,我們會多給謝禮的。」
「真樹,你要去嗎?如果不想要,也可以換我代替你去。」
「對不起喔,前原同學。雖然說找誰都可以,但在我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面孔的人就只有你。」
「不要咦~不行就是不行。」
參加者當中最受歡迎的是蜂賀同學與二取同學等橘女子學園的成員。其中蜂賀同學很起勁地參加企畫,又有着引人矚目的外表,更是聚集了幾乎所有男生的視線。
「咦?是、是我嗎?」
「既然小海覺得這樣可以……啊,既然這樣,那我也參加。我會幫忙監督,不讓我們學校那個笨蛋對前原同學做出什麼奇怪的事情。所以啦,茉奈佳,之後的事情麻煩你了。」
「那麼關於這次的配對大戰……沒想到,沒想到!成立的情侶有兩組!而且兩組都來自不同的學校!」
當然,我是例外。
「嗯。所以這個聯絡方式──」
也是啦,若不是這樣,海或天海同學會把我當成異性來喜歡,這樣的事情根本不會發生吧。
從一開始的階段,我應該就已經告知不參加了。
我明明既不會說笑,也不會說什麼機靈的話,而且還有女友,正和女友全力當着笨蛋情侶的說。
「嗯,去吧~」
之後仍未出現除了我們以外的臨時參加者,於是便決定以男生十人:女生九人開始進行企畫。
海苦笑着回答二取同學的提問。
雖然我也可以隨便投給一個不認識的人,但這樣會對對方很失禮,如此一來,能選的選擇也很有限。
就現況而言,參加者當中我認識的女性只有蜂賀同學與二取同學。
而既然我都回絕了交換聯絡方式的邀請,也不能投給蜂賀同學,這樣一來,剩下的必然就是──
我想,二取同學多半也是基於一樣的想法,才把票投給了我。
……該怎麼說呢,我覺得臺下有人送來了格外犀利的視線與壓力。而且不只一個。
「啊哈哈,搞什麼啦紗那繪~說來說去,結果你也看上了前原同學?既然這樣,一開始就該說啊。」
「碧……才、纔不是這樣!這終究只是爲了撐過場面而採取的必須措施。前原同學也是這樣吧?」
「唔,嗯。對,就是這樣。」
雖然終究只是出於巧合才變成這樣,但這點除了一部分人以外,都無從得知緣由,所以周遭更加賣力地起鬨了。
「哎呀~他們真的在害臊,感覺好生澀喔~來,那麼請各位來賓送給他們兩位熱烈的掌聲~!」
掌聲與尖銳的口哨聲迴盪之中,我與二取同學一起走下樓梯,前往有海她們等着……不對,應該說是堵我們的桌旁。
一臉笑眯眯的海與天海同學(※很可怕),以及露出苦笑的望與北條同學過來迎接我們。
附帶一提,直到剛剛應該都跟她們一起的新田同學,也許是去拿飲料,不知不覺間已經不見了。
……該說她的危機管理能力還是一樣優秀嗎?
「紗那,你跟真樹同學配對成功,好羨慕喔~早知道會這樣,我是不是也勇敢參加比較好呢?」
「就說不是這樣了……小海,你都明白吧?」
「嘻嘻,不用擔心。畢竟紗那繪從以前就不喫虧嘛。」
「你、你根本沒搞懂。茉奈佳,別在那邊傻笑,多少幫我講幾句話啦!」
「嗯~這樣很好玩,所以這樣就好~」
海和天海搭檔半開玩笑地揶揄,二取同學對此拼命辯解,北條同學在旁看熱鬧。
雖然會議與準備等等的工作還滿辛苦的,但實際結束之後會覺得心情也變得略顯落寞。
那個時候,我和雙親一起面帶笑容拍了照,但也因爲還有着吐露心中所有感情的餘韻,變成了哭中帶笑的表情,讓我有些遺憾。
派對固然也很開心,但今天還有很多很多開心的時間。
無論海還是天海同學,從剛剛便莫名地不把視線對到我身上。
就像這樣,我們以回憶中的這棵樹爲背景,留下今天這一天的回憶。
只是就和去年一樣,慶祝聖誕節的燈飾倒是健在。
我過得很好。所以已經不用擔心了。
「……好,體溫超正常。」
「……不不不,你們這對笨蛋雙人組。我,可是真樹的女朋友。旁邊,我,旁邊只能是我。」
由於是聖誕約會,我計劃今天也要外出,但基本上是打算跟海兩個人悠哉悠哉地過,所以再怎麼說都不會弄成去年那樣。
「去年派對會場的市民活動中心……嚴格說來,是對面的那棵大樹前面。你也知道,大家那時候不是一起拍了照片嗎?」
相信這也表示前陣子發生的事,對大家來說就是這麼重大。
所有人緊緊挨在一起的合照。海、天海同學、新田同學的女生三人組照片。我跟海的雙人照,再加上天海同學的三人照等等。
蜂賀同學說到這裏便深深一鞠躬,所有運營人員都給出了掌聲。
「到頭來今年也是我負責拍照喔?……雖然我本來就是這麼打算,所以是無所謂啦。」
對我們而言的夜晚才正要開始,但明天的聖誕夜對我來說纔是重頭戲,所以至少要當心別玩得太亢奮,搞垮了身體。
「元兇明明是蜂賀同學……」
我想把靠着大家的支持而有所成長的部分,好好留下紀錄。
「順便問問,地點是?」
想必大家也是一樣的心情。
在這之後,幾乎所有運營人員都會換個場所續攤,但我們五個作爲「幫手」的人則打算自己另外找地方,所以暫且要先和蜂賀同學他們道別。
「那我們改天見了,前原同學。我覺得之後跟你還會來往很久呢。」
再也不會有下一次的,高中生活中最後一年冬天的聖誕節。
他們四人的體貼,讓我眼淚差點奪眶而出,但我硬是忍了下來,從會場附近的公車站牌,搭公車前往去年回憶之地所在的市民活動中心。
「啊,海,剛纔你在賓果大賽抽中的獎品,我幫你拿。」
「放棄吧,真樹。人只要活着,有時候也是會遇到這種沒道理的事。」
……以上,是去年太努力而搞垮了身體的過去的我所給的建議。
起牀的時候感受到多少還留有一些昨天的疲勞,但身體狀況從整體來說完全沒有問題。
「現在?」
雖然先前的事情到現在還被她們拿來當梗,但後來我已經好好道歉過,所以她們兩人的心情已經好好恢復平靜。
「……就是這麼回事,各位,可以陪我一下嗎?」
「早啊,真樹。對不起,一見面就這樣,不過我要失禮了。」
從成了男女朋友之後,到今天正好滿一年。她也像是已經完全成了前原家的一員。
作爲學生會長,也作爲籃球社的隊長,她都是個責任感特別強的人。
我和大家一起唱歌、玩鬧、喫好喫的東西、喝飲料,直到精疲力盡。一回到家便倒到牀上睡得像是一攤爛泥。這一晚過去,來到隔天,也就是十二月二十四日的聖誕夜。
「嗯~……嗯,好。似乎沒有發燒。真樹,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嗯。」
之後的賓果大賽也多虧準備好的豪華獎品,氣氛非常熱絡,計畫要辦的所有節目都順利辦完了。今年這場長達三小時的聖誕派對留下熱鬧的餘韻,迎來結束的時刻。
「望,我爲什麼會弄成這樣……」
總之,得到了非常寶貴的經驗這點是錯不了。
「別鬧了,趕快拍一拍啦。風也愈來愈強了,而且好冷。」
「謝謝。不過在暖桌裏喫橘子,感覺好像在過年呢。」
我個人是遇到許多意料之外的狀況,還挺辛苦的。但從整體來看,我認爲應該是結束得非常圓滿。在收拾會場的過程中,也有些像是剛熟起來的外校集團,依依不捨地在門口附近聊個不停,又或是拍照留念。其中應該也有人會接着續攤。
「──各位運營人員,謝謝大家陪我們努力到今天。今年由我們橘女子學園主辦,所以我想可能也有些地方過於來勁,給大家添了麻煩。對於陪着我們任性到今天的各位,我們心中只有滿滿的感謝。」
「委員長,你好多愁善感喔~……雖然我也不討厭這種事情啦。」
「我也奉陪。」
遠處的蜂賀同學忽然察覺我的視線,看到我們這邊的氣氛弄得像是有些險惡,以心滿意足的表情,回了我一個反派角色似的微笑。
「36.5」
「小海,小夕,再見了~」
以足以驅走寒意的開朗表情。
「反正明天是從傍晚纔開始,我今天也來盡情鬧個夠吧!」
我們達成目的後,再度五個人一起行動,走向常去的KTV,準備再續第三攤(?)。
我將目光朝向造成這種情況的元兇,就看到她和先前開心玩鬧的模樣判若兩人,似乎已經在和中村同學等其他工作人員,針對接下來的賓果大賽進行最終討論。
我想和去年的聖誕派對時一樣,和在這裏的大家一起做這件事。
之後,我打算把照片也傳給媽媽和爸爸。
「前原同學,今天,那個,在很多地方都給你添麻煩了,非常抱歉。之後我會好好念念這個人。」
「聖誕派對執行委員會就到此解散,而明年的計畫雖然未定,但希望有一天能和在場的大家一起再辦些活動……那麼,在接下來的續攤前,我們先解散!」
「嘻嘻,對啊。但從某種角度來說,可能還挺符合我們的作風。」
去年還是個愛哭鬼的前原真樹,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事情以結果而言圓滿收場,我們之間的情誼變得更堅定,的確可喜……但我個人是希望這種事情再也不要發生了。
「好!拍照時間結束,大成功!就這樣一鼓作氣進入KTV時間~新奈仔,陪我~」
「不錯耶。今天有種想盡情放聲歡唱的感覺。」
「唉,海,接下來要怎麼辦?還有很多時間,要不要跟新奈仔『三個人』去KTV?」
「好~那我們馬上來拍照吧!要擺什麼樣的姿勢好呢?啊,我要站在真樹同學旁邊。」
好可怕。
可是,這應該會變成無可取代的回憶。
「就是啊。新田同學,可以像平常那樣拜託你嗎?」
「……大家,謝謝你們。」
……我可得小心,今後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跟她交換聯絡方式。
「委員長有夠自然地被排擠了耶。」
若是局外人便會覺得這光景令人莞爾,但我這次是當事人,所以也沒有心思說這種話。
「嗯。如果是很多人我還不敢說,但如果是跟在場的這幾個人就沒問題……只是,在這之前,我有個地方想跟大家一起去。」
「早啊,海。」
「只是昨天唱太多,喉嚨有點啞吧。除了這個以外,我想目前應該沒事。海呢?」
「啊啊!是這個意思……」
從事前準備到正式派對,幾乎所有工作人員都被她滿滿的活力牽着走,但看到她在正式派對上的舉止,就明白那是因爲她太想將派對辦得熱鬧。
一口咬下早餐兼午餐的吐司,小口啜飲着熱咖啡,茫然看着電視上播的晨間資訊節目,便聽到玄關那邊傳來喀啦一聲的開鎖聲響。
和那個時候一樣閃閃發光。
「好啊~阿夕我們走~」
從去年的聖誕節起,我和在這裏的各位,和這幾位重要的朋友踏出了新的一步。
不過不管身體狀況怎麼樣,總覺得年底和年初都會被找去朝凪家。
「我說啊,爲什麼連我都要被連累?我沒做錯事吧?」
爸爸。
「如果可以,我是希望有幸奉陪……」
跟海、天海同學、新田同學、望一樣,用開朗、胡鬧且毫不保留的笑容。
媽媽。
今後我可要更加留意,尤其在她們兩人面前,更不能做出輕率的舉動。如果只有一個人也就罷了,一旦兩人合力,連新田同學都沒辦法打圓場。
雖然拍下的照片胡鬧到如果有朝一日回頭來看,想必會面紅耳赤。
我一如往常地過去迎接,結果她劈頭就把手按到我臉頰上。
我們和橘女子學園學生會的三人各自打過招呼,然後離開了會場。
雖然直到出發前都錯過了說出口的機會,但我今天有一件事說什麼都想做。
去年活動中心前廣場聚集了許多學生,非常熱鬧。但今年似乎並未舉辦什麼活動,這個時間顯得十分恬靜。
包括姿勢也是,想得到的所有姿勢都拍了,拍了好多好多,拍到大家心滿意足爲止。
天海同學與新田同學開玩笑地各自抱住我一邊手臂,海強行將她們從我身上拉開,要獨佔我似的緊緊抱住我。
「我昨天也是久違地大玩特玩,搞不好還有點困……約會是從中午纔開始,我們在暖桌裏午睡到時間到吧?還有媽媽要分給你們的橘子,這是霙奶奶那邊整箱寄來的,但只有我們實在喫不完。」
「那當然。男朋友這點小小的心願,身爲女友的當然要聽了。」
我比平常晚起牀,自然而然地從書桌抽屜裏拿出體溫計,量量看是否發燒。
跟海的關係自是不用說,沒想到這一年來,我和天海同學以及新田同學,也發展出了能以玩笑進行這種肢體接觸的關係。
「笨蛋二人組還是那麼有精神啊……真樹,我們也過去吧。」
附上這麼一句話。
「嘻嘻,不用這樣討我開心啦。倒是真樹,我們擅自決定了要去哪裏,去KTV你沒問題吧?」
「嗯。有一件事我無論如何都想在那裏做。」
「好啊!真樹同學,來拍來拍!得留下好多好多跟大家的回憶纔行。」
「比個耶之類的就可以了吧?啊,我也要學阿夕,委員長的另一邊我就不客氣了~」
從那個時候已經過了一年。我跟當時相比有所成長了,建立新的人際關係,還有了仰慕我的學弟。在精神上也變得堅強,身高也長高了。身體也健壯了一圈。
我們立刻移步到客廳的暖桌旁,兩個人一起相互溫暖變得冰冷的身體。
媽媽正如她所預告,從一大早就去工作而不在家。今天她要上班+從晚上開始跟空伯母一間接着一間喝下去,不會回家,所以今天一整天無論要做什麼,不管多親熱,都不會有人來打擾。
……一想到這裏,想跟海有更多親密接觸的欲求就愈來愈高。
時候還是早上,或是天還亮着之類的,我跟海都不怎麼在乎。無論何時何地……不,地點我們還是會顧一下,但只要兩個人在一起,自然而然會互相玩鬧起來。
「……真樹你喔。昨天我們才玩成那樣,你可真有精神。」
「是啦,畢竟包括這些在內,我是個高中男生嘛……還有,跟去年相比,我覺得身體也健壯多了。」
「也對。多虧了我,真樹愈來愈變成靠得住的男生了。」
「還真的是這樣。」
從去年年底搞垮身體那次以來,至今我連個小感冒都沒得過,得以健康地度過一整年。我認爲這是改善生活習慣,也儘可能持續運動所帶來的結果。但我個人認爲跟海成了男女朋友,有她一直在我身旁支持我,帶給我精神上的安定纔是最大的要因。
之前每次一有什麼煩惱,我就很容易身體不舒服。由於我沒什麼朋友,也無法找任何人商量,沒辦法說出來,只能自己一個人藏在心理,變得睡不着覺。
但只要是找海,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可以跟她商量。無論是什麼樣的事情,她都會好好傾聽我說的話,陪我一起扛起煩惱。
雖然偶爾會有一些意見上的摩擦,也會像前陣子那樣吵架。
但我對海的絕對信賴不會因此動搖。
遇到什麼難受的事情可以找海撒嬌。只要把臉埋在海柔軟的胸口,像個孩子一樣跟她撒嬌,就這麼度過一整天,很少還會有什麼事情忘不了。
就是這種令人安心的感受,維持着我現在精神和身體上的健康。
「我說啊,海。」
「怎麼啦,愛撒嬌的真樹同學?」
「……我現在也許十分幸福。」
「也許?」
「不對,有夠幸福的。」
「真樹,我啊,今天──────」
由於是寒假第一天,而且還是聖誕夜,於最靠近的鬧區站前可以看到有許多像我們這樣的學生面孔。
「嗯,可以啊。儘管說給大姊姊聽聽?」
我們兩個就這樣互相嬉鬧,鬧着鬧着,發現兩張臉自然而然地愈來愈近。
如果只是在家悠哉地看看電影,玩玩遊戲,想必絕對不會碰觸到她的內心。
「我在。」
無論是天海同學還是新田同學都不行,當然其他人也不行。
「……嗯。」
我們首先進入的地方是陳列着許多動畫精品、同人誌、漫畫與遊戲等的動漫店。
「沒關係,我要聽。說給我聽。」
時間還在上午。
「嗯。當時海比我意料中玩得更開心,我拼命阻止你一個興起,想跑進十八禁專區。」
那時候多虧有海帶我出門。然後,當時湊巧在遊樂場撞見了天海同學與新田同學,還有其他班上同學。
是聖誕夜這個一年一度的情人節日讓她這麼做的嗎?我固然也不例外,但海今天似乎也相當積極,我內心相當高興。
我第一次接觸到她這樣的一面。從這一天起,朝凪海這個女生在我心目中的分量變得愈來愈大。
雖然我認爲海說得沒錯,天海同學也是個非常有魅力的人……但無論誰怎麼說,在我心中「朝凪海」這個女生纔是第一。
「真樹。」
「真樹,要怎麼辦?KTV昨天已經唱過了,要久違地去個遊樂場嗎?」
……笨蛋情侶到這個地步,不管是天海同學還是新田同學,都不能給她們看到啊。
「因爲這樣還會給其他客人添麻煩啊。」
今天,我要跟海──
跟我心愛的女生,跨越男女之間的一線。
可是,正因爲我是前原真樹。
於是,我首先前往的地方是──
「哼哼~」
「嘿嘿。」
班上第二可愛的女生──那些對她一無所知的人說着這樣的話。她自己也因爲過去發生過的一些事,不由自主地這麼認爲。
「這個……在這種地方說,是不太好啦。」
「啊,我看你是打算不回答吧。這可是重要的事情啊,回答我~」
「嘻嘻~你猜猜是哪一種?」
「知道了。那麼,麻煩你當護花使者了,王子殿下……開玩笑的。」
「嗯,第一喜歡,比誰都喜歡。雖然家人也很重要,我也不太想做比較,可是海在我心目中已經像是家人了。」
「我,喜歡海。」
「真樹好色。」
爲了否定這些話,無論要說幾次,我都會告訴她。
可是,只要是爲了海,即使要放棄其他的一切,我也會一直陪在她身邊。
她愛喫醋,很精明,很卑鄙,會對這樣的自己陷入自我厭惡。
「這個啊──」
「嘻嘻。」
她慧黠地以耳語說出的話,讓我心臟的跳動變得愈來愈快。
那天,我跟海聊了許多彼此的事情。從當時迷上的系列作品、喜歡的漫畫與遊戲類別,到平常的校園生活,朋友與人際關係,家人的情形等等,真的是五花八門。
「不會,我覺得這樣的回答非常像是真樹會說的。雖然我本來就知道真樹很喜歡我,但聽你鄭重地這麼一說,便覺得好難爲情喔……還有,喜歡的男生這麼愛我,也讓我好開心好開心。」
明明沒有旁人在,但海更加靠近我,湊到我耳邊輕聲細語地說:
這對現在的我而言,是犯規級別的一擊。
……但話說回來,我腦子裏仍然沒有計畫就是了。
總之,繼續杵在這裏也不是辦法,所以想到哪裏就去哪裏吧。
「…………嘻嘻。」
「海。」
我要用上言語以及行動,將我現在最真實的心意傳達給海知道。
「真樹你啊,相信命運嗎?相信就像排在這書架上的戀愛漫畫裏所說的那樣,我們從一開始便註定會結合。」
還有對已經不設防的人會撒嬌得很澈底,怕寂寞的這一面也是。
我覺得這樣的海好惹人憐愛。
「……嗯。」
雖然答案早已再明白不過,但我跟海彷佛想將這段令人心焦的時間無窮無盡地繼續品味下去,兩個人互相嬉鬧了好一會兒。
正因爲當時我是個會對海的好朋友天海同學的邀約,用「我絕對不要」這麼一句話來拒絕的傢伙,朝凪海纔會對我敞開心扉。纔會讓我看見她連對好朋友都保密的,有點骯髒卻又很有人味的內心世界。
昨天是正在跟大家一起玩,當時我一直儘可能不去想……但今天對這點也不需要掩飾。
「……這句話,我只有今天會承認。」
「這樣啊。那太好了。」
到了晚上還會多出下班的人們,多半會變得更加熱鬧。
「啊哈哈,還真有過這種事呢。我明明是開玩笑的,但那個時候真樹慌張起來的樣子實在太有趣了。」
「這話是指……即使先和真樹當朋友的不是我而是夕,也是一樣?」
我像海先前對我做的那樣,悄悄對海說出請求。
「你只大我四個月好嗎……那麼,我要說了。」
「是啦,畢竟是這樣的店。我想海也知道就是了。」
我忽然想吻她,微微突出嘴脣試試看,結果海也像要回應我,做出一樣的舉動,嘴脣與嘴脣的前端相碰。
如果用更寬廣的觀點來看世界,我們的相逢想必是稀鬆平常的事情吧。畢竟也有很多人孤獨地過着日子,而且有更多人懷抱着和人際關係有關的大小煩惱。
海平常是個受大家仰賴的模範生。我本以爲海那麼完美,但其實她也有着不爲人知的煩惱。
不用想得太艱澀。無論是什麼樣的地方,只要我們兩個一起走去,都會成爲很棒的約會路線。
「怎麼,看你賊笑成怎樣。是怎麼啦?」
「今天晚上,我,跟海──────」
「這樣啊。嘻嘻,我也是,現在能像這樣跟真樹在一起,我好幸福。」
「嘿嘿~」
「你是指……比誰都喜歡?第一喜歡?」
……雖然覺得已經弄得像是在求婚,但這就是我率直的心意。
距離「那一刻」還有相當多的時間……但我從現在就滿心期待夜晚的來臨。
「這……呃,非常謝謝你……這樣說,可以嗎?」
海在拜託我說出來。
「總覺得我之前也說過,有好多可愛的女生喔。」
「大概。要說絕對……我是不敢斷定,但只要海跟天海同學的關係跟以前沒變的話。」
我們兩個人在開了暖氣的客廳暖桌裏互相嬉鬧,充分溫暖了彼此的身體後,這才心滿意足地出門開始我們的聖誕夜約會。
海這麼說道,以正經的表情直視我的眼睛。
「你這反應……是哪一種回答?」
也正因爲是朝凪海,前原真樹纔會得救。正因爲彼此是當時的彼此,我們兩人才會相互吸引。
「……嘻嘻。」
「這也不錯,不過今天我們就在街上隨便逛逛吧。而且我覺得跟海好像沒怎麼做過這樣的事情。」
正因爲是前原真樹,當時才得以拯救朝凪海。
「那,是OK?」
「以前我是完全不信這套,可是……現在,覺得也許想稍稍試着相信看看。」
媽媽也很重要。朋友也很重要。
「唉,海,我也可以,這個,跟你說悄悄話嗎?」
「不要咦~」
「……唉,真樹。」
我現在才能像這樣,跟海相依偎着走在一起。
像漫畫新刊上市的時候,或是來預購遊戲等等,是我平常會來消費的地方。但我已經很久不曾跟海一起來,所以獲選爲約會路線上的第一站。
「不管是命中註定,又或者不是這樣,我都要海……吧。雖然坦白說,我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回答了問題。」
海靦腆地嘻嘻笑了幾聲,手鉤住我的手臂,跟我整個人貼在一起。
雖然現在周遭有旁人在,所以我不太能大聲宣言。
「……會令人回想起當時的事呢。記得是我跟真樹開始當朋友後,第一次在外面玩的時候。」
因爲頭腦好,因爲身材好,因爲長相可愛──當然海的容貌很有魅力也是理由之一,但我之所以會喜歡海,是因爲被她內在的可愛而非外表所深深吸引。
「雖然說這個有點刻意……但如果當時我仍是那個『前原真樹』,而海也還是那個『朝凪海』,不管重來多少次,我想一定都會有一樣的結果。」
「……NG?」
「咦~」
平常是海牽我的手比較多,但今天得讓海看看這段日子以來的成長才行。
「嗯。雖然不像真樹那麼常來,但我也偶爾會來光顧。」
有相熟的朋友,也有像我們這樣的情侶。
「嗯!」
我們之間氣氛非常好,好到會爲了地點問題而不能太親熱感到遺憾,但我也許反而有些慶幸這裏是公共場所。
如果這裏是KTV包廂,抑或是自己的房間,我沒有自信能夠按捺住喜歡她的心意。
總之,第一站選了我們充滿回憶的此處,從各種角度看都選對了。
我們一邊聊着朋友時代的回憶聊得起勁,一邊出了店門,走在有着聖誕節燈飾妝點的大街上。
在先前的動漫店裏(※各種角度上都)弄得有點火熱,所以現在這種冰冷的空氣反而適合讓腦子冷靜一下。
我跟海一邊逛着大街兩旁各式各樣的店家,一邊繼續享受約會。
「嘻嘻。唉,真樹,這件衣服怎麼樣?適合我嗎?」
「很適合。啊,跟這頂帽子搭起來怎麼樣?」
「喔,以真樹來說難得會有這樣的意見……嗯~的確是不壞,不過這樣未免塞太多要素了吧?雖然如果是夕,也許就能順利駕馭啦。」
「果然是這樣嗎?……我是挺喜歡啦。」
「……真的?」
「嗯。」
「…………」
「海,怎麼啦?」
「不是,我是在想合起來要多少錢。」
「如果要買,我出就好啦?畢竟是聖誕節,而且我也爲了這天存了些錢,這點錢沒問題的。」
「不可以這樣啦。我的確是想要沒錯,但這個我下次會自己出錢買。而且要說禮物,真樹也已經另外好好準備了禮物。」
「是這樣沒錯……等等,咦?我在哪裏說過已經準備了要給海的聖誕禮物嗎?」
「……你看。」
我照約定只買了讓海試戴過的帽子回來,海開開心心地接下了裝有商品的袋子。
即使如此,還是沒有任何人對我抱怨或說話尖酸刻薄。幾乎所有人都很乾脆地說聲「好好過聖誕節」並送我離開。
「你是小鋼珠店的大叔嗎!……等等,總覺得這句話我以前也說過啊,大概吧。」
我被海成功套出話了。
不過,海要說的想必不是這樣的事情。
……雖然想來倒也不必連聖誕夜這天晚上做了什麼都如實回報。
「是我,對海表白的地方……」
我是不是也有了些長進呢?
「唔?嗯。」
「還算有印象。我們互相半哭半笑地互相擁抱,接吻……這麼一說我纔想到,那個時候的真樹還滿粗魯的呢。」
「嗯。多虧有一羣人這樣努力,我跟海還有其他人才能夠盡情享受。我現在深深感受到了。」
「你記得這個地方嗎?對我們來說算有一些回憶。」
「看你的表情是不知道呢。」
「沒關係~而且這已經是我的帽子了。」
聊些沒營養的話題,互相說笑,瞞着大家偷偷牽手,互相嬉鬧。
雖然跟去年不一樣,今年並未下雪,但在一年前的今天,我跟海成了男女朋友。
「剛剛這一連串對話,先當作沒聽見。」
謝謝你們。
「真樹,辛苦了……店裏的人們好辛苦呢。」
是平平無奇的,平常走的道路路旁。
「好了,意想不到地收到了真樹送的禮物,那麼接下來我們要去哪裏呢?遊樂場?還是去玩代幣遊戲?要拍大頭貼也行,又或者在棒球打擊場活動一下身體?」
「也就是要去遊樂場是吧。好啊,機會難得,今天多做些海想做的事情吧。」
聖誕夜這天,去年的我們。
雖說是男朋友,但讓寶貝女兒在我這個外人家裏過夜,是因爲他們兩人認爲我是值得信任的人。
「──泳未學姊,你好。」
「什麼事呢?」
像樣的接吻要等成了男女朋友以後──正如這句話所說,是我跟接受了表白的海第一次接吻的地方。
「海還記得那個時候的事情嗎?」
「還好啦,平常還算閒,至少今天這種日子要忙一點,而且給的時薪也比平常高。啊,真樹的分已經另外準備好了,放在後場,你們跟店長說一聲就可以自己拿走了。我接下來也馬上得出去外送了。」
當然了,這是一年一度的聖誕夜約會,所以也可以選擇去貴一點的家庭餐廳之類的地方共進晚餐。但這方面和前一年一樣,我們決定在只有兩人的房間裏,悠哉地看看電影、玩玩遊戲、喫着平常喫的披薩以及喝可樂乾杯。
因爲想必也有人會因爲聽到這麼一句話,覺得都值得了。
從剛纔的話題接下去,說要檢查……意思也就是說……
「你說檢查……」
這頂白色帽子毛茸茸的,兩邊還加上了小翅膀的設計,要讓海戴也許顯得稚氣了些。
至於當時的我,坦白說滿腦子都想着要怎麼把心意告訴海,對於表白和接吻以外的事情都不太記得了。
「嗯。畢竟只是用手指碰一下。」
「十分。」
「我、我會努力。」
「我說啊,海同學。」
「謝謝你!……真樹,事不宜遲,我可以馬上戴上去看看嗎?」
早上去上學時,以及週五晚上送海回家時,兩人一起走過的路。
「……唔。」
雖然覺得一下子把門檻拉得非常高,還是相信海一定會爲了這個禮物而高興吧。
「是可以……不過總覺得跟你現在穿的衣服不是很搭。」
「而且今天還好好申請到了彼此家長的許可。」
「嘻嘻,就是啊。不然現在她們一定慌張得很。」
「……我買剛剛挑的帽子送給你如何?雖然如果只有帽子,也許不太有意義啦。」
從這種國中生似的反應以來過了一年。
「雖然我現在就已經覺得會被迎頭痛擊了……這樣會把錢花光,所以代幣只能換一千圓分喔。」
「提示就是『今天』。搞不好真樹那個時候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注意這些就是了。」
「這可拿到神祕的分數了啊……」
不過看海的反應,應該可以當成答對了吧。
「咦~我該不該答應呢~」
我對忙得以一臉隨時都會累倒的表情陸續處理客人點餐的店長道謝,付了錢後自主去幫忙稍微打雜一番,這才走出了店外。
……原來是這麼回事嗎?
「你這麼懂我,真是幫了大忙……嘻嘻,要對那個結下了樑子的賽馬遊戲來一場雪恥戰的時候終於來了嗎……一年多前暫時讓它保管的代幣,今天我要它連本帶利還回來。」
跟她現在一身形象沉穩的衣服搭配起來變得有些突兀……但即使如此,由於是我送的禮物,海露出了非常滿足的表情。
這種時候,海會變得非常壞心眼。
雖然已經付了商品的錢,但我還是希望自己能不忘感謝,並盡情度過一個快樂的夜晚。
「……呃~」
「咦?呃,那麼……說得再詳細一點,是我對海表白……然後,跟海第一次有個像樣的初吻。」
……至於結果變得如何已經不證自明,所以在此略過不提。
我們在這樣的玩笑話中,踏入了(※從各方面來說)結下樑子的遊樂場。
今年和去年不一樣,氣溫相對較高,也並未下雪,我也許更喜歡像這樣不會冷得受凍,有餘力看看周遭的天氣。
今天晚上,我爲了交給海而事先買好的禮物,爲了直到最後一刻都不被海發現,我不是放在自己的房間,而是保管在媽媽房間牀下的收納空間。
「沒錯。我們在這裏有過什麼事情?」
如果從這個角度來說,我認爲的確可以說是裝滿了我們日常回憶的重要所在。
仔細想想,我們之前明明差一點就會把事情鬧得很大,但空伯母和大地伯父不但以寬廣的心胸原諒了我們,而且甚至在翌年還允許她外宿,讓我對他們實在是抬不起頭來。
「嘻嘻,真拿你沒辦法……難得男朋友拜託我,那就下不爲例好心讓你收買吧……啊,不過相對的,我對禮物可是非、常、期、待、喔?」
不過關於其他內容,我們順利地玩得很愉快。照海要求的姿勢拍了大頭貼,而在久違的棒球打擊場,我得以成功打到的球速也比意料中快,能切身感受到自己的成長讓我很開心。
「……啊。」
「好久不見了,中田學姊。不好意思,在這麼忙的時期跑來。」
海的這句話,出其不意地讓我心臟怦怦跳。
「……啊啊,是這樣啊。」
「……就是啊,得感謝他們纔行。」
海說着就從袋子裏拿出新的帽子,深深地扣在頭上。
「真的?那麼,我可得好好檢查你有沒有乖乖塗。」
我牢牢握住海的手不放,兩人一起走在安靜下來的住宅區。
「……嘻嘻。」
想必店長今天本來也很想排我的班,泳未學姊也會覺得如果有我在,多少可以輕鬆點。
「我那個時候對禮儀沒怎麼放在心上……現在我都有好好塗護脣膏。」
儘管留下了遺憾(※這是指存代幣的事),但這次沒有跟天海同學的遭遇,也沒有荒江同學來搶場地,我們兩人獨處且充分享受了這段約會的時光後,終於就要爲了共度本日主軸的夜晚篇,再度前往前原家的客廳。
「好的,那麼請說答案。」
將暫時交給遊樂場保管(※朝凪海同學所述)的代幣完全贏回來的日子,真的會來嗎?
辛苦了。
「可以說答案了嗎?」
當然了,要去點餐的地方是已經熟到可以說是老地方的,我打工的店──披薩火箭。
「今天……聖誕夜……?」
「呃,我無所謂,應該說我反而很開心,但是要現在,在這裏嗎?」
「不用擔心!只要猜中黑馬,輕輕鬆鬆就能賺回來!」
我一邊在心中感謝面臨點餐狂潮而手忙腳亂的店長與泳未學姊,一邊爲了去拿事先點的披薩跟炸雞,從員工用的門走向後場。在店裏打工,這種地方就可以通融,實在令人感謝。
爲了不辜負他們兩人的信任,我得保護好海直到明天早上,讓她能好端端地回到朝凪家纔行。
「抱歉……有提示嗎?」
在離我家還剩一小段路的地方,海停下腳步四處張望,像是在確認些什麼。
「嗯~?是這樣?真樹同學你啊,究竟想像了什麼呢?」
「海,我們回去吧。」
讓喜歡的女生接受我的表白,還接吻了……亢奮、開心與難爲情,五花八門的感情交織在一起,讓我整個人一直輕飄飄的。
「海,怎麼啦?」
「海,正確答案是?」
「還差一點!再多一點!」
「歡迎光臨──喲,我還以爲是誰,原來是真樹啊。還有小海也來了,午安。」
「好的。學姊騎車小心。」
「嗯。今天我也一起回去。好久沒有在真樹家過夜了。」
「啊!真樹,停一下。」
……雖然說像泳未學姊還在披薩盒貼上便條紙寫着「真樹,今天可要努力搞定啊!」讓我覺得未免過火了點,而我立刻把便條紙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明明知道我的心意,卻裝傻揶揄我。
……是隻會在我面前展現的,只有我知道的,她可愛的一面。
「唉,真樹,可以聽我講幾句任性的話嗎?」
「……好啊。只要是我做得到的,你儘管說。」
「那……我想再聽你說一次,那個時候的表白。因爲那個時候,我也想到『可能會被表白』就很緊張,可能沒能好好聽你說話。」
「原來海也確實有在緊張啊。」
「那還用說?雖然說是兩情相悅,但這可是被我喜歡的男生表白耶?會想着要怎麼回答,或是表白後是不是要接吻比較好之類的,在房間換衣服的時候會想很多。」
「這樣啊。那我再說一次。」
雖然包括心情在內,無法完美重現當時的狀況,但我喜歡海的這分心意沒有改變。應該說比那個時候更強烈。
所以,不是要重現,而是直率地說出我現在的心意。
「海。朝凪海同學。」
「……是。」
「我,喜歡海。比那個時候更加更加地喜歡。」
「……我也是。我也最喜歡真樹了。」
發現深情對望的眼眸自然而然地含着淚。我們心意不變地相通,讓人很是開心,止不住溢出的感情。
我們和去年並沒有太大的差別,但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要忘了那個時候感受到的心意。
我在心中這樣發誓,跟海進行了第二次的初吻。
我跟海不在意旁人目光(周圍沒有人在就是了),在路旁當笨蛋情侶親熱到滿意爲止,把完全冷掉的餐點熱過,享用這頓晚了點的晚餐。
我們喫着兩個人喫有點太大的L號披薩,以及可能是店長或泳未學姊招待的,盒子裏塞了滿滿的炸雞、薯條、洋蔥圈等副餐,然後把可樂灌進肚子裏。
跟平常的週五沒有兩樣,可是對我跟海來說是最奢侈的事情。
「我有東西想交給海。」
……這種時候,應該由我主動靠近嗎?我可以把海擁進自己懷裏嗎?
盒子裏有着發出淡淡銀光的漂亮戒指。這是一般稱爲時尚戒指的款式(※購入店鋪提供的情報),但我挑了用料很實在的款式。
「了、瞭解。」
剛剛海抱在胸口的換洗衣物,不是她平常說愛用的吸溼排汗衣和全套運動服,而是有着小雞圖案的一套非常可愛的睡衣。
「不會,我好開心……這樣啊,所以最近媽媽纔怪怪的啊。」
可是,禮物不是送了就結束。
海似乎也從盒子的形狀,隱約猜到了這是什麼樣的東西。
也因爲肚子都餓了,我們自然而然把每一盒東西都喫完後,連作爲甜點的蛋糕也都喫光了,便喝杯熱咖啡喘口氣。
「失……失禮了。」
「我跟真樹一樣……從明天起又得努力運動纔行了。」
終究只是暫定,就像是小孩子之間會有的約定,說起來是一種扮家家酒。
聖誕快樂。
「……真樹好色。」
「海,怎麼說呢……洗澡,要怎麼辦?熱水已經放好了。」
「啊~……呃,真、真樹先洗就好。我也,這個,該說是想做好各種準備嗎?」
「海,這個,泡得還好嗎?像是水溫,各方面來說。」
「……我說啊,海。」
然後,如果海願意答應,我要好好「做」到最後。
「咦?」
海有點客氣地坐到我牀上,但她似乎在緊張,距離比平常硬是遠了那麼一些。
「很、很好!」
「我懂。可是,在這之前得先洗個澡纔行。約會時走了那麼遠的路,得把那些疲勞跟汗水都給沖走。」
本來最好是悠哉地泡在澡盆裏放鬆,但一考慮到接下來的事情,身體會不由自主地緊繃,變得心浮氣躁。
換做是平常,我們都會更不客氣地互相貼在一起,但畢竟狀況和以往不同,有那麼點特殊,所以讓人很難判斷。
我下定決心,將藏在身後的禮物拿到她面前。
「嗯。」
「啊,嗯!那麼,我也去洗吧。」
而我最終得出的答案,現在正握在我手中。
聖誕夜的夜晚,我要對海第二次表白。
要怎麼樣才能讓海安心呢?爲了讓怕寂寞,愛喫醋的她能變得更幸福。
「……真的?」
「……好、好了,差不多該出去了。」
看來驚喜這點做得有點不上不下,但禮物讓她開心那就再好不過。
念頭是有,但要是一起洗下去,總覺得會越線……應該說鐵定會,所以這個時候得再忍耐一下。
「我肚子已經裝滿了……說不定就這樣在這裏睡着也行。」
這點對海來說多半也是一樣。
「以真樹來說算是及格吧……不過,我真的好開心。謝謝你。」
「……不是好像。我是真心希望海變成我的新娘。」
畢竟我好歹也會想要爲稍後的事情做好準備。
「洗澡這件事等肚子安分下來再考慮吧。因爲現在動起來,很多事情都會很不妙。」
「唔!真樹,這……!」
「……是啦,我想說偶爾來點驚喜成分也不錯。你覺得怎麼樣?」
「洗、洗澡總會分開洗啦。」
「很剛好……真樹,可以坐你旁邊嗎?」
我想到問起要準備什麼未免太沒情調,所以決定這個時候聽海的話先去洗澡。
我輕輕托起海什麼都沒說便伸出的左手,小心翼翼地將戒指套上海的無名指。
無論我還是海,就是如此緊張到了快要發瘋的地步。
「嗯,請進。」
「好色。」
「然後,還對她說請保密到今天?」
鯊魚電影還是一樣好看,要乾脆就這樣熬夜看下去也是可以。
「啊,嗯。說、說得也是啊,是需要準備啊。」
但肚子已經完全鎮定下來,無論我還是海,今天滿腦子都已經是別的念頭。
海穿上松厚的淡黃色睡衣,模樣之可愛自是不必多說,而她一進房間,飄來一陣淡淡的甜香,讓我本來快要平靜下來的心跳又再度漸漸變快。
至於內衣褲……該怎麼說呢,就像海悄悄告訴我的那樣,她應該也爲了今天而認真挑選過吧。
「這戒指,可以由我來幫你戴嗎?」
我將手放上去,慢慢打開了盒子。
我跟海已經接吻過許多次,也多少有過一些危險的親密接觸,而且溫泉旅行那次也看過彼此的裸體(雖然只有一點點)。
「沒、沒事沒事……不要慌,不要急,鎮定下來……也想想晚點要怎麼交出禮物吧。趁海去洗澡的時候,從藏好的地方拿出禮物,還有那個也要從書桌抽屜拿出來……不行,我變得滿腦子只能想那件事。」
我聽見咚咚兩聲的小小敲門聲。
我確認了跟海之間的感情始終不變,又喫着最喜歡的垃圾食物與甜甜的蛋糕填飽肚子,讓我滿心都是幸福的感覺。
「雖然憑我現在的存款,實在買不起有寶石之類的高價款。」
「……可、可以,請坐。」
即便如此,我個人是十分認真的。
「……當然是會有想一起洗的念頭啦。」
但即使是這樣,這仍是「第一次」,說什麼就是會緊張。
「「……呼~」」

「海、海,我洗好了。」
「我在。」
「尺寸怎麼樣?沒問題嗎?」
海的臉紅得像是已經泡過澡,我前腳剛走出盥洗間,她後腳就踏進去了。
之後大約兩小時左右,我們兩個人一起開心地看着電視上播的名叫「聖誕夜通宵鯊魚電影特集」,顯得有些眼熟的企畫,時間便來到晚上十一點多。
第一次是從朋友到情人,而第二次則是爲了從情人發展到更進一步的關係。
坐到牀上,反覆小幅度的深呼吸,靜靜等海等了十幾分鍾。
「嗯。這一個月來,我一直在想要送什麼樣的禮物纔好……然後,我就選了現在最想交給海的東西。」
以前也是多虧了家裏有媽媽在,讓我得以成功自制,但也不知道是幸抑或不幸,今天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我對門後的海好在意好在意,無法自已。
我跟空伯母問尺寸的手指是海的左手無名指。
所以我要鼓起勇氣,由我主動對海說:「想做。」
「嗯。雖然可能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但我希望你收下。」
畢竟我不知道能不能順利做得好,搞不好會讓她看到我很遜的一面,但要是在這個時候退縮,就會真的變得沒出息了。
「還、還是得先準備禮物……今天真正的目的是這個,『那個』終究只是附帶。」
「我好開心……這麼說來,這是真樹爲了今天而挑選的聖誕禮物?」
緊張與興奮交雜,讓我的指尖頻頻顫抖。
「是沒錯啦……不對,我現在不是要說這個。」
「……嗯!」
爲了不讓海等太久,我迅速但又仔細地用滿滿的泡泡,把整個身子都洗得乾乾淨淨。
「謝、謝謝……我晚點會過去,所以,該說真樹在房間裏等我就好,嗎?」
我自己思考,還找了可以信賴的朋友與學弟商量,並在這個基礎上又繼續自己思考。
「海,這個,再靠近一點。」
「……打擾了。」
這次終究只是暫定,至於正式的行動我打算等大學畢業並就業的時候,同時也去對海的雙親──空伯母與大地伯父請安,再好好說出口。
「嗯,剛剛好……嘻嘻,感覺我好像成了新娘。」
「嗯。我不知道你手指的尺寸,所以問了空伯母。」
海從打開的門縫溜進了房間。
「那麼,可以請你打開嗎?」
我這麼說着,將裝着禮物的小盒子交給了海。
我在心中這麼下定決心,慢慢走出了浴室。我用浴巾仔細擦去水分,以吹風機迅速吹乾頭髮,用手敷衍地匆匆整理好髮型。
「請用……這個,我沒問題的,你慢慢泡暖一點。」
起初我還認爲「這再怎麼說也太早了」。實際在和望與瀧澤學弟商量時也是,最終來說他們推了我一把,而且他們也不是真的被我嚇倒,不過還是讓他們大喫一驚。
「──真樹,我可以進去嗎?」
交往至今過了一年,已經建立了會被旁人傻眼地認爲是笨蛋情侶的關係,但今天的我們卻生硬得彷佛回到了一年前。
「海,可以再多給我一點時間嗎?我有話想跟海說。」
「唔,嗯……!」
海似乎稍微嚇了一跳,但立刻振作起來,以正經的表情面向我,目光直視着我。
還用力握緊了我的手。
「朝凪海同學。」
「我、我在!」
「……呼。」
「加油,真樹……我有好好在聽。」
「嗯。」
我把微微顫抖的呼吸塞回體內,確實地將自己的心意告訴海。
「請你跟我,以結婚爲前提交往。」
「真樹……你這話,當然是真心的……沒錯吧?」
「嗯。雖然正式求婚要等好好長大成人之後再做……可是我的心意已經完全決定了。」
剛與海成爲男女朋友時,這種心意還模糊不清。
──如果能跟海一直在一起該有多好。
──如果能跟海變成一家人,那該有多幸福。
從那之後,經歷了一年的時間,這種心意成了堅定的目標。不是夢想,而是作爲要在現實中達成的目標。
多虧有海陪在我身邊,多虧她當我的朋友,還成了我的女朋友,我才得以看到許多全新的景色。
我們兩個人第一次一起去街上玩時發生的事,兩個人一起努力的校慶,在聖誕派對踏出的全新一步。新的朋友以及點頭之交,還有了敬仰我的學弟。
如果我還是孤伶伶一個人,絕對沒有辦法看見和嚐到的許多幸福與回憶,這一切都是海帶給我的。
可是,又露出了比眼淚更明顯的幸福笑容。
「我纔要謝謝你,真樹。」
「……真樹,真的可以嗎?一旦我答應,你就再也不能反悔了喔?我也會變得這麼認真喔?這樣也沒關係嗎?」
「……嗯,以後我們也要一直在一起。」
海不應聲,而是撒嬌似的來抱我。
而大地伯父也信賴代替自己守着朝凪家,等着自己回來的空伯母。
「嗯……可是,要變得像媽媽那樣,大概還很難吧。我還覺得總算知道爲什麼他們倆那麼恩愛了。」
突然被迫做出這樣的決斷,也許讓她爲難了。說不定讓她嚇到,感到傻眼了。
海微微低頭,默默看着戴在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不過現在先不管這些了。
「聖誕快樂,真樹。」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而且想必從今以後也是如此,海都會讓我滿心幸福吧。
「所以……我想聽海說出自己現在的心意。」
……我滿心都是非常開心的心情,但這下可得做出覺悟,之後會被大家打從心底感到傻眼地看待,還有就是從今年年底到明年,會有好一陣子都被大家瘋狂揶揄。
跟海成了男女朋友之後的一年,真的讓我覺得時間的流動變快了。
「首先,她什麼都沒說,賞了我一記道地的彈額頭。我好久沒被彈了,痛到我以爲額頭都要裂開了。」
「等大學畢業後,請你跟我結婚。」
「海,我喜歡你。不,我愛你……所以,請你跟我結婚。我會花一輩子讓你幸福。」
「唔,嗯。」
「謝謝你,海……我可以現在打開嗎?」
「呃……那麼,差不多要關燈了?」
我用遙控器關了燈,當房間裏變得伸手不見五指,我跟海緊緊貼着,躺到了牀上。
我當然很興奮,而且身體也隨之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但心情不可思議地鎮定,胸口暖洋洋的。
「那還用說?只收真樹送的禮物,我什麼都不給,這樣不行啦。」
「原來我們擦肩而過了嗎……該不會,海也多少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大學……是嗎?這樣一想,就覺得還有好久呢。」
即使如此,一旦他回家,兩人都會像每天見面似的相處。至少在我看來是這樣。
我們就是這麼相像,不結合反而才奇怪。
「我、我要關燈了!」
海從睡衣口袋裏拿出的東西跟我一樣,是個大致上可以想像裝了什麼東西的小盒子。
「唉,真樹。」
「海。」
「「……嘻嘻嘻嘻。」」
「謝謝你,海。」
想必今後都不會再有更好的女孩子出現在我面前。
「……嗯。」
關於這一點是有完全落入海的算計當中的感覺,但我認爲完全沒有問題。
兩人獨處的聖誕夜,慢慢地,靜靜地過去。
「……海。」
「當然。」
當她這麼說着並抬起頭時,雙眼水潤得像是隨時都會滴下眼淚。
堪稱本家正宗的朝凪家直傳(?)彈額頭。而且最近幾乎都沒有機會看到,所以空伯母會這麼做,多半是有她的用意吧。
「…………」
「……唉,真樹。」
「可以。因爲我已經沒有辦法想像我跟海以外的女生在一起的模樣。我的身體就是變成這樣了。」
「啊,對了,真樹,我也有禮物要送你,可以嗎?」
「…………」
照這種眨個幾次眼,一年就已經過去的體感,那麼就算是五倍想必也不會覺得漫長吧。
不知道我們是否真的是被所謂命運的紅線綁在一起的兩人。
空伯母信賴爲了家人而努力工作的大地伯父。
「……嘻嘻。」
「啊,嗯。」
「……真樹,我啊。」
所以我靜靜等待海得出自己的答案。
「海,這代表……!」
所以,往後我也想一點一滴地回報海。
跟我送海的戒指相比,這個戒指造型相當單純。儘管低調,用料卻有種可以活躍很多年的感覺,非常棒。

「咦?原來海也爲我準備了禮物啊?」
──所以。
她這麼可愛,這麼能幹,這麼寵我。
「嗯?」
第一次有人告訴我跟別人在一起的好。
「也許空伯母說得沒錯,可是我覺得在那件事上,我也有幾個地方沒處理好,不是海一個人的錯──」
「嗯,過來。」
「不對,真樹什麼錯都沒有。無論對夕還是對新奈,真樹都像平常那樣對待她們。對兩個朋友,跟對我這個女朋友,真樹都有做出區別來對待,區別到了露骨的地步。
也因爲工作需要,大地伯父經常不在家。一兩個月不在家都是家常便飯,視情況而定還會更久,甚至也會去海外。
「跟海一起度過的話,五年一定轉眼間就過去了。所以得趁現在先準備好纔行。」
「我啊,不是真樹所想的那麼棒的女生。我很容易嫉妒,又動不動就會心情不好,也不擅長烹飪,動輒要求別人信賴,但自己卻很難相信別人──我就是這麼自私又卑鄙。」
「嗯。下次我們不再是以當情人爲前提的『朋友』,而是以要成爲夫婦爲前提的情人,對吧?」
「真樹出門去買禮物的時候,其實我也跟中村同學一起去挑禮物。然後也是在同一家店買的。」
就像我年紀還小時,享受着天倫之樂的前原家那樣。
海柔軟的胸部和滑嫩的肌膚,以及白晰的後頸都近在眼前。
「這樣啊……空伯母怎麼說?」
她本來打算不是戴在我的無名指,而是戴在食指之類的嗎?……所幸我這兩根手指的尺寸幾乎一樣,套在我的左手無名指上也剛剛好。
「我把前陣子的事情跟媽媽說了。包括夕跟新奈的事情,還有我跟真樹吵架的事情,全都說了。」
「嗯。」
我們想的事情實在太過一致,同時忍俊不禁。
「這……光、光想像都覺得難受。」
「…………」
「以後我們要一起變得好幸福好幸福喔?」
可是,這就是我,這就是前原真樹這個人。
「是這樣啊?所以蜂賀同學對我進攻的時候,海才努力不讓態度表露得太明顯?」
「我也要拜託你……請你跟我,朝凪海,以結婚爲前提交往。」
我慢慢打開一看,結果和先前一樣,裝着一個閃閃發光的戒指。
即使如此,對我們兩人來說,今天正是如假包換的訂婚日。
「海,那……」
「……嗯。」
「……真樹。」
這一瞬間,我跟海踏出了新的一步。
「我沒想到甚至會被求婚就是了……真樹,我也幫你戴上。」
可是,我們就是一對這麼登對的笨蛋情侶,登對到根本不用去管那些命運云云。
「……嘻嘻,我好久沒被媽媽罵了。『你要再多相信真樹同學一點』──她真的沒說錯,我完全沒辦法反駁。」
……明明是這樣,我卻自己感到不安,鬧得大家雞犬不寧……所以,只有我一個人不好。如果我能抬頭挺胸面對,事情一定不會弄成那樣。」
「可是,我會努力的。雖然也許沒辦法變得像媽媽那樣,但我還是會努力讓自己能夠變得更成熟一點。」
今天我們許下的約定終究只是暫定。是兩個還不能抽菸喝酒,尚未成熟的高中生,距離出社會還得花上不少時間的小孩子之間的口頭約定。
即使分隔兩地,但正因爲隨時都想着彼此,朝凪家才能夠團結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