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秋夜漫漫中
《我和班上第二可愛的女生成爲朋友》 · たかた · 9465 字
首先從結論說起,我們決定去參加煙火大會。當然,並不是我和新田同學兩個人去,而是暫且先決定平常就在一起的我們五個人都去。我們還邀了中村同學和瀧澤同學,但他們說是已經排好了情侶檔的行程,鄭重拒絕了。
這場煙火大會,是辦在適合向炎熱夏天道別的時間點上,所以當天不只是煙火,臨時舞臺上似乎還會舉辦各式各樣的節目,成了我個人也挺期待的週末行程。
……雖然前提是,如果沒有跟新田同學之間的那件事。
「──煙火大會?大家一起?嗯,我要去。絕對要去。這麼一說我纔想到,去年就因爲大雨停辦了吧。嘻嘻,上了高中以後跟大家一起去的慶典,好期待喔~」
我接受了新田同學的一部分要求,然後對晚了點來上學的天海同學說明週末的行程。
天海同學聯絡過新田同學,說自己睡過頭,可能會很趕,但上課時間五分鐘前就俐落地現身,一滴汗也不流,一臉清爽。
……這讓我重新感受到,她的體力究竟是有多好?
「小渚跟小山呢?機會難得,我們一起去吧。」
「……我爲什麼非得跟妳一起去不可。應該說,我就沒興趣。」
「對不起~我已經跟其他朋友約好要去了。還有,荒江同學似乎也不是沒有興趣,是跟我一樣,要和班上的其他同學去。」
「啊,這樣啊。對不起喔小渚。」
「……妳真的給我差不多一點,小心我揍妳。」
就如荒江同學和山下同學,果然除了我們以外,還有相當多學生也打算去看看。搞不好在會場也會發生撞見意想不到的人物這類情形。
「這麼說來,當天我可得賣力準備浴衣那些纔行。媽媽有一大堆這樣的衣服,所以還可以給海跟新奈仔穿……咦,真樹同學,怎麼啦?看你沒什麼精神。」
「不,聽大家說起來,總覺得人會超級多,我就有點擔心。我不但容易暈車,還很容易暈人潮。」
身體狀況固然也需要擔心,但我真正擔心的當然是另一件事。
剛纔我和新田同學之間的對話,應該跟天海同學也說個明白嗎?
首先是新田同學,對於先前的事情,她擺出的態度是「沒什麼好隱瞞的,說了我也不傷腦筋」。
所以,要怎麼做就看我跟海兩個人……話是這麼說。
『(前原) 海,怎麼辦呢?』
『(前原) 這……的確。』
『(朝凪) 還是先等放學後再慢慢聊吧。』
「可以啊。什麼事?」
認爲既然明知對方已經有交往對象,又或者即使還不是交往關係,卻已經兩情相悅,就希望她不要去掀起波瀾。
「──好了~大家早啊~老師要點名了,大家趕快回到自己座位上喔~好了,前原同學也是,別呆站在那裏。啊,可以順便請你喊口令嗎?」
「嗯。雖然我也曾和真樹同學以外的男生說過話,或是和其他人一起去玩,但幾乎所有人,這個,該怎麼說……看我的眼神都閃閃發亮,有點嚇人……」
『(前原) 我嘛……也對。』
『(朝凪) 但總之我是打算先觀望觀望。』
跟海兩個人互相說着沒營養的玩笑話相視而笑的這種時間,讓我喜歡得不得了,自在得不得了。
「真樹,我說啊。」
……因爲我得以跟海,得以跟這麼可愛的女生成爲「朋友」。
週末的煙火大會……希望能順利結束──這種盼望對現在的我們來說,是不是很難實現呢?
『(前原) ……該怎麼辦呢?』
雖然現階段我還不知道新田同學實際上是怎麼看待我,但既然邀我一對一出去,即使有人會錯意也不奇怪。
「──找到同好了。如果對方願意與我和睦相處就太棒了。開玩笑的。」
握手之後我才首次發現,就我自己記得的範圍內,這也許是我第一次像這樣碰到天海同學身體的一部分。
「啊啊……還好啦,除了煙火大會以外,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跟海獨處。而且考慮到萬一到時候出什麼狀況,還是大家一起行動比較放心。當然,也有一部分是因爲我想跟大家一起熱鬧熱鬧。」
『(朝凪) 可是,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種時候能有個善解人意的女友,真的幫了我很大的忙。
我和海在這間已經去慣了的出租店裏,相互依偎,看着手上這些片名就耐人尋味的光碟盒,聊着冷門的話題聊得十分起勁。
「兩個人一起懶洋洋的時光太開心,還曾經到了早上纔回家。」
可以預想還會有很多觀光客從縣外湧來,所以即使是爲了避免無謂的狀況,一起行動的人也是愈多愈好吧。
『(前原) 妳的意思是不說比較好?』
「所以,我很慶幸可以和真樹同學當朋友喔?」
也許是我太愛操心,但看到天海同學跟海這樣可愛的女生,難保不會有些傢伙反射性地就來招惹她們。
天海同學的手又白又柔軟,微微被汗水弄溼,摸起來有點冰涼。
「那個,天海同學?」
「我也是,因爲是跟海一起。」
「《食人鯧鯊》和《功夫鯊魚》是吧。嘻嘻,即使過了一年,不管是夕還是新奈,都跟不上這個話題吧。」
我本以爲從今天早上就和平常不一樣的只有新田同學,看來天海同學也出了些狀況。
正好就在去年的這個時期,我跟海成了朋友。一週的課都上完的週五,我想獨自寂寞地看看電影,於是在出租店物色作品時,她找我說話,開始了我們之間的關係。
『(朝凪) 我在。』
天海同學依依不捨地放開握住我的手,匆匆回到荒江同學和山下同學的圈子去了。
可是,如果只因爲這樣就能夠死心,多半從一開始就不會喜歡上這個人。
「真樹同學的手,好溫暖喔……原來海就是一直牽着這樣的……」
「嗯……可是,好開心啊。」
「是嗎?那太好了。」
『(前原) 都是朋友,而且我覺得只瞞着天海同學也不太好。』
無論天海同學、新田同學,還是望,就只有這個時候,根本插不進我們之間。
『(朝凪) 對吧?雖然我也沒資格說別人啦。』
『(前原) 謝啦。』
天海同學由於是一年一度的慶典而十分起勁,甚至已經在思考當天的時間安排。
已經有了情人。已經有喜歡的人。
「就是啊,邀我參加煙火大會我是非常開心,可是我想到,真樹同學這樣好嗎?機會難得,你也可以跟海兩個人一起去喔?」
「咦?……啊,抱歉,我發了個呆。呃,什麼事?」
……但願不要發生像今天早上那樣的事情。
『(朝凪) 暫時吧。理由……倒是沒什麼特別的理由。』
之前她在我們五個人當中,都是扮演平衡者的角色,但這次就不知道會如何了。
『(朝凪) 不過先不說這個了。真樹想怎麼做?』
就以這張因爲當下的氣氛,自然而然拿起的自我介紹卡爲契機,我漸漸瞭解朝凪海這個女生,變得比誰都更喜歡。
剛上高中第一次自我介紹時的那種氣氛,現在想起來都還是足以令我產生精神創傷的等級,但我絕對不後悔。
「嘻嘻,現在回想起來,真樹跟我都好奇怪呢。真樹企圖把幾乎第一次見面的同班女生帶進家裏,而我也簡簡單單地就跟着這樣的真樹走。」
「……啊,對不起喔,真樹同學,你看看,我又……啊,差不多要開始上課了,得趕快回自己座位。煙火大會的事,等午休時間再跟大家說吧?」
『(朝凪) 而且這次莫名很頑固。』
……當下還是贊同海的意見比較好吧。
我們要做什麼,不用說也知道。
「──同學,真樹同學?」
既然只能選一個人當情人,就會想盡辦法讓這個人選擇自己,這樣的想法我當然也懂。
認識海以後的第二個秋天的週五。
「嗯,因爲是跟真樹一起嘛。」
想和校內首屈一指的偶像級人物天海同學儘可能多親近些,可以的話還想跟她建立特殊的關係,這種心情我也不是不能體會。但直接表露自己的非分之想而接近天海同學,對她就太失禮了吧。
我一如往常地悄悄從口袋裏拿出手機。
「──欸真樹,你覺得哪個好?考慮到要回歸原點,還是選B級鯊魚片?」
我聽從天海同學的吩咐伸出右手,她就用雙手牢牢握住我的手。
『(朝凪) 她啊,這種地方就是很光明正大。跟瀧澤同學那時候也是這樣。』
『(朝凪) 海水浴的那時候也是這樣,夕的戀愛觀感覺有夠正經的。』
距今正好一年前,海拿給我的那張「朝凪海」的自我介紹卡,到現在還被我很珍惜地收在抽屜裏。
天海同學來上學之前,我跟海事先這樣商量過。但就如海所說,天海同學對於當時新田同學的行動,似乎罕見地產生了討厭的感覺。
這週六要和大家一起去煙火大會,這件事是已經說定,但當然了,我也沒忘記跟海兩個人獨處的時間。
「咦?啊,好,嗯,請多關照。」
看着這樣的她,就覺得也許真如海所說,還是別起無謂的風波比較好。
『(前原) 海。』
「嗯。嘻嘻,雖然我終究是海的附屬品,不過以後也請多多關照了。來,我們握個手來作爲親近的象徵。」
從運動會那件事以來,天海同學的情形就一直不太對勁,現在還加上了新田同學。
「這點用不着擔心……倒是原來天海同學也記得啊,記得我們變熟的時期。」
我們兩人專屬的話題。只有我們兩人之間說得通的祕密談話。
「啊啊,原來如此。」
「當然。呃,記得……第一次跟海一起看的是……」
我和海在開啓這一切緣分的回憶之地,一一細數記憶。
「……是這樣啊?」
我個人認爲這樣的想法不是錯的,而且站在這種立場的人可能纔是多數。
早上的短班會準時開始,而我忽然間將視線望向天海同學。
「既然真樹同學這麼說……啊,先跟你說,如果你之後想跟海兩個人去,儘管改變行程,不用客氣的。難得你們兩個人認識就快滿一週年,紀念日可要好好慶祝纔行。」
『(朝凪) 嗯。新奈那傢伙也真是的,到底在想什麼?』
「也是啦,這實在挺困難的吧。」
明明只要能夠理解這一面,和天海同學之間的距離自然就會拉近。
「好的……那麼,起立,敬禮!」
剛認識她時的記憶,對我來說就是一件寶物。
「欸欸,集合時間之類的要怎麼辦?呃,煙火大會開始時間是晚上七點……而且也要佔位子,最好是傍晚左右就到會場吧?這樣算來,就請海跟新奈仔下午先來我家一趟……」
「嗯?」
若要說有唯一令人不安的地方,就是當天的新田同學了吧。
「那還用說。因爲真樹同學對我來說,是第一個……呃,可以好好說話的男生朋友。」
『(前原) 而且新田同學似乎不在乎我們說不說。』
「嘻嘻,有過有過。記得被真咲伯母叫醒的時候,連我都久違地嚇破了膽……我們,真的是有過很多事情呢。」
「啊,嗯。瞭解……」
即使有着任誰都會羨慕的容貌與運動神經,也許更多的還是這些辛酸。
「現在才說這種話,是不太好啦。」
雖然天海同學與別人的距離感容易拉得太近,但還是好好培養出了看人的眼光,而且也具備了某種察覺危險的能力。
「……煙火大會,也許,我其實想跟你兩個人去看。」
海說完就緊緊握住我的手。
兩個人去煙火大會約會,當作成爲朋友一週年的紀念。
雖然很普通,但我們也和其他學生情侶一樣,是隨處可見的平凡情侶。
平常都在家懶洋洋度過的我們,也有着偶爾想做點老套事情的心。
「那要不要現在就跟大家取消,就我們兩個人去?天海同學說我們這樣也沒關係。」
「呵呵,其實她也這麼跟我說過。很有夕的作風呢。」
「明明大家也有自己的行程……不過就算是這樣,天海同學還是會想辦法搞定吧。」
「該說她會搞定,還是該說自然而然就會變成那樣呢?」
出門前一天才突然取消,對無關的人而言,多半就只是在找麻煩。然而當天海同學展開行動,就會大事化小,實在很不可思議。
既然天海同學這麼說了,阿夕都這麼拜託了──無論望還是新田同學,想必都會這麼回答然後接受吧。當然了,除了很要好的朋友以外也一樣。
換成我跟海就很難這樣。
「謝謝你喔,真樹,能好好聽我這麼說。」
「既然如此,還是不取消了?」
「那還用說?雖然夕那麼說了,但最期待明天的就是她自己。」
海說得沒錯。天海同學說得很爲我們着想,但如果我們當真,想必她會非常明顯地垂頭喪氣。
雖然要儘可能以和情人獨處的時間爲優先,是我們之間的共識,但也不能因爲這樣,就不把和天海同學以及其他人一起度過的時間當一回事。
因爲多虧他們三個總是體貼地照看着我們這對笨蛋情侶,我們現在才能以平靜的心情卿卿我我。
「那麼,今天就好好休息,爲明天做好準備吧?」
「嘻嘻,也對。做的事情根本和平常一樣的這個吐槽就不管了。」
於是我暫且中斷購物,走向這羣小學生羣聚的圈子裏。
一個人喫的披薩和炸雞也挺好喫,但我想和誰一起喫或是在哪裏喫,也都是用來讓人能夠更美味享用餐點的成分之一。
「是嗎是嗎?你還只是國小生,但是好能幹,好棒喔。」
要買些熟食應付,還是自己煮呢?還挺令人煩惱的。
而通往正殿的平緩坡道途中,幾攤攤販已經飄來了又甜又香的氣味。
「真樹,難得來了,我們參加一下吧。」
「沒關係。而且我也久違地看到了真樹喫醋時可愛的模樣,這樣我們就扯平了。」
擁擠的公車搖晃地開了十分鐘左右。我們在慶典會場所在的神社前公車站牌下了車,就看到幾個燈籠以柔和的燈光照亮路邊,歡迎着參拜客。
我朝用力拉扯我衣袖的海所指示的方向看過去,就看到有幾個小朋友似乎在等人,開心地談笑。
……最重要的是,海已經滿心想去。
我在這個鎮上也住了些時日,但意外地有很多活動,都是不懷着興趣去查就不會知道。
「是可以,可是我實在很不會跳舞啊……」
「章魚燒一盒,炒麪和烤魷魚等都是一定要的所以必點,然後是烤牛肉串和炸雞塊……啊,畢竟是慶典,也挺想喫巧克力香蕉和蘋果糖。而且天氣還熱,飯後甜點就喫刨冰。」
這時間我們肚子也餓了,慶典固然也令人期待,但還是先填飽肚子吧。
「啊,抱歉,嚇到你們了。我找你們說話,不是來要你們注意,也不是要對大人打小報告之類的。」
「啊啊,真是的,別這麼鬧脾氣。無論現在還是以後,我最喜歡的,都只有真樹一個。好不好?彆氣了啦。」
「那邊,在專屬停車場那些穿浴衣的小朋友。會是國小生嗎?」
順便說一下,剛纔那羣小學生也一起搭上了公車,而我總覺得背上全是他們的視線,讓我有那麼一點難爲情。
明天的事情大可明天再想。我們兩個人說着這種奇怪的藉口,也不先定好預算,決定買喜歡的東西喫到滿意爲止。雖然價錢偏高,但受到慶典的歡樂氣氛影響,我跟海錢包裏的錢都飛快地減少。
我們順利結完帳,走出了常逛的出租店後,前往我們同樣已經去慣的超市。換做是平常就會點我打工的店的外送,但根據泳未學姐的說法,今天因爲店長排班失誤,店裏只有相當少的人數硬撐,所以如果可以,希望我們不要點外送。
「這個,海同學,我說呢……」
隱約可以想像得到他們要去哪裏。
「普通……吧,大概。但就是覺得比在家喫的時候好喫,這是爲什麼呢?」
當我們搭上開往神社方向的公車時,由於適逢傍晚的尖峯時間,座位很遺憾地全都坐滿了人。
「海,妳是不是又在打奇怪的主意了?」
……雖然我是不會把這麼幼稚的念頭說出口啦。
看他們的年齡多半是國小高年級。突然找他們說話,說不定引發了他們的戒心。
「從這裏搭公車大概十分鐘左右可以到的一間小神社在辦慶典。會有很多攤販,賣些章魚燒和炒麪之類的,所以我們就想大家一起去……啊,我們班導師也會來神社,所以都有大人看着。」
我們混進當地人的圈子裏,放在樓臺裏的器材緊接着開始播放音樂。
即將從傍晚轉變爲夜晚的這個時段,以及穿上可愛浴衣打扮漂亮的女生。
「別計較別計較。好啦,再發呆下去,小朋友們就要走掉了喔?」
「……要我去問?」
「嘻嘻,真樹你喔,該不會喫醋了?」
「真樹,久等了。看來我們去也不會有問題,怎麼辦?」
「我是覺得也沒那麼糟……不過也是啦,的確,真樹說得對。那就麻煩你了,真樹。」
「我剛剛纔說今天要節制點耶……也是啦,既然這樣,只要明天節制點就好了吧。」
「不用擔心。這種事情只要跟上氣氛,隨便動動身體就好。你看,好像就快要開始了,我們過去吧。」
讓國小生起戒心,甚至還有了這種孩子氣的嫉妒……如果只看行動,真不知道哪一邊纔是國小生。
有這種氣氛很放鬆的慶典,多半也是好事。
「……我是都可以啦。」
「咦?」
「啊……嗯,是沒錯啦。不對,是這樣沒錯的。」
我盡情咀嚼着滿嘴的章魚燒醬汁味。
「「「!」」」
雖然沒有像是盂蘭盆舞的舞步,也沒有統一感,但既然無論我還是海,或者是其他參加者,大家都跳得很開心,想必這樣也就夠了。
接下來的十幾分鍾裏,我們隨意擺動身體,跳夠了之後,離開跳舞的圈子,前往沒什麼人經過的建築物後方。
「……我總覺得這就是一般所說的奇怪。」
「嗯~好香喔……雖然亂花錢不好,但這種時候就是忍不住會買太多呢。然後還會喫太多,隔天站上體重計,又會有夠後悔的。」
「真樹,來,章魚燒。啊~」
「可是,比起跟在後面,還不如正常地詢問比較好吧?先不說海,要是我這種長相的傢伙跟在後面,一般都會報警吧。」
「──大哥哥,你找我們有什麼事?」
我一開口的瞬間,小朋友們就以狐疑的表情,一齊將視線轉到我身上。
我們一邊喫着雙手捧得滿滿的輕食喫得津津有味,一邊慢慢踏進神社內,就看到寬廣的社地正中央蓋着一座樓臺。現在似乎還在準備中,但從周圍人們的話聽來,接下來似乎會有跳舞活動。
幾個男生穿的是便服,但就如海所說,當中有幾個女生穿着浴衣。
我很擔心開口的瞬間,就會有人按響警報器,但多虧海也好好地跟在我身後,相信她應該會幫忙打圓場吧。
我們互相開開玩笑,從諸多候選方案當中,挑出了兩款作品。兩者都是博得了(※極少數)人氣的作品續集,光看盒子都可以感受到製作者(※神祕的)堅持。
只要有這些,無論是多麼平凡的東西,想必我都會覺得好喫。
「真樹,你看他們。」
海似乎察覺到狀況變差,立刻來到我身旁。
「……抱歉,我就是這麼難搞的男生。」
「嘿嘿。」
「嗯。嘻嘻,真樹也能自然說出這種讓人覺得靠得住的話了嘛。好棒。」
「海,公車會晃,牢牢抓住我。」
「……不好意思,可以打擾你們一下嗎?」
雖然有可能撲空,但這樣或許也滿有趣的。
「我懂。環境的氣氛和空氣等等,在喫飯的時候真的很重要呢。」
「真樹,快點過來。」
「雖然是一時興起跟着小朋友們跑來,沒想到還滿開心的呢。雖然對阿夕他們就有那麼點不好意思。」
咚、咚、咚咚,幾聲太鼓的音色中,圍繞樓臺的人們也都各自自由地跳起舞來。
雖然不太願意回想,但我有過一段不管喫什麼都完全沒有滋味的時期。當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鹹味和鮮味之類的我確實感受得到,但就是不太會覺得好喫。
雖然我這樣說服自己,但看着海以溫和的笑容摸着小男生的頭,獨佔欲就猛然湧現,停都停不下來。
「咦,哪裏?」
「……我說啊,真樹。」
「嘻嘻,好喫嗎?」
「真、真沒禮貌。只有一點點,只有一點點喔?我只是想到,要不要跟上去看看他們要去哪?」
不可以嫉妒。不可以嫉妒。不可以嫉妒。
「••••••」
「咦?因爲說要問的是真樹啊。」
海這麼說着,也不抓吊環,而是開開心心地把身體靠到我身上。
「嘻……嘻嘻……也還好啦。」
「哎,明天大概也差不多會這樣,今天還是多少節制一點吧。種類看起來挺多的,海要選哪個?」
我們兩人面對面交握雙手,隨着節奏時而跳起,時而有樣學樣地模仿旁人的動作。
大概是說話方式變得像是在辯解,小朋友們的表情變得更嚴肅了。
「就當是透透氣,對吧……可是,對喔。我們明年就是三年級生了啊。」
然而,像這樣跟海一起的現在,不管喫什麼樣的東西,都能喫得開心。雖然偶爾會冒險而喫到不怎麼好喫的東西,但仍然能夠兩個人一起拿來說笑,當成好的回憶來消化。
「對!什麼嘛,真樹只要肯試試看,明明也辦得到。」
「辛苦了。之後包在我身上。」
海應該也已經隱約猜到,他們多半是正要去某個慶典吧。不知道會是町內會辦的那種只給自己人蔘加的,還是即使規模小,但定期舉辦,一般人都可以參加的慶典?
雖然也許有點沒規矩,但今天的晚餐,就買慶典上攤販賣的東西來喫吧。
「「「…………」」」
「感激不盡……呵呵。」
慶典熱鬧的氣氛,加上身旁有着最喜歡的女友。
「呃……這、這樣嗎?」
我們得到了小道消息後,先回到店裏商量了一會兒,然後只買了用來補充水分的茶和果汁,走向平常很少用到的公車站牌。
「嗯。啊~……嗯。」
海理所當然地在我背上輕輕一推,要我去找他們問。
年紀比他大的漂亮姐姐找他說話,似乎讓他挺開心的,但很遺憾的是,這個人身邊的位子從很久以前就已經有人預約了。
「這是沒錯啦……奇怪?我總覺得好像被唬得團團轉……」
……我努力過了,但看來我在溝通這個領域,還是遠遠不及天海同學跟海。
「嗯~……啊,這盒壽司貼着半價貼紙。之前我們都喫垃圾食物,偶爾買這個來配個味噌湯,湊成和食……嗯,海,怎麼啦?」
「唔,嗯。」
「•••••••••」
這個小男生之前一直瞪着我,但當海溫和地對他一笑,他就變得像借來的貓一樣畏縮,滿臉通紅。
「的確啊。那明年也邀天海同學他們一起來吧?雖然明年我們也會是考生,但來一下子應該沒關係吧。」
「對不起喔,嚇到你們了。我們是讀那座山山腰上的高中,對這一帶不是很熟……看到有些小朋友穿着浴衣,就想着附近是不是有什麼活動。」
「……嗯。等畢了業,就會完全被當大人看待了。」
我感受到以前讀國小的時候作夢都想像不到的大人世界,已經來到這麼近的地方了。
等成了大人,就能夠自由地去做孩童時代很難有機會去做的事情。雖然喝酒或抽菸要等到滿二十歲,但除此之外的事情,差不多都會得到認可。甚至還會被賦予選舉權,所以就社會觀點來看,也已經是不折不扣的大人。
「海啊,對升學意願的事情想了多少?大學就先當作我們兩個人一起上,所以是在說更之後的事情。」
「嗯~很難說吧……雖然也不是找不到有興趣的領域,但我只要以後也能繼續和真樹一起開開心心地過,多半就已經夠幸福了。一直都這樣,對吧?」
「一直……妳的意思是,這個,該說是……結婚,嗎?」
「……這個啊,你說呢?」
海故意含糊其詞,但我很瞭解她,她應該把跟我的將來要怎麼過的這件事,都牢牢放在腦中過着日子。
我也是一樣,雖然並未說出口,但都有着明確的意識。
「真樹你啊,這個,想跟我結婚嗎?」
「…………呃~」
「喂~別打馬虎眼了,給我好好說出來~!」
「嗯唔唔,等等,海妳喔。」
海捏住我兩邊臉頰,用力揉捏。
但話說回來,終究還在男女朋友之間會有的親密接觸範圍裏。雖然總覺得力道比平常強了些,不過也還在容許範圍內。
「那我說了……呃,可以老實說嗎?」
「嗯……咦,該不會是還沒想那麼多之類的?」
「不,倒不是這麼回事。」
「不然是怎樣?」
「……這個,該說是,現在就結婚?」
也就是說,如果沒有任何障礙,海也答應,那麼到明年我們就是夫妻了──
繼續待在這裏,難保我們的心意不會變得太高昂,所以就決定先回自己家,讓腦子冷靜冷靜。
當然了,我身旁的海也是一樣。
「總之,我現在的心情就是這樣……也就是說,這件事我想可以日後再好好談。」
「…………」
「啊~……說、說得也是。嗯,我也是,到時候我會好好回答。好的。」
由於還需要海做好心理準備,所以得要兩個人的時機對得上……是有這樣的一面沒錯,但如果海在十八歲生日那天,拿着結婚證書來拜託我「在這上面簽名」,我多半會毫不遲疑地寫上自己的名字。
當然了,還要在保證人那欄加上朋友望的名字。
「呃……今天我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吧。」
「海,我說啊。」
「我、我在!」

「咦?」
明年就是夫妻。
「…………」
「抱、抱歉,可是,就是突然很難爲情。」
「說、說得也是。難得租了電影,要是租了不看,電影就太可憐了。」
「是、是喔?這、這樣啊。」
「說、說點什麼啦。我好歹也拿出了不少勇氣。」
「嗯。是這樣沒錯。」
「…………」
我知道法律上辦不到,但想這麼做的心意很強烈。
「…………」
想清楚這句話意味着什麼的瞬間,我的臉頰就一口氣熱了起來。
一開始明明是從今後的升學意願聊起,不知不覺間卻轉移到結婚或求婚的話題……我跟海看似靠得住,但一牽扯到戀愛就容易有點失控,這就是我們的正常發揮。
在慶典這種久違的非日常空間裏獨處固然很開心,但今後也許還是多自重一點比較好。
現在就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