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势力的蠢动 五月二十七日（五）

佛德赛陷入内战的期间，邦达利翁制造出名为真龙贰式的机械巨龙。除了佛德赛的先进科技之外，机械巨龙也采用了地底的灵子力技术，以及佛沙里亚的魔法。然而这并不代表邦达利翁阵营充分掌握了魔法以及灵子力技术，他们的认知依然停留在那是DKI所提供的崭新技术。绑架使用预知魔法的暗绿时，也是如此。邦达利翁阵营认为DKI只是幸运地找到了可以预测未来的特殊人才罢了。他们完全没想过，这个世界另有灵子力技术或是魔法这些不同体系的技术，认为那只不过是佛德赛科技的延伸。这种认知上的不足，促使邦达利翁阵营的行动最后以惨败收场。

「就整体而言，只能说叔父过于轻忽我方以及敌方的力量。简而言之，就是并未认清局势。」

「战争也好，做生意也罢，误判局势可是赢不了的。」

「没错。叔父──邦达利翁卿的败北是理所当然的结果。不过，这也不能一味归咎于叔父的疏忽吧？」

邦达利翁的侄儿劳尔昆，认为叔父的败北是非战之罪。毕竟任谁都想不到，合作伙伴DKI所提供的许多技术以及产品当中，居然包含了超出佛德赛科技范畴的项目。事实上佛德赛的技术早已超越一般人的常识，大家也都是在不识个中原理的情况下，理所当然地使用这些技术。就拿太空旅行来说好了，来往于星际之间的旅行者，多半对于空间扭曲的原理一无所知，然而这项技术正是太空旅行之所以成立的必要条件。若每一项工具或是技术都必须一一确认，这种生活也未免太辛苦了一点。也难怪邦达利翁当时并未察觉其中的蹊跷。造成这样的结果，并不是因为邦达利翁无能，纯粹只是其中混杂了些许超乎常识的技术。而且邦达利翁也不是完全在状况外，否则也不会指派劳尔昆驻留于地球了。说不定，事实上邦达利翁依稀有察觉到孝太郎等人的背后似乎有什么古怪，只是不认为他们会采取全面的反制行动。对于他而言，将孝太郎等人的强大实力视为艾法莉亚阵营的夸大宣传，反而是比较合理的想法。

「正是如此。所以那灵子力遮蔽装置才会在我们的仓库中尘封许久，不受任何人的重视。应该说只有劳尔昆阁下慧眼独具，才看出这项装置的价值吧？」

「经过那次惨烈的败战，多少也该学到教训了。只是这堂课的学费实在太贵了。」

然而留在地球上的劳尔昆，认为孝太郎的实力是源自佛德赛以外的技术。即使没有确切的证据，也不代表这种技术并不存在。这正是劳尔昆从邦达利翁的惨败当中所领悟的道理。因此当他掌握了部分灵子力技术的时候，顿时兴奋得全身发抖。基于上述缘由，劳尔昆立刻决定将佛德赛的某项科技，提供给替他们带来灵子力技术的地球企业。这不但代表劳尔昆的感谢，同时也是为了强化双方交流的必要手段。劳尔昆很少主动释出善意，这也显现出他对于灵子力技术有多重视。

「提供给我们的技术，也算在学费里面吗？」

「也可以这么说──不，你就当成一种谢礼吧。可不能让这次的好运轻易溜走。」

「关于该项技术……经过检测之后，我方目前的技术似乎可以重现殿下所提供的方程式。」

「这真是个好消息，我们也因此得以征用必要的材料。不过……」

「我明白。一开始会先舍弃方程式A，以方程式B的形式生产。」

劳尔昆所提供的技术是强化金属的方法。地球所使用的金属强度往往低于理论上的数值，那是因为在将矿石提炼成金属块的时候，容易产生许多不完整的结晶构造。金属一旦受到外力作用，不完整的结晶构造就会因为应力的集中而产生断裂。结晶构造的连锁断裂，正是金属的强度无法达到理论值的原因。劳尔昆所提拱的技术可以减少这些不完整的结晶构造，而且这种技术位于地球目前的科技水准所能重现的范围。劳尔昆还特地以这种技术为基础，提供了两种方程式。第一种是在可能的范围之内，让金属强度无限逼近理论值的方程式，第二种方程式，则是让金属强度稍稍高于市售品的平均值。目前对方打算先生产后者。

「一开始只能生产方程式B的产品，想必你们一定颇有怨言，还请各位放眼未来，稍微委屈一下吧。」

「没什么好抱怨的。而且这种故意留一手的做法，反而是相当巧妙的安排。」

「一下子跑得太前面，反而引人注目。而且就算留了一手，也不失为大家抢着要的先进技术。再加上这种程度的技术光靠你们的科技水准也可以独自开发，自然不会引起皇女他们的注意。」

如果过于先进的技术突然在地球上出现，势必会让佛德赛政府产生技术外流的疑虑。不过若是留了一手、只是稍微先进一点的技术，多半会被视为地球人自行发展的产物。这正是劳尔昆所着眼的重点。就算是留了一手的技术，由于不需任何研究经费，又可以独占市场，还是能够获得相当可观的利益。毕竟不管是哪个领域的制造业，都非常需要高强度的金属材料。

「而且技术分成两个阶段，也代表有两次的商机。」

一开始问世的商品迟早会被竞争对手分析之后大量仿制，到时候就可以利用另一个方程式，立刻推出全新的商品。如此一来，竞争对手所投入的人力与资金等于是化为乌有。根据公司内部的技术部门粗略估算的结果，到时候整个市场将会被彻底独占，至少十年以内难逢敌手。

「原来如此，果然是正确的投资。愿闻其详。」

「好的，事情是这样──」

「嗯，这点我倒是没想到，确实是不无可能。」

「嗯，我似乎让你们尝到过多的甜头了呢。」

试图生产逼近企业自身技术极限的商品时，势必会出现大量的不良品。这些不良品的生产成本，势必得反应在商品的价格上面。所以一开始还是先以方程式B确立制造流程，之后再逐渐转型为挑战技术极限的生产线。如此一来不但可以提升企业本身的制造技术，还可以大幅降低产品的不良率。站在企业的角度，当然乐于接受这种两阶段的生产模式。

「不过还是得考虑良率的问题。一下子就挑战逼近技术极限的产品，恐怕有点冒险。」

「是的，我们已经成功跟提供该项装置的来源进行接触了。」

劳尔昆笑了笑，神情十分愉悦。自己所选择的合作对象比想像中还要精明，这点让他大为满意。

「还请尽管放心吧，我们绝对不会辜负阁下的美意。」

「有什么斩获吗？」

提供该项技术的回报，就是与灵子力技术的拥有者取得联系。劳尔昆阵营的人对于地球的环境还不甚熟悉，若可以得到地球人的协助，代为与灵子力技术的拥有者展开接触，自然是省下了不少力气。于是他们的计划──抑或是侵略行动，就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悄悄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