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越同舟 十一月二十四日(三)
《三坪房間的侵略者!?》 · 健速 · 3.5萬 字
運送新式武器分解模塊的貨櫃車,似乎打算經過孝太郎等人隱身的區域,前往規模較大的都市。那座都市有個親近艾法莉亞陣營的軍事基地,應該就是敵人偷襲的目標。
「爲什麼不直接空襲基地?」
「住宅區就在附近。除非事先告知,否則無論是轟炸機的空襲,抑或是戰艦的對地炮擊,都會造成無數人民的死傷。」
「一旦事先告知,基地方面就會有所防範。可是在並未告知的情況下貿然攻擊,勢必會遭致輿論的撻伐。」
「沒錯。而且一般市民受到傷害,代表住宅區遭到轟炸或是炮擊,這也違反了銀河條約的交戰規定。」
「到時候就不能以正義自居了是吧?」
「再給他們一點時間的話,或許就能夠完全掌握傳播媒體,光明正大地展開對地攻擊。不過就現況而言,這依然是不切實際的手段。」
「原來如此,所以纔打算利用全新開發的強力機動武器發動奇襲。」
孝太郎等人與攻擊貨櫃車的部隊一起移動。攻擊貨櫃車的軍事行動由附近區域集結而來的部隊負責執行,由於前往集結地點的路程剛好相同,孝太郎等人才會跟部隊一起移動。
「這麼說來,你之前差一點就做出違反銀河條約的舉動呢。」
「這是什麼意思?」
「剛見面的時候,你不是試圖以『青騎士』的大炮將可樂娜莊夷爲平地嗎?」
「而且還用雷射炮之類的武器攻擊真希呢~」
「噓——噓——不要說了,那是因爲我年輕不懂事嘛!」
孝太郎等人搭乘的是運送貨物的卡車,不過跟地球的卡車有所不同。車體沒有輪胎,移動的時候直接懸浮於半空中,因此完全沒有行駛的噪音,不會干擾車內的談話。
「當初是露絲阻止你的,應該要好好感謝她纔是。」
「我是很感謝她啦!那都是年輕時候的傻事,別再說了好嗎?」
「啊哈哈哈……對了,什麼時候才能夠跟其他人會合啊?」
「嗯?唔……移動距離相當於在森林中行走時的兩倍,應該花不上兩小時吧。」
移動距離大約是兩百多公里,比徒步行走於森林中的距離多出一倍。三人乘坐的卡車只要全速行駛,不用一個小時就可以抵達目的地。不過爲了掩人耳目,行駿之際刻意維持商用卡車的速度,所以原則上需要兩個小時的時間。
然而暗紅接下來的舉動卻令三人大喫一驚。曾經宣稱「戰鬥就是一切」的暗紅,居然表示毫無戰意,還丟下手中的魔杖。只見她兩手空空,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靠了過來,也沒有要詠唱魔法的跡象。
「原來是她!難怪直接從正面突擊!」
「你們的夥伴就快掉進陷阱了,快點把他們叫回來!!」
卡車纔剛停止,由莉佳立刻率先衝了出去。動作異常迅速,跟平常的她判若兩人。
「你仔細想想吧!!一旦少了跟我戰鬥的敵人,我也會很傷腦筋啊!!」
「來了!」
就像暗紅不希望失去戰鬥的敵人,艾雷克斯也不願見到無數人民死傷。
「Blast Fire Ball·Modifier·High Concentration!」
孝太郎等人之所以暫停在路邊,主要是爲了讓偵查兵先行出發。由於三人和多數夥伴們分開獨自行動,適度的警戒是必要的。因此直到與攻擊貨櫃車的士兵分道揚鑣之後,又過了好幾分鐘,三人才再度出發。
暗紅當然也能體諒由莉佳的顧慮。若兩人的立場對調,她也會有所懷疑。因此暗紅纔會選擇她最不擅長的言語表達,爲了要求自己的主張而絞盡腦汁。
「我只是想不出你不願交戰的理由罷了。」
微微苦笑的暗紅降落在孝太郎三人的面前。她依舊雙手空空,毫無戰意,慣用的魔杖被丟在數十公尺的後方。
「我們走!」
『還不清楚!目前只能確定是飛行物體,不過各種傳感器都無法判別物體的種類!可能是巨大的鳥類,也可能是小型的匿蹤無人機,總之跟一般的武器大爲不同!』
「那傢伙跟我們都不想以好人自居,可是這並不代表我們可以容忍所有的手段!」
「孝太郎!」
「然而陛下最後還是做出了開戰的決定。畢竟任由瑪古斯方爲所欲爲,無法替全體人民帶來真正的幸福。」
「皇國軍搬運的不是機動武器,而是生物武器!邦達利翁他們的目的,就是讓你們的夥伴破壞生物武器!」
這就是暗紅出現在這裏的原因。爲了阻止邦達利翁的陰謀,她特地前來尋找孝太郎一行人。
「說得也是!」
「慢着,我沒有交戰的意思!!只是來通風報信而已!!」
「……不,是敵人。」
「……戰爭爆發之後,士兵將戰死沙場,人民也將流離失所。如果瑪古斯方是個仁民愛物的君王,自己爲了完成正義使命的這種行爲,或許就是一種自以爲是的傲慢。考慮到這一點,阿萊亞陛下曾一度放棄出兵。」
然而孝太郎的判斷卻立刻遭到否定,而且是出自由莉佳之口。只見由莉佳的表情異常嚴肅,完全不見先前柔和的氣氛。
行駛了大約一個小時之後,三人搭乘的卡車暫時停靠於路邊。道路在此一分爲二,孝太郎三人與艾法莉亞陣營的士兵所搭乘的卡車分道揚鑣,準備走上另一條岔路。
孝太郎也立刻跳下卡車追了上去。
既然抱持着這種想法,自然不願見到一般市民無端犧牲。在艾雷克斯理想的社會中,「人」是不可或缺的因素,更何況他是個生意人,更不可能做出減少客戶的愚蠢行徑。
「黑暗彩虹朝這裏來了!」
「由莉佳,你怎麼看?」
由莉佳從接近中的物體感受到魔力的存在。既然孝太郎認爲應該是人類,就代表接近中的人物正是黑暗彩虹的魔法少女,這時由莉佳勢必得挺身而出。無論表情、瞳孔所綻放的光芒、抑或是說話的語氣,此時此刻的由莉佳儼然就是個愛與勇氣的魔法少女。
「不太清楚。雖然有幾分警戒和焦慮……卻沒有明確的敵意。可能是對方派出的斥候吧。」
確定眼前的暗紅依然沒有敵意之後,孝太郎旋即將兩把長劍收回劍鞘。提亞也接受了孝太郎的判斷,解除戰鬥禮服的武裝。由莉佳依然舉起魔杖正對着逐漸接近的暗紅,直到暗紅在毫無攻擊跡象的情況下開始減速之後,才放下手中的魔杖。
「我想聽你親口說出答案,畢竟你曾經目睹陛下的一言一行。」
利用媒體披露事件之後,再徹底加以譴責,這就是邦達利翁的如意算盤。『爲了銷燬而以貨櫃車運送的生物武器,卻因爲艾法莉亞陣營的攻擊不幸擴散。原本以爲他們應該擁有最低限度的良知,到頭來艾法莉亞陣營還是一羣恐怖份子』——一旦遭到類似的批判,再加上確實有無數人民因此而受害,就算艾法莉亞陣營再怎麼辯解,也無濟於事。『這絕對不是恐怖攻擊,只是可能發生在每個人身上的小錯誤』——如此急着替自己開脫的皇帝,又能夠得到多少人民的支持?
「暗紅!?」
孝太郎記得很清楚。那是在兩千年前的佛德賽舉行豐年祭的夜晚。爲了全體國民着想,阿萊亞打算放棄討伐瑪古斯方的行動。對她而言,瑪古斯方是不共戴天的滅親之敵,更是企圖篡奪王位的野心家。即使如此,她還是認爲不應該與瑪古斯方開戰,纔是真正爲人民着想的做法。
遲了片刻之後,提亞也跟着現身。之所以拖延了一點時間,主要是爲了裝備戰鬥禮服的武器。如今戰鬥禮服配備了幾乎跟Assault Red不相上下的武裝。
孝太郎無法判斷接近中的人到底是敵是友。如果是肩負攻擊任務的士兵,理應感受得到明顯的敵意,事實上卻沒有類似的感覺。在這種情況之下,以偵查爲目的的推斷,顯然比漫無目標四處亂飛的臆測更爲合理。
「你不是也很清楚嗎?」
「嗯……說得也是。」
「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敵人嗎!?」
位於前方的偵查兵傳來警告訊息。偵查兵的小型車輛所搭載的傳感器,捕捉到從上空逐漸接近的飛行物體,但目標物的體積有限,難以做出詳細的分析,只能從若干情資當中推斷出應該是一公尺以上、兩公尺以下的物體。
話雖如此,孝太郎依然不願跨出最後一步,因爲艾雷克斯的動向令人無法理解。暗紅固然沒有說謊,但嚴格說來,她也是受到艾雷克斯的指使纔會出面。艾雷克斯加入了邦達利翁的陣營,如今卻做出對艾法莉亞陣營有利的行動,這實在是太不自然了。
然而這平靜的氣氛,卻被艾法莉亞陣營負責駕駛卡車的士兵打破。
孝太郎驚訝得睜大雙眼。很難想象這句話竟然是出自原本與衆人爲敵的暗紅之口,尤其她又是個嗜戰鬥如命的人物。
「……從這種感覺來判斷,對方應該是人類!可以感受到意志的力量!」
「你打算怎麼做!?」
纔剛來到面前,暗紅就直接切入主題。她能夠利用的時間不多。平常總是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此時卻異常焦慮。
——這是真心話……她並未說謊……
機動武器的奇襲是一大威脅,而且在分解成數個模塊進行運送的情況下,也是比較容易有所斬獲的下手目標,因此艾法莉亞陣營纔會輕易中計。再這樣下去,艾法莉亞陣營將攻擊運送生物武器的貨櫃車,親手將病毒散佈於這個行星。到時候別說是艾法莉亞陣營位於附近的基地了,周遭居民將會落得何種下場,也是不言而喻。
「那個傢伙到現在還是沒有敵意。雖然不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但她似乎真的不想跟我們交手。」
「兩倍的距離只要兩個小時……突然有種很無言的感覺。」
暗紅擅長的是單純的攻擊魔法,一旦讓她先發制人,勢必將蒙受重大的傷害。因此孝太郎三人立刻做出攻擊的決定,一定要在暗紅開始詠唱魔法之前將她打下來。
由莉佳也認爲暗紅的說詞相當合理,不能否認真的有這種可能性。然而她無法立刻相信,畢竟暗紅並不是和他們志同道合的夥伴。
『遵命,公主殿!』
「……我能理解你的說法,不過我們可不能照單全收。」
孝太郎雙手持劍,提亞則將大型火炮的炮口對準前方。由莉佳已經完成詠唱,隨時可以發射。敵人還沒現身,三人就已經完成了迎擊的準備。
由莉佳認爲敵人已經大致掌握了他們的所在地點。雖然不知道是基於單純的情報收集,或者是預知魔法的結果,但可以確定的是,對方極有可能知道三人就位於這一帶,纔會刻意施展魔法直飛而來。爲了確保面對邦達利翁之際的優勢地位,黑暗彩虹應該不會主動展現魔法的力量,因此不太可能從事大範圍的飛行。
「彩虹總算找到你了!!」
由莉佳的語氣十分嚴厲。她跟孝太郎一樣,都相當懷疑暗紅的說詞。
「怎樣的物體!?敵人嗎!?」
其實這個道理提亞也很明白,但從孝太郎口中再次聽見這個事實後,她再度更新了內心的想法。試圖將國家與軍隊納爲私有的邦達利翁,不可能會推行善政,這已經是非戰不可的局面。
雖然相隔一段距離,不過孝太郎認爲正在接近中的物體應該是人類。孝太郎具備早苗所賦予的靈能力,可以感應飛行物體所釋放的靈波。
「她似乎沒有使用魔法的意思,不過……」
『阿萊亞』行星的開發迄今尚未結束,人口十分有限,城鎮與城鎮之間往往是無人的荒野或是一大片森林。孝太郎三人搭乘的卡車沿着開闢於原始地貌的道路滑行前進。相較於森林中的跋涉,這段旅程可說是既平穩又快速,也難怪由莉佳內心會如此失落。
「什麼!?」
——由莉佳也真是的!遇到跟魔法有關的事情,就立刻變成這樣!
「因爲我有急事要通知你們!!」
「等一下,由莉佳!不要單獨行動!」
「……孝太郎,阿萊亞陛下遇到類似情況的時候,是不是也會左右爲難?」
邦達利翁的策略相當縝密。反政府勢力於『阿萊亞』行星開拓之初建立了許多據點,如今偶爾還會從無人使用的廢棄據點之中發現當時的武器,其中也包括了生物武器——上述假象的塑造,正是邦達利翁這項計劃的起點。事實上根本沒這回事,生物武器本來就是邦達利翁所持有的。接着再下達『爲了銷燬從廢墟中發現的生物武器,直接運送至具備銷燬設施的基地』的命令。萬一被人竊取,事情可就麻煩了,因此生物武器的運送路線以及時間不可能對外公佈,必須在保密的情況下暗中進行。之後再透過各種管道,釋放出利用運送生物武器的時候,暗中搬運機動武器的情報,實際上也真的將全新的機動武器運往『阿萊亞』,藉以增加情報的可信度。然而真正運送的是生物武器。由於之前運送的是機動武器,很難看出破綻。
「情況如何!?」
就魔法少女的身分而言,由莉佳的行動固然正確,卻不是一般少女應該做的事情。爲了儘快剷除促使由莉佳奔赴戰場的問題,孝太郎從腰間拔出兩把長劍。
朝着三人直飛而來的人,正是暗紅,她一身暗紅色的獨特服裝,以及宛如火焰一般的紅髮。黑暗彩虹的幹部當中,就屬這個紅蓮的魔法使擁有最強的攻擊力。
艾雷克斯之所以想要打倒艾法莉亞,純粹是認爲艾法莉亞的統治無法造就出理想的社會。他一心一意只想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事實上他從很早以前就熱衷於善款捐獻,以及其他的社會救濟。加入邦達利翁陣營不過是實現夢想的手段,並非最終的目標。艾雷克斯一直抱持着遠大的理想,期望自己總有一天將取代邦達利翁,成爲改革佛德賽的先驅者。
「居然碰上了最麻煩的傢伙!」
「於是便造就出今日的佛德賽。悠久的歷史與傳統,正是當時陛下決心一戰所帶來的成果。」
「知道了,停車!」
士兵的語氣十分緊張。這次的任務是護送皇女,對於士兵而言,任何不明物體的接近都構成比平常更具威脅性的緊急狀態。
「大家一定要平安歸來……」
「旅行本身的概念被徹底翻轉了。」
「彩虹,你的疑心病也太重了吧!」
『皇女殿下,先行探路的偵查兵捕捉到高速接近的飛行物體!位於前方十一點半的方向!』
006
「當然,邦達利翁將利用這件事改變輿論的風向!!到時候採訪其他事件的媒體將會碰巧目擊現場,拍下實際的畫面!!艾法莉亞陣營的支持度將因此而大幅下降!!」
「這我早就知道了!所以我纔會親自跑一趟嘛!」
孝太郎纔剛出聲,敵人就自前方兩百公尺左右的樹林上空呼嘯而過,出現在三人面前。果然不出所料,真的是少女魔法使。
「……我就相信你吧。不過艾雷克斯爲什麼試圖出面阻止?」
即使如此,提亞內心的悔恨並未消失。一旦失去這份懊悔的心,就會踏上暴君的道路。提亞只能懷着複雜的心情奮戰到底,同時也深信戰爭結束之後,正確的未來即將降臨。
「就是這麼回事。若是搭乘這個時代的交通工具,阿萊亞陛下的長征也是一轉眼就結束了。」
阿萊亞是個熱愛和平的人,開戰可說是相當沉重的決定。就算讓國民遭受暫時的苦難,也非得討伐瑪古斯方不可。因爲她無法期待瑪古斯方真的會推行善政。
孝太郎舉起長劍時,由莉佳已經開始進行魔法詠唱。她所使用的是爆炸的火球魔法,而且還刻意壓縮至最大極限,變化成具備毀滅性破壞力的攻擊魔法。這種超高溫的火球具備驚人的爆炸力,沒必要非得直接命中目標不可,對付高速飛行的敵人特別有效。
「就快看到了,應該會從前面的轉角出現。」
提亞走出車外,目送搭載士兵的卡車逐漸離去。她恨不得與士兵一起衝上戰場,但現實的考慮卻迫使她不能這麼做。若只着眼於個別戰鬥,就不能獲得最後的勝利,這就是所謂的戰爭。
順利返國的艾法莉亞下一步該怎麼走,早在邦達利翁陣營的預料之中。在計劃付諸實行之前——就算是付諸實行之後也無所謂,只要使用這種策略,就能大幅剝奪艾法莉亞的支持度。而且即便艾法莉亞陣營並未上當,對己方也毫無損失,因此邦達利翁纔會毫不猶豫地付諸實行。
「直接迎擊!就目前的情況看來,我們的位置已經曝光了!」
之所以指派暗紅前來此地,當然是因爲由她出面最具有說服力。戰鬥是暗紅的全部,換句話說,她也是最不希望自己的敵人因爲策略或病毒而消失的人物。
「……與我一同並肩作戰吧,英勇的士兵……願你們旗開得勝……」
「你們都被假情報騙了!到時候艾法莉亞陣營的人將成爲散播病毒的元兇,不但基地潰滅,甚至連附近的居民都會遭殃、慘遭虐殺!」
傳說中的皇帝是如何克服內心的糾結?提亞的身邊剛好有個知道答案的人物。
事實上,艾雷克斯深知改變世界必須有所犧牲,如果是必要的犧牲,他也不會有絲毫的猶豫。然而這次的策略並非如此。雖然頗具效果,但過於粗糙,也必須付出慘痛卻不必要的犧牲。不受秩序節制行使武力,是艾雷克斯最厭惡的事情。他可以接受有秩序的邪惡,卻無法容忍渾沌的邪惡。
「立刻停車!」
雖然不及早苗,但孝太郎還是可以利用靈能力窺視他人的情感。如今孝太郎的靈能力認爲暗紅並未說謊。而且除了飛行魔法之外,暗紅沒有使用其他魔法,利用魔法混淆視聽的可能性也自動剔除。事實上,就算屏除這些因素,孝太郎也認爲這的確是暗紅的肺腑之言。
雖然派出偵查兵先行探路,不過這裏已經是巴多姆西哈家管轄的區域,不太可能突然受到攻擊。而且敵人應該也很難掌握提亞位於此地的情報,此舉純粹只是防患於未然的安全措施。在這種情況之下,移動過程就跟先前一樣平靜。
「……這麼說來,他的確是個有所堅持的男人……」
聽了暗紅的解釋,孝太郎不禁憶起艾雷克斯的往事。他跟孝太郎等人交手的時候,總是儘量避免無謂的犧牲,還曾經在熱戰方酣之際履行承諾,送上先前所應允的衣物。從這些往事來看,艾雷克斯雖屬惡黨,行事之際卻還是恪遵他自己的信條,這也是現在特地派人向孝太郎等人通風報信的原因。一想到這裏,似乎就沒有那麼奇怪了。
「而且邦達利翁陣營一旦在這個時間點獲得勝利,也會替我們造成許多麻煩。艾雷克斯尚未滲透權力核心,我們以同盟者的身分回到這個國家的計劃也會胎死腹中。」
艾雷克斯希望在協助邦達利翁的過程中,強化未來的政治影響力。若戰局在這個時候大勢底定,邦達利翁將不再需要艾雷克斯的協助。這代表艾雷克斯掌握大權的可能性大幅降低,佛沙里亞魔法王國也無法成爲新生佛德賽的盟友重返祖國。總而言之,對艾雷克斯以及黑暗彩虹而言,目前可說是攸關存亡與否的關鍵局面,自然必須尋求孝太郎等人的協助。
「孝太郎,你說呢?」
「……就相信她吧。」
「真的可以嗎?」
「基於他過去所展現出來的高貴情操,應該是可以信任纔對。」
孝太郎最後決定相信暗紅的說詞。從他們過去的所作所爲來判斷,應該不太可能是個陷阱。而且若選擇忽視警告,萬一貨櫃車裏面真的是生物武器,這種風險誰也擔待不起。姑且信之也無妨,如果選擇不相信,恐怕就會大禍臨頭。這就是孝太郎的結論。
「既然你這麼說,我也沒有異議。」
「雖然無法接受,就先這樣吧。」
提亞和由莉佳支持孝太郎的看法。即使情感上還是有些抗拒,理智面卻認爲這麼做纔是正確的。
「得救了!!沒有你們的協助,還真不知道該如何阻止艾法莉亞陣營的攻擊行動!!」
得到孝太郎的答覆之後,暗紅頓時鬆了口氣。親自來到此地的最後一個原因,在於光是釋出情報也不足以阻止艾法莉亞陣營。想要阻止這次的攻擊行動,就必須將情報提供給地位舉足輕重的人物,直接由這名人物下達命令纔行。簡而言之,除了跟可能相信自己的說詞,又頗具地位的孝太郎等人接觸之外,他們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爲了化解皇國軍所策劃的奇襲,艾法莉亞陣營決定先下手爲強,同樣以奇襲加以反制。爲了不讓對方有所察覺,艾法莉亞陣營執行了通訊封鎖。即使主動呼叫,可能也不會響應,而且在必須由提亞親自出馬勸退部隊的時候,也不能輕易進行通訊。萬一被敵人發現提亞的位置,可就麻煩了。
於是孝太郎等人只能試着追上艾法莉亞陣營的攻擊部隊。由於時間有限,無法使用先前所搭乘的卡車,孝太郎等人只好利用盔甲、戰鬥禮服以及魔法掃帚,自行在空中移動,而且速度相當快。這次不必顧慮魔力被敵人偵測,大可在利用魔法隱去身形的情況下全速飛行,理論上應該可以在預定發動攻擊的時間之前及時趕到。
「若途中出了什麼意外,無法在預定時間之前趕到現場……到時候只好賭一把,向轄區之內的所有部隊發出停止攻擊的命令。」
「到時候我會保護你的,不必擔心。」
「這句話應該是我說的纔對,你不要拖累我就好了。」
「是是是,您高興就好。」
改變一個人的想法相當困難,讓對方願意傾聽就是關鍵的第一步——艾雷克斯是個生意人,自然再明白不過。更何況現在的局勢緊迫,也沒有時間好好說服孝太郎。
艾法莉亞的統治無法遏阻軍部,最後甚至不惜採取動用生物武器的暴行。佛德賽皇家長久以來捍衛國家的存亡,卻還是無法抑制人類於長時間累積下來的業障。如今革新統治系統的時刻已經到來——這就是艾雷克斯的想法。
艾雷克斯戴上身上這襲裝甲服的頭盔。他的裝甲服跟孝太郎的盔甲具備同樣的功能。戴上頭盔之後,裝甲服自動切換至戰鬥模式,能量也開始傳達至飛行裝置以外的戰鬥裝備。
艾雷克斯等人也對眼前的情況感到困惑。艾雷克斯的目標在於協助軍部終結佛德賽的帝政,藉以累積自己的政治影響力,掌控全新的政治體制,創造出理想中的世界。然而邦達利翁卻策劃了這次的暴行,戰後的政治體制極有可能走上完全的軍事獨裁,甚至是恐怖政治的道路。就算艾雷克斯獲得了主控權,也難以創造理想中的世界。
『什麼!?』
「……或許吧。」
提亞這才解除內心的緊張,大大地鬆了口氣。攸關多數人的生死,內心的緊張自是不在話下,此時的安心也格外明顯。不過事情還沒結束,必須設法讓來到現場的艾法莉亞部隊在不被皇國軍察覺的情況下悄悄撤退。於是提亞重新振作起來,再度呼叫指揮官。
艾雷克斯對於孝太郎的指責,顯然是心裏有底,纔會有所領悟地點點頭。真耶雖然也有類似的感覺,反應卻是不以爲然,剛好跟艾雷克斯相反。
「這不是從根本解決問題的辦法。」
「我的事情不重要!!立刻停止攻擊!!這是邦達利翁的陷阱貨櫃車載運的不是機動武器,而是生化病毒H」
「雖然不願承認,但我能夠體會。」
艾雷克斯愉快地笑了幾聲,旋即朝着黑暗彩虹的少女們做了一個手勢。只見少女們同時舉起魔杖,卻不是要攻擊孝太郎等人,而是將魔力導入自己的體內。
「我也有同感,沒想到邦達利翁陣營居然採取這麼激烈的手段。」
「呃?」
「……嗯,那就好……。」
由莉佳大喫一驚,暗紅則是指着她的身後。回頭一看,高速逼近的一羣人頓時映入眼簾,分別是身穿彩色服裝的五名少女,以及比五名少女稍微年長的一對男女。由莉佳對這羣人並不陌生。
「是哦……」
「——裏見騎士團!」
煙霧散去之後,黑暗彩虹的少女們完全變身爲不在現場的奇莉華等人。另外,艾雷克斯的裝甲服雖然是自家公司的產品,外表也變成皇國軍的制式裝備。這代表艾雷克斯和黑暗彩虹今天並未出現在這裏,他們打算以參與者全都隸屬於艾法莉亞陣營的前提展開行動。
「哈哈哈!」
「就現階段而言,這樣就足夠了,孝太郎老弟。」
「這點我知道,不過……」
暗紅關心真希,纔會對孝太郎和提亞之間的關係產生興趣。真希從黑暗彩虹的枷鎖獲得解放了嗎?還是依然被囚禁於同樣的枷鎖之中?即使是分道揚鑣之後的現在,暗紅依然掛念着真希。
明知暗紅說得沒錯,孝太郎等人還是不由自主地拿起各自的武器。萬一真的是個陷阱,提亞可就危險了。
由莉佳也未忘記暗紅是自己的敵人,刻意以慎重篩選過的詞彙,將提亞跟孝太郎之間的關係告知對方。
「刺激?這話怎麼說?」
提亞打算直接支持艾法莉亞部隊的撤退行動。
「我現在不想跟你交手,孝太郎老弟!」
「小少爺,抱歉打擾你們之間的談話,不過差不多該準備一下了吧?」
察覺到孝太郎等人的戒心,艾雷克斯驅向前來之後,旋即高舉空空如也的雙手。穿在身上的機械式裝甲服固然配備許多武器,卻全都朝向天空。藉由這些動作,艾雷克斯試圖表明自己並無敵意。
基於過去的經驗,孝太郎等人立刻加強警戒。
「……她叫你小少爺?」
——原來暗紅一直掛念着真希……
「我正打算這麼做。」
「領悟什麼?」
「……呃,儘管放心吧。在我們這羣人當中,沒有人針對真希過去的經歷大做文章。其實我們大家一開始都是彼此爲敵的。」
「……哼,男人就是男人……」
「不必擔心,他們是朋友。」
直到現在,由莉佳才領悟到暗紅真正的用意。
「是的,真希經常爲了沒有人對自己興師問罪的情況煩惱不已。」
砰、砰!
「他們似乎也沒有遠距離攻擊的打算,至少目前如此。」
「你看,援軍來了。」
『請您放心,皇女殿下。距離預定攻擊的時間還有五分鐘的空檔,絕對不會出錯。』
「暗紅,你……」
「沒錯。今天的我們是——」
「裏見!是黑暗彩虹!」
艾雷克斯身旁的真耶聳聳肩膀,表情流露出些許不滿,一副「若非情勢所逼,纔不想跟你們連手」的模樣。
「萬一身分曝了光,恐怕會引起許多麻煩,因此必須變裝一下。」
『……喂!向全體弟兄下達停止攻擊的命令!千萬不要開槍!』
發現天線之後,率先鬆了口氣的人正是僞裝成可藍的暗綠。具備預知能力的暗綠知道好幾種作戰的結果,因此她所抱持的危機意識比其他人來得寫實。
「也對,就這麼辦。」
提亞和孝太郎雖然一如往常地鬥嘴,臉上的表情卻跟談話內容相反,感受不到一絲愉悅。兩人之間的言語交鋒,似乎只是爲了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
孝太郎明白艾雷克斯的要求,也認爲他的主張不無道理。然而提及接受與否,卻又是另一回事。艾雷克斯認爲延續兩千年的傳統已經過時,孝太郎卻認爲能夠延續兩千年之久,其中一定有某種過人之處。孝太郎認爲傳統的政體符合佛德賽的風土民情,即使有必須革新的地方,也沒有終結帝政的必要。
『皇女殿下!?您怎麼到這裏來了!?』
喃喃自語的同時,孝太郎嘆了口氣。艾雷克斯用力地點了點頭,一副贊同的表情。
「這裏是提亞蜜思林!聽得見嗎?」
「可是孝太郎老弟,就激起危機意識這點而言,你也跟我同罪吧。」
直到現在,孝太郎的手掌才離開劍柄,提亞和由莉佳也跟着照做。雖然依舊保持戒心,但三人知道現在不是跟對方發生衝突的時候。
「不過如此一來,你應該也有所領悟吧?」
就在這個時候,黑暗彩虹的少女們被白色的煙霧所籠罩,變裝用的魔法正式發動。
這時暗紅突然恢復原先的神情。
「她又何必呢?」
「我知道,不過我感受不到敵意。」
這時,暗橘來到孝太郎和艾雷克斯面前。她跟艾雷克斯一樣,知道現在的時間有限,然而她可是對可愛事物愛不釋手的暗橘,無論口氣還是動作都十分可愛,完全感受不到絲毫的急迫。
「……剛開始的關係很糟糕,經過無數波折才逐漸好轉。之後裏見就成爲提亞的家臣了。」
「變裝?」
「因爲你爲了提高自己的身價,不惜讓他產生強烈的危機意識。」
「你們想做什麼?」
「應該是你過於刺激瑪古斯——不,邦達利翁的關係吧?」
「……真希也一樣嗎?」
「……呼,總算及時趕到。貨櫃車受到攻擊的預知一直都沒有消失,差點被嚇出一身冷汗。」
「好好好,我會注意的。製造氣氛的時候要更用心一點是吧?」
「原來如此,所以纔會急着一決勝負嗎?確實不無可能。」
「我認爲艾法莉亞陛下的統治方式完全不可行的理由。」
「我現在就到那邊去——」
「……我可以理解,卻不能同意。」
「不過真希還是有所糾結,是吧?」
「……真是世事難料。」
「……時間差不多了。」
「所以多少還是保留了敵對時期的感覺。」
看到兩人之間的互動,暗紅頓時大爲訝異。她對佛德賽的身分制度略有所知,眼前的提亞和孝太郎卻完全沒有類似的感覺。嚴格說來,由莉佳算是她的敵人,明知如此,暗紅還是忍不住內心的好奇開口詢問。
「我已經提醒她很多次了,那孩子就是改不過來。」
黑暗彩虹的幹部之中,暗紅向來被視爲畢生爲了戰鬥而活的鬼神,很少在他人面前顯露出普通少女的面貌。因此由莉佳充分體會到——真希在她的心中佔了相當重要的地位,同時也爲了她並未選擇真希的決定感到遺憾。
「公主大人,要不要先連絡部隊?」
通訊裝置之中,清晰傳來擔任攻擊部隊指揮官的男子答覆的聲音。提亞所使用的,是透過不可視光譜的雷射光線進行通訊的裝備,簡而言之,就是以雷射光代替線路的有線電話。由於通訊設備採用直線前進的雷射光,不利於看不見的地點或是遠地通訊,也不適合用來傳送影像,可是反過來說,也具備不易受到干擾或是竊聽的優點。如今肉眼可以辨識通訊用的天線,代表這是最安全,也最有效的連絡方式。
007
孝太郎乾脆地表示同意。邦達利翁陣營發動攻擊的士兵被孝太郎等人打得落花流水,或許也因此激發出他們的危機意識。不只是艾雷克斯,這也算是孝太郎等人的一大失策。
「來得及嗎?」
「如果那個男的強行將真希變成自己的女人,事情就簡單多了。」
「他們兩個到底是什麼關係?看起來不像是一般的主僕。」
暗紅微微一笑,表情看起來十分欣慰。由莉佳見狀,差點忘了眼前的人物是個邪惡的魔法少女。
「艾爾,你的工作效率太強了,應該稍微克制點。」
真耶和艾雷克斯此時此刻的互動,不禁令人聯想起孝太郎跟其他少女之間的氣氛。若純粹只是演技,僅能稱之爲出神入化,因此也間接促成孝太郎對他們的信任。當然,僅限於這次就是了。
「應該是這樣吧。」
在假扮早苗的暗橘提醒之下,提亞向戰鬥禮服下達通訊命令。基於在佛沙里亞交手之際的經驗,暗橘和提亞之間的關係視同水火,如今兩人爲了共同的目標言歸於好。提亞和暗橘都十分清楚,現在不是爲了個人的恩怨互別苗頭的時候。
「我知道!只是因爲事出突然,不知該如何應對罷了。」
提亞的描述非常簡短,但指揮官已經全盤理解現階段的狀況。這名男子的腦筋十分靈活,足以擔當指揮官的重責大任。
「沒辦法,她就是這種一絲不苟的人。」
孝太郎三人與僞裏見騎士團的八名成員,趕在攻擊預定時間之前,追上艾法莉亞陣營的部隊。他們正躲在森林中,靜待目標物的貨櫃車自眼前的道路通過,因此無法直接目睹士兵的身影。不過經過迷彩僞裝的通訊用天線就豎立於預定地點,代表部隊就在那裏。
「啊……」
「等一下,情況不對!」
「沒錯。少了你們幾個,可就無法說服艾法莉亞陣營停止攻擊了。」
指揮官抓住跟提亞的通訊暫時中斷的空檔,向手下發布命令。此舉雖然不敬,在這種情況之下卻是最恰當的處置,讓提亞忍不住想要摸摸指揮官的頭頂。
「……看來真希已經加入了願意接納她的這羣人。我就單純替她感到高興吧。」
這時暗綠大叫一聲,打斷提亞的話。事出突然,在她身邊的暗黃大受驚嚇,頓時以晴海的模樣皺起眉頭。
「呀!?……怎樣不對?」
「貨櫃車受到攻擊,病毒四處擴散的預知並未消失!」
愈是可能實現的未來,愈是清晰可見,這就是暗綠預知未來的能力。相反地,實現的可能性愈小,未來的畫面也就愈模糊,不容易辨識。簡而言之,當指揮官下達停止攻擊的命令之際,理應看不到貨櫃車爆炸的未來。然而同樣的畫面卻依然存在,也難怪暗綠內心會如此混亂。
「該不會是貨櫃車的司機出了意外,撞向艾法莉亞的部隊藏匿的地點吧?結果部隊被迫展開攻擊,造成貨櫃車爆炸……」
假扮成露絲的暗青以自己的想法提出合理的解釋。暗青是個沉默寡言的人,開口之前一定經過深思熟慮。就眼前的狀況而言,這種解釋確實不無可能,暗綠卻搖了搖頭。
「停止攻擊的命令已經下達,發生的機率卻毫無下降的趨勢!!絕對不是這個原因!!」
如果爆炸是意外所造成的結果,理論上意外發生與否的未來都應該同時共存,而且當停止攻擊命令下達的瞬間,未來的畫面將變得模糊難辨。然而事實並非如此,代表原因不會是偶然。
——爆炸並非偶然,而是必然的結果。而且已經下令停止攻擊,代表不是艾法莉亞部隊的攻擊行動造成的。也就是說……我懂了!!
就在這個時候,預知的答案自暗紫的腦中一閃而過。暗紫就跟她所僞裝的奇莉華一樣,在黑暗彩虹的幹部當中,就屬她最爲冷靜,思路也最爲清晰。
「就跟我們一樣!效忠於邦達利翁的部隊僞裝成艾法莉亞陣營的人士,對貨櫃車發動攻擊!」
邦達利翁想要設下萬無一失的陷阱,因此他有個小小的隱憂。生物武器的運送必須格外謹慎,貨櫃自然非常厚實,容器本身也採取堅固耐用的設計。不過就是因爲如此,病毒受到攻擊之後可能也不會泄漏出去。
如果只是動力遭到破壞,停靠在道路旁邊呢?
假使只是貨櫃損毀,容器卻完好如初呢?
爲了排除這些不確定因素,最保險的辦法就是讓麾下的士兵假扮成艾法莉亞陣營的部隊,攻擊運送武器的貨櫃車。邦達利翁當然知道怎樣的攻擊火力才足以破壞容器。
「原來是這麼回事暗綠,邦達利翁的手下在哪裏!?」
只要遇到跟勝負有關的事情,提亞的腦袋就格外靈光。瞬間掌握目前的情況之後,她立刻提升戰鬥禮服的發動機功率。
「這只是個推測,但應該在那座森林的對面!以目前所使用的通訊天線爲基準,位於十點鐘的方向!」
「孝太郎、由莉佳!我們走!」
「收到!」
「沒問題,小少爺!」
面露不滿的暗綠所發動的,是籠罩大範圍區域的幻影魔法。暗綠擅長的是情報操作的魔法,幻影魔法也是強項之一。以她的實力而言,絕對能製造出足以騙過機械的幻覺,如今她也利用這種魔法,讓孝太郎等人的身影出現在距離實際位置數公尺之遠的地點。
「拜託你了,快去吧!」
盔甲的人工智能纔剛提出警告,八具機械武器的雷射炮幾乎同時開火。雷射無聲無息,立刻命中目標。它們鎖定的,果然是攻守兩面都構成重大威脅的孝太郎。
單就由莉佳,抑或是地球人的認知而言,眼前的交通工具與其稱之爲貨櫃車,更接近於陸上行走的運輸船。再加上又是捨棄輪胎,懸浮於半空中的設計,更強化了運輸船的印象。換算成地球的貨櫃車,大概是長寬高分別放大三倍的尺寸。
艾雷克斯、真耶以及黑暗彩虹的六名幹部緊跟在孝太郎身後。有了這八人的掩護,提亞總算可以放心了。畢竟提亞可是切身體會過這八個人的實力到底有多強大。
於是兩人完成了開戰的準備,艾法莉亞陣營的士兵也同時出現在森林的另一端。當然,這些都是冒牌貨。他們是邦達利翁陣營的士兵,只是改變了防彈盔甲以及部隊的隊徽而已。
『感激不盡!祝您旗開得勝!』
「等一下我會入侵貨櫃車,鎖定生物武器的位置!在行動完成之前,不要發動大規模攻擊!」
如果是一般的機動武器,孝太郎當然勝券在握,然而一聽到是DKI的產品,內心頓時感到大爲不安。畢竟艾雷克斯的機動武器曾經讓孝太郎喫盡苦頭,還不只一次。
「讓我來助你一臂之力吧,孝太郎老弟。」
「嗯!這種時候絕對是人多好辦事!」
「沒事製造出這種麻煩的玩意兒幹什麼!」
「我很瞭解你的戰鬥風格!儘管放手去做吧,就跟過去一樣!」
「好!」
暗紅口中的『真希的朋友』,單純是指孝太郎,抑或是她自己?兩者之間存在着明顯的差異,而孝太郎一直到後來才發覺,也因爲忘了向她問個清楚,而感到莫大的遺憾。
「放心,我明白。暗橘、暗綠,拜託你們了。」
——裏見曾經說過,如果將必須搶先完成的事情留到最後來做,後果一定不堪設想!由莉佳立刻決定先從當務之急開始着手,於是操作身上的手環,與艾法莉亞陣營的指揮官取得聯繫。
「我會保護你的,因爲是真希的朋友嘛!」
「提亞,找到了!」
『警告,雷射炮開始攻擊!』
暗橘發動的魔法是讓空氣產生質變,製造出讓光線呈現漫射狀態的發光物質。這是喜歡大排場的暗橘常用的華麗魔法,但不知該說是幸或不幸,這剛好可以在削弱雷射威力方面派上用場。
「謝謝!」
「交給我吧!倒是你在射擊的時候可別精準過頭了啊!那是你的老毛病!」
「裏見,不好了,貨櫃車從另一邊來了!。」
來到貨櫃車面前後,由莉佳卻有些遲疑。畢竟眼前的貨櫃車比想象中更加龐大。
「暫時交給你了!我很快就會趕到!」
「……想要阻止貨櫃車,恐怕沒那麼容易……以強大火力直接攻擊,又怕破壞病毒的容器……」
「……那就拜託你了。」
「啊啊!孝太郎老弟,其實是有一個弱點!」
「好險……」
「這個座標……唔,我這邊的探測器也出現反應!錯不了!」
機體側面刻着艾雷克斯所擁有的企業,亦即DKI的標誌。這種機體是DKI——Dragon Knight Industry——所開發的最新型號。
孝太郎的靈能力感受到人類的氣息。人類擁有較高的智能,釋放的靈波也與其他動物不同。如今人類特有的靈波層層相迭,自森林中傳出。孝太郎利用盔甲的感應裝置大致調查附近的區域之後,將數據傳送至提亞內建於戰鬥禮服的計算機。
結束短暫的連絡之後,騎着掃把的由莉佳自艾法莉亞部隊的頭頂低空掠過,朝着貨櫃車直飛而去。士兵們目送由莉佳離去的背影,紛紛討論起倉促之間偶然瞥見的那位少女。
『目標物出現高度能量反應!是雷射炮齊射的徵兆!』
參考孝太郎傳送過來的數據後,提亞將戰鬥禮服的探測器鎖定邦達利翁軍可能藏匿的方向。結果探測器果然傳來人類的反應。提亞的戰鬥禮服完全是戰鬥取向的設計,探測器的性能比孝太郎的盔甲略勝一籌。
裏見騎士團直接聽命於提亞的指揮,由莉佳的職稱則是隸屬於裏見騎士團的從騎士,因此指揮官在回答之際纔會使用敬語,藉以表示對騎士的尊敬。
「這次保證你不會後悔。」
「八九不離十!這就將數據傳送過去!」
「……真是……好歹也內建緊急停止的指令吧……」
孝太郎纔剛做出行動,暗紅立刻追了上來,同時以靜香的面孔微微一笑。或許是戰鬥模式與流露在外的氣氛都十分相似,暗紅臉上的笑容,令孝太郎莫名感到自然,同時也讓他浮現出想要跟遠方的夥伴見上一面的念頭。
「別看我這樣,我的射擊功力可是一等一的,交給我準沒錯。」
由莉佳離開孝太郎,在空中畫出巨大弧型,朝着貨櫃車的方向飛去。孝太郎目送由莉佳離去的身影,握住腰間的兩把長劍,這時艾雷克斯剛好追了上來。
「是你們製造的!?」
過這次的情況不同,萬一找不到生物武器,勢必會釀成重大傷亡,獨自尋找絕非明智之舉。
「知道,那是敝公司的產品。」
「你還笑得出來!」
兩者之間原本很難分辨,如今卻有一個足以斷定對方不是艾法莉亞陣營的理由,那就是部隊所裝備的機動武器。
幸好孝太郎並未受到傷害。暗橘的魔法大幅削減雷射的威力,暗綠的魔法則是干擾了瞄準的精準度,無法打倒孝太郎。如果八發雷射炮同時精確命中,孝太郎恐怕會應聲倒地,不過一發流彈所能造成的傷害,頂多就只是稍微削減護身用防護力場的能量。
『請讓我派出幾個人負責支持!您一個人太危險了!』
『由莉佳殿下,有何吩咐?』
「Twinkle Star Dust!」
「好、好的!」
「這次我就先老實地跟你道謝。」
「提亞,讓艾法莉亞陣營的士兵去攔下貨櫃車!我們趁這段時間剷除僞裝的士兵!」
艾雷克斯狙擊皇國軍所設置的通訊用天線,同時若無其事地開口回答。這下子孝太郎可是大喫一驚。
由於貨櫃車體積龐大,即使受到零星的攻擊,也未必會停下來。萬一動用足以癱瘓動力的火力,又怕危及車上的貨櫃以及其中的收納容器。因此在開始攻擊之前,勢必得先做一件事。
「搞什麼,怎麼不早說!」
「我跟你一起去,孝太郎!」
通訊用的天線已經被艾雷克斯破壞,其中一具機動武器立刻察覺孝太郎等人接近。於是所有機動武器同時開始運作,動作有條不紊。八具機動武器排成整齊畫一的聯合陣型襲來,確實是相當可怕的對手。而且機體全都具備孝太郎等人的數據,顯然一開始就打算採取強攻。
「上吧,暗紅!」
艾法莉亞陣營的部隊負責攔下貨櫃車,但這畢竟是邦達利翁設下的陷阱,天曉得會發生什麼事。在這種情況之下,前往支持的人員必須具備靈活的應變能力,而由莉佳絕對是最好的人選。孝太郎也表示贊成。
如果是平常的由莉佳,應該會婉拒指揮官的支持,畢竟獨自作戰才能將犧牲降至最低。不
艾雷克斯露出愉快的笑容,雙手架起步槍。他打算以這挺步槍掩護孝太郎。
暗橘和暗綠分別詠唱魔法咒文。
「艾爾,我們也一起去吧!」
話雖如此,受到足以一發擊倒自己的強大攻擊,感覺還是不太好。因此孝太郎提升了速度,獨自往前衝去。他必須儘快縮短彼此的距離,同時封鎖敵人的攻擊。
「沒有弱點嗎!?」
『空間扭曲力場上半部遭到擊中,能量中度損耗。』
「沒錯,上個月纔剛點交的機體。」
「我先走一步!登上貨櫃車之後,我會負責確認周遭的安全,你們再從我接觸的地點依序潛入!」
「……貨櫃車有這麼大嗎……?」
「威力雖然比不上War Lord和Motor Knight的組合,但如果跟一般的機動武器混爲一談,可是會喫大虧的。」
「沒有。這是依據先前跟你們交手的數據所製造出來的機體,雖然並未採用核心技術,卻也沒那麼好對付。」
盔甲的人工智能提出警告。確認孝太郎的身分之後,機動武器將孝太郎視爲危險人物,出現了攻擊的跡象。爲了一舉擊倒高速移動中的孝太郎,似乎打算利用彈速最高的雷射炮進行同時攻擊。這正是艾雷克斯過去曾經使用的人型機動武器War Lord II,以及隨行機械兵Motor Knight的得意招式。
就外表而言,皇國軍與艾法莉亞陣營的士兵基本上沒有什麼差異。艾法莉亞陣營的士兵原本也是皇國軍,使用同樣的裝備。唯——的不同,大概只有縫在衣服或是裝備上面的隊徽而已。因此要假扮成對方也很容易,只要換上不同的隊徽即可,本來就很容易被利用。
「啊哈哈,那可是我的藝術之作!」
孝太郎立刻做出決定。將連絡部隊的任務交給提亞之後,直接衝向僞裝的士兵可能藏身的地點。
在空中逼近對方,容易受到狙擊。因此孝太郎先行着地之後,再朝着人數在數十人之譜的皇國軍部隊展開突擊。於是雙方的距離逐漸縮短,除了士兵之外,部隊所編制的小型機動武器也映入眼簾。由於那是孝太郎所不知道的機動武器,因此纔會轉而詢問艾雷克斯。
「裏見、提亞,我去貨櫃車那邊看看情況。萬一出了什麼意外,可就麻煩了。」
艾雷克斯、真耶以及黑暗彩虹的六名幹部也追了上去。爲了實現各自的目標,他們決不容許邦達利翁做出如此暴行。
暗綠的預知是唯一的線索。雖然有點靠不住,不過除了相信暗綠的預知展開行動之外,也沒有其他的選擇。萬一真的讓邦達利翁的人混了進來,勢必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孝太郎等人只希望暗綠的預知失效,祈禱邦達利翁並未配置兵力;另一方面卻又希望暗綠的預言成真,邦達利翁的士兵也確實位於預知的地點。最可怕的情況是邦達利翁的士兵確實存在,暗綠所預知的地點卻出了差錯。於是孝太郎他們懷抱着複雜的心情,朝着暗綠所指出的地點全速飛去。
「Perfect Illusion·Modifier·Area Effect·Large!」
相較於其他人,由莉佳決定獨自行動。
「這算是哪門子的弱點!!」
跟過去的機種比較起來,皇國軍所部署的DKI制新型機動武器,在設計以及功能方面並沒有太大的變化,一樣是介於戰鬥機與戰車之間的過渡產物。不過若斷言新型機種毫無變化,倒也未必如此,畢竟最大的改變發生於機體的核心。
「弱點就在於單機行動的運作成本太高,最好是大量採購交替使用,纔能有效降低成本。就跟他們一樣。」
「我們負責掩護孝太郎!」
「動手之際不要失了分寸,千萬別讓對方認出我們我就是在說你,暗紅!!」
「爲了預防萬一,先將裝備改爲宇宙設定!畢竟敵人可是病毒!」
差不多在孝太郎等人發現邦達利翁陣營的伏兵之際,大型貨櫃車也跟着出現在道路上。從上空眺望的距離似乎還很遠,不過應該很快就會接近,說什麼都要想辦法將貨櫃車和伏兵分開纔行。
新型機體沿用了艾雷克斯與孝太郎等人多次交手所累積而成的參數,以及當時所使用的技術。雖然並未投入魔法或是靈能力之類的特殊技術,卻也採用了許多爲了打倒孝太郎而開發出來的先進科技。因此基本性能大幅提升,相較於一般的制式機種,儼然是劃時代的產物。
「說得倒是容易……」
這次的貨櫃車襲擊行動於事前擬定了周詳的計劃,因此兵力都是配合附近的地形做出完美的部署。根據作戰資料的內容,暗綠所劃定的地區並未部署艾法莉亞陣營的士兵,如果不應該出現的地方出現了艾法莉亞陣營的士兵,就是邦達利翁所部署的僞裝部隊,必須儘快加以排除。
冷靜下來仔細思考,貨櫃車理應如此龐大。即使是分解之後的模塊,好歹也是高度機密大型新武器的運送任務,自然需要容量相當的貨櫃車。而且『阿萊亞』行星的開拓工作尚未完成,更是少不了大型運輸車。
「發現機動武器!!艾雷克斯,你知道那些機動武器嗎!?」
就現狀而言,生物武器的數量和位置都是未知數。若真要發動攻擊攔下貨櫃車,必須先確認貨櫃中的狀況纔行。
爲了聯繫部隊,提亞必須遲上一段時間才能奔赴戰場。這段期間孝太郎將暴露於危險之中,不過倒也沒什麼好擔心的,因爲還有其他人跟在孝太郎的身後。
就在孝太郎等人與邦達利翁設下的伏兵開始交戰之際,由莉佳也來到貨櫃車的面前。阻止貨櫃車繼續駛往孝太郎等人的方向,正是由莉佳與艾法莉亞部隊的任務。
「確定嗎!?」
「那位騎士大人看起來挺可愛的……想不到居然有如此膽識。」
僞裝成自己人的冒牌貨出現在孝太郎眼前,並肩作戰的則是假冒的自己人。這固然是一場雙方都並非本尊的奇妙戰鬥,不過跟長久以來的宿敵————艾雷克斯等人連手抗敵,也是不爭的事實。明知這只是暫時性的將就之計,孝太郎還是感到喜不自勝。
「那就拜託了!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擋下來!」
「知道啦,真耶!」
「而且還頗爲謙遜,用字遣詞也很客氣,最後還不忘加上一句謝謝呢。」
「真不愧是提亞殿下的騎士團。」
「我們也是提亞殿下和艾法莉亞陛下的軍隊,可別被比下去了!」
由莉佳的背影十分嬌小,如今卻洋溢着愛與勇氣的七色光芒。在彩虹光輝的引導之下,士兵們踏着強而有力的步伐,朝着目標勇敢前進。
既然扮演裏見騎士團,艾雷克斯等人在戰鬥時就必須遵照騎士團的方針。簡而言之,就是儘可能避免造成任何犧牲,這也是自阿萊亞以來一脈相承的皇家方針。大型企業的邪惡總裁與邪惡魔法少女,這組合乍看之下似乎難以適應,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現在的你們就算加入彩虹之心,也綽綽有餘嘛!?」
目睹暗紅在不傷及人命的情況下,巧妙解決皇國軍士兵的模樣,孝太郎不禁大爲詫異。只見暗紅朝着下一個成爲目標的士兵揮拳,嘴角也同時微微上揚。
「光是掃平敵人,可沒資格自稱以打倒政府爲目標的祕密組織。你應該沒聽過只懂得暗殺的邪惡組織吧?」
利用魔法佈下陰謀,藉以撼動整個世界,這纔是黑暗彩虹的真實面貌。事實上她們極少直接訴諸武力。只是暗紅原本就對此不太擅長,經常仰賴同伴替她製造不會傷害人命的道具或是武器。戴在手上的手套就是一例,本身具備足以讓受到毆擊的對手失去意識的魔力。
「就戰鬥的絕對數而言,你們固然是略勝一籌,然而就比例來看,反而是由莉佳她們比較暴力的意思?」
「因爲她們的工作就是取締我們嘛,當然會變成這樣。說起來有些諷刺就是了。」
「如果你們老實一點,由莉佳她們也不會變得那麼暴力。」
「很抱歉,我們要的剛好相反!例如這樣!」
剷除正前方的士兵之後,暗紅雙手高舉魔杖,熊熊燃燒的火球頓時從魔杖的前端發射而出。下一個目標是正在進行後方炮擊的機動武器,剛好是可以利用魔法轟成碎片的對手。
「謝謝,幫大忙了!」
「這也是一大諷刺!」
孝太郎緊跟着暗紅的火球迅速前進。GOL負責防禦逼近的士兵,因此孝太郎得以集中精神對付機動武器。只見他一劍砍向遭受火球攻擊之後、防護力場大爲衰弱的機動武器。
砰!
「怎麼回事!?」
然而席格那汀的斬擊,卻被突然出現在機動武器面前的棒狀發光物體所阻擋。趁着孝太郎微微一驚的瞬間,適合近身肉搏的光束炮開始射擊。
強烈的電擊震撼大氣,發射魔法之際的聲音,就像音量極大的太鼓一般。魔杖前端所釋放的強烈電擊輕鬆貫穿貨櫃車的裝甲,瞬間燒燬內部的電子迴路。啓動裝置停止運作,保護貨櫃車的防護力場也跟着消失。由莉佳的攻擊雖然破壞了部分零件,但規模十分有限,並未引起爆炸,完全是由莉佳所預期的結果。
「Terrible Thunder Lance!Modifier·empower!」
『太精彩了,由莉佳殿下!我們馬上趕過去!』
如果是個人使用的力場,由莉佳的魔法絕對遊刃有餘,不過大型軍用車輛所搭載的防護力場具備強大的動力源,不是由莉佳的魔法所能突破的。艾法莉亞陣營的士兵擁有破壞大型裝備的武器,固然可以拿來突破防護力場,但就怕威力過於強大,反而破壞了貨櫃中的貨物。無計可施的由莉佳只好暫時跟貨櫃車拉開一段距離。在毫無計劃的情況下貿然接近,只會成爲防禦武器的活靶。
由莉佳對眼前的巨人並不陌生。雖然並未親眼目睹,卻曾經在檔案畫面中見過。這就是艾雷克斯以露絲的未婚夫身分出現時所使用的人形機動武器。
藍色的魔力先是集中在掃把的前端,之後便籠罩由莉佳全身。
由莉佳立刻詠唱防禦魔法。假如正面交戰,由莉佳和其他士兵將在一瞬間遭到殲滅。除了掩護士兵退出戰場,靜待孝太郎和提亞的支持之外,由莉佳別無他法。
「知道了!」
「……艾爾,你再繼續發呆,老情人就要先走一步了。」
「這是……第一個巨人!」
「……停、停下來了?」
「對了,動作快!」
「我的力量不足以突破那種防護力場!!現在該怎麼辦!?」
「抱歉抱歉,這就來了。」
「立刻撤退,呼叫提亞他們這裏需要提亞和裏見的力量」
「孝太郎,不好了!由莉佳似乎陷入苦戰!」
孝太郎的左右手分別握着一把長劍,右手是阿萊亞的席格那汀,左手是提亞的薩格拉丁。再度攻擊機動武器的時候,孝太郎高舉左手的薩格拉丁奮力一揮。
咻波波波波!
噴燈釋放出高溫的等離子,金屬門閂沒多久就被燒出一個缺□,不消十秒鐘就只剩下半截。照這個情況看來,很快就可以打開艙門了。
由莉佳睜開緊閉的一隻眼睛,確認附近的情況。貨櫃車停在道路正中央,車體有許多地方冒出黑煙,不過看起來似乎沒什麼太大的損傷。這也是爲了在行験中突然失去動力時,避免釀成重大事故的安全設計。
轟隆隆隆!
「艾雷克斯,這裏交給你了!」
「抱歉抱歉。但是那個東西對你的第二把長劍無效,我纔想說不告訴你一聲也沒關係。」
「沒辦法,你就去吧!」
濃縮於小範圍之內的能源威力較強。既然如此,如果將防護力場濃縮爲最小極限,說不定就可以防禦孝太郎的長劍——艾雷克斯並不知道那把就是席格那汀。發光的棒狀物體,就是在這種構想之下誕生的發明。
由莉佳雖然陷入沉思,卻也沒忘了現在必須立刻做出決定。於是她立刻打定主意,再度聯繫部隊的指揮官。
即使傷痕累累、滿身泥濘,由莉佳依然奮戰不懈。在防禦以及幻影魔法的協助之下,獨自承受好幾具巨人的猛攻。無論是綻放光輝的雙眸,還是堅定的神情,都跟平常的由莉佳判若兩人。
「抓緊了,孝太郎!」
「啊!?」
孝太郎和提亞立刻做出決策。他抓住提亞的戰鬥禮服之後,戰鬥禮服所搭載的高出力推進器立刻冒出火焰,瞬間將兩人帶上空中。只見兩人畫出宛如飛彈一般的曲線軌跡,朝着由莉佳和貨櫃車的方向直飛而去。
「貨櫃車中好像也躲着敵人!而且體型似乎相當龐大!」
「呀啊啊啊啊啊!!」
其中最值得一提的地方,就在於兩人絕佳的默契。他們的行動彷佛是多年來一同出生入死的戰友,彼此之間互相消遣的言語,更加強化了這層印象。事實上,兩人只是先行填補爲了打倒彼此而從對方身上找到的破綻罷了,不過就算屏除這層因素,真耶依然認爲艾雷克斯似乎樂在其中,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因爲艾雷克斯投射於孝太郎的這種情感,從未投射在真耶的身上。
由莉佳被工兵撞倒,一屁股跌坐在地。工兵雖然暈了過去,但幸好兩人都沒受傷。鬆了口氣之後,由莉佳往上一看,試圖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只要破壞這個就好了!」
008
「所以我就說嘛!」
由莉佳掉轉掃帚,重新面對貨櫃車的方向,開始詠唱咒文。
由莉佳與艾法莉亞陣營的士兵共同攔截貨櫃車,結果意外遇上了伏兵,陷入苦戰。同行的士兵將戰況回傳後方,提亞才得以知悉。
——艾爾這傢伙倒是玩得挺高興的……
啪嚓!
「請稍待片刻,我馬上將門閂燒斷!」
「怎樣的苦戰!?」
孝太郎等人在森林中的戰役大佔上風。孝太郎與艾雷克斯、黑暗彩虹以絕佳的團隊默契,逐漸削減敵人的兵力,這時卻接到了意想不到的情報。
根據由莉佳的直覺,如果巨人只有一具,光憑她一個人也可以輕鬆取勝。就算有兩具,在士兵的支持之下,一定可以獲得勝利。假使有三具,勝負大概是五五波,四具的話,恐怕就會屈居劣勢。如今巨人總共有六具之多。由莉佳的面前雖然只有一具,貨櫃中還有五具正準備起身。
在艾雷克斯停止行動、陷入沉思時,真耶出言提醒,於是他連忙再度展開支持孝太郎的任務。孝太郎已經衝向第二具機動武器,繼續坐視不管的話,恐怕會有危險。
大功告成之後,立刻急急忙忙地往貨櫃車後半部的艙門前進,這纔跟艾法莉亞陣營的士兵會合。
「你說什麼!?」
「Multiple Energy Bolt·Target Option·Auto Homing!」
「指揮官先生,請立刻過來一趟!現在很安全!」
「指揮官先生,請立刻後退!」
艙門突然自內側開啓。正在燒熔門閂的工兵頓時被彈開,朝着由莉佳的方向飛了過來。
咚咔鏘!
「咕嗚!?」
「嘿——!!」
只見巨大的腳板出現在由莉佳眼前。視線繼續往上移動後,披着厚重盔甲、體型壯碩的巨人赫然映入眼簾。
然而由莉佳的魔法卻在命中目標之前煙消雲散,貨櫃車顯然搭載了防護力場。
一陣沉重的踏地聲響起——
像由莉佳這種高等的魔法使,在使用發動時間過久、或是魔力消耗過大的魔法之際,都會透過事先詠唱的方式,讓魔法維持在休眠狀態。此時由莉佳所發動的瞬間移動魔法就是一例。即使只是短距離,也會造成莫大負擔,這正是必須維持在休眠狀態的一般魔法。
砰!
籠罩在由莉佳身上的龐大魔力扭曲了空間,變化成球形的時空洞穴。緊接着她的身影彷佛白霧一般突然消失,幾乎在同一時刻於貨櫃車的後半部現身,降落在車頂上。由莉佳的瞬間移動圓滿成功。
一名工兵手持噴燈,走近車尾的艙門。他打算以噴燈燒燬艙門的門閂。
「不要打混,給我認真一點!」
靈力劍刃劈裂了機動武器的軀體,造成嚴重的傷害。機體內部接二連三發生連鎖性爆炸,瞬間失去了行動能力。這個結果早在艾雷克斯的預料之中,站在一旁觀戰的他忍不住頻頻點頭。
姍姍來遲的提亞帶來由莉佳遭逢危機的情報。爲了向我方部隊下達指令,以及執行情報的交換與傳送,提亞遲了片刻纔出發,因此比孝太郎等人更能夠掌握整體的狀況。
而且意想不到的幸運也降臨在由莉佳身上。電擊摧毀了防護力場啓動裝置之後,又流竄至貨櫃車的電路系統。結果貨櫃車的動力輸出停止,瞬間失去浮力,墜落至數十公分下方的路面。
「極度濃縮的小型空間扭曲力場,是爲了對付你的長劍而開發出來的產物。在近距離交戰的情況下,就像是一把可攻可守的小刀。」
透過通訊器聯繫己方部隊的同時,由莉佳不忘以魔法依序破壞機關槍及飛彈的發射裝置。
「不好意思,請問貨櫃車的扭曲力場裝置在哪裏!?」
由莉佳並不知道貨櫃車停止移動的真正原因。如果真的是完全故障,那也就罷了,萬一只是在高壓電的電擊之下讓安全裝置產生作用,遲早會重新啓動。趕在重新啓動之前必須完成的事情,可說是堆積如山。
「……看來也只好賭一賭了!」
「是沒錯!可是既然有這種東西,就應該事先告訴我一聲!」
咚!
「我有個好主意!請繼續前進!」
『車身的後方,半球型的圓頂!』
降落在貨櫃車上方的同時,由莉佳將騎乘的掃把變成魔杖。只見她雙手緊握魔杖,直指眼前的圓頂狀裝置——也就是防護力場的啓動裝置。
爬升至上空時,提亞和孝太郎就已經目睹由莉佳陷入苦戰的景象。雖然相隔將近一公里的距離,兩人的計算機還是放大了畫面,呈現出由莉佳目前的情況。
只要待在貨櫃車的上方,短時間之內就不會受到機關槍以及飛彈的攻擊,因爲敵方士兵必須解除安全裝置,採取手動攻擊纔行。趁着這個空檔,由莉佳發動了威力強大的魔法,製造出強烈的電擊。
空間扭曲力場所形成的小刀,擋下自上空直劈而下的薩格拉丁本體,卻擋不住從薩格拉丁的劍身分離出來的靈力劍刃。只見靈力劍刃穿透小刀,直接命中機動武器的軀體。
「有防護力場!?」
真耶已經盡其所能出言嘲諷,結果艾雷克斯還是渾然不覺。一想到自己白忙一場,真耶的心情又比先前惡劣了幾分。
不過一般人可是難以使用這種武器。發光的棒狀物——小刀的刀刃過短,很難格擋長劍。再加上體積小,重量輕,難以抵消長劍的衝擊力。八具機動武器先是觀測孝太郎的行動之後,計算出適當的防禦地點,再透過機動武器強大的力量讓小刀保持在同樣的位置上,才得以發揮作用。
「好險!艾雷克斯,那是什麼東西!?」
強大的衝擊襲來,由莉佳只能使勁全力抓住剛被自己破壞的啓動裝置。貨櫃車在道路上滑行一段距離之後,才終於停了下來。
——男人真是莫名其妙……!
「呀啊啊啊啊!!」
病毒跟毒藥不同,只要有人受到感染,病毒就會在體內透過自我複製的方式不斷增殖。因此進行生化攻擊時不需要太多病毒,邦達利翁才得以將身高數公尺的巨人塞進貨櫃的剩餘空間,以便在抵達目的地之前遭受攻擊、或是遇上其他麻煩的時候派上用場。
「去吧啊啊啊!!」
「這敵人不好對付呀!」
如果是魔法攻擊,一般的科學機制多少具備某種程度的防禦力,然而遇上了靈力,就毫無招架之力了。想要防禦靈力,就必須動用靈子力技術或是魔法,然而兩者的生產成本太高,又被艾雷克斯視爲對付邦達利翁陣營的最後王牌,不願輕易披露。因此眼前的結果是必然的。孝太郎能夠打倒敵人固然值得欣喜,一想到自己製作的機動武器竟然敗下陣來,卻又一點都高興不起來。此時此刻的艾雷克斯既高興又失望,心情相當複雜。
孝太郎想也不想地扭轉身子。早苗的靈力提升了神經訊號的傳導速度,孝太郎反射性的動作讓他勉強躲過光束炮的直擊。不過在近距離的情況下遭受炮擊依然是不爭的事實,GOL的防護力場頓時失去大半能量。而且發光的棒狀物體又伸了出來。幸好孝太郎一直對棒狀物體的行動有所警戒,勉強躲過這次的攻擊。
「這種事情要先告訴我啦!」
『您打算怎麼做!?』
「Recall·Precast·Teleport!」
「名字就叫做Field Knife,是我最自豪的產品之一。怎樣,是不是嚇了一大跳?」
「咦……?」
由莉佳仿效提亞平常的行事作風,釋放出攻擊魔法,試圖在被擊中之前先破壞貨櫃車的武器。她所釋放的魔法是利用多數能源彈攻擊敵人,此時能源彈就像是導引飛彈一樣,紛紛襲向貨櫃車的武器。
過去艾雷克斯曾經多次以自家公司所製造的巨型機器人發動攻擊。之後投入研究的WarLord系列涉及多項機密,並未提供給皇國軍使用,不過首次使用的巨人早就已經改良爲量產型,進入生產與販賣的階段。這個巨人跟孝太郎等人在森林中遭遇的機動武器一樣,並未採用魔法或靈子力技術,但威力還是遠勝於皇國軍現行的制式配備,可說是非常危險的存在。
「……這種設計果然會變成這樣。」
就在這個時候。
孝太郎和艾雷克斯一邊鬥嘴,身體也忙着跟敵人作戰。孝太郎閃避敵人攻擊的同時,利用長劍釋放落雷魔法,艾雷克斯則是以精準的槍法阻止機動武器接近孝太郎。兩人的戰鬥英姿幾乎跟身經百戰的勇者不相上下。
「由莉佳傷得不輕!提亞!」
由莉佳纔剛接近貨櫃車,立刻遭遇許多防禦武器的攻擊。雖然僞裝成民用車輛,但畢竟原本是軍用貨櫃車,自然配備了重機槍以及小型飛彈之類的防禦火力。幸好目前距離尚遠,並未被子彈和飛彈命中,不過等到距離縮短之後,情況就很難說了。由莉佳不是傻瓜,當然不會選擇正面突擊。
「可是您一個人——」
「糟糕,還真的呢!」
「我知道,把耳朵塞起來!」
「可別擊中貨櫃車喔!?」
「你以爲你在跟誰說話啊!!」
提亞利用搭載於雙肩的大型火炮展開連續射擊。炮彈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劃破天際,襲向站在最前線準備攻擊由莉佳的巨人。炮彈是不會爆炸的穿甲彈,不但粉碎了防護力場,也打斷了巨人的左手臂。
「提亞,跟得上我嗎!?」
提亞發動攻擊之後,六個巨人——嚴格說來應該是駕駛員的敵意——頓時轉移到孝太郎和提亞身上。在孝太郎的眼中,敵意就像是靈力的絲線,是可以辨識的,只要避免闖入其中,就可以躲過對方的攻擊。然而提亞沒有這種能耐,因此孝太郎詢問提亞是否跟得上自己,純粹是爲了協助她閃避對方的攻擊。
「我不是說過了嗎?你以爲你在跟誰說話!!」
爲了閃避敵人的攻擊,孝太郎在半空中畫出複雜的軌跡,提亞也輕而易舉地尾隨在後,結果所有的攻擊都從兩人的身邊掠過。誘導飛彈是唯一的例外,不過也被提亞趁着閃避其他攻擊的空檔,利用手中的連發光束步槍一一擊落。
「……真不愧是我敬愛的皇女殿下。」
孝太郎脫口而出的這句話,是發自內心的讚美,代表提亞的行動確實很亮眼。提亞的肉體能力、動態視力以及反射神經都特別突出,進而造就出先前的動作以及射擊的精準度,這也是隻有提亞才具備的高度技術。
「我的本事可不只如此而已!!」
「喂,不要太得意忘形了!小心一點!」
一段時間之後,提亞逐漸脫離孝太郎的移動軌跡。她打算藉此製造出攻擊的空檔,支持由莉佳。然而這也產生了被敵人命中的可能性,孝太郎纔會放心不下。
「那是因爲你只顧着辨識靈力,纔會有危險的感覺!不管敵方有沒有攻擊的意思,就戰術面而言,不可能受到攻擊的時間點,就不會有事啊!」
孝太郎的擔憂顯然是多餘的。透過敏銳的戰鬥直覺,提亞早就將巨人的攻擊模式摸得一清二楚,針對其中的破綻展開一連串反擊。面對提亞的說詞,孝太郎也只有投降的份。
「……遵命,公主殿下。」
放棄反駁之後,孝太郎也仿效提亞的做法,精確閃避敵人的攻擊。孝太郎的表現令提亞大爲滿意,她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揚,一副喜不自勝的模樣。
「呵呵!這就對了,我的騎士♪」
提亞開始攻擊之後,巨人的攻擊頻率頓時大幅降低,兩人耗費在閃避方面的時間也減少許多,只花了些許時間就往前推進了數百公尺。
「由莉佳,沒事吧!?」
『打不到!打不到啊——!!』
發現部隊長奈何不了騎士之後,幾具巨人同時展開攻擊。然而騎士跟自己人之間的距離實在太近,只有極少數的光束命中騎士。而且這畢竟是擴散型的散彈槍,就算部分光束命中目標,也無法造成太大的傷害,全都被騎士的盔甲所產生的防護力場抵消。
昧、昧、昧、!
「對方有六具機動武器,只要運用得當,應該能打敗我們……」
『嗚啊啊啊啊啊!嗚啊啊啊啊啊!嗚啊啊啊啊啊啊!』
孝太郎穿越巨人與巨人之間的空隙之際,順勢斬向其粗壯的腿部。巨人的腿部沒有靈力,無法掌握正確的位置,構成不了太大的傷害,但已足以讓兩具巨人跛着腳走路。就這點來說,
「……差不多該輪到我們上場了,提亞。」
由莉佳使用的是透視魔法。於是她的視線穿透箱子厚重的表面,清楚辨識出裏面的情況。
「啊!這、這是!?」
『跟隨隊長的腳步!先下手爲強!』
「成功了!!」
「裏、裏見!提亞!」
『這、這怎麼可能!?』
「不,上場的是我。你只是我的助手。」
提亞參考這些數據,連續射出多枚炮彈。巨人的駕駛艙位在軀體正中央,而提亞所瞄準的是稍稍偏離軀體的位置。結果巨人的肩膀和手臂頓時遭到炮彈洗禮。
轟隆!
騎士的攻擊讓部隊長陷入恐慌,拿起光束散彈槍就是一陣亂射。但散彈槍所發射的擴散光束,卻被騎士輕易躲過。
由莉佳在儲物室中四處尋找。最靠近艙門的地方並列了好幾具固定裝置,應該是收納六具巨人的地方。基於方便巨人出入的考慮,收納容器應該不會設置在附近,因此由莉佳朝着儲物室的內部前進。
「——讓他們陷入更大的混亂!」
由莉佳幾乎是遍體鱗傷。瞬間移動消耗了大量魔力,之後又爲了掩護撤退的士兵,持續抵禦六具巨人的攻擊。如今她已經渾身是傷,甚至疲憊到連站都站不穩了。
「全都慌了手腳啊。」
『知道了!』
「這個黑黑的東西就是生物武器嗎!?」
「你真的生氣了啊?」
由莉佳用力點點頭之後,拖着疲憊的身軀再度舉起魔杖。等一下必須利用孝太郎和提亞所製造的空檔,突破六具巨人的防線。
在陽光的映照之下,提亞蜜思林皇女籠罩在打樁機所排出的水蒸汽之中,令人感受到某種神聖的莊嚴感。雖然她立刻開啓推進器,自士兵的眼前消失,目睹尊容的士兵卻被必輸無疑的強烈情緒所束縛,後悔了起來。
「好!」
孝太郎和提亞與巨人開戰過後不久,由莉佳也順利入侵貨櫃車的儲物室。相較於地球的大型貨櫃車,佛德賽的貨櫃車儲物室無論長寬高都大上三倍有餘,構成了相當寬闊的空間。
「嗯!!」
「由莉佳已經進入貨櫃車了,應該足夠了吧?」
「在無法完全發揮機體性能的情況下,又面對不熟悉的敵人嗎?」
在由莉佳的奮戰之下,士兵們總算平安撤退。既然沒必要掩護士兵,孝太郎和提亞就足以對付六具巨人。趁着兩人戰鬥的期間,由莉佳執行最重要的任務——找出生物武器。就由莉佳目前的狀況而言,這可說是最有效率的任務分配方式。
『而且戰鬥早已開始,現在求饒已經太遲了!』
『沒錯!我跟孝太郎負責對付巨人,你趁機潛入貨櫃尋找生物武器!』
箱子裏面有個金屬製的臺座,上面固定着一隻圓筒型的透明容器。臺座相當堅固,就算受到些許搖晃或是衝擊,容器也不會掉落或是傾倒。事實上,容器現在也沒有損毀的跡象。而且裏面裝着某種黑色的液體,每當在外面來回移動的巨人撼動大地,液體表面也會跟着微微搖晃。從晃動的程度來判斷,似乎是相當黏稠的液體。
在皇女的掩護之下,騎士展開突擊。皇女發射的飛彈激起陣陣沙塵,而騎士的利刃突破沙塵猛烈迫近。面對敵人的襲擊,衝在最前方的部隊長將光束散彈槍的槍口對準騎士,打算趁着騎士的長劍被防護力場彈開的空檔,以散彈槍一舉擊倒。
「明白了,這就開始吧!」
好幾個大型的箱子並排於儲物室深處,但看起來似乎都沒有那麼堅固。由莉佳雖然欠缺相關知識,卻也不認爲木頭或是塑料製成的箱子可以用來存放疾病的根源。爲了保險起見,由莉佳還是朝着箱子裏面瞄了幾眼,果然都是食物及生活用品之類的普通補給物資。
由莉佳照孝太郎的指示全力衝刺。她的任務是進入貨櫃,找出生物武器,孝太郎和提亞的任務則是將六具巨人封在原地。唯有各司其職,才能達到勝利的條件。
「生物武器是吧?」
散彈槍的子彈四處飛散,理應捕捉得到高速移動的目標,卻怎麼也無法命中騎士。這固然是因爲騎士透過先行預測加以閃避,在長劍攻擊範圍的極近距離之內,光束無法完全擴散,也是原因之一。
「沒事的,這樣子才能——」
孝太郎在穿越巨人羣之後,旋即停下腳步,由莉佳則是繼續前進。兩人的任務並不相同。
「很好,順利通過!」
『大、大家冷靜!皇家固然是所向無敵,艾法莉亞陛下卻犯下重罪,早已被剝奪皇權,不算是真正的皇族!』
由莉佳舉起魔杖,以前端對準箱子。從外面看不出裏面到底有什麼機關,因此由莉佳決定先利用魔法進行調查。
『殿下親自出徵的傳聞居然是真的……』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咕啊啊啊啊啊!!』
此時由莉佳十分確定不會遭到來自後方的攻擊,因爲身後的援軍可是佛德賽最強的皇女,以及跨越悠久的時空之後,再度復活的傳說騎士。因此由莉佳完全不在意身後的動向。
「他們畢竟不是艾雷克斯,再加上又是首次接觸。」
「就是這個!一定就是這個箱子!」
「……一定不是這個……應該是更堅固的東西……上面還會有感覺很危險的標誌纔對……」
『別隻顧着看戲,你們也快點射擊啊!』
沙——!
「去吧,由莉佳!不必擔心背後的敵人,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率先行動的人,果然還是提亞。只見她以搭載於雙肩的大炮所裝填的熱煙幕彈,朝巨人的四周一連開了好幾炮。高熱的煙霧瞬間包圍巨人們,遮蔽它們的視線。熱源探測器在高熱的環境下無法使用,剛好可以隱匿人員的行蹤。
兩千年以來一直捍衛國家的佛德賽皇族揚起了戰鬥旗幟,可說是意義重大。在投降與戰敗之中擇其一吧——這就是其中代表的唯一意義。旗幟下方的金髮少女,眼神綻放出強烈的光輝,彷佛是在實際宣示這個意義。
「……病毒的收納容器……收納容器……」
鏘!
「喂,提亞!不要亂來!」
「遵命,公主殿下!」
在後方支持騎士的皇女不知道什麼時候衝上前來,以搭載於左手的大型打樁機攻擊眼前的巨人。
孝太郎的盔甲在接近巨人時所接收的聲音數據,也傳達至位於上空的提亞。戰鬥禮服的武器管制分析數據之後,製作出立體影像的模型,投射於提亞眼前。在她眼中,巨人的模樣也清晰可見。
「立刻打開……慢着,在這之前……」
趁着提亞的炮擊牽制巨人的空檔,孝太郎和由莉佳順利突破巨人的防線。幸好兩人並未遭到巨人攻擊,煙霧的高熱也被防禦魔法和防護力場隔絕在外。
『隊、隊長!?』
提亞的聲音也從通訊器傳來。爲了將戰鬥禮服的機動性發揮到極限,提亞滯留在半空中。
戰況雖然呈現一面倒的趨勢,卻不代表巨人的實力太弱,也並非騎士和皇女過於強大。一來是面對未知的敵人,二來是對於機體性能尚不熟悉。最重要的是,跟皇族交手的事實造成了莫大的壓力,纔是最主要的原因。
話雖如此,部隊長還是以手中的大型光波散彈槍瞄準了提亞蜜思林皇女。不過這並非勇氣的表現,只是既然已經向皇族開火,之後就難以回頭的垂死掙扎。對於他們而言,投降的選項早已不復存在。
騎士當然不會一直處於捱打的局面。抓住閃避的空檔,騎士也配合皇女的炮擊進攻巨人的弱點,也就是雙腿。結果巨人的行動變得愈來愈遲緩。
部隊長透過通訊器對部下喊話,拼命鼓舞其他人的士氣,然而他顯然也不怎麼相信自己所說的話。不但聲音微微顫抖,也依然稱呼艾法莉亞爲陛下。這只是場面話罷了,連自己都欺騙不了。
「clairvoyance!」
——真的是皇女殿下!錯不了的,真的是提亞蜜思林皇女殿下……!
沙!
『嗚喔喔喔喔!』
咔鏘!
「我也有同感,絕對不能讓邦達利翁稱心如意!」
然而部隊長的期望落空,防護力場被騎士右手的長劍輕易破解。盔甲與巨人的動力輸出可說是天差地遠,理論上這種情況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只見騎士繼續揮動左手的長劍,巨人厚重的盔甲頓時出現巨大裂縫。
「我們走,由莉佳!」
『是提亞蜜思林皇女殿下……』
『不,這才叫做真正的佔便宜!!:』
由莉佳也從提亞的攻擊行動當中得到不少好處。遭到攻擊之後,六具巨人不得不轉而攻擊接近中的孝太郎和提亞。攻擊由莉佳的頻率大幅降低,這才讓情況危急的由莉佳勉強撐到現在。
『表現不錯,由莉佳!』
咻咻咻咻!
這波攻擊確實具備了極大的意義。
「去吧,孝太郎!」
部隊長一馬當先,五名部下緊跟在後。他們心裏面也很明白,眼前的少女並非只是可愛而已,她天生就是一頭勇猛的獅子。若不採取行動,就會立刻被她咬死。
護衛皇女的騎士雙手各持一把長劍。他的盔甲雖然具備動力,卻遠遠不及巨人。理論上應該是不足爲懼的對手,然而見到提亞蜜思林皇女的表情,以及騎士盔甲的顏色之後,士兵們開始感到莫名的不安。而且這份恐懼很快就成真了。
——中央一具、右邊三具、左邊兩具。從正中央那具巨人的左側突破,是最好的路一徑……
然而孝太郎卻能充分掌握六具巨人的位置。巨人是人類所操縱的武器,即使隔了一層煙霧,釋放的靈波依然清晰可見。除此之外,巨大的腳步聲以及機械的驅動聲響,也會暴露出巨人的位置。
猛然降落的孝太郎在地面上削出一條痕跡,接着又巧妙利用推進及控制姿勢的推進器調整姿勢,擋在由莉佳面前,像是要保護她一般。
『來吧!』
「……即使亮出旗幟,也只能爭取幾秒鐘的時間嗎?」
提亞蜜思林皇女舉起武器,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即使面對六具巨人,她依然信心十足,剛好跟操縱巨人的士兵呈現出明顯的對比。
「我這邊還好!不過幸好你們及時趕到,我已經差不多快到極限了……」
混亂及懊悔的情緒逐漸蔓延至全體部隊,攻擊與防禦的精準度大幅下降,局勢對騎士和皇女大爲有利。皇女的行動雖然冒險,不過就整體而言,反而造就出更安全的局面。士兵們完全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煙霧散去之後,操縱巨人的士兵赫然發現利用雷射光投射於半空中的金色旗幟。旗幟所描繪的圖騰,正是豪奢綻放的美麗花朵。這面旗幟所代表的意義,在場的士兵當然都十分清楚。
就在依序檢查存放補給物資的箱子之際,由莉佳赫然發現一個彷佛被其他箱子遮蔽起來的白色大箱子。這個箱子跟其他箱子大爲不同,本體是以金屬打造而成,裏面還傳出機械運作的聲響。除此之外,箱子外面還貼了好幾張大量採用黃紅色系、造型與設計格外刺眼的標誌。
孝太郎一馬當先,帶領由莉佳朝着目標狂奔而去。盔甲也開始發射干擾電波,六具巨人完全不知道孝太郎已經迅速逼近。
利用火藥的爆炸推向前方的榔頭,輕而易舉地轟掉了巨人的頭部。突然失去頭部之後,位於軀體駕駛艟的士兵頓時親眼目睹皇女的英姿。
「已經沒事了,接下來交給我跟提亞吧——話雖如此,還是有件事得交給你去辦。」
「感覺黏答答的好惡心……不過照這樣看來,就算直接開啓,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問題。時間有限,乾脆就賭一賭吧!」
「那當然啊!?居然試圖用病毒污染我的人民和國家!!」
由莉佳對貼在箱子表面的標誌並不陌生。這是佛德賽慣用的危險標誌,由莉佳曾經在提亞的『青騎士』見過很多次。套用她的說法,就是感覺很危險的標誌。
「就讓我佔點便宜也沒關係吧!」
透視箱子裏面的機關之後,由莉佳認爲應該很安全,便抓住箱子表面的扶手,奮力往下一拉。
啪咻——!
安裝扶手的那一面正是箱蓋。安裝於箱子轉角處的鉸鏈發出輕微的嘰嘎聲之後,箱蓋緩緩開啓,大量的冷氣頓時從箱蓋與箱體的縫隙之中噴了出來。箱子的機械運作聲響就是爲了製造冷氣而產生的,整個箱子具備冰箱的功能。
「……錯不了的,就是這個……」
捨棄魔法的力量親眼一看,由莉佳發現容器中的黑色液體似乎正釋放出惡毒的氣息。因此由莉佳能夠感覺到——這就是她正在尋找的生物武器。
「對、對了,趕快通知裏見他們——咦?」
就在由莉佳準備開啓通訊器的開關,打算報告發現生物武器的消息之際,她突然發現圓筒型容器表面附着了一個奇怪的東西。那是一個金屬製的小盒子,表面顯示了若干文字。而且隨
着時間的流逝,文字也會依序出現改變。
「這是什麼東西……」
百思不得其解的由莉佳將身上的手環靠近容器,啓動手環的翻譯機,而非通訊器。只見手環釋放出微弱的雷射光,一一讀取箱子表面的文字,接着又轉換成由莉佳看得懂的文字,呈現在她的面前。
「五十九、五十八、五十七、五十六……是某種數字?」
箱子表面所顯示的是逐漸減少的數字。由莉佳一臉狐疑,完全不知道這些數字代表了什麼意義。不過從容器以及小盒子的造型來看,倒是讓她聯想起某種物體。過去她所看過的漫畫或動畫之中,偶爾會出現類似的東西。
「這、這難道是……不、不會吧!?」
由莉佳認爲自己的聯想幾乎就是正確答案。如果她想得沒錯,放置不管絕對會釀成大禍,因此由莉佳立刻開啓通訊器,跳過暗號轉換的過程,使用所有的頻道放聲大叫:
「找到生物武器了!!可是上面安裝了炸彈!!再過一分鐘就要爆炸了!!」
箱子表面所顯示的數字,正是倒數計時。
小盒子裏面裝的是炸彈。
安置於貨櫃中的生物武器早已設下機關,時間一到就會自動爆炸,散播容器中的病毒。
邦達利翁計劃利用生物武器,將艾法莉亞陣營逼上絕境,不過凡事總有個萬一,實際執行的時候還是得格外謹慎。如果病毒在不正確的地點及時機對外擴散,到時候陷入絕境的人可就是邦達利翁了。
第一個隱憂就是——艾法莉亞陣營是否會破壞收納容器,然而這個問題已經藉由事先備妥僞艾法莉亞部隊獲得瞭解決。到時候僞裝的艾法莉亞部隊只要徹底破壞貨櫃車,就可以讓病毒順利散播出去。
「由莉佳,就快爆炸了!」
「不,接下來纔是勝負的關鍵!」
一切都結束之後,雙手緊握魔杖的由莉佳頓時失去意識。堅持到最後一刻的她就如同字面的描述,已經耗盡了所有的體力。即使如此,由莉佳依然緊握着魔杖不放,代表她確實是個充滿愛與勇氣的魔法少女吧。
「……原來如此。雖然是一場豪賭,在這種情況之下也別無選擇。」
「……而且我們的人數也屈居劣勢。」
「爲了保險起見,請大家開啓各自的防護力場,將我圍繞起來。萬一不幸失敗,也可以收到保護的效果。」
「公主大人,勸您還是早點決定跟我們保持友好吧。暗紅一心只想開打,興奮得不得了呢。」
「你可以嗎,由莉佳!?」
『你們立刻撤退!我先去看看情況!』
艾雷克斯一派輕鬆地開口表示,旋即聳聳肩膀。部隊長正倒在不遠處的地上,邦達利翁刻意安排的媒體記者可能也正在攝影。除此之外,這個地方應該一直受到軍用衛星的監視。要是不小心打起來,被邦達利翁陣營得知艾雷克斯等人出現在這裏的消息,他們的立場恐怕難保。而且席格那汀具備分解魔法的力量,對於僞裝中的艾雷克斯等人而言,無疑是致命的武器。
不過這麼一來,勢必會對防禦魔法造成莫大負擔,由莉佳所承受的壓力也大幅提升。事實上,將體積縮小的空氣凝聚於球體之中的防禦魔法,已經出現忽明忽暗的情況,隨時都有消失的可能。
向陷入危機的由莉佳伸出援手的人,正是孝太郎。孝太郎透過席格那汀釋放出大量的魔力,注入由莉佳的體內。席格那汀的白色魔力在接觸由莉佳的瞬間變化成黃色光芒,強化了防禦魔法的光輝。
「把所有可能爆炸的東西全部集合起來,擴大爆炸的威力,直接將病毒燒個精光。」
「由莉佳,撐着點!馬上就來了!」
提亞聽見艾雷克斯的提議,不禁皺起眉頭。就提亞的個性而言,她實在是對迴避作戰的做法相當感冒。她認爲光明正大地打倒眼前的敵人,纔是真正的皇族。
「小姐,交給我吧!」
『立刻以儲物室的攝影機進行確認!!看看有沒有類似的可疑物品啊!?』
「等到由莉佳醒來之後,再好好誇獎她吧。」
「我知道,不要把我跟你混爲一談。」
「席格那汀,助由莉佳一臂之力吧!!」
由莉佳的魔法還有下文。她所施展的防禦魔法以收納容器爲中心,形成直徑十公尺左右的球體,而且在下一波咒文的指示之下開始收縮。十公尺變成八公尺,之後又變成六公尺,尺寸急劇縮小。
「殿下,倒數計時剩下三十秒!」
唯一保持冷靜的人物,正是率領巨人部隊的部隊長。他立刻開啓通訊器,呼叫貨櫃車的駕駛。
部隊長直接向提亞報告現狀,彷佛把自己當成了艾法莉亞陣營的士兵。心中對軍部的憤慨,促成了他的舉動。
「不管是哪一個陣營的人,聽到這段通訊之後立刻撤離現場!儘可能跟貨櫃車保持距離,最好躲在上風處!」
「那就立刻——」
暗橘和暗紅的對話讓提亞冷靜了下來。一決勝負固然容易,然而衡量大局——亦即國家與人民,在這裏互別苗頭確實是相當愚蠢的行爲。即便是傳說中的阿萊亞皇女,也曾經爲了國家與人民捨棄一己的尊嚴,試圖放棄戰鬥。
「可以分解嗎!?」
「去吧——!!」
「時間不夠!如果早五分鐘發現……」
病毒的真假不得而知,但容器確實出現在貨櫃車之中,代表由莉佳和提亞並未說謊。這下子部隊長完全失去了戰意。被當成棄子的事實令部隊長欲振乏力,心中也湧現出對軍部高層的怒火。
直到現在,提亞才終於明白由莉佳到底做了些什麼。首先以防禦魔法制造出直徑十公尺的球體,在球體內部收集大量空氣。接着再將這些空氣瞬間壓縮,如今的直徑甚至連一公尺都不到,爆炸也僅發生於這個小小的空間。事實上爆炸的規模並不大,但經過壓縮之後,壓力和溫度都大幅提升。簡而言之,由莉佳利用空氣的壓縮以及爆炸,試圖重現出進入大氣層時經歷的惡夢般狀況。
『駕駛兵,聽得到嗎!?』
抬頭一看,艾雷克斯、真耶以及六名魔法少女頓時映入眼簾。在艾雷克斯的帶領之下,他們依序降落在孝太郎等人面前。雖然一臉疲憊,八人倒是全都平安無事。
不知道爲什麼,由莉佳居然詠唱防禦魔法,還將剩餘的魔力全部灌注其中。更不可思議的是,魔法的施術對象竟然是放置在地上的收納容器。
『是、是的!』
見到由莉佳的神情後,提亞立刻做出決定。提亞心裏面很清楚,現在的由莉佳絕對足以擔當大任。
「情況如何!?」
他們也聽得到由莉佳和提亞的通訊,但一時之間無法相信。森林中的僞裝部隊得到的消息是「艾法莉亞陣營利用貨櫃車運送機動武器」,巨人部隊接獲的指令只有「隨着貨櫃車移動至前線」而已,雙方連做夢都想不到貨櫃車居然載運生物武器。如果提亞和由莉佳沒有說謊,理論上應該立刻撤退;不過若只是擾亂軍心的假情報,恐怕會造成難以收拾的失誤,到時候一定會受到嚴厲的斥責,甚至是處罰。因此皇國軍頓時陷入動彈不得的窘境。
『可惡!』
「病毒似乎完全被燒成灰燼了……由莉佳,真是多虧你了。」
——疑似收納病毒的容器,事先安裝的炸彈……她們說得果然沒錯!!也就是說,我們一開始就被當成棄子了嗎!?
皇國軍停止戰鬥之後,孝太郎和提亞終於可以自由行動。兩人背對巨人部隊,奔向貨櫃車的儲物室。抵達儲物室的艙門之際,由莉佳剛好從裏面現身。她雙手抱着生物武器的收納容器,腳步蹣跚,顯然十分沉重。
「唔……」
『知道了,隊長!』
孝太郎抱起昏迷的由莉佳,將她背在身上。被孝太郎抱起的瞬間,由莉佳這才放鬆了緊繃的肌肉,軟綿綿地依靠在孝太郎身上。雖然失去了意識,此時此刻的模樣倒是跟平常懶惰散漫的她有幾分相似。
「謝、謝謝!」
「不能拆下炸彈之後直接丟棄嗎?。」
在孝太郎的協助之下,由莉佳鼓起最後的力量,進一步壓縮空間。球狀的空間最後被壓縮成只有數十公分的大小。由於收納容器的殘骸也在裏面,實際殘留的空間可說是微乎其微。原本足足有直徑十公尺份量的空氣以及爆炸的威力,全都被濃縮於這個小小的空間,因此內部壓力和溫度頓時大幅攀升,在極短的時間之內造就出高溫高壓的環境,甚至遠勝於突破大氣層時的情況。在這種宛如地獄的極端環境之下,病毒自然不可能存活。
「因此,我有個提議……爲了不讓彼此的未來化爲烏有,不如今天一整天就暫時保持友好吧。」
就在這個時候,有道聲音從孝太郎的上空傳來。
「我懂了,由莉佳!原來這就是你的用意!!」
然而邦達利翁還是放不下心,又準備了更保險的對策,畢竟他的隱憂可不只如此。如果貨櫃車載運生物武器的情報從某個環節泄漏出去,艾法莉亞陣營可能會試着攔下貨櫃車。運氣不好的話,說不定連僞裝的艾法莉亞部隊都會遭到殲滅。就算情報並未泄漏,也難保僞裝的部隊不會在行動之前被人發現。爲了解決這些隱憂,邦達利翁特地在病毒的收納容器之中安裝了炸彈。
「Field·Close!!」
邦達利翁所引發的生化危機已經獲得解決,孝太郎與艾雷克斯自然恢復原本的關係。兩人本來就是宿敵,一旦狹路相逢,勢必得分個高下。
「孝太郎,你打算怎麼做!?」
「我知道,應該做個了斷,對吧?」
由莉佳堅定地點點頭,雙手舉起魔杖。剩餘時間不多,必須立刻開始。
「既然如此,只剩下一個辦法。」
「perfect Force Field·Modifier·Maximize!」
由莉佳的魔杖所指的方向,只剩下一團黑灰以及融化變形的收納容器殘骸。不管裏面裝了些什麼,全都被燒成了灰燼,眼前的狀況任誰都能一目瞭然。
「提亞,我們也開始行動吧!」
砰!
察覺由莉佳快要撐不住,部隊長連忙接過收納容器。只見他朝着容器瞥了一眼,臉色頓時一沉。
當由莉佳的防禦魔法收縮爲直徑兩公尺時,收納容器的炸彈終於引爆。爆炸被侷限於小小的空間之中,綻放出宛如小型太陽一般的光輝。在這種情況之下,由莉佳的防禦魔法依然沒有停止收縮,範圍也愈來愈小。
接獲由莉佳的報告之後,提亞立刻發射信號彈,同時朝通訊器大吼:
「……做得好,由莉佳。」
「……請等一下,我來想想辦法!」
「看我的厲害啊啊啊啊啊啊啊!!」
孝太郎想到的方法,就是將病毒燒成灰燼。就這樣靜待爆炸發生,只會釀成莫大的災害。而且剩餘時間不足以分解炸彈,也來不及將炸彈丟到外層空間,除了擴大爆炸規模燒燬病毒之外,顯然沒有其他辦法。不管是利用盔甲的動力或是彈藥引爆炸彈,都會提高爆炸時的溫度。不過就算這麼做,也無法保證能完全銷燬病毒,這可是相當不利的賭注。
『而且還有定時炸彈!!』
「……唉呀,好像平安落幕了呢。」
「那就交給你了!期待你的表現,由莉佳!」
就在準備付諸實行時,由莉佳突然出聲阻止孝太郎等人,雙眸更是綻放出堅定的光芒。陷入絕境之後,由莉佳再度變回真正的魔法少女。
「你打算利用這種魔法壓抑爆炸的威力嗎!?可是這麼一來——」
「沒禮貌,我也懂得爲大局着想好嗎?」
009
由莉佳打斷提亞的話,舉起魔杖使勁一揮。
攝影機的畫面立刻傳送至巨人的駕駛艙,畫面中確實有個少女——也就是由莉佳——正在窺視開啓的收納容器。
站在一旁聆聽兩人對話的孝太郎,開啓了盔甲正前方的裝甲,從盔甲中迅速鑽了出來。
巨人部隊停止戰鬥,以井然有序的隊形退至後方。嚴重損毀的機體就地遺棄,駕駛員則改搭其他隊員的機體。從眼前的情況看來,他們似乎真的打算撤離戰場。
通訊器透過所有頻率,將提亞的命令傳了出去。信號彈跟這段通訊的意義相同。生物武器被人安裝了定時炸彈,此時可沒空繼續交戰。艾法莉亞陣營依照提亞的指示,立刻開始撤退,邦達利翁所派遣的皇國軍卻無法立刻展開行動。
目前進入倒數計時的爆炸正是前者。破壞收納容器的責任,剛好可以嫁禍於發動攻擊的孝太郎等人。就算有人目擊了爆炸現場,也會立刻死於病毒的感染,不會留下後患。再加上艾法莉亞陣營的兵力不足,難以在病毒擴散之後繼續駐守於現場。到時只要等到艾法莉亞陣營離去之後,再派人前來慢慢湮滅證據就行了。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
『撤退信號!同時使用所有的頻率對外廣播,呼籲附近的居民以及友軍不要擅自接近!』
「艾雷克斯?」
「說真的,現在不是一決勝負的時候。畢竟閒雜人等太多了。」
剩餘時間只有短短的十秒,無法重新再來。這是最初、也是最後的勝負,由莉佳卻沒有絲毫的恐懼,她以堅定的眼神及語氣,開始詠唱咒文。
「提亞,你覺得呢?」
『隊長,您要去哪裏啊!?』
這種炸彈的結構非常精巧,可以視情況需要引發兩種爆炸。第一種是用來散播病毒的小規模爆炸,另一種則是在落入敵手之際,爲了湮滅證據而引發的大爆炸。後者雖然沒有完全銷燬病毒的把握,卻能徹底破壞運送生物武器的所有證據。
『請稍待片刻……有的!加裝冷卻裝置的容器,上面還有危險的警告標誌!箱蓋已經打開,一名少女正注視着裏面的東西!』
「雖然沒有絕對的把握,卻比單純擴大爆炸規模還要保險得多!」
「嗯!」
『她剛剛說生物武器!?』
「孝太郎老弟,我們之間似乎有個共同的問題。」
「強行拆解恐怕會引爆炸彈,讓爆炸提早發生!」
孝太郎這一方的問題,則是單純的戰力差距。由莉佳已經失去意識,兵力是二比八。雙方一旦交手,孝太郎等人勢必難逃敗北的命運。或許能拉一、兩個敵人當墊背,但頂多也只能如此。
部隊長立刻拉下緊急拉桿,炸開駕駛艙的艙門之後,急急忙忙地離開機體跳了出去。之後又手無寸鐵地朝着貨櫃車狂奔而去。
孝太郎和提亞之間的氣氛也大爲緩和。畢竟最大的危機已經安然度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從頭到尾參與其中的部隊長也一樣,他正呈現大字形躺在不遠處的地上。
『隊、隊長,現在該怎麼辦啊!』
「好,議受。」
安裝於收納容器的定時炸彈並不是什麼特殊的設計,只要時間足夠,部隊長也可以徑自拆解。然而三十秒實在是太短了,根本辦不到。
艾雷克斯做出暫時休兵的提議。雙方都有不便開戰的顧忌,若爲了意氣之爭勉強動手,難保不會讓彼此的未來蒙上一層陰霾。對雙方而言,這都是一場毫無意義的戰鬥。
部隊長的行動完全是出自軍人的使命感。提亞和由莉佳的警告恐怕是事實,不過在確認證據之前,可不能就這樣乖乖撤退。說什麼都要確定病毒和炸彈確實存在纔行。
「感謝您,皇女殿下。」
真耶的臉上浮現出意有所指的微笑。其實真耶也很想開戰,但她還是接受了艾雷克斯的提議。畢竟真耶一心只想讓佛沙里亞人迴歸佛德賽,她的心情跟提亞有幾分類似。此時真耶的微笑代表的含意爲何,最貼近的說法,或許就是對提亞的發言有所共鳴吧。
「不過從明天開始,就恢復敵對的關係。到時候我一定要打倒你們!」
「求之不得,最後的勝利一定屬於我們!」
提亞和真耶凝視彼此,臉上同時露出自信的微笑。就這部分而言,兩人也對彼此產生了共鳴。打量着她們的模樣,艾雷克斯輕輕一笑,附在孝太郎的耳邊竊竊私語。
「……看來我們都爲了女人喫盡苦頭哪。」
「……好像是。」
艾雷克斯是毋庸置疑的敵人,情感層面的差異性也很大,孝太郎好幾次都在他的手上喫了大虧。此時的孝太郎卻頻頻點頭,彷佛將那段過去拋到腦後。或許是真的有這種感覺,也可能是因爲纔剛度過重大的危機,令人想要暫時遺忘戰爭的關係,所造成的影響吧。
「我聽得一清二楚!你這個不忠的傢伙!!」
「艾爾!!你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兩人都擁有一對順風耳,生氣的模樣也如出一轍。孝太郎和艾雷克斯互望一眼,臉上露出無奈的苦笑,同時低垂着肩膀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