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話

——清醉side——

塗上脣彩作爲收工環節，今天的妝容就完成了。

把公主辮稍微鬆一鬆，這樣的蓬鬆感會更好看，檢查一下劉海附近，頭髮起翹可不行哦。

鏡子前轉一圈，裙襬check check，今天也是元氣滿滿的jk 0;●9;◡9;●1;！

盛開的花朵們散發甜蜜的氛圍，它們閃着光，揚起腦袋，綻放出笑容。

小小的花蕾有些掉隊了，迎着晨露，青澀地在枝條上搖曳。

蜂飛颭颭，蝶舞翩翩，在花叢中歡快遊行。

鄰家的貓咪早上好啊，是在做晨跑嗎？

黏人的小傢伙要乖乖的哦，姐姐去學校了，傍晚回來再陪你玩吧。

“清醉早安~ ”“早安~ ”

和沿途遇到的朋友們打起招呼，無論女孩子或是男孩子，享受着青春的樣子都很閃亮。

在繽紛夢境的簇擁下，蟬鳴在高高的樹上。

迷人的歌聲，交織成喧鬧的交響樂盛典。

絃樂吟唱出柔美旋律，銜接着舒緩樂句的鋼琴，奏出輕快伶俐的美妙音符，如同孩提時在花園裏自由追逐。

當奔跑的腳步逐漸慢下，校園的輪廓逐漸清晰，斑斕的畫面隱隱變爲灰白，由沉悶的銅管樂作鋪墊，陡然間，急促有力的鋼琴聲猛然敲開了終章的大門。

那是盛大遊行落幕的預兆。

以前從未感覺到，作爲避風港灣的學校，臨近正門的這段路竟會如此漫長。

人行道上，有幾處不平整的坑窪，或許就是下雨天的放學路上，和他一同踩過的泛着天光的地方。

那時濺起的水珠，有打溼一旁的幾株紫色荊花嗎。

也是在這附近，曾經和那個人打鬧過… ‘抱歉，下次會注意的。不過，清醉，腿還挺長的~ ’… 但被他這樣子作爲回應戲弄了。

或許只是發音一樣的名字呢…

可是他有女朋友什麼的，又不關我的事，完全不在意的呢。

躲在朋友身後，話題有一句沒一句地搭理着。

讓人家等了整整一個晚上，也沒有再多一條消息，明明只要再多一句話，哪怕是一個表情包，我就會被牽着鼻子，乖乖的去找你了…

大騙子…

好朋友慈愛地把我輕輕摟住了，手捋過自己有些微微發蔫的頭髮。

“清醉，清醉~ ”

“清醉，這樣走路好奇怪的說。”

騙人的，

戰戰兢兢到了高二教室邊上，一路上並沒有發生預料外的情況。

一直是從容的樣子，幾乎從未在他眼中看出動搖的神色，也許已經習慣和女孩子相處用的話術。

“欸，怎麼突然問這個，嗯~ 我記得去年體檢的時候是168的樣子吧。”

“清醉… ”

“清醉，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呀。”

那天在活動室裏，用手背蹭人家的臉，還有誇我和米糰子一樣，很可愛，約會的時候，暖暖的陽光灑下，他只看着我一個人，展露的笑顏…

把手舉過頭頂，向心羽那側移過去，大概是到了她眼睛的位置。

朋友們不無照顧地看了過來，我也只能抱以苦笑。

那個壞蛋，只是在line上發了一句道歉的話…

“… 嗯，怎麼了？”

“吶，心羽有多高啊？”

“真拿你沒辦法，但要好好看着路哦… ”

打開鞋櫃，裏面掉出了一個米色包裝的信封。

本應該是鬆了口氣纔對，可自己卻毫無來由地失落起來… 沒有出現呢… 就算是瞪他兩眼以示泄憤也好啊。

上高中以來，這種情形已經漸漸習慣了，何況現在滿腦子都是別的事，所以僅僅只是收好後放進書包，就連拆開的意願也沒有。

上學的高峯時段，人好多。警惕着周遭，視線不受控制地掃着一羣一羣的男生，總是擔心着，某個看上去無精打采的傢伙會突然轉過身來，和自己對上眼。

“你這幾天有點奇怪哦，經常在發呆。”

可是… 說不定，那時候是我看錯了吧，畢竟是背對着的，應該說能斷定是誰才奇怪。

如果不是自己提議的那場約會，那個讓內心變得亂七八糟的約會，那個與他的約會… 像個笨蛋一樣，還以爲他是特別的，也天真地以爲自己是特別的…

“對不起啦~ 再讓人家扶一會兒好嗎？”

但是…女孩子那邊，有說‘充充… 充上電了… ’之類的話，唔~

可是…

要是現在碰到的話，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都是騙人的，

明明已經決定不想再見到他了。

自己模糊的，尚不能被定義的情感，包裹在肥皂泡裏，還是被理性所壓碎了，化爲一縷小泡泡向水面竄去，上面浮現出的幻影，像是相冊裏存着的那張，在模型店裏偷拍下來的，他拿着甜瓜汽水冰淇淋的樣子。

不過，那個姿勢的話，他們是在接吻吧。下意識摸了摸嘴脣，對於自己來說是毫無實感的體驗。

是不可能的吧。

看起來有這麼明顯嗎，可人家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心羽… ”

“昨天的《四重奏》看了嗎”“是說啊，演小雀的… ”

已經三天沒有再來消息了。

已經不想再見到你了…

“唔~ 男生們是不是會喜歡高一點的女孩子啊。”想起記憶中的那個高挑身影，對於自己的‘可愛’，已經不再那麼有自信了。

“清醉也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了呀。”“不要被奇奇怪怪的人帶偏了，我家清醉一直是最可愛的哦~ ”“是的呢。”“畢竟最擔心清醉被人欺負了。”朋友們溫暖的視線，這會兒似乎難以傳達到過來。

“不是這個意思… 高三的話，有沒有黑色長頭髮的，很漂亮，而且在女孩子裏算高個的學姐啊？”

“高三嗎？”“範圍挺大的呢。”“不過說起來的話，楊楊學姐？”“不對啦，楊楊姐不是長頭髮。”“含涼同學可能是吧”“含涼學姐？記得也是在A班吧好像，這樣看來學習也很好。”“在運動會那會兒有見過，確實很漂亮呢，說不定比心羽還高？”

和他一個班，這樣啊…

原來我早就遲到了。

怪不得以往在社團，他看到只有我一個人的時候，就故意不走進來，還以爲人家沒有發現。那會兒兩人還不熟，我總覺得他是想引起自己的注意，就像其他男生一樣。到頭來，早就有女朋友了，那種傢伙。

但是現在的他又很不一樣，會特意來活動室消磨時間。

兩人在小小畫室中的點滴互動，一下子湧入了腦海。

那些在樸素的陶壺裏熨過的時間，如同置於暖爐之上，咕嘟咕嘟的，偶爾還會有女孩捉弄男孩，傳來的嬉笑聲。

…

那個人，這會兒估計在和女朋友你儂我儂吧。

米糰子掛在書包上輕輕搖晃，白白胖胖的身材跟着擺動。

‘挺可愛的~ ’，那個時候，到底，是在誇讚着誰呢。

其實是買了一對的，不過在送出去之前，他就離開了。

放在書包裏的另一隻小米團，明明這麼可愛。

大概永遠也無人認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