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2
《從青梅竹馬搬家開始的重返過往》 · Zivs · 4878 字
——未央side——
『今天社團裏玩了海龜湯,未央你應該很擅長吧,但有兩個女生完全一竅不通呢,結果懲罰遊戲是cosplay,怎麼樣,還挺可愛的吧。』
消息後面附了一張照片,應該是義作君舉着自拍杆和兩個女孩子的合照吧,後面還有其他社員亂入的鬼臉,大家都看起來很開心。
「真好啊… 」我發自內心地爲義作感到開心,想打字回覆,一時間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含涼,3桌要結賬了,你去收拾一下。”
“好的,馬上。”把手機留在了休息室,我很快收拾好心情,面帶微笑開始作爲服務生的工作。抱着很高的覺悟來應聘,最後可以順利工作真是太好了。原本性格就比較認生的我,雖說在義作君的影響下有漸漸改善,但在家庭餐館工作,能夠確實地讓自己面對他人勇敢起來。「逼迫自己成長了呢,加油未央,畢竟… 」
雖然有種和義作君的世界漸漸錯開的疏離感,但是相信馬上就會好起來的,一定會。
以往而言陌生的事情,現在都要慢慢熟悉起來了。「餐費… 通勤費有點高了,再看看有沒有近一點的選擇吧… 早上會有陳貨留下來打折賣,那就記500吧… 不過應該需要穿着正式一點吧,明天去中古店看看… 」
手機鈴聲響了,是義作打來的,我放下正在記賬的筆,強迫自己平靜下來,接起了電話,像個正在做壞事的小孩。
最近一直很忙,和他的交往也漸漸少了下去,但這種事可不能讓他知道了,如果是義作的話,不論幾次他都會義無反顧地爲我做些什麼吧。
“喂,未央嗎,在幹什麼呢。”
“義作君好呀,我和朋友在咖啡廳呢。”
說是和朋友在一起,他就會有所顧慮,不會聊太久,也就不容易暴露,我很聰明,又蠢的可憐。
兩人又稍微閒聊了一些無關痛癢的話,能和他通話我真的很開心,溫柔沉穩的聲音讓我有他就在我身旁的錯覺。
“打擾到你們了吧。”
“不,這倒是沒關係。”
“最近還好嗎未央?感覺你有點沒精神。”
“什麼事都沒有哦,義作你不要擔心。”像是想讓他注意到什麼似的,我用有些高的音調回答到,在我內心,我想讓他注意到自己有些異常。
“沒事就好。”
鼻子略微一酸,好像最近一切的委屈、無力感一股腦湧上了心頭,用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哭出來,我想改正一下自己之前的措辭。我不僅是想讓他注意到什麼,而是想向他傾訴,想在他懷裏哭,想讓他摸摸我的頭安慰我,想讓他緊緊抱住我。
『未央,明天週六有空嗎,因爲看你最近挺忙的樣子,想帶你去貓咖放鬆一下,因爲你上次說一般是週六有空,所以我還特意預定到了附近的料亭,聽說最近挺火的哦,週一就開始網上搶座了呢。』
也許我只是他豐富的生活的一味調劑品而已吧,就算沒有我,義作也能和別人一起度過快樂的時光吧,我最終還是那個可有可無的人。
「兼職,再找一個好了」
『叮鈴』手機響了,目光掃射了一眼,是母親發來的。約會的時候盯着屏幕應該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情,但是鎖屏的消息梗概讓我不自覺地打開了手機。
給自己一切好像都還在正軌的錯覺。
夏至這天,我從做家教的家庭那兒領完時薪後,他終於爲這段早就崩壞的關係畫上了句號,這是我們最後一次通電話。他還是那樣用着溫柔的語氣,對我宣判了死刑。
我請求着把兼職的排班儘量安排在了白天。雖然往來學校和打工地點的通勤會變得很趕,有些焦頭爛額的,但這幾天的自己好像格外得有精神。
一路上義作君滔滔不絕地說着自己的事,好像是一股腦地向我傾訴着。我靜靜地聆聽,卻有些不敢直視他的眼睛。舒適的感覺充實了自己,不怎麼有食慾,對一桌子菜色只是淺嘗了幾口,畢竟僅僅是兩人在一起就幸福得有些飄飄然了。
但是我不會告訴他的。這是一段在我看來不平等的戀情,我沒有理由再讓他爲自己做出更多。
終於到了約定的日子,可我卻在鏡子前發愁,好久沒有添置過新衣服了,我把前些年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搭來搭去,脫了又穿,精心編好的公主辮都有些鬆了,可始終有些不太滿意。最後決定穿蕾絲邊的白色吊帶連衣裙,外襯米色針織開衫,是一套曾被義作君誇讚過的裝扮,這樣至少不會出錯,雖然不喜歡裸腿,但畢竟是要和義作君見面了呢,要忍耐一下。
爲什麼他還能用着一如往常的開朗的語氣,爲什麼他還能當作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我們又有近一個月沒見了,他每週隔三差五地還在邀請着我,我也配合着一次次地拒絕。
“含涼,看你這最近的樣子,是有什麼好事發生了嗎,難道說交了男朋友?”
他究竟懷着怎樣的感情,發着這些可愛的表情圖案,猶如刀子一樣切割着我的心。
義作君起得很早呢,雖說平時都很沉穩,但出遊前意外得孩子氣,他應該很期待吧,早上可能也是被興奮勁叫起的。
觸碰到的一瞬間,我的心都快跳出來了,沒有想到他之後還回吻了過來,感覺整個人都要融化了,在快要暈倒之前我逃走了。
「這個點的話,會是誰發來的呢?」我推了推厚厚的黑框眼鏡,拿手機湊近看,最近可能有點累了,感覺近視度數有些上升。
“哦,這樣啊,可能是我太突然了吧,你也不要太忙了哦,注意休息… ”
但是這次他沒有牽我的手。
這次是徹底結束了。
義作君,你要等着我哦,再過一段時間,很快就好… 請再給我一點時間…
… 『… 下次吧。』
『未央,下週二一起去喫晚飯嗎,在離學校比較近的居酒屋,很方便的哦,希望不會佔用你太多時間。』
… 『抱歉,今天要去大體老師那邊上課,感覺會有怪味,下次吧。』
今天起的很早,大約六點就自然醒了,因爲昨天做完家教工作之後,還要趕下週要交給教授的報告,一不小心就趴在桌上睡着了。可能潛意識裏感到有任務沒完成吧,加之睡姿也不好,就早早醒了,現在大概七點的樣子。
我沒能追下樓去。
做着陌生的事,去到陌生的地方,與陌生的人相處,熟悉的自己慢慢得被剝離。
我明明那麼喜歡他,但是卻害怕和他見面,甚至逐漸不願意和他通話,慢慢的,僅有的交流也只在line上。之前有次在學校裏我看到了他,但在他沒發現我之前躲了起來,這份感情是在什麼時候變質了嗎,我已經搞不懂自己了。
“對了,未央,下週我們系裏有新生歡迎酒會,你要來嗎,霧月那傢伙也要去。
被他抱住的時候,感覺到了他下面硬硬的東西,那是能被他所渴求,我身爲女性的價值之體現,一時間幸福來臨,好像周圍都是桃色的空氣一般。
事到如今,仍然這樣爲自己辯解着,其實我早就覺察到了,只是不願意承認罷了。他從兒時就沒有變過,所謂的喜歡也許就是…
他好像不知被拒絕是何滋味一樣,毫無怨恨的,毫不在意般的,向我傳達着他的執着,我也在他的‘操練’下越來越熟練、越來越缺少猶豫地拒絕着他,一次又一次地傷害着他,踐踏他的感情,踐踏我們的關係,這段在旁人看來早已扭曲的關係。
… 喂,還在聽嗎?”
那天夜裏整夜沒有合上眼,只是流着淚走馬燈般地閃過二人的回憶,到了大概五點天矇矇亮的時候,哭腫的雙眼渴求這一絲光明,打開窗簾,伴隨着晨光傾瀉而來的,是樓下一個抽着煙的男人的身影。
我沒有注意到,他的聲音不知什麼時候,好像被生硬地打斷了,也沒有注意到之後的一片沉寂,只是焦急地打着文字。我忘記了這是場久違的見面。
『未央,這麼早給你發消息有點不好意思,但想問問你已經起來了嗎,抱歉o0;0;⊙﹏⊙1;1;o.,我昨天可能消息發太遲了,現在看到了嗎,怎麼說,要一起去嗎?』
「爲什麼偏偏是我… 我已經,不能再給他添麻煩了」
白色素淨的空間
默默地在心裏複述了一遍“… 希望不會佔用你太多時間”。我抱着手機,輕輕閉上眼,好讓他的話語化作暖流,流過心房。
昨天家教那邊,小朋友的母親說我臉色不是很好,當時還不是很在意。眼圈有些發青,雙眼腫腫的,眼角耷拉下來,一臉的疲憊與憔悴。頭髮也亂糟糟的,趴着睡了一夜讓身上廉價的西服小套裝顯得皺巴巴的,不過似乎和此時的自己意外的協調。
「欸!義作君」我一下子從椅子上坐直了,又往前翻了翻聊天記錄。
『對不起,今天有事不能來了,抱歉。』
『未央,就要入夏了,正好最近打工攢下了一些積蓄,我們一起去買衣服吧,我會請客的哦請別客氣 \0;@^0^@1;/ ,很期待我女朋友穿夏裝的樣子呢。』
“別難過,就算只有媽媽一個人,也會努力支持你上完大學的。”…
可能是淚已然流乾了,我麻木地在手機上輸入用過不知道幾次的藉口來回絕他,好像在可笑地維繫這段感情,心中的黑色早已擴散,無法恢復如初。
不知何時,我輕易學會了對他撒謊和拒絕。
晚上得儘快趕完講師佈置的作業,醫學系的學分格外得高,課程又多又雜,稍不留神就會學到很遲。但是這些天不好好提升效率可不行呢,沒有閒錢去購置護膚面膜、眼膜之類的,只能做到早睡早起,來管理自己的狀態。
「真難看啊」
退學的話,也許最後的橋樑也會斷吧。
已經兩週未能見到一面了,明明上着同一所大學。義作君偶爾會發一些和夥伴在一起的照片,其中也不乏有一些可愛的女孩子,看着他笨拙而又可愛的樣子,我的心裏不禁暖洋洋的。他想讓我喫醋,好對我最近不能和他見面表達小小的抗議。雖然想到義作和別的女孩子呆在一起會有些不滿,但我可是他的女朋友呢,對伴侶的控制慾太強應該不太好。
呆望着他最後一次發來的消息,這永遠不會再有下文的回憶。
想到義作君的樣子,我的心臟感覺被什麼捏住了一樣,他還是和以往一樣溫柔又認真地爲我考慮。
『未央,就要入夏了,正好最近打工攢下了一些積蓄,我們一起去買衣服吧,我會請客的哦請別客氣 \0;@^0^@1;/ ,很期待我女朋友穿夏裝的樣子呢。』
「義作君有着美滿的家庭,溫柔善良的母親以及開明敦厚的父親,他有着很多很好的朋友,能夠幫助到他很多,有許多比我優秀的女孩仰慕着他。
但又無比厭惡這樣的自己,回報他的愛,僅僅是自己所能提供的情慾,這樣的自己是如此卑鄙。
… 『對不起呢義作,明天系裏要開新生動員會,我被朋友事先邀請了。』
整個春學期兩人能碰面的次數屈指可數。我知道問題在自己,即使再怎麼忙碌,兩人院系的距離步行不過十幾分鍾,是我在刻意躲着他。
『未央,醫生那邊說還要用碳酸鑭、司維拉姆,還有美託洛爾緩釋、硝苯地平控釋之類的,有些價格很貴,媽媽不懂,你那邊可以問一下老師或是同學嗎,可能會有些辛苦,但現在這些事都要麻煩你了啊。』
義作君的聲音還在手機裏響着,我雙手掩面,淚水早已打溼了眼睛。
… 『… 這次就算了吧。』
如此卑鄙的思考猶如毒藥般侵蝕着我。
到頭來,一切都是我的自作自受
看着鏡子中的自己,我不甘地緊緊咬住嘴脣,鐵味的苦澀逐漸蔓延在口腔裏。
我會刻意忽略掉之前的消息流。
有空就會打開line一遍遍地看義作發來的文字。
“未央,要好好上學,不用經常來老爸這邊的,我過段時間就好了,不用瞎操心。”…
他今天一如往常的帥氣呢,還誇讚我說很好看,有些小小的勝利感。
手機震動了一下。
不知不覺我已經過了那個‘只要有愛什麼問題都能解決’的少年時代,現實的世界是真實而又殘酷的,金錢、家庭、社會地位、人脈、世俗眼光…
“鼻子撞到了。”
這次我同意下週和他一起下館子喫晚餐。
久違地見到他了,甚至還和他接吻了… 本來是作爲半個多月沒見面的補償,想證明自己不變的心意,但沒想到能夠成功接吻。真想給當時大膽的自己頒發一個終身成就獎,這大概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瞬間了吧。
… “下週我還有學院的事情,對不起了哦義作。”
我完全沒有意識到義作君昨天九點多就給我發消息了,然而自己到現在還沒回復。
心中落入了一絲黑色的情感。
呀,這麼明顯嗎,自己有些輕飄飄的感覺被同事發現了。
沒能說出表達愛意的話語,基本的道歉語氣顯得冷冰冰的,絲毫不像情侶間的互動,甚至感謝的詞句也沒有,我鬼使神差般地,把對自己的厭惡轉化成文字傳達給了義作,把自己的不幸遭遇向他發泄着,傷害着那個愛我的人。我漸漸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了。
起初是如同以往的即興邀約,然後是一天,兩天,慢慢的變成五天,甚至是一個星期,義作君商量與我的約會提前得越來越久,好像我是一個炙手可熱的藝人一般,每天的檔期都排的滿滿當當,他只能提前一週預約,來與我共處幾個小時。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呆在他身旁的價值,我能給予他什麼,也許什麼都沒有。只有我一味地向他索要,依賴着他,回頭看來自己的存在對他來說好像並無什麼意義。
我的父親病倒了,母親爲這個瀕臨崩潰的家操碎了心,我對於他來說只是累贅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