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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話

《從青梅竹馬搬家開始的重返過往》 · Zivs · 6316 字

——義作side——

那條短信,至今也沒有回覆。

護工之前有過來一趟,說到了飯點。

憑直覺向牀角那側的護欄伸手,指尖冰涼的金屬觸感告訴自己找準了方向,我一把握住那根金屬立柱,接着手指緩慢向上攀援。

隨着肩膀逐漸抬起,劇烈的晃盪帶動了腦袋,眼窩處傳來撕裂的痛感。

手指沿杆子繼續向上,痛感讓人輕微痙攣,整張病牀都跟着震動起來。

終於,似乎是到了頂端的位置,杆子在這裏拐彎,於是接着順手摸過去,指頭夠到了掛點滴的吊瓶。

嘶,還真有點痛,我咬牙切齒地想着。

頭上裹着紗布,纏繞的繃帶將雙眼牢牢矇住,即便到了需要深呼吸緩解的地步,手也不敢伸過去揉揉。

接下來是穿鞋,沒辦法蹲下或者俯身,頭部的任何位移都讓自己感到恐懼,所以我只能坐在牀上,一隻手高舉吊瓶,然後任由雙腳在地板摩擦,尋找鞋子的蹤跡。

粘稠的熱流充盈紗布,接着滿溢而出,在臉頰上一點點慢慢滑落。

那是傷口又撕裂了,半乾的血液混合着眼淚流了出來,分泌眼淚是身體抗感染的自我保護機制。

腳底被冰冷的地板奪走溫度,有點失去知覺。

旁邊幾間定住的休息室裏,來往的親人伴侶還有朋友們已經換了一批又一批,彼此親熱地嬉笑,真切地祈禱,都是日間手術,就好像他們做的那幾臺不痛似的。

我記得來療養院時的情形,沿山間公路盤旋而上,整座高山莊園彷彿是從《大偵探波洛》劇集裏活脫脫走出來的,說不定正是其中某一集的取景地,如同另一座薩爾斯堡上的鷹巢。

莊園面向山湖展開,背靠蔥鬱的森林,鑲嵌于山脊之中,漆粉的磚牆上,是爲禦寒而設的細小格子窗。

這些長屋的格子窗,就像童年記憶裏的樣子。

那天我和未央偷偷鑽到一間無人的穀倉裏玩,一間充滿黴味兒的倉庫,周圍黑乎乎的不知道會有什麼東西,所以一切都變得陰森可怖起來。

於是我們兩個攀上窗欞,想看看外面的陽光。

那些積聚在窗欞上的灰塵在兩雙小手的抓握下多了幾道白痕,還有一些飛起來的塵埃微粒,就此飄浮在了太陽下,盈盈舞蹈。

“你這接駕服務怎麼還反客爲主了?拿來。”

重新步入室外,地平線上形似機堡的鋼製無柱巨構便是主會場所在地。

“與她無關,不過是了結一些自己的事,治病而已,你知道的,我不想讓霧月擔心。”

——‘未央,不知道爲什麼你還沒有在line裏回覆我,是不是太忙了?短信的話應該能收到吧,如果看到了記得戳我一下,改天一起喫個飯吧,想你了

“外遣期限是多久?”

或許是長久不用的英文過於拗口之故,老婦人的臉色漸漸紅潤起來,秋天渺遠的光亮,在她眼裏映射着清澄的光點。

“那就儘早說,憋壞了可不好。”按下待機鍵,把手機重新揣回褲兜,我不再去想這件事。

雖有些波折,但那傢伙還是答應下來。

輸入欄裏跳動的豎線將未送出的話定義爲草稿模式,‘草稿’,這項上世紀的偉大發明將沒有時效性的交流冠以極致的字斟句酌。

他還以爲我睡着了,視線轉了過來。

“清醉可是有申根簽證的,她在歐洲可待得比我長多了。我打算,下次帶她去趟利馬。”

雍寺一腳踩下油門,兩旁舉目可見中世紀遺風的半磚木結構老房向身後快速掠去,淡粉鵝黃的塗裝在陽光下模糊成了油畫,行宮、修道院、市政廳,從文藝復興到巴洛克,從馬科夫斯基到威廉·布格羅。

穿過一排筒形混凝土高爐,經由畫廊和圖書館構成的空間,聯邦教育中心還在此設立了學生活動點,孩子們跑來跑去看電影、玩城市探險。

“沒,怎麼了?”

仰起頭,透過杉樹梢可以窺見星空,在這塊大氣未被照亮的地方。於是在黑暗裏,手中屏幕閃爍。

欠身重複了幾遍‘Danke’向她致謝,等回頭再抿杯壁的時候,咖啡已經涼了一半。

“…… 喂,你該不會—— ”雍寺忽然說道。

記起和她約定一起要乘坐的東方列車,我想我已經見過那班火車,車輪在鐵軌上輕輕滑動起來,猶如眼前的一團線卷兒打開來,漸漸伸延開去。發車時一股濃烈的煤煙,向站臺翻卷而來,周圍瀰漫着嗆人的薄霧,似乎黃昏提早降臨。

“… ”

“如果是和你一起的話,說實在去哪兒她都開心。”

一列紅色的像幾塊高麪包串起來似的有軌電車,慢慢悠悠超過排隊的車流。

視線被一隻安坐在臺櫃上的玩偶所吸引,形態長相酷似藍精靈,或者說,‘地精’之類的?總之符合中北歐人奇特審美的雪人,灰白色的絨毛,戴着一頂大大的紅帽子,加上紅紅的胡蘿蔔鼻子。

客棧的玻璃櫥窗上貼滿各色德語海報,從推銷連鎖洗衣店到餐飲折扣券,拼貼撞色頗有種上世紀山姆大叔‘I want you’那樣的復古感。

忽然想寫一篇遊記,遊記裏念舊的人多半隻在心裏着墨。

身下這條古董椅子的幾根老腿搖搖晃晃的,讓人心疼,雖然聽不懂老闆娘的話,但想必也是爲我好的忠告。

前頭幾輛suv車頂上捆着雪橇,孩子們嬉鬧着把手伸出窗外,車載廣播裏播音員們似乎是在講些段子,笑聲和幼稚的童聲混合在一起。

“In dieser Zeit geht man am besten nicht raus. ”她合上手,看着我微笑道。

不遠處,戴着帥氣墨鏡、身着登山服的父親等在路邊,雙手護在幾個不過齊腰高的孩子胸前。小男孩像玩單槓那樣掛在父親手臂上,晃動的腦袋上,針織帽頂端的小絨球也跟着上上下下。

“不是說,‘祕密讓女人更女人’嗎,雖然我是個男的。”

林茨的展會設在一座鋼鐵廠改建的場館裏,鍊鋼與焦化企業在納粹時期拔地而起,如今依舊是奧地利鋼鐵聯合集團所在地。

“嗤,一大早把人吵醒的傢伙還真是趾高氣揚啊。”

渾身裹得如遊牧的貝都因人般嚴實,厚厚的秋衣勒得緊,抬腿屬實不易。靠着老闆娘遞來的一張有些脫了漆的束葦紋木椅,用力拍散皮靴高幫上的雪。

我眺望道路兩旁湖面上飄移的雲影,沿途山麓中被冰川磨蝕而成大大小小的湖羣,將冷冽的秋風變得和煦。

“怎麼,左舵開不慣?”

“… 我真是腦子壞了纔會向着你這種混蛋… ”

老婦人放下炭筆,用簡單的英語詞彙告訴我,這是1976年因城冬奧會的吉祥物Schneemann,是當年一位優雅的紳士連同一副滑雪用具一併贈予她的。

雍寺轉頭看向我的眼睛,喉結上下滾動,這貨明明從不關心我的事。

“啊,抱歉了。”

一條不大的公路穿過,路上沒有車,路邊孤零零停着三盞路燈,和一塊寫有‘Edelmanns’的招牌,其餘的,便只剩連綿雪山的灰色剪影。

“我又沒把話說滿。”

也是,管什麼破短信,這個時候難道不該和未婚夫呆在一起麼?見鬼,怎麼現在纔想清楚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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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人家的綠樹那樣耀目爭輝,想必應該是五月裏的事。

想想時差,東京的這個夜晚應該還不錯,高檔的花園餐廳裏,月色照亮兩個人的影子,雖然比不上我這兒,哈,該有點優越感的時候就別謙虛,畢竟冰湖和莊園不是到處都有的。

“還有,你這傢伙不是說請假出來的?怎麼會有公司配車,莫名其妙。”

周圍一切都成了氤氳暖紅下的浮影,脫離常識的色彩,四溢的不真切感,會讓人做夢。

路上有賣秧苗的農人騎着腳踏車,拖着長長的尾音吆喝着:“賣茄子嘍—— 賣花生——”,兩個孩子跟着學,然後笑作一團。

回到因城市區附近的酒店,打開車門,將鑰匙遞了出去。

“所以你天天無所事事的,結果是在出差?”

“Assistant?”

男人高大而挺拔,有着鷹一樣的眼睛,但在女人面前就連這隻鷹都收斂了羽毛,變得柔情。他把手放在女人肩上,女人的眸子裏映着外面路燈的顏色,漫不經心地出神。

由斯特拉巴格,這家從戰間期就帶有軍工背景的建築公司所建,每根近三米寬的鋼肋之間都佈置有多家展臺。

雪杖和滑板早在孩子們的玩鬧中不知去向,只有這隻醜萌的玩偶留到現在。

“Assistant, yep.”

“抱歉了,真心的。”

叔叔去世之前便已經訂了婚,距離結婚也不遠了,不是麼?

雍寺的嘴角柔和下來。

“你我都清楚,工作上的事根本沒這麼簡單,上頭吹得天花亂墜的空頭支票我可沒傻到會去相信,攤到我頭上也樂得自在,不過當作一場帶薪旅遊罷了。”

“你來開,累死了。”

“估計一眼就覺得我纔是做老闆的那個。”

巧妙地編織話語,他哼了一聲似乎是接受了我的說法。

他帶着起牀氣咒罵了幾句,期間還夾雜着幾句我聽不懂的,大概是德語粗話,我猜,不禁令人懷疑他昨晚做了些什麼。

他輕聲低語,像是在承認錯誤。

門廳外頭,兩株黑榿木掉光了葉子,留下細密的枝椏,遠遠看去就像兩個帶毛殼的橡果。

掛斷電話,學着孩子們那樣也把車窗搖下,高原的空氣霎時間充滿車廂。

腦袋上都是灰,回家少不了捱罵,於是未央踮起腳仔細地幫我梳頭髮。

電車停了下來,孩子們陸續上車,揮手和父母告別。

他的回答讓我鬆了口氣,從褲袋裏抽出半隻手機,瞥眼掃過,短信界面裏那根豎線,還是一樣機械地、不知疲倦地跳動着。

“新設的外勤組歐洲調查科負責人,要是上頭真有意願建分公司,你死黨我,就是俗話說的封疆大吏了,喂,朋友升了職,至少表面上得祝賀吧。”

“喂,雍寺。”

男人低頭去吻女人皎白的脖子,旁邊放着一束藍色的鳶尾花。

用手背拭去臉頰上的血污,整個人慢慢安靜下來。

‘我在奧地利,我想你會喜歡上這裏的’,閃爍的插入符逐漸左移,手指按住鍵盤,刪掉了這句話。

茫然地望着這番景色,想不通爲何冰雪融水會永無止境地潺流下來,思忖那平滑的水流爲什麼接連不斷,那水流,接連不斷,是自己感情的姿影,而拜倫、巴爾扎克又何以將這湖作比愛情。

回房前,尋思應該向老闆娘打聲招呼道晚安,見她依舊守在前臺,正給油畫畫布打底稿,老花鏡纖細的金絲鏡腿架在耳朵上。

“沒事。”

這種無聊的知識拜工作所賜,那幾年有幸只配做做景觀公建,對各式路燈如數家珍。

“看過《醉步男》沒?”

沒成想胸前掛着的訪問代表證只能保下自己,於是雍寺無奈擁有了新身份——我的博士研究生兼攝影助手。

我也笑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像是老家鄉下的夜晚,那裏的路燈也是這樣一片赤橙,映得粉紅的土路,高高的菘藍搖曳,四周是一片蟲聲蛙鳴,熱風浮在臉上,帶來青草的氣息。

終於找着自己那雙拖鞋了,我猛地站起,用沒有舉吊瓶的那隻手撞住牆,就這樣一路扶在門板與牆之間一步步朝外走去。

坐在克馬滕遠郊的旅館外頭,深秋時分,斯圖拜雪山上下沉的冷氣把人從院落逼回室內。

眼睛裏又洇出了血,在臉頰滑落,這次稀稠了些,我感覺自己的手背不夠用了。

“誰?”

“呵,以她的個性,要是知道了一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跟着過來。”

“喂。”

再次溜出旅館,獨自在廣闊的庭院裏無目的地漫步,踏入主樓後面杉樹林中的小路,看見老園丁在挖掘一株滿是枯葉的茴香。

“呵,”雍寺輕笑一聲,跟在長久沉默之後的是一腳急剎。

敲開門,冷風一屁股將人推了進去,連滾帶爬才讓暖手用的咖啡杯在木地板上安全着陸,腳底還打了滑。

“怎麼?”

如此細密的窗欞,居然能看到連片的未被分隔開來的綠色,可以想見那時兩人的臉蛋有多麼小。

一根細小的纜車鎖線劃過山影,路燈是橙紅色,甚至過於紅,我知道那是低壓鈉燈老化所致的鈉蒸汽耗盡,轉而由氖氣放電,發出紅光。

在半夢半醒中,彷彿聽到男人這樣自言自語道。

穿過林場,我們一路北上,進入多瑙河支系開闊的谷地,視野逐漸敞亮。靠在座椅頭枕上,我眯着眼,耳旁是雍寺那斷斷續續的口哨聲。

“要吐槽的太多,都不知道從哪說你好。”

展館前的門衛疑惑地來回看了看我倆,最終還是放了行。

趁交換位置的空當,打開手機鎖屏瞄了一眼。在幾乎被現代人拋棄了的付費短信界面裏,上一條訊息顯示的時間被清晰標註出來。

“… 她知道嗎?”

“沒,只是轉向的時候偶爾會宕機。”

清晨,我打了個電話給雍寺,叫他一塊兒去林茨看展,說公司有派車給我。

感念眼前這位敦實的中歐老婦人對自己這個操着一口蹩腳英文的客人確實挺照顧。

“這種事別說出來啊。”

“哈,還不是你,早聽我的說是同事不行嗎?”

“同事怎麼會沒牌?”

“說落了不就行。”

“也是哦。”

“故意的吧,你小子,還笑。”

“哈?我還不樂意收你這種老博士呢。”

於是在諸多攝影照片和模型圖紙叢中,以及一座三米高的拉美西斯二世阿布辛貝神廟岩石雕像間,兩個大人追逐了起來。

“療養中心那邊已經定好了方案,你要再確認一下嗎?明天是眼球和腦區手術,三天之後是試驗性電刺激,喂,你這貨不會真要被這夥人整成傻子了吧。”

“要是真成傻子了,你養我唄,”沒好氣地向身旁這位貧嘴專業戶瞟了一眼,“療養院和醫生是誰推薦我的你還不知道嗎?該不會喫了提成回扣吧你這貨。”

“少來,我可不負責。放心,你家那個小富婆,會穿着愛妻圍裙,給流一地哈喇子的你餵飯的。”

“別逗我了,那傢伙煮個粥都能給燒出焦糊味兒,然後拿着鍋鏟灰着臉眼巴巴找我善後。嘛,雖說這股子廢柴屬性也挺可愛。”

其間有一棟爲物理學家所設計的別墅功能廳勾起了我倆的興趣,應業主的要求,設計中特別安排了一間儀器室,中央擺放了一臺雙縫干涉實驗裝置。

“大學那會兒拉着你一起參觀過的,還記得嗎?”

“哦,讓我幫忙洗照片還不付工錢那次。”

“切。”

眼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展出方應要求作出了行動,也算是彰顯客戶至上理念。

第一次實驗,電子槍發射電子穿過雙縫,照射在後方的熒光屏上。

工作人員從暗室取出熒光屏,上面是一排有序規則的干涉條紋。此時電子呈現波的形態,通過雙縫後正常產生干涉。

第二次實驗,這次在發射槍的軌跡上裝上了探測器,電子槍發射的每一個電子都會被探測器記錄在電腦屏幕上,而這一次,熒光屏上沒有出現干涉條紋,取而代之是兩道模糊的光斑。

“很神奇,不是嗎,雖然我們早就知道了結果。僅僅因爲多了一臺探測器,電子就從波變成了粒子。”

… 複診結果,和上次一樣,神經性的交散型視覺偏移,與間歇性認知障礙

那條短信在手術前送出,但手機至今未曾有過響動,術前我還反覆確認過短信的消息提示音已經打開。

實驗員從暗室走出,手中照片上,竟然又是一排干涉條紋。

雍寺莫名其妙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我說,你還沒死心嗎?”

… 我們會切開你的眼球,縫合用的線會自行溶解,不必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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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應太冷淡了喂。總之,老媽挺喜歡她的,不如說我媽那天被小傢伙當作模特道具那樣擺弄來擺弄去。啊對了,她們兩個逛街的時候… ”

第三次實驗,這次電子探測器依然運行,唯一的區別在於,探測到的結果將不被顯示出來,而是由工作人員在後臺直接刪除。

“在說什麼呢你,話說,那天我帶清醉見過我媽了。”

… 瞳距偏離八個棱鏡,是一種神經性的易位,還伴隨放電,你說的那種白光症狀大概就是某種特殊情況下的神經放電所致

還來得及,在下一臺手術到來前。

‘我愛你

2014年5月11日’

“看似和前一次在直觀的變量上沒有任何變化對吧,等他們拿出來那塊熒光板,我想你會叫出聲來。”

我祈禱她不曾換過號碼。

雍寺雙手抱在胸前,特意向我解釋道。

是因爲觀察者的缺失嗎,既定事項由此無法順利坍縮… 可探測器確實有在運行,難道說人類纔是真正意義上的觀察者,探測器不過是感知的延申…

像是老家鄉下路燈的顏色

‘未央,不知道爲什麼你還沒有在line裏回覆我,是不是太忙了?短信的話應該能收到吧,如果看到了記得戳我一下,改天一起喫個飯吧,想你了

如果你故意屏蔽了我的電話,看到這個短信,還來得及讓我們再說幾句話。

… 這臺手術將是舒適化麻醉,少量的鎮靜和止痛劑而已,你會保有控制力和意識。至於三天後的電刺激時空感知腦區,將會是全麻,還需要簽字,簽字人是… 我自己籤就行… 雍寺你回去吧,這點小事…

… 聽不懂的德語好似倒豆子一般落入耳朵,隱約能看到好似手術刀的巨大陰影靠近,撕裂感,切割感,隨後視野一片血紅,

… 粗大的針管插入手臂靜脈,透明液體逐漸注入。鼻子被戴上氧氣面罩,面部整個被器械框了起來,同時巨量的麻醉劑被噴塗在了眼睛上,視力墜入零點

“哦,才見面嗎。”

就在我還沉浸於物理學的廣博奇妙之時,

2023年11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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