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話
《從青梅竹馬搬家開始的重返過往》 · Zivs · 4310 字
——清醉side——
那是春天裏,花兒的記憶。
早開的,在不知何時,悄然凋謝。
遲到的,尚未懷春。
青澀的心意,在等待着一場雨…
或許因爲雍寺前輩和小夕姐姐的緣故,自己對牽手的事變得好在意。
時不時地偷瞄幾眼前輩,那傢伙在搭了我肩膀之後就沒了下文,不過這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自己和他又不是那種關係。
“抱歉啦,讓你陪着一起看他倆發糖。”
還想着能有所進展的自己,真是太高估這個笨蛋了。
“纔沒有呢,我和小夕姐姐已經成爲朋友了哦,倒是前輩你要加油了。”
“這麼厲害嗎,不過,如果是清醉的話,倒也不意外。”
“喂!你們這對,在說什麼悄悄話?快點跟上來。”雍寺前輩總喜歡開玩笑。
在縣立公園附近漫步,雖不及方纔酒店樓下的花園那般精緻,但陽光照射下草坪的寬闊而又鬆軟,吸引了很多帶孩子的家庭前來露營。
湖邊的木製岸堤上,一位大叔正在操作泡泡架,一會兒工夫,好多絢麗的肥皂泡便悠閒地飄向空中,孩子們圍在一旁跳起來抓着泡泡。
記得很小的時候,爸爸也會像這樣,在週末休息日拉着我的手,和媽媽一起出去露營。他會在草地上鋪一張大的塑料布,然後他,他…
欸… 這是怎麼了… 今天的自己,有點奇怪。
下意識地看向前輩那邊,他正盯着吹泡泡的大叔,看得出神。
沒來由的,稍微有些失落。
因爲有過幻想,幻想他也能像爸爸那樣…
有這樣想法的自己,真是個任性的壞孩子呢。
“那要不,義作和小… ”
『… 沒有。』
“… 像是,家人的感覺吧,總之戀愛什麼的想都不用想。嘛,你別再刨根問底的了。”
媽媽大概永遠也不會知道,每年自己從兒子那兒收到的禮物,是誰挑的。
“真的欸。”之前一直太過在意別的事了,現在才發覺。
“你喜歡霧月嗎?”
在和小夕姐姐坐的時候還沒這麼明顯,但因爲前輩比較大隻,發現原來情侶座也沒有想象中的寬敞。
——清醉side——
像是有什麼落在了心間,漾起一層層漣漪,蕩了開去。羞得只能垂下腦袋,不讓他看自己的表情。
夏天的時候爸爸總會帶我去鄉野玩耍,這次他在兩根木棍上繫了好多繩子,做了一個奇奇怪怪的東西,據說能用來吹泡泡。
雍寺前輩突然從旁探出個腦袋來,有點被嚇到了。
清醉聞言很快找上了她的救星,女孩子間的貼貼倒是挺養眼的,不過和男的一起坐情侶座,倒是我的‘第一次’。
前輩那邊則是一副‘我正等着看你小子怎麼使壞’的傻眼表情。他們兩個的關係真好呢。
清醉得知消息後此時已經cpu乾燒了,跟着雍寺出來玩也真難爲她。
在銀幕上放映的,是自己曾看過的戰爭片,作爲約會選片,雍寺的口味倒也是一如既往的獨特。
雍寺在上午安排了老套的影院環節,而且這貨還事先就預定了兩對情侶座,真是不讓人省心。
似乎是注意我們兩個在說話,雍寺前輩忽地止住了話頭,和小夕姐姐對視了一眼,然後便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路上在含涼家接到了未央,我爭先恐後地佔據了後排正中間的位置,因爲只有那裏能看到車子的前方。
意識不受控制的,又是前些日子那種熟悉而又陌生的排斥感,漸漸將人剝離,沉入夢境。
那,我呢?” 鼓起勇氣,重新仰頭望向他。
“我打個盹。”
我大概能猜到,因爲看到前輩和夕姐姐還沒怎麼說上話,雍寺前輩才故意活躍氣氛的。
“嗯,前天買的,總不能讓你丟了面子吧,好歹是我邀請你的。”
天氣不算涼快,前輩卻穿了深灰色的正裝襯衫配西服長褲,有種正在去上班路上的感覺呢。
可是轉念又想起來,他今天還沒有誇過人家,因爲他見面打招呼的時候太犯規了,讓自己混亂了好一陣子,現在才反應過來。
序章結束沒多久,手機上便收到了楊楊發來的短信。
從未和父母提到她的存在,至於我這種人,她也沒有理由會在家裏提及,所以不必擔心。
平時一起出去喫東西的時候,總是面對面地坐着,學校裏同桌之間的距離也好,部室裏的距離也好,都沒有現在這般近過。
“喂,義作,難不成你害羞了?”情侶座一旁的帥哥,正對着這邊眉飛色舞道。
“看我的!”
“別逃,有話跟你說。”
“吶,前輩這身是新買的嗎?”
或許是因爲其上的內容,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感襲來。
胸膛的起伏清晰可見,呼出的氣息就快要打到自己。
要是他睡着了的話,應該沒關係吧?
“在聊什麼呢?”兩個女生似乎注意到了我倆,向這邊探頭探腦起來。
“哈?扁你哦。”
“義作那小子睡着了,估計是和我坐太無聊了,要不咱們換回來?”
『難不成有女朋友了?』
“爸爸好厲害!”
“扶風課長,那個,聯繫單這裏需要你簽字。”
“今天有些攻擊性啊義作,我倒是想知道,要不是我擅自做主,你打算怎麼兌現給我的報酬?”
綻開白色的光…
我爲什麼,會在公司裏?
不知道是不是前輩爲了這次約會特意買的,但的確是自己不曾見過的,他的成熟打扮,很新鮮,會有一點點心動,不過只有一點點哦。
手中的筆停住了
“這事之前不是說過了,你這貨自作主張… 算了不提了,所以?”
……
“那要不,咱們男女分開坐吧。”哦,看來談判有了結果。
“幹嘛幹嘛,要抱,抱你女朋友去。”
“前輩們好呀,初次見面,我是一年級的新生霧月清醉,請多指教~ ”
……
“面子什麼的,纔不是這樣…
雍寺擺了擺手,像是沒收到警告,一隻手直接搭上了我對側的肩膀。
“我不打呼嚕,你放心… ”
我到底,在希冀着什麼…
『不是說過不止一次了,我— 』
活動室裏闖進來了一個元氣系的女孩子,幾乎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的聲音,還有姣好的容貌吸引過去,我也不例外。
不過他倆的這些自己倒是沒發現,因爲一直有在看前輩的眼睛。
還算他識相,愣了一下之後,轉頭找女朋友說悄悄話去了。
“… 未央的事情,也已經說過了,以後會告訴你的。我沒有你的能耐,爲什麼非要給我提帶女孩子這種要求… ”
“你這傢伙別吵到我了嗷。”
“這還沒喝酒呢雍寺,那傢伙,我就從沒見她真正喜歡上過誰,我總比你瞭解——”
那是他的額頭,到眉弓,再到眼窩,他的睫毛好長,反射着熒幕投來的時斷時續的光…
“講話還挑時機,倒是有你的風格。”
『… 和未央,還有聯繫過嗎?』
前輩的睡姿佔走了不止一半的空間,自己即便貼着邊緣,和他也僅有一拳之隔。
『義作,過幾天新年還回家嗎?』
戰爭片中狂熱的鼓點彷彿是心跳聲的放大,自己就像在偷偷摸摸做着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那個,抱歉了,媽,估計是沒工夫了。』
雖然未央她從來都不跟我搶,老老實實地坐着,很安靜,車前的風景什麼的,也會變得無聊起來。
眼前這個人,記得是組裏新來的後輩,不過名字一時間想不起來了。
“我說啊,義作你今天該不會是和小夕提前約好的吧。”雍寺前輩操着輕佻的語氣。
如此一來,也只好不了了之。
看夕姐姐的眼神,大概是在徵求我的意見。
躡手躡腳地慢慢靠近,生怕吵醒了他。
從沒有這樣仔細地看過一個異性,胸膛裏那種心悸的感覺,令人上癮。
爸爸玩的也很開心,一直笑個不停。
……
“嗯,好哦~ ”
他高高的眉棱下,黑色的眼睛像是一場日落,上午的太陽透過葉子,斑點光芒撒在襯衣上。
“不是你這貨的意思?說要分開坐,”雍寺刻意壓低了聲音耳語道,“我到現在也沒拆穿,霧月妹妹可是一直以爲,是你請的她。”
對剛買好爆米花的這個始作俑者,無奈地使了個眼色。
“可她喜歡你啊。”
稍不注意就會貼到他。
“你倆今天都是職場打扮,況且連色調都統一了不是。”
——義作side——
『那現在,身邊有關係好的女孩子嗎?媽也是會有點替你擔心的。』
……
『沒呢。』
其實昨天晚上就有開始考慮穿什麼了,還有髮型、小配飾之類的,明明以前都會表揚人家的說。
真的會有好多好多泡泡在天上飛,它們飛的很快,我和未央蹦蹦噠噠地,跳起來才勉強能夠到。
只是,
女孩子… 也只有那傢伙陪了自己這麼久,雖然不會對她有戀愛方面的想法,何況那個在家裏稱得上禁忌的姓氏。
隨着自己伸手一揮,肥皂泡搖晃着扭了扭,就在快要逃脫之前,破掉了。
“約好什麼?”夕姐姐抬頭問道。
「‘霧月’… ?」
辦公桌上的幾個屏幕裏顯示的,也是自己不曾見過的圖紙。
還有他那雙今天不知被自己偷瞄過多少次的手。
已經完全沒有心思再看電影了。
像是着了魔般,無法再控制念想。
“牽,牽到了… ”
——義作side——
辦公室裏成排的LED燈,只在眼前停留了一瞬。
思緒扇動着羽翼,飛入天際,攪亂了破碎的白色。
似是從夢中驚醒,眩光隔着眼皮閃爍不停,讓人不禁皺緊了眉。
可耳邊,那影院特有的DTS:X立體聲提醒了自己。
或許,先前的不是夢,現在的,也不是…
不安的預感襲來,心跳的頻率陡然加快,努力想要睜眼確認,脊背和額頭彷彿都滲出冷汗。
在身體顫動之際才察覺到,一側的臂膀被溫暖所包圍,從掌心傳來的那纖細柔軟的觸感,讓自己得以確認這是現實。
待眼睛重新適應了新的環境,發現是清醉在身邊,雍寺那貨不知道什麼時候跑掉了。
想必自己看起來就像是睡着一樣,她大概也在擔心着我,估計抱了有好一陣子,已經習慣了她身上的溫度。
「謝了」
稍微有些用力地,回握住她的小手。
……
“… 我是小義的姐姐哦,我在的地方,就是義作的家…
害怕的時候,就來找姐姐好了,姐姐會保護你的…
小義你呢,在將來,也要好好保護重要的人哦。”
……
有誰,曾對我如此訴說…
是一塊小毛毯,他拆開透明包裝之後遞給了我。
漫步在悠悠的長巷裏,月兒般悵惋的女子,與我擦肩而過。
回到這般久遠的過往,一定不是沒有代價的。
“對,對不起,我馬上就放開… ”聲音漸漸細軟下去,就像是個被抓包的小孩,拼命道歉的樣子,可除此之外,又好像有着別的情緒。
——清醉side——
“等我一下。”
“是感覺冷嗎?”
在那讓人不安的預感成真之前,至少,會保護好你。
「欸?」
這如夢的囈語。
心臟怦怦地,似乎抽乾了全身的力氣跳動着,害羞到喘不上氣。
看向身旁這個正可愛地嘟着臉,冒着小虎牙的傢伙。我再次緊緊握住她的小手。
前輩突然的醒來讓人猝不及防,看到這樣的我,不知道他會怎麼想。
“前輩也稍微蓋一點吧。”
心中彷彿缺失了一塊,怎麼也記不起來。
前輩似乎並沒有打算脫開,所以自己現在還是有摟着他,手也牽在一起。
攤開的毛毯,遮住了自己那雙被他緊緊握住的手。
大概是被電影裏傳來爆炸的聲浪蓋過了,他沒有聽清。
是她嗎?
他用空出來的那隻手,在座椅下摸索着,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只是隱約察覺到自己好像順着他的話,撒了個謊。
“嗯。”
空氣中有點他身上的菸草味,雖然很淡很淡,但是會很安心,就像整個人沉入了懷抱一般。
記憶如煙,如絲,如朝暮的細雨,滴落在溼漉漉的青石板上。
“… 嗯,有點。”我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也不知道他爲什麼這麼問,腦子裏一片空白,快要變成笨蛋了。
“給,蓋上這個。”
和前輩牽手… 真的好喜歡。
胸口洋溢着幸福的酥麻感,好暖和,不想再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