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話
《從青梅竹馬搬家開始的重返過往》 · Zivs · 2361 字
（作者注：在之後的內容裏可能會出現未央視角之類的敘述，就以分割線+XX side爲提示）
——義作side——
“… 我只是，想和扶風君多說說話… 我們… 是青梅竹馬吧。”
回過身來，撞見未央一副惹人憐愛的表情，她戴着笨拙的黑框眼鏡，眼角低垂。
我不明白她爲什麼這麼委屈，這種對她而言如此平常的一天。
“是青梅竹馬沒錯，但也僅此而已… 當然，我沒別的意思，”按捺住湧上全身的無力感，“並不是你男朋友之類的，所以，晚上在獨居的女孩子家呆久了不太好。”提到‘男友’一詞，自己無意識地加重了語氣。
聞言，未央放棄般低下了頭，長長的劉海垂落，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即便再怎麼不願意她因我而不開心，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 守屋… ”她的肩膀微微顫動，家居服的下襬被她的手緊緊捏着。
“？”
“對，住新房第一天晚上要守屋對吧。雖然只是租住的，但今天是第一天，爸爸媽媽有事要忙也過不來，一個人孤零零的… 我會很寂寞的…”
未央吞嚥了一下，像是有些喘不上氣，她抬頭看我，皓齒咬着嘴脣，渴求答覆。
我想，這大概是她能找的最後一個理由。
“真的不行嗎？… 哪怕一會兒也好… ”
蹙起的柳眉看得讓人心疼。
雖然平日裏一副凜然的樣子，但未央從小就是個愛哭鬼，如果真給弄哭了，一會兒怕是更難收場。我這樣告訴自己，麻痹自己，犯下錯誤。
“那，好吧，但是過了午夜我就得回家了，如果你認爲，這樣也可以的話… ”
我鑄下大錯。
她原本潸然的表情，一時間笑靨如花。
“嗯！”
玉蘭開在早春，沒有蝶來舞，沒有鳥兒來歌。
導演着一場場無知鬧劇，一幕幕的曖昧與別離，如同酒醉後的舞蹈，華而不實，空無一物。
體感上大概只是一天沒抽，不過第一口差點沒給我送走，有種當年第一次接觸時醉煙的感覺，暈暈乎乎的，害得自己坐在路肩上緩了好久。
像是要擺脫一身的煩躁，我把制服外套掛在椅背上便準備出門。
在我出門前，她好像就已經在預習明天的功課了，現在正悠閒地讀着一套推理小說，稱之爲推理小說倒也不完全對，京極夏彥的書不好分類，但確實是絕贊。
“好。”她頭也沒抬一下，不過確實有聽到。
盤根錯節的虛假與不真，從新芽初綻，一直守候入冬。
時間很快過了九點，兩人獨處時我自然不會不識趣地拿手機打發時間，一起安靜地看小說也算是少有的體驗。
我從來都搞不懂她到底在想什麼，她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的含義，她的甜美或是她的冷淡，以前的自己就在這樣一次次的確認中心力憔悴。
點了下食指，長長的菸灰應聲而斷。
“未… 含涼同學，我去和老媽說一下遲點回去的事。”
那時候，她是怎樣一副表情…
“嘶——呼… ”
兩人在餐桌上寫了會兒家庭作業，畢竟在這小小的公寓裏，也沒有多餘的客廳茶几就是了。
“扶風君做完功課之後要不要也一起看？整個系列我都有哦。”
會擁抱，接吻…
未央從開始學習起，就好像變了個人一樣，低着頭，手上的筆一刻不肯停歇。
…
從眉眼，到脣間，直至再也記不起樣貌。
…
她還是一如既往的體貼，沒有深究。
認真的表情雖然也很可愛，但好像完全當我不存在了，不禁懷疑之前房門口的事是否有真實發生過。
只能無奈地笑笑，這纔是自己認識的她。
向老媽打電話的事雖然是事實，但自己畢竟帶着手機，並不需要特意下去找公用電話。主要目的，其實是跑去便利店買菸和漱口水。
喂，這種事就應該等我做完再提。
“剛剛去洗了臉，等下我們可以稍微眯一會兒，12點畢竟也挺遲的。”
她的微笑，曾被自己定格在記憶的角落，慢慢的，被時間異化，模糊…
微弱的引發痙攣的電流，來自過往，貫穿了胸腔。
白色的煙霧飄向空中，被風吹散。
身體畢竟是很久之前的年輕軀殼…
前來開門迎接的未央沒戴眼鏡，此時完全不設防的可愛臉蛋輕輕鼓起，似乎在表達不滿，眼睛也微微眯着，說起來她近視度數不低。
今天牀具之類的還未送到，出於禮貌，自己也沒進過她的房間。
本該收場的戲，卻玩笑般的有了後續。
記得自己以前老是不顧她宅女的屬性，整天帶着瘋來瘋去。
我不願再落入陷阱。
那個時候也好，現在也罷，會這麼在意的始終就只有自己而已。
“歡迎回來，扶風君出去挺久的，我有點擔心。”
或許下午的時候，當真如她所言。
時過境遷，她終究會和真正與她相襯的人相戀，墜入愛河…
不過我可沒她這樣的心性，總是不受控制的，會偶爾，不，也可能是頻繁，抬眼看看對座那位。
即使不多，但兩人多少有過快樂的時間，我應該滿足了…
“哦，抱歉，有點耽擱了。”
她應該早就在工作了…
或許結了婚也說不定…
她還會記得我嗎…
空氣中的味道，是祝福，還是後悔，或者釋然，我已經三十了，可還是分辨不出來。
只是，稍微眯會兒的話…
——未央side——
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我起身關燈。
很快，房間中只留淡淡的月光，如溪水瀉下。
俯身跪坐，輕輕靠在他身上，那張端正的臉龐在清輝下，如女孩一般長長的睫毛閃着光，微微顫動着，好似計數着時間。
我一定是個幸福的人。今天已經不知在腦海中練習了多少遍向他邀請的話語，最後能說出來真是太好了，不然的話也許又要無數次地後悔，後悔軟弱怯懦的自己。
他再一次縱容了蠻不講理的我。
還好他沒有發現，今天的我是那麼情緒化，好多次眼淚就快要在眼眶裏打轉。他差點叫出我小名，心都要跟着蹦出來了。僞裝着撲克臉的時候，最愛的小說卻完全無法再吸引我。
和他獨處的時間是神明的賜福，我不應該，那樣貪心的…
明明已經決定了不再做那樣卑鄙的人…
原諒我吧，這是最後一次了。
把被褥蓋在兩人身上，就好像是被他抱緊了一般。
指尖輕輕觸碰到他骨節分明的大手，好像在做什麼不得了的事，臉自顧自地紅了。回想起今天分我薯片的時候，雙手放在他的掌心上，溫暖的感覺引誘着我再一次好好地握住。
慢慢地，向着他一點點靠近，心臟跳動的聲音大得嚇人，緊張地喘不上氣，都快窒息了。
千萬不要醒來啊，拜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