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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話

《從青梅竹馬搬家開始的重返過往》 · Zivs · 3794 字

——未央side——

“小春跑掉了呢。”

楊楊停下正在整理書包的雙手,忽然來了這麼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隨着她的視線,看向教室門的位置,那裏人來人往,洋溢着熱鬧的氛圍。

“嗯。”抿了抿嘴,稍稍擠出點弧度來。

放學鈴響那會兒,小春瞪了他一眼之後,就氣鼓鼓地回去了。

“未央~ 要不,我們一起去商店街稍微逛一會兒,怎麼樣?”

“楊楊… 可是今天… 得去打工,對不起… ”

“打工嗎?請一天假應該沒關係的吧。如果可以的話,你領我去店裏,我替你向店長道歉。”

“那怎麼行… 不能這樣麻煩你的。”

“事先沒請過假的話,打個電話怎麼樣?”

楊楊的行動力好高,讓我有點跟不上她,但是心裏暖暖的,能被朋友關心着。

“可我沒有帶手機來。”

“… 欸?

… 未央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有帶,只是班級委員違反校規什麼的… ”楊楊撓了撓微微發紅的臉頰,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下一刻,她握住了我的手臂,眼裏蹦出慈愛的熱切。

“小未央真的好乖~ ”

楊楊有點強勢地看向我的眼睛,讓人難以迴避。

“中午也是,明明已經在食堂喫過了,看到小春回教室一個人喫便當,還會特意再買來白飯糰和她一起喫。”

“那,那個是… ”

打碎那層白色塑料制的燈罩,拼命扒拉着頂部的線網,可牢牢焊死的金屬蓋板,任憑雙手磨得血肉淋漓,也還是無濟於事。

所以啊,以後千萬不可以把愛你的女孩子給弄哭了哦,聽到了嗎?”

… “其實那件事之後,很多人勸媽媽和你爸爸離婚,但我還是原諒他了,因爲歸根到底並不是他的錯,只是你爸爸太笨了。

又擅自想他了。

失控的曳引機嘶吼着,齒輪被牽扯,發出痛苦的悲鳴,轎廂與安全鉗割裂着井壁,擦出道道火花。

“連女孩子都會一不小心喜歡上你的。要多對自己有信心一些哦~ ”

“我讀一下,‘尊敬的霧月靜流先生,偕夫人,及二女… ’”…

… 他們粗暴地拉拽着門把手,金屬鎖舌與門框相互撞擊,這扇搖搖欲墜的大門之後,只留我一個人的家。

我戀愛了…

隧道彷彿沒有盡頭,冗長的黑暗吞噬了光亮。

迎着光亮的方向,猛地衝破了窗戶,滯於半空中,一時間舒爽的空氣湧入肺部。

爸爸媽媽都不在…

‘滴答’

加速的失重感讓腦海變得空白。

心裏彷彿投下了炸雷,急不可耐地打開燈想要確認。

可我們已經結束了…

她牽起我的手,帶着溫度的觸覺,增添了一份實感。

嘴角勉強扯出笑意,來掩飾心虛。

“好棒~ 可以一起去玩了~ ”

起初還能模糊地聽到楊楊呼喚自己的聲音,可隨後,就像被丟進了一個巨大的空洞中,白茫茫一片,四周寂靜無聲。

她比自己略高一點,替我擦去眼中的凝露。

滿溢着腎上腺素的不甘與絕望之後,是出奇的平靜。

撕裂的感覺,逐漸的疏離。

“嗯,我在。”

… “下週可是母親節哦,前輩有好好記得嗎?”

對,只要慢慢變得不去在意…

有哪裏不對勁,夏天,好像也就那家呆板的公司會要求正裝。

“你突然一副失了神的樣子,一點反應也沒有,我都擔心起來了… ”

想要抽根菸換換思路,卻忽然記起現在這個房間可沒附帶陽臺。

“… 未央,未央~ ”

也終於注意到,角落傳來女孩細弱的抽泣聲。

皮膚貼着冰涼的睡衣,是出了一身冷汗吧。

說起來,過去,不,未來那邊的自己,有沒有記得給家裏的小陽臺買兩把凳子。

“這麼溫柔,又是那麼的漂亮。”

“有,有的吧。”

從書包裏找出了一本薄薄的手賬,封皮是我最喜歡的‘星空藍’,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叫這個名字,但是藍色之上有着點點純白星光,所以給人第一印象就是星河的感覺。

“嗯。”

如果是他的話,大概能告訴我正確答案吧,不會拌嘴,不會取笑,只是單純地告訴我。

“… ”

稱不上失落,反而還有些慶幸。

——義作side——

也許只是一瞬,讓白色的光有了形體,那是頭頂一連串規則排布的LED燈,足以將巨大的階梯式教室照亮。

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腦袋,這麼差的睡眠質量,白天估摸着又得犯困了。

靠得好近,而且突如其來的話語讓人很害羞。

碎裂的玻璃散落在身後,鋒利的棱角折射着陽光,晃得讓人睜不開眼。

“Alteration belongs to Basic pathologic changes, such as Cellular swelling, Fatty change, Mucoid degeneration, and Necrosis… ”

回想起剛剛的一幕,情不自禁地笑了,我看向你,你也笑着。

其實有時候會羨慕那樣的場景,我不是一個死板的人哦,不想讓你覺得我是個無趣的女孩子,開開玩笑還有捉弄什麼的,或許能讓你看到我可愛的一面,也說不定…

他的兩個朋友,現在也成了我的朋友,無論是小春還是楊楊,我真的很珍惜。

“未央有電話簿之類的嗎?如果不帶手機的話,平時有用電話簿吧。”

我說謊了,因爲自己知道,至少對那個男孩,我已經不用再努力了。

……

明明現在該做的,是遺忘纔對。

爲什麼?是因爲能見到未央嗎,或是那些高中時的舊友?我不知道。

大概是沒休息好的緣故,出現了幻覺。

“嗯,有的哦。稍微等我一下。”

也許是家的感覺,承載了青春時期的空間,一桌一椅似乎都帶着年輪的痕跡,等待着早上媽媽叫醒她那個貪睡的兒子。

“沒有這回事… ”

再次睜眼,又身處方纔那人來人往的班級裏。面前,楊楊正有些擔憂地喚着我。

“謝謝你,我沒事哦。”

轉頭瞅一眼窗外,有光溜溜的田野和光溜溜的樹,視野好開闊。

我身處向心佈置的課桌前排,臺上年輕的講師正陳述着幻燈片。

早就…

“啊,嗯。”

… “想不好志願?實在決定不下來的話,要不來我們學校,繼續做我的後輩怎麼樣?嗯,補習?這麼可愛的學妹,破例給你開開小竈也不是不行。”…

“那人家就勉爲其難陪你一起去買吧,順帶還能幫忙把把關。”

兩個小小的人兒就這樣抱在一起,互相取暖…

有什麼東西,從心裏流出來了。

… 蕭索的夜晚,是被露水包裹着的。露水那麼安靜,卻像是含在眼裏,又不肯落下的淚。

也好,等到了專櫃,給這個選擇困難症買生日禮物的事,也可以一併解決…

… “有件事還是想先找你商量一下。”

“怎麼了?”

要是有買的話,下次清醉來的時候就不用湊合着坐地上了,‘我’也省得挨她唸叨。

衣架上熨過的西服突兀地闖入視野。

如曇花凋謝般,碎落的花瓣是藍色的。

下墜,在狹小的電梯裏。

溼漉漉的石壁表面,浸着水漬,帶來地下腐朽的氣息,讓那陰冷的空氣,扭曲了晝夜。

如此漫長又消磨精神的夢,大概也只有年輕人會做。

“好可疑,讓我猜猜看,應該還沒準備好禮物吧?”

那通再也不會撥出的電話。

酸澀感抑制了呼吸。

… 西去的列車,在日落的傍晚。陽光在最好的角度照進車窗,灑在你皎白的小臉上。

還有,雍寺那傢伙,都不讓人省心…

翻開手賬本,僅一頁寫着字。

“… 我哪知道啊,又沒有喜歡過誰。”…

上面記錄了幾個打工地點的座機號,除此之外,就只剩寥寥幾個手機號。

落在爸爸媽媽旁邊的,

原來,是兩個人被困在這兒了,只可惜,現在誰都救不了彼此。

楊楊大概是誤解了我的話,不過,今天稍微任性一次也沒關係。

“未央?未央,你怎麼了?”

這樣子爲我操心着,不想讓她們失望,也算是對他最後的一點謝禮。

拱狀的巨構,沉悶昏暗地讓人透不過氣,碩大的砌體只是立在那裏,如同肅穆的行刑官。

疾馳於其間,只知道自己必須要快點,更快點,離開這鬼地方。

光亮強迫自己合上了方纔適應黑暗的眼睛,當再次睜開一道些微的眯縫,周圍的一切還是自己那個高中時期的老家。

“在我老爹寫的訂婚宴請帖裏,我看到了那個男人的名字,是你以前和我說起過的。”

是他的。

只是幻覺而已,大概是需要休息了。

… “要搬家了?怎麼會… 那,那以後,還能見面嗎?”…

只不過跟他說了句‘我和未央不是那種關係’,他就發來秒懂的表情,僅一個淺淺的午覺工夫,就把清醉推過來了。

——清醉side——

「含涼學姐真的好漂亮。」

趴在牀上,雙腿不停地搖曳着,小腳丫也跟着前後擺動。

「人家難道就這麼沒有魅力?只是發育得慢了點而已,就一點都不想人家了嗎?

在那之後連一次都沒來找過我… 果然還是最討厭前輩了。」

抱着被子翻來覆去地滾動着,他的臉總是在腦海裏閃過,讓人靜不下心來。

「可是他有邀請我一起出去玩欸,和雍寺前輩跟他女朋友一起。仔細一想,那不就是四人約會嗎~ 」

這種僅僅只在電視和漫畫裏出現過的情節,和他一起…

“你是不知道我有多珍視你這個小傢伙,會被你討厭的事,我可做不出來。”…

之前的情景觸電般浮現,臉頰一下子變得滾燙。

畢畢畢畢竟被他這麼說了,而且看那傢伙的樣子,除我之外也不像是會有關係很好的女生。

哼,這次就算勉爲其難地幫前輩一個忙吧。

聽他說是因爲有欠雍寺前輩人情,那這回,可就不能算作是對我的補償嘍。

但是,四人約會什麼的,不是兩對情侶一起的那種… 我是被他當作女女女朋友了嗎?

“嗚哇!”

有點失態地漏出了聲,像是要遮掩渾身羞紅的自己一般,倒頭躺在枕頭上。

「可是人家還沒有決定要不要喜歡你呢。」

鯉魚打挺翻了個身,把腦袋蒙在被子裏,變成一個只露出臉的壽司糰子。

“唔~ 喜歡什麼的,人家不懂的啦~ ”

在line的聊天框裏打了幾個字,思索片刻,隨即又刪掉,來來回回的。

“前輩,有睡着嗎?”

控制不住的雙手胡亂地拍打起牀墊,腿也不安分地蹬着。

好不容易等到自己鬧騰累了,平復完心情,又稍微醞釀了一會兒,終是下定決心拿出手機。

最後深思熟慮之下還是發了一小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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