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不會笑的數學家

第五章 天才數學家之謎

《森博嗣S&M系列》 · 森博嗣 · 1.5萬 字

(既然如此我就要問了,不曾發生任何非嚴密或矛盾事件的歷史可能存在嗎?)

雖然是聖誕之夜,但晚餐一切從簡。片山亮子跟湯川剛好趕在晚餐前買東西回來,全員到齊。晚餐在藍色會客廳的餐廳進行。

兩個長得像雙胞胎的刑警,此時正端坐在藍色會客廳裏,之前在這裏詢問了每個人一些無聊且毫無建設性的問題。晚餐即將開始,他們便起身離去。

天王寺家的喪禮由東京劇團的人籌備,將在本月的二十八日也就是星期四舉行,片山家也決定明天午後就回東京。在喪禮的問題上,天王寺家和警察起了爭執,不過最後還是警方做出了讓步。晚餐時,與喪禮相關的話題結束之後,餐廳的氣氛越來越沉重,犀川與萌繪一直沒有加入討論,席間也沒有人喝酒。

今晚天王寺博士沒有現身,而原本預定的天文秀也因此終止,只留下博士昨天出給大家的一道難題。

犀川與萌繪曾在晚餐的時候針對天王寺博士的題目進行了討論,博士的問題裏出現了五顆檯球,不過好像四個的話也可以解出答案。他們還考慮了六個或是N個的情況。

八點鐘晚餐結束,犀川與萌繪、片山一家和湯川六個人移步到紅色會客廳,鈴木母子兩人則留在藍色會客廳收拾碗筷。

雙胞胎刑警之前還待住紅色會客廳,現在又消失了蹤影。當犀川準備抽第二根菸時,鈴木君枝叫住了岸川與萌繪,帶他們來到了卡廳出入口前,荻原刑警正在跟雙胞胎替員說話。

“晚上好,我來遲了。”荻原向犀川他們打招呼。

荻原沒有更換自己的服裝,還顯出一臉疲憊的樣子。他朝兩個警員點點頭,之後警員便走出了玄關。

“鈴木女士,麻煩您帶我們去見博上。”荻原對君枝說。

君枝默默地點點頭把主廳的門打開,荻原、犀川與萌繪先行進入,君枝將門關好並上鎖。

天文館的燈亮着,這個空間還是一樣溫暖。君枝走向中央的圓柱形臺座,犀川等人一邊觀察着精密的天象儀,一邊跟在君枝身後。舞臺的另一面,有扇不顯眼的小門,君枝按下旁邊的門鈴。

大約過幾分鐘,對講機裏夾着雜音傳來天王寺博士的聲音:“什麼事?”

“有幾個人想下去拜訪您,不知道您現在方不方便?”

“是西之園小姐和兩位警察嗎?”博上好像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形,但他們沒有發現監視器的所在。

“博士您好,我是犀川,是西之園的大學老師。”

“我是三重縣的刑警,敝姓荻原,想跟博士請教些事情。”

“在這種情況下談話?”博士的聲音還是沒有太大起伏。

萌繪偷笑。荻原對於博士的回答,明顯地露出失望的表情。

“那你想問什麼?聽着,說話的時候不要帶有言外之意,請改用不會招致誤解的話來說。我不喜歡間接的說話方式。”

“從物理學角度分析,這是可疑分子的聚集。”

“是我跟他們說,晚上可以見到您的。”君枝開口了。

對講機的雜音消失了,小門上發出“滴”的一聲,君枝將門推開,這扇門沒有把手,門裏面一片漆黑。

“有問題就直說吧!”博士的聲音不大,但吐字清晰。

“您知道十二年前失蹤的鈴木彰先生現在在哪裏嗎?”這次輪到犀川發問,一旁的荻原對犀川提出的問題暗自驚訝。

“不能肯定。”博士只說了這句話。

“想聽聽看您對此案有何見解。”

“請稍等。”說完,博士站起身打開抽屜,拿出香菸與菸灰缸,然後用火柴點上,再深深吸了一口。

“天王寺夫人昨晚十點鐘前後死於中庭的銅像旁。”

“這裏很像太空站……”萌繪小聲地說。

“我剛纔已經說了。”

接下來又是一陣沉默。

“沒有……抱歉,”萌繪端正坐姿,一本正經地看着博士說,“因爲我覺得博士的回答很有趣,所以忍不住……”

紅色、橘色、黃色、黃綠色、綠色、藍綠色、藍色、紫色,共八個房門等距離分佈在周圍。上面沒有門牌號,無法得知哪間是第一間,哪間又是最後一間,整個空間裏只有房門是帶色彩的。

較高的牆上裝有鋁製的通風管,聽得見空氣流通的聲音。天花板上好幾層的鋼筋結構,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地方,好像還有兒臺重型機械裝在上面。犀川覺得這裏像是某種工廠或是實驗室,好像是科幻電影裏常出現的特殊設施、基地,還有祕密研究所。

房間的正前方有一套白色沙發,和中間的白色桌椅爲同一色系,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傢俱。地面和天花板佈滿着黑白二色構成的八邊或四邊的幾何圖形,房間的照明設備位於每塊白板的上方。

“他是我們的管家。”博士簡短地回答。

該怎麼形容這裏呢?是複雜還是簡單?是溫暖還是冰冷……沒想到地下還有如此寬敞的空間,周圍的牆壁與天花板顯露出水泥的顏色。地下室約有兩米高,好像置身在圓桶裏一樣,牆壁與高挑的天花板佈滿了管線。天花板除了管線以外,還有用黑色鋼筋組成的多角形,好像是樓上天象儀機械的一部分。犀川一行人繼續向下走到螺旋梯盡頭,那裏是一個共有三圈圓形的空間,每一圈又比前一圈低,環狀的通路上有白色的照明,地板是水泥鋪成。

“您知道是誰被殺了嗎?”

“有時候數學的答案實際上是很滑稽的。”博士說。

“那俊一呢.”

博上沒有回答,只是看着犀川。

房間裏除了門以外,大概從腰部往上到觸手可及的高度都掛了白板,白板上寫滿了各種方程式,雖然是傾斜着寫上去的,但每條算式之間接近於平行。

“是的,無論如何都想跟您當面談談,我記得您曾經答應過。”荻原說。

“沒有,我只問誰死了。”

“請沿着螺旋梯走卜去,博士就在黃色門的房間裏。”君枝說。

這次是犀川笑了。這些玩笑般的問答,讓荻原失去了耐心,握緊放在膝上的雙手。

“是的。”博士還是一動也不動。

“按照我們的說法?這句話的意思是?”荻原問。

“好吧,你們三個人下來吧。”博士說。

“有誰對天王寺夫人及俊一懷有殺意嗎?”荻原問。他好像終於能理解博士說的話了。犀川發現,原來荻原的腦筋轉的也不慢。

“是律子和俊一吧,真可惜。—博士的表情跟音調都沒有起伏。

“可能有,不過恨不恨是別人的自由。”

“找聽說了。”

“他還年輕,未來大有可爲,只能說很可惜。”沒有抑揚頓挫的聲音,正是天王寺翔藏的個性寫照。

“博士,這是針對殺人事件的例行問話。”荻原的音量提高些。

博士沒有說話。荻原意識到自己應該沉住氣,沒再繼續說下去。

“您說任何人都有可能,那麼‘任何人’的根據來自哪裏?”荻原這次很快針對博士的發言提問。犀川不禁想自己是不是也能像他這樣。

坐在犀川身旁的萌繪一直看着博士。不可思議的是,仔細觀察一下,明明看起來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卻又似乎可以看到有細微的變化。

“這裏沒有多餘的空間用來裝置電梯。”犀川說。

“多說無益。這是你們定義出來的說法,並沒有錯。”

“您昨晚一直待在這裏嗎?”荻原將手放在膝頭,身體微微前傾。

犀川理解了博士的話,但荻原聽的一頭霧水。

“是的,我沒有走出地下室。”

“不能肯定,”荻原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從君枝女士那裏您還得知些什麼?”荻原問。

“您認爲有人憎恨他們嗎?”荻原用不同的方式再問一次。

“您認爲兇手是誰?”犀川終於在博士面前開口。

“我問她來三星館的是哪些人。”

犀川與萌繪互相對視了一下,萌繪聳聳肩,她覺得荻原性子有些急躁。

“沒鋯。”

“我的確曾在十二年前說過這句話。如今宗太郎全家都死了,這樣也好,沒有人可以繼承了。”

“當時您跟她說了什麼?”

“她身上仍是晚餐時穿的禮服,她之前原本在房間休息,在大家不知情的狀況下來到屋外,可能是被誰帶到屋外去。博士您認爲她是否被人帶到銅像旁然後加以殺害的呢’”荻原拿出記事本。

“我不瞭解其他人心裏在想什麼。”博士回答。

“兩者沒有關係,不過你的想法很有趣。”博士回答。

“下午一點鐘左右,君枝送食物來過。”

“是的,您說得對。”犀川對博士微笑。這個問題暫時得不到答案,犀川只好作罷。

三個人的腳步存地下室迴響,當走到第二圈的時候,他們明顯地感覺到自己已經到達了圓形建築物的中段,牆壁上還多了格子彩繪,犀川仔細觀察着四周,一股異樣的氣氛瀰漫其中。三人又繼續往下走了兩圈。

“沒什麼好說的,我對這件事沒興趣。”

萌繪第一眼見到天王寺博士的時候就被他吸引住了,她喜歡博士低沉的噪音,像是低頻的引擎聲。原來昨天在天文館,透過擴音器聽見的是博士真實的聲音。萌繪起初實在不敢相信,那聲音是從眼前這位身軀瘦小的長者口中發出來的。剛纔博士跟荻原刑警對話時,不僅呼吸平穩,言詞之間沒有間斷,還維持着一定的說話頻率。萌給覺得博士的說話方式跟犀川有點兒相似。

“我沒有跟任何人約定過。”博士的聲調中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昨晚大概幾點就寢?”

“我沒興趣,而且律子已經死了。”博士立刻回答,惜字如金。

“請坐。”博士低聲說。

“昨天有誰曾來過這裏?”

“這我也知道。”荻原說。

“這裏是指這個房間?”

“有可能,但可能沒辦法給你們出任何問題,今天就算要出題時間也來不及了。”

“西之園小姐,有什麼奇怪的嗎?”博士看着萌繪問。

“管家?”荻原忍不住又重複了一次。

“我聽說了。”

“我每天中午起來,晚上上十二點睡覺。按照你們的說法,我的確在地下室待了將近十年沒有出去。”博士回答。

“目前還沒掌握確切的線索,所以纔想詢問博士的意見。”荻原馬上回答。

三個人站在黃色房門前敲了幾下,沒人應門,只有空調的聲音。

三個人一起走下去,地下室讓人感覺一絲寒冷,樓梯旁只有幾盞小燈照明,黑色的螺旋梯比想象中寬敞,幾乎是沿着建築的走勢建造而成,中間有一條約六十公分長的黑色圓桶型管線向下延伸。

“哎呀,老師你沒去過嗎?”

“警方還沒查出來吧?”博士說。

“不,是指整間地下室。”

黃色的房門開啓,荻原、犀川和萌繪走了進去。

三個人的視線一直盯着博士,由於緊張,呼吸也略顯急促。博士將菸灰揮去,香菸繼續叼在嘴邊。他沒有坐下,將雙手放在桌邊,像是演說一般站在三個人面前。

“這又是什麼意思呢?”荻原稍微調整了坐姿。

“好像每次銅像消失,都會有人死去……十二年前,宗太郎先生就是這麼死了。這次是律子夫人和俊一。這些人的死跟博士您的魔術沒有任何關聯嗎?”犀川代替萌繪問了問題。

“是的。”

“沒鋯,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兇手。”博士說。

“我現在正針對此案進行搜查。”

三個人坐在沙發上。天王寺翔藏個子不高,一頭白髮已經垂到肩膀,瘦小的身軀加之佈滿皺紋的臉使他看上去更加的蒼老,有一個在一般日本人當中極少見到的鷹鉤鼻,下面是雪白的鬍鬚。博士臉上戴着一副黑色鏡框、有色鏡片的眼鏡,所以他的眼神讓人無法捉摸,身上穿的也是白色襯衫外面套着白色的大褂。這跟犀川在十幾年前見到的天王寺博士毫無變化。簡直可以說是一模一樣。犀川感受到博士投射過來的銳利眼神,不過博士現年已經八十歲了,印象中的他略顯消瘦。

“你去過太空站?”犀川說。

“不用跟我多說,直接告訴我你的來意就好。”

“我還以爲有電梯呢!”萌繪又嘟噥着說。

“到時候博士會幫我們了嗎,”荻原問。

“您曾說過如果有人可以解開銅像消失之謎,就可以繼承天王寺家,這是真的嗎?”萌繪在一旁問。

“進來吧!”終於有聲音傳出來。

“您一直生活在地下室裏嗎?”

“我想請問博士,今天晚上銅像會冉消失嗎?”萌繪試探着問。

“昨晚天象儀曾轉動過,這樣門的位置應該會改變-”萌繪喃喃自語。

“博士,您應該有耳聞昨晚發生的殺人事件吧,”荻原首先丌口說。

荻原沉默了一會兒,又繼續問:“地下室的出入通道只有螺旋梯而已嗎?”

看來再怎麼樣詢問也得不到他期待的答案,荻原不禁嘆了一口氣。

“沒錯。不過我不知道他在哪裏,他是君枝的丈夫,你應該問她纔對,況且這個問題跟這件事並無關係。”

博士的舉動讓犀川等人有些驚訝。天工寺在犀川他們面前來回踱步,他的褲子也是白色的。博士站姿端正,步伐也很穩健,他繞到沙發的後方,又沿着房間走了一圈,然後回到桌邊,大概花了一分鐘左右。

“您的意思是?”荻原有點兒不解。

“就是我說的意思。對金錢最有慾望的三個人都已經死了,之後到底誰會繼承,我沒有興趣也不想知道。”博士以他一貫的口吻回答。

“請恕我冒昧,如果您過世之後,您的家人可以繼承多少遺產?”荻原對於財產繼承的問題頗感興趣。

“我沒興趣,那是活着的人決定的事情。”

“您不會留下遺囑嗎?”

“不會。”

這是什麼意思呢?萌繪思索着。衆所周知,天王寺律子與天王寺俊一過世之後,片山家就會繼承天王寺家的財產,那麼博士口中所說“誰繼承都可以”,指的是誰呢,會是片山亮子、片山志保,還有片山和樹他們三個人的其中一個嗎?

“博士,我們警方想對地下室進行搜查,因爲殺人事件的關係……這間屋子……”

“請便!”博士打斷荻原的話。

“那我可以再叫兩三個人下來幫忙嗎"”

“無所謂。你現在就要開始嗎?”

“啊,是的,那我現在上去叫人下來。可以麻煩您開一下樓上的門嗎?”

“門現在開着。”

荻原向博士鞠躬,離開了房間。

“現在是我的讀書時間,談話就到此爲止吧!”博士對犀川和萌繪說。

“博士,您每天都在做些什麼呢?”萌繪問。

“有意思……這是目前爲止我聽到的最有意思的問題。”天王寺博士露出難得的笑容。萌繪不太明白博士說的有意思是什麼意思。

博士沉默了一陣後開口說:“抱歉,我的身體不太好。西之園小姐,你可以幫我捶捶背嗎?”

萌繪站起身走到博士身後幫他捶背,此時更能感受到博士的消瘦。

“謝謝。”博士轉身向萌繪道謝。

君枝沒有說話。

“這個……對不起,我還沒有心理準備要說出來。”君枝的雙肩開始微微顫動。

萌繪對於君枝的解釋也嚇了一跳。

“當然可以……”萌繪有些詫異,趕緊坐直身體。

“我只是不太瞭解。”

“數學是種遊戲規則。”

對於君枝的陳述,就連犀川也不禁啞然,萌繪則是突然心跳加速。這麼說來,十二年前的車禍並不是意外。

不過君枝在事情發生前找老師談過,這很不合理吧?萌繪本想問一下,但後來還是選擇保持沉默,說不定老師等一下會問。

“天王寺俊一也是。”荻原起身繼續說,“博士有任何的線索嗎?”

“你昨晚跟我提起那封警告信的事,對警方說了嗎?”犀川從客地問道。

兩個人回到溫暖的天文館,鈴木君枝正坐在沙發上,萌繪覺得君枝帶着一臉的不安。

“非常重要。因爲人類是爲了自由而思考,沒有自由,任何事情都微不是道。自由就是人類思考後得到的價值。”

“我跟萌繪只是想見博士一面而已。”犀川走到距離南面出入口較近的沙發坐下,君枝坐在隔壁的沙發上。

“昨晚你沒告訴我,宗太郎因事故去世時,你的先生也不知去向,說不定等一下警方會問起的。”犀川的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

萌繪覺得君枝很憔悴,而且神情充滿了恐懼。

“我的妻子在世時非常愛我,那對是我意志最不堅定的時候。通常渴望別人的珍視或關心的情感,僅限於人類自身的思考領域。這個限制往往剝奪了自由的情感。我渴求的意志,是更進一步的自由,超越自己的無限大,也超越了思考上的無限。因此即使我的妻子離開人世已經三十年,而我得到的是重生的機會。地下室的八個房間是屬於我的,除此之外的人們全被外在環境所侷限,只有我一個人是自由的。”

“自由真的這麼重要嗎?”萌繪問。

“但思考是人的本能吧?所以殺人念頭興起於本能的欲求。”犀川說。

君枝哭出來。

博士點燃手中的煙。

“您是說天王寺律子被殺也是不得已的意思嗎?”荻原試着從博士口中問出些什麼。

“我的先生是個善良的人,在我進天王寺家之前彰已經在這裏工作了……其實我們不是真正的夫妻。是我請彰,以我丈夫的身份……”

看到犀川坐下,萌繪一對之間也不曉得該站着還是坐下。

“是……”

荻原在博士說話中途又走進房間,博士並沒有看他。

萌繪坐回沙發,犀川微笑着看了看她。

“沒有,我對那個女人沒興趣。”

“Trivial?”萌繪小聲地念了一遍。

“什麼?不是真正的夫妻?”犀川有些驚訝。

“獲得利益、遭受損害、成功、失敗……全部都是個人的評價。”博士補充道。荻原對於博士的言論只有嘆息。

“爲什麼會得到好處呢,”

“你覺得我的問題很怪吧?”博上說。

犀川對君枝突如其來的反應有點招架不住。

“隨便你想怎麼解釋都可以,只要能解釋得通就是正確的。”

萌繪開始推測君枝的丈夫是什麼樣的人。

“沒有原因,而且我沒有批評她。”博士掐滅香菸。

“鈴木女士,可以請問你一些問題嗎?”犀川說。

“你每天都做些什麼?”

萌繪向君枝微笑致意,然後坐在犀川旁邊。她在心中告誡白已,現在儘量不要打攪老師,要沉得住氣。這需要下決心與她的個性背道而馳,並表現出與平常迥異的態度,萌繪自己也明白這點。不過一旁的犀川沒有注意到這些,他很認真地看着君枝。

“當時我肚子裏早就懷着升,我跟他只是表面上的夫妻。”

“嗯,您請問。”君枝面向犀川坐着。

“願意接受也不行嗎’”萌繪問。

“因爲每個人都深信不疑。”

“他們曾經跟您借過錢嗎?”

荻原看了犀川與萌繪一眼。

“這個問題已經提過了,而且條件不充是,我無法回答。”

君枝抬頭看了犀川一眼,很快又低下,或許是她沒想過警方也會知道這件事。

“您與天王寺律子之間有嫌隙嗎?”

“彰是個好人……他把升當成親生兒子看待,可是……我並不愛他。”

“一般人覺得殺人是錯誤的行爲,緣於人都有想要繼續活下去的本能。如果失去自己生存的價值,殺人的行爲就變得可有可無。這裏指的是一些逆向思考的人,他們的行爲只算得上是自由的一部分。”

“昨晚你跟我說的事情,很多地方還不是很清楚啊!”

荻原與另外一名刑警和兩位調查人員留在地下室,犀川與萌繪則決定先回到樓上。登上螺旋梯前,他們看到荻原雙臂交叉在胸口,站在打開的紅色房門前。

“嗯……我現在是大學生。所以每天就是……去學校……”萌繪話說了一半就沒有繼續,她好像有些明白了博士問題的本意。

“可能有吧。”

“我也不清楚。”

“有沒有和博士提到與這件事有關的問題?”君枝神經質地問道。

“我明白了,我不會再繼續問下去。君枝女士,請冷靜一下。”犀川溫柔地說完,爲難地看着萌繪。

“我認爲是律子夫人……其實我也不確定,十二年前的聖誕節兩位夫人都來了三星館。”

“那麼,抱歉。現在是我的讀書時間。”博士對犀川和萌繪說,他起身離開了黃色房間。

“發生意外的當天,他打電話回來,那時新聞已經報道,宗太郎少爺意外身亡的消息。他告訴我,他是受夫人所託做的這件事,還叫我不要找他。因爲他是用公共電話打給我,我們只交談了幾分鐘電話就斷了。我想等等看他會不會再打電話來,不過之後他再也沒有打來。”

“去定義‘行與不行’沒有意義。就我個人而言,我會直接說對某些事物感到無力。因爲覺得無力,所以會設法去克服。每個人都希望更堅強,這是由於人類天生想要有安全感所致。”

“我也沒有興趣。”

“有一天,彰好像對宗太郎少爺車子的剎車做了什麼……我也不太清楚……升很會修車……然後……宗太郎少爺就發生意外了。”

“西之園小姐,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博士問。

“例如?”

“該怎麼說呢?這是警方的職權範圍。”犀川四下張望。

“思考不是人的本能,殺人只是一種交換行爲,我無法去約束他人。大多數殺人的動機,都只是想要逃離自己心中晦暗不明的部分,但不管怎樣的條件,都有交換的自由吧。”

“我明白了。現在我正派人進行搜查,大約需要一小時。”說完,荻原禮節性地點頭致意,打開房門。

“所以升的父親不是鈴木彰先生?”

“沒有。”

“是的……”

“請問你可以稍作解釋嗎?”犀川停了一下繼續問。

“你剛纔說的話,是鈴木先生告訴你的嗎?”犀川開口問。

“警方還在下面進行搜查,話說回來,博士的身體真是硬朗。”犀川對君枝說。

“把車子怎樣?”犀川問。

“沒有特定的人,說不定樓上所有的人都有這種動機。”博士說。

“不,您太客氣了。”君枝搖搖頭說。

“殺人也是種自由嗎?”犀川問。

“博士爲什麼把自已關在這裏?”萌繪又問。

“你真的這麼想嗎?你認爲它們會知道何謂自由的概念嗎?動物們是爲了生存而呼吸,也許大部分的人類也是如此。不過只要你覺得動物是自由的,並且透過動物去思考,那麼你就會瞬間發現到自由。不思考的人沒有自由可言。”

“請問需不需要我回避一下呢,”萌繪委婉地詢問,但她內心其實不想離開。

“就您所知,他們曾與人結過怨嗎,”

“博士”犀川一臉的嚴肅,一旁的萌繪也暗自喫驚。“我的問題不是以您的世界爲準,而是以一般的外界而言。”

“我沒說,因爲那封信我沒留着,而且說出來也沒有幫助,畢竟律子夫人跟俊一少爺已經死了……”君技低頭不語。

“犀川先生下去是爲了尊協助警方辦案嗎?”君枝的話讓萌繪很詫異,她轉過頭來看犀川的反應。

“通常……夫人指的是天王寺夫人,還是片山夫人?”

“人類在自身以外的存在中會經歷思考與白我存在的確認過程。這樣的思考活動,不僅定義了外在環境,也認知到自己的存在。這或許就是你們所說的社會持續律動的本質。好比說人需要呼吸,但呼吸與人類歷史無關。呼吸並不等同於實實在在地生活。可是如果要問我每天在做什麼,我只有‘呼吸’這個答案。”博士邊說邊繞了房叫一週。

“你昨晚也說,你之所以無法在接到警告信後與兩位夫人說起,原因是你家與宗太郎的車禍有關是嗎?”

“是這樣的啊……”荻原端起刑偵人員的架子。“您知道天王寺律子有金錢上的困難嗎?”

“您認爲數學是什麼?”犀川又問。

“那動物就沒有自由嗎?”萌繪不想那麼快被博士說服。

“我不知道,不過看得出來。”博士坐在椅子上。

“這是你們所謂的自我防衛,在我眼裏是一種侵略。人類最懦弱的點就是願意接受被他人干涉的矛盾情感,去尋求自己以外的存在,事實上這只是種幻想。這大概是起源自單細胞生物吧。”

“細枝末節的意思。”犀川爲萌繪翻譯。

“爲什麼你會直覺地認爲就是天三寺夫人呢?”

“在我的世界裏沒有他人存在,也就沒有殺人的概念。”博士回答。

“我的意思是,有誰會因爲他們的死而得到好處呢?”

“您是說……鈴木彰先生受到夫人的委託?”

“我最近常在思考一個問題……即使在數學中,也算極爲基礎的東西。不過跟你提及標準分析學的理論,你也不會了解。就算是現在跟你解說,也沒有意義。那麼,思考這些過程的日常生活又是什麼?大抵是呼吸、站起來、坐下,有時候到處走走看看,有時候咳個兩聲。聽着,人不是光從表面上的行爲去判定其價值,肉體的作爲是微不是道的。只是Trivia。”

“抱歉,我覺得現在不是討論哲學的時機,而是針對案情作了解。博士,您剛纔批評天王寺律子有什麼原因嗎?”荻原端着一杯開水。

“原來如此……深信不疑啊……”荻原皺了下眉頭。

“他能瞭解我的苦處,還拜託律子夫人跟亮子夫人把宗太郎少爺的車子……”君枝沒有說下去。

“不是,他隔天一早人就不見了。”說完,君枝又陷入了沉默。

老師的聲音果然跟博士有幾分相似,萌繪心想。

“總之……”犀川邊拿出香菸邊說, “宗太郎先生的意外跟其中一位夫人有關聯對吧?”

“是的。“君枝點點頭。

“所以當你接到警告信,也沒有辦法找她們任何一位商量。嗯,我終於明白了。”犀川整個人靠在沙發上,點燃香菸。

“你之後再也沒跟鈴木彰先生聯絡過嗎?”萌繪代犀川問。

“嗯,一直沒聯絡上。”

“你應該知道宗太郎先生的遺作《醒後的思慕》原稿燒燬的事情吧?之後一度失去行蹤的鈴木彰先生將副本送了過來。”犀川問君枝。

“這件事情我知道,彰將副本交給了片山夫人。”

“鈴木彰先生爲什麼會將副本交給片山夫人呢,”

“我不知道。”

“你認爲警告信是鈴木彰先生寫的嗎9”

“不會的……怎麼可能……”君枝驚訝地高聲說,“您是說彰回來把律子夫人給……”

“不不不,這不太可能,畢竟這封信是五年前寫的,”犀川微笑道, “不太可能之後的每年聖誕節都潛伏在三星館,等待博士將銅像變消失就開始殺人吧!”

君枝沒有回答。

不久,工作人員從地下室上來。君枝將萬能鑰匙寄放在犀川那兒,然後像是逃脫般地離開了主廳。工作人員也離開了,只剩下犀川與萌繪兩個人。

犀川陷在沙發裏抽着煙,萌繪則是站起來走到檯球桌旁,自己一個人打起了檯球。她偷偷回頭瞄了一眼犀川,犀川正閉着眼睛好像在想事情。

萌繪對準母球推杆,心裏一邊回想着剛纔與天王寺博士見面的情景。博士跟她想象中的差不多,萌繪無法完全理解博士的思維方式,但她已經得到,某種程度上的滿是,至於這種滿是到底是什麼,她還要好好想一想。

數十分鐘過去,萌繪看了看手錶,晚上九點鐘,荻原跟另外一位年輕的刑警也來了,那位刑警徑直走出主廳。

“哎,老師,還是沒有頭緒啊!雖然跟天王寺博十見了面結果還是得不到新的線索。難道沒別的辦法了嗎?”荻原站在通往地下室的門口說。

“你辛苦了。”犀川起身,走到另一臺臺球桌旁倚在上面。

被紅磚牆包圍的這一整片中庭,隔離出內與外,但是誰能定義哪邊是內,哪邊是外呢?

“這個嘛……還是銅像的事情,你呢?”

“還是不要抽了,雖然抽總比沒抽好。”犀川笑着說。

“連您也像博士一樣,說些讓人搞不懂的哲學……”荻原倚在圓形臺座旁。“哎,總之就目前的調查來看,天王寺博士應該跟殺人事件沒有關係,我們也沒有在地下室發現可疑的跡象,地下室也沒其他出入口。”

“游泳池嗎?”犀川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萌繪聽完,繼續打球。

“哦,我倒覺得你不是這麼想的。”

萌繪越發欣賞這位刑警先生的誠懇態度,犀川也跟她抱着矧樣的想法,因此他才告訴荻原這麼多信息。萌繪心想,這應該就是荻原刑警的真性情吧。

“從牀上坐起來,還不讓血跡沾到牀單,這未免也太難了吧。”萌繪微笑着說。

“站在警方的立場,這兩件事的確不盡相同。每個人對事件的解讀各有不同,像是兔女郎的耳朵一樣吧!可惜我到現在還沒看到過真的兔女郎……”犀川微笑道,一副不以爲意的樣子。

“是的。意外發生時,受害者連同車體全部燒燬,增加了警方調查的困難度。”

“您說的很有道理。”荻原應了一聲,繼續說,“接着是……警方調查了死者的死亡時間,這與兇手逃逸的時間有出入。”

老師的想法跟我一樣,萌繪暗自欣喜。

犀川想起大學時代,某位教授提到有關閉曲線面積的問題。當時教授說:“我們先來討論面積的定義吧!”

萌繪心想,除了這兩種也沒其他的可能了吧!

“升聽到引擎聲的時候是午夜十二點半吧?如果兇手打算逃到市區,他趕到津市時大約兩點,那時候也沒有電車可以做。可爲什麼還要特意騎到車站去呢?”犀川做了一番推論。

“另外一位被害人,天王寺俊一先生,他的死亡時間約在半夜十二點鐘左右,比天王寺律子的死亡時間晚。天王寺俊一幾乎可以判定是當場死亡,他的頭部遭人用鈍器重擊,頭蓋骨凹陷。據判斷,兇手從被害人身後突然給予一擊,所以被害人沒確抵抗的痕跡。從血跡分佈的情形來看,死者受重擊後倒在牀上,又身體不支滑落到地板,所以被害人身上沒有倒地後的摔傷痕跡。”

萌繪在這個方面的感覺特別敏銳,她總能從對方的神情或是語氣中覺察到什麼,就好像讀心術一樣。

“現在跟您報告一下我們警方後來的發現,首先警方在津市車站前發現了被偷走的摩托車,上面沒有發現指紋。據推測,兇手可能還在市內或是鄰近的地區。”

“爲什麼兇手不移動死者.讓他躺住地上呢,”萌繪進行下一個推擊。

此時,犀川聽到敲門聲,開門一看是萌繪。萌繪默默地走進來,坐在椅了上。

“這是真的嗎?”荻原拿出紙筆,準備做記錄。

“別忘了,車禍發生的前一天,剛好也遇到銅像消失。”萌繪補充道。

“嗯……,你們調查得很仔細嘛!”犀川報以滿是的微笑。

“該不會是博士的心已死,不再想管其他人的事情了?”

“或許被害人是自己不小心滾到地上去的……”荻原支支吾吾。

萌繪默默地進行一個人的遊戲,她的推杆非常輕柔。現在臺上有三顆球,其中一個在某個角落,她在三邊制0;threecushions1;的規則裏自得其樂。檯球桌沒有歪斜,質量很好,球杆也是高級貨。萌繪很久沒有玩得如此痛快了。

“睡不着嗎,”犀川看萌繪沒有開口,自己先問道。

“動機方面呢?”犀川問。

“這個我們並沒有進行特別的搜查,不過有現場拍攝的照片。牀單跟被子沒有異樣,就是平常那種……已經使用過的樣子。我個人認爲沒有什麼異常。”

“有一間起居室,裏面有牀、浴室、書房,還有一臺電腦,一問操作天象儀的房間,一間放映室……還有……對了!還有一間房裏有游泳池。”

“我在想老師。”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很有趣,是個厲害的人,我完全不覺得他已經八十歲了。思考方式很直接,不會暖昧模糊,言詞之間很有自己的風格。老師覺得呢?”

“一定是這樣沒錯,從牀上的血跡以及房間裏傢俱的配置就可以斷定。兇手當時可能藏匿在櫥櫃角落,從背後襲擊走進房間的被害人。如果被害人受重擊後直接倒在地上,應該會有傷痕纔對。”荻原回答。

“起初我是聽片山志保小姐說起的,我承諾不會說出去,所以你現在聽了,不要跟別人說是我講的,你就說是博士提起的。”犀川有些爲難的繼續道。“其實我不想提這件事情,可是又不能坐視不理。”

萌繪一邊推杆一邊側耳傾聽。

“老師,請別把殺人事件跟變魔術想在一起。”荻原一臉認真地說。

“嗯,中午睡了一會兒。”萌繪揉了揉眼睛。“啊……我現在好想抽菸啊!”

萌繪無法理解犀川這樣的舉動。犀川接着又將昨晚君枝說的情況一併告訴給荻原。

“啊啊……是的,還有一些事情要向您報告。”荻原趕忙拿出記事本。“對了,我們主任還是沒有來三星館。這次就由我來擔任這次案件的負責人,請多多指教。這次事件真的很離奇,負責處理這件事情我也覺得很爲難……況且天王寺家在地方上也是有頭有臉的家族……責任真的很重大。”荻原本來要報告案情,卻變成了自言自語。

萌繪聽了荻原的言論,有種多說無益的感覺,她側着頭對荻原微笑。

“兇器是房內那隻金屬製花瓶,裏面有花嗎?”犀川提出了另一個問題。“我記得沒錯的話,把天王寺夫人扶到一號房時,我看到花瓶裏插着紅色的花。”

“我還是覺得牀的事情怪怪的。爲什麼兇手不把俊一從地上挪開呢?你們認真搜查過牀的周圍嗎?”萌繪又問了一次。

“可能是順手拿起來就用的吧!”荻原回答,“我在房間裏沒有看到其他疑似兇器的物品。”

又是一個美麗的夜晚,犀川洗完澡坐在牀邊,透過房間的窗戶遠眺銅像,他忍着不去抽菸,看着看着,犀川竟發現銅像是面向房間的。就常理而言,銅像應該都是面朝正門的。

“我是說,爲什麼兇手不把死者搬回牀上,而讓他就這樣倒在地上?”萌繪推杆,母球繞了檯球桌一圈。

“你對天王寺博士的印象如何?”犀川趕緊提出新的話題。

“嗯,從死者高跟鞋磨損的角度可以得知,她不太可能自己步行過去。”

“嗯,看來必須要從新調查了。”荻原話語中有一絲抱怨,但他的神情依然十分明朗。“我需要鈴小彰先生的照片,他可能是唯一不在場,卻又瞭解三星館的人。這樣一來,十二年前的車禍也交得不單純……這真是難倒我了!”

“關於死者的調查紀錄一樣也沒留下來嗎?”

“在地下室的其他房間有什麼發現嗎?”犀川問。

接着,三個人沒再交談。萌繪正專注了崮難的解球上,犀川也在思考事情。

“他使用的說話方式跟我們也差不多吧?或許這是他正常的態度。但那讓我覺得僞善。沒想如此聰明的博士,竟也無法瞭解他人的想法,還說我們都是平凡人……真是可悲。博士說他害怕見到自己的懦弱,但是從他身上我看出一絲軟弱老人的模樣,實在可悲。”犀川無意識地用手矇住眼睛,他自己也嚇一跳。

“查過了。不過只遺留下一些很基本的訊息,那場意外完全是件交通事故。因爲負責的警察也退休了,雖然打電話去問了,也沒有什麼結果……”

“或許吧……現在要調查也不可能了。如果死者不是天王寺宗太郎,那又會是誰呢?”

犀川乾咳了一下。

“我以爲此行見不到博士。老實說,見到博士之後,我很失望。”

“那個關於十二年前發生的事故,有沒有幫我查一查?”犀川問了別的問題。

“雖然在我預期之內……但可惜的是……”

“是啊,不是普通的案件。”犀川點點頭附和道。

“啊……”荻原側着頭。

“不會啊!我內心非常激動。”犀川撒了謊。

“的確是其他人的事情呀!自己以外的就是其他人了。”犀川微笑地說。

“有什麼其他的疑點嗎?”荻原忍不住打破沉默。

萌繪放下球杆看着犀川,這個話題讓她沒辦法專心繼續打下去。

“天王寺俊一被毆打的時候,照理來說會發出聲響纔對吧?”犀川問。

“派人前往東京調查的結果,天王寺律子和天王寺俊一住在同一棟公寓,外面好像有負債。因爲還在全面搜查中,請容我明天再向您報告。”

“你的話很奇怪,那老師現在又再想什麼呢?”

“的確有,在牀下和被害人身邊都發現了花。不過那意味着什麼嗎?”荻原一臉期待的望着犀川。

“或許這是年齡會反映出來的性格,我被自己的預期背叛了了”

能夠定義就等同存在……這不是天王寺博士說的話嗎。

“總之是我預期中的人。”犀川說。

“我認爲當時死亡的可能不是天王寺宗太郎。”犀川突然冒出這樣一句。

“你看起來並不是那麼高興啊。”

“沒有,我想今天就到此爲止吧。”犀川乾脆地說。

“這一點我同意。不過我覺得銅像消失之謎比殺人事件更不可思議,日後就算破案,也不見得能破解銅像消失之謎。問題的難易程度立見分明。”犀川說。

“那另一種呢?”

“原來如此……”荻原訕訕一笑。

“天王寺律子的死亡時間是晚間十點到十一點鐘之間,由死者頭部的傷勢判定死者不是當場死亡,所以兇手行兇的時間可能再提前。除了頭部的傷口以外,並沒有在死者身上其他處發現明顯傷痕。法醫解剖後發現,死者喝了不少酒以及適星的安眠藥,因此案發前,天王寺律子應該是醉得很厲害。除此以外,還在死者的洋裝上採樣到一些小同於身上衣料的纖維,不過這可能是衣服送冼時沾到的,恐怕無法當做參考。另外我們還在死者身上發現毛髮,經檢驗後是天王寺俊一的頭髮。目前纖維的部分還在化驗中,推測其中一種是沙發上的纖維。”

“這個……”荻原撓撓頭說, “你是說大家深信不疑的銅像消失事件嗎……怎麼說呢?這根本無法構成一個事件,就算呈報上去,只會被當成笑話看待啊……總之,銅像消失與本案無關,況且方纔天王寺博士也這麼說過。”

“哦,我只是突然想起來,想要確認一下罷了。”犀川聳聳肩。“房間裏沒有其他物品可以當成兇器嗎?爲什麼要用那隻花瓶呢?而且還要先倒掉瓶子裏的水跟花。”

“會不會是兇手將天王寺律子搬運至銅像旁留下的?”犀川說。

“那麼,我先告辭了,明天還會過來。謝謝您以及西之園小姐的協助。如果沒有你們提供給我的情報,恐怕今天就要空手而歸了。”荻原說。

“鈴木君枝女士的先生在事故發生的同一天失蹤了。”犀川說。

“完全聽不懂。”

萌繪抬起頭對荻原微笑道: “檯球靠的不是技巧,是眼睛。”

犀川第一次看到三星館時,就覺得這棟建築物有種內外相反的設計概念,銅像的位置或許也是緣於這個理由。這兩者之間有關係嗎?犀川推測。

“如果是從牀上滾下去的,那牀單沾到血跡了嗎?”萌繪看着荻原問。

“沒錯,房間外的人應該也會聽到鈍器敲擊的聲音,可是十一點半左右,大家都各自回到房間去了。隱約聽到房外有聲音的是……犀川老師、片山和樹,還有湯川先生吧?不過當時你們都在洗澡,隔着水聲可能也辨認不出聲音的來源或種類。其他人的話……片山志保當時正在用耳機聽音樂,片山夫人已經就寢了。”

萌繪停止打球,球杆在手中轉動。

“沒有。”荻原搖頭說,“另外一種推測是假設被害人在死前曾經起身,但因爲體力不支而倒在地上……”

“荻原先生,您還有其他發現嗎?”犀川問。

“西之園小姐的球技很不錯呢!”狄原看了一會兒,走到萌繪身旁。

“是嗎……”萌繪有點驚訝。

“另外一種屬於白手套,因爲死者頸部有勒痕。”

“你是說順手拿起?”犀川重複了一遍荻原的形容。

“什麼…”

“與其說是游泳池,其實是個約四米長的蓄水池。看來天王寺博士到了這年歲還可以游泳呢!”荻原說完,視線轉向正獨自打檯球的萌繪。

“你們確定俊一是從牀上滑落下去的,”萌繪擺出推杆的姿勢,注視着臺上的母球說。

“還有……”荻原還在看着記事本。“我們調查過館內所有的窗戶,沒有發現奇怪的痕跡,中庭的水泥地上也沒有痕跡,正門也看過一遍,沒有任何斬獲,停車場旁的階梯同樣沒有發現可疑的事物,看來一些重要的物證都已經蒐集到。”

“能見到他實在太好了。”

“只有這樣?”

萌繪覺得犀川的比喻無聊至極。

“老師……”

“啊,抱歉。”犀川趕緊擠出笑容。“無論是新穎的思想還是驕人的才能,到頭來只不過是種自我防衛。”

“自我防衛嗎?”

“比起純粹的攻擊行爲、戰爭或殺人,是屬於最後的防備吧!”

“一定要這麼做不可嗎?”

“就像你在臺球淘汰賽的最後敗下陣來是同樣的道理。”

“啊,我想我有些明白了。”萌繪點點頭。

“沒有人會想輕易放棄勝利度過一生的。”

“又是個奇怪的結論,不過這個結論不錯。”萌繪柔聲說道。

“我只是把理由包裝一下而已。”

“不,我覺得很好。”

“兇手在殺害天王寺夫人後,又返回一號房,刻意將倒在牀上的俊一移動到地面上……這或許也是種防衛。”

“嗯嗯,可是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因爲懦弱所以要這樣做……因爲懦弱。”

“這可以幫助理清一些關於案件的頭緒嗎?”

“可能吧……但是荻原也說過這是警方的職責。”

“我覺得他做不到。”

“這是他的工作,而且我認爲他可以。”

“我看不出來……”萌繪說。

“只是你沒發現。”

“是這樣嗎……”萌繪心不在焉地回答。

“對我們而言這只不過是一個謎題,還是不要浪費太多時間。別忘了我們回去還有自己的事要做。”

“不行,我不允許。我已經答應諏訪野明天就回去。”犀川說。

“我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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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森博嗣S&M系列 1 全部成爲F

  1. 01第一章 白S的見面
  2. 02第二章 青S的再訪
  3. 03第三章 紅S的魔法
  4. 04第四章 褐S的過去
  5. 05第五章 灰S的境界
  6. 06第六章 彩虹S的目擊
  7. 07第七章 琥珀S的夢
  8. 08第八章 深藍S的秩序
  9. 09第九章 黃S的門
  10. 10第十章 銀S的真相
  11. 11第十一章 無S的週末

第二卷森博嗣S&M系列 2 冰冷密室與博士們

  1. 01第一章 啓動的思考
  2. 02第二章 事件之前
  3. 03第三章 實驗與觀察
  4. 04第四章 發現之後
  5. 05第五章 睡意與白骨
  6. 06第六章 假設和矛盾
  7. 07第七章 信息和混亂
  8. 08第八章 被凍僵的冒險
  9. 09第九章 被引導的密室
  10. 10第十章 侵入的憂鬱
  11. 11第十一章 曖昧的追蹤
  12. 12第十三章 部分的真相

第三卷森博嗣S&M系列 3 不會笑的數學家

  1. 01第一章 三星館之謎
  2. 02第二章 宇宙與數學之謎
  3. 03第三章 勇者與死者之謎
  4. 04第四章 內側與外側之謎
  5. 05第五章 天才數學家之謎正在閱讀
  6. 06第六章 襲擊者與屍體之謎
  7. 07第七章 遙遠過去之謎
  8. 08第八章 天才建築師之謎
  9. 09第九章 遺忘與覺醒之謎
  10. 10第十章 再現與消失之謎
  11. 11第十一章 有限與無限之謎

第四卷森博嗣S&M系列 4 詩般的殺意

  1. 01第一章 最初的密室
  2. 02第二章 第二個密室
  3. 03第三章 解決之後的未解決
  4. 04第四章 昏睡的不安
  5. 05第五章 追蹤的疲憊
  6. 06第六章 第三個密室
  7. 07第七章 失蹤的夢
  8. 08第八章 沉默與混亂
  9. 09第九章 思考的脈絡
  10. 10第十章 危機四伏的真相
  11. 11第十二章 詩一般的後續

第五卷森博嗣S&M系列 5 封印再度

  1. 01第一章 鑰匙在陶壺裏
  2. 02第二章 陶壺在密室裏
  3. 03第三章 密室在黑暗裏
  4. 04第四章 黑暗在記憶裏
  5. 05第五章 記憶在S彩裏
  6. 06第六章 S彩在默禱裏
  7. 07第七章 默禱在懷疑裏
  8. 08第八章 懷疑在虛無裏
  9. 09第九章 虛無在真實裏
  10. 10第十章 真實在鑰匙裏

第六卷森博嗣S&M系列 6 死亡幻術的門徒

  1. 01第一章 奇趣的預感
  2. 02第三章 奇絕的舞臺
  3. 03第五章 奇怪的消失
  4. 04第七章 奇想的後臺
  5. 05第九章 奇巧的假設
  6. 06第十一章 奇異的換場
  7. 07第十三章 奇特的幫助
  8. 08第十五章 奇技的門徒
  9. 09第十七章 奇蹟的名字

第七卷森博嗣S&M系列 7 夏的複製品

  1. 01第二章 偶發的意外
  2. 02第六章 偶語的思緒
  3. 03第八章 偶感的悔恨
  4. 04第十章 偶然的歧異
  5. 05第十二章 偶合的想像
  6. 06第十四章 偶人的舞蹈
  7. 07第十六章 偶成的解答
  8. 08第十八章 偶像的蹤影

第八卷森博嗣S&M系列 8 永劫迴歸

  1. 01毫無意義的序曲
  2. 02第一幕
  3. 03第二幕
  4. 04第三幕
  5. 05完全多餘的尾聲

第九卷森博嗣S&M系列 9 命運的模型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奇幻的星期六
  3. 03第二章 瘋狂的星期日
  4. 04第三章 憂鬱的星期一
  5. 05第四章 萬變的星期二
  6. 06第五章 多夢的星期三
  7. 07第六章 懸疑的星期四
  8. 08第七章 濃稠的星期五
  9. 09終章

第十卷森博嗣S&M系列 10 有限與微小的麪包

  1. 01第二章 人間的神殿0; Pantheon 1;
  2. 02第三章 渾沌的地獄0; Pandemonium1;
  3. 03第四章 擴大的繪圖0;Pantograph1;
  4. 04第五章 追趕的野獸0;Panther1;
  5. 05第六章 三S堇0;Pansy1;
  6. 06第七章 全景的構圖0;Panorama1;
  7. 07第八章 過度的恐慌0;Panic1;
  8. 08第九章 慈悲的手0;Panhandler1;
  9. 09第十章 神之藥0;Panacea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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