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冰冷密室與博士們

第七章 信息和混亂

《森博嗣S&M系列》 · 森博嗣 · 1.6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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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殺案已經過了四個星期了。關於那起案件搜查的進展,犀川除了自己知道的一些信息以外,再沒有其他新的信息。極地研究所現在處於什麼樣的狀態,犀川自己也不是十分清楚。犀川想像着:恐怕還不能恢復像平常那樣的研究活動吧。

喜多副教授好像還和原先一樣工作着,據傳來的消息,他現在正忙着準備到國外開會。好像是要在加拿大召開的國際會議上發表論文。喜多以前曾經和犀川提過這件事,可是犀川最近把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了。不論誰要坐飛機旅行的時候,按常規都要有一個人到機場去送行。犀川把喜多出發的日子記入了電腦的日曆中。

犀川在學校的委員會以及其他會議的時候,遇見過木熊教授兩三次,但他們的談話內容完全沒有提及殺人案。犀川主要和木熊教授探討在極地研究所低溫實驗室進行的模型實驗的結果。這是兩名科學家所能說的最平靜的話題。因爲犀川比較關心實驗的最新測量系統所以木熊教授也就詳細地講解了這方面的知識。過了幾天,市之瀨助教造訪過一次犀川的研究室。她說是受木熊教授之託,把拷貝有測量控制程序的軟盤帶給犀川副教授。犀川和她簡單地聊了幾句,市之瀨助教就回去了。犀川把磁盤裝入自己屋子裏面的服務器,開始瀏覽源程序。程序是市之瀨助教寫的,使用的是計算機C語言。犀川非常佩服市之瀨助教能把程序寫得那樣嚴謹。

新聞媒體有關兇殺案的報道好像已經不太感興趣了。換句話說,兇殺案離被遺忘已經不遠了。犀川覺得在大學裏還沒有出現新的令人感興趣的話題,社會上也沒有發生什麼能引起人感興趣的戲劇性的事件。

進入九月份,暑假臨近結束了。上週,大學裏統一舉行了研究生入學考試。另外,各系定期考試的時間也越來越近了。四年級以下的大學生也逐漸把注意力集中到將要到來的考試上面。因爲複印朋友的筆記,學校周圍24小時便利店的生意紅火了起來。因爲犀川遵循的是不舉行任何考試的教學方針,所以他過得比較悠閒。

西之園萌繪每天都會發來電子郵件,而且每隔三天都會找個什麼理由到犀川的房間裏來。因爲有一個叫下柳的俱樂部朋友在極地研究所,所以兇案發生以後,萌繪還以去找下柳的名義去過一趟極地研究所。三天以前,萌繪用電子郵件給犀川和喜多發來了極地研究所與兇殺案可能有關係的人員資料。

從前天開始,犀川到東京出差,萌繪發來郵件的時候,因爲正忙於出差前的準備,所以對萌繪的郵件只是簡單地讀了一下。現在,沏上咖啡,剛剛有時間喘口氣,犀川就想起了萌繪發來的電子郵件。所以,他坐在顯示器前,再一次仔仔細細地閱讀萌繪的郵件。

我是萌繪。

今天的信息不是從叔叔那裏聽來的,是我自己調查到的東西。

下面就是我根據現在大致的成果寫成的報告,可能有點長,不過還希望您能看看。

1.人物(敬稱略)

(1)丹羽健二郎

每天都坐在電腦前。他的家裏也有電腦。雖然開的是“帕傑羅”越野車,可是並沒有見他去過什麼遠的地方。最近,好像他還在節食。誰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女朋友。但是,大家都說他不應該沒有女友。丹羽很小氣,就連朋友向他借車,他都要收錢。(後面的情況和電視上報道的一樣。)

(2)增田潤

研究所裏認識他的人很少,所以有關他的情況是從荒井那裏聽說的。增田的頭腦聰明,成績也很優秀。由於家裏的資助不多,所以好像增田經常忙於打工。失蹤之前,他顯得有些疲勞,好像是神經衰弱。根據荒井的推測,增田由於失戀而自殺。但是,對於失戀的對象卻找不到任何線索,也沒有根據。增田當時正專心從事的研究,即使在學會也倍受關注。增田失蹤後,這個題目由丹羽繼續研究。(丹羽死後,這項研究又由誰繼承呢?)

(3)荒井正直

大阪人,說話有些誇張。在大學工作的同時還在私塾當老師。好像很喜歡船見真智子。他與船見從事同一個課題的研究。給人的感覺是有時候在裝糊塗,有些時候也很神經質。平時他騎着一輛大型摩托車。高中的時候,荒井作爲棒球選手參加過甲子園的比賽,是一名左手投球的投手。(這是真的嗎?可他看上去卻像一名相聲演員。)極爲尊敬喜多老師。他的夢想是希望將來成爲某所大學的老師。荒井對丹羽有成見,總說他不好,對服部珠子卻倍加讚揚。

(4)服部珠子

不論問誰,對她都有很好的評價。服部是一個溫順、認真的女孩子。沒有太要好的朋友,但大家對她都很照顧。珠子沒有華麗的衣服。因爲她愛好插花,所以至今在研究生教室還留有很多服部的插花作品。(大概就這麼多了。看過幾次她的照片,是個相當漂亮的女孩子。)

(5)船見真智子

從窗戶出去很容易。但是,案發當日衛生間的窗戶是從裏面被鎖死的。窗戶上也沒有發現塵土和泥的痕跡。(當然,如果兇手從這裏出去再返回來的話,就可以處理掉留下的痕跡。)

犀川自問着。

萌繪從身爲警察廳本部長的叔叔那裏聽來的情況,怎麼也會有時差。應該不是最新的情況。

“叔叔,你還在把我當做小孩子。”萌繪反駁道,“第一,我不是那樣的小孩子。不會僅僅因爲對低俗的污穢的人際關係感到喫驚,而改變自己對事物的看法。我也不想成爲那樣的人。您那樣說,是對我人格的獨立不禮貌的。第二……您僅僅因爲自己的感覺就那麼說,我覺得您剛纔那樣說也輕視了我的智力。”

“不,你說得不錯,挺讓人佩服的。你也……你也明白,那個……我不把報告書給你看完全是出於我職業的立場。”本部長表情嚴肅地說道,“對你來說也許毫無意義的事情,對我來說可能是很重要的。我希望迴避那些會對自己的立場帶來危險和麻煩的事情。冒險就意味着希望回報。也就是,不會僅僅去爲了冒險而冒險。”

三十歲,已婚。有一個正在上小學的兒子。偶爾會因爲學生沒能及時歸還圖書而發牢騷,平時和誰都很少說話。她和中森的關係最好。由於身體不好,鈴村老師經常請病假。但另一方面,加班的時候也很多。兩年以前,鈴村老師開始在極地研究所工作。

“怎麼感覺就像一個記者似的。”本部長用紳士般的口吻回答道,“因爲調查正在進行,還不能公佈有關案件的調查情況。這就是爲報紙記者準備的回答。”一邊說着,一邊用手正了正領帶。

“我想知道兇殺案是怎麼發生的。”萌繪回答,“無論怎樣也想知道。”

五十五歲。很注意儀表。和夫人兩個人住(結婚已經十五年了)。沒有孩子。每天下午到極地研究所上班。平時開車。學生對他的評價就一句話,“嚴厲”。但他平時又是一個很幽默的老師。喜歡派對,一般一個月一次。

現在是九月八日星期五下午六點鐘。西方的天空中漂浮着粉紅色的雲。

也許有必要調整一下對服部珠子的表述了……

“是呀。小萌繪,對不起……”本部長撲哧一聲笑了,“就像你所說的,我收回剛纔的話。”本部長站在桌子後面,兩手杵着桌子,微微低着頭說道。

事務室的鑰匙串和教授室的相同,鑰匙板也一樣。每套鑰匙都包括玄關、內玄關、低溫實驗室(雙層門靠實驗室一側門的鑰匙)、準備室(發生問題的門),然後還有研究生室、會議室、圖書室的鑰匙。鑰匙上面並沒有標明哪把鑰匙對應哪扇門。也沒有萬能鑰匙。因爲研究所的門裝的都是電子鎖,所以要複製這些鑰匙不是件容易的事。平時並不會使用這些鑰匙。(因爲玄關下午五點鐘自動上鎖。)

可以說世間發生的兇殺案基本上都具有顯而易見的動機。剝奪他人生命的強烈慾望要想不被人覺察到,比起實施殺人的行爲更加困難。因此,在搜捕兇手的時候,也必然要遵循着這個方向一步一步逆向探索。對於一部分隨意選擇殺害對象的案件和流竄作案,這類案件調查的方向也就不會很鮮明,但動機的與衆不同,反過來又使得警方得以勾畫出兇犯的輪廓。

“給你看調查報告,也不知道會給我帶來什麼……可不可以讓我聽聽你的想法。”

“這是紀律呀。即使是你的請求也不行。”

點着了香菸,犀川閉上了眼睛。

“對不起,叔叔。”萌繪馬上發話了,“但是,您越來越忙了,不是嗎?”

西之園本部長目不轉睛地凝視了萌繪好一會兒,然後,雙手抱着肩膀,微微移開了目光。萌繪也不說話了。

在與年齡相仿的女祕書交談了幾句後,萌繪站在一扇華麗的門前,敲過門之後,走進了房間。長相不凡的萌繪的叔叔此時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接電話。他瞥了萌繪,指了指沙發的方向。萌繪走到寬大的黑色真皮沙發前,坐了下來。叔叔的電話很快就結束了。

(嗯……是呀。)犀川讀着萌繪的郵件,心裏想。

今天有特別的消息喲。

萌繪一口氣說完,然後微微低着頭,“我絕對不會給您添麻煩的。”

可以稱得上是藝術的完美又是爲了什麼呢?兇犯在案件中佈置的這些不可思議的情況意圖何在?然後,實現這一切的那個所謂的作者,現在又通過這起兇殺案得到了什麼?

(怎麼也找不到思考的突破口。)

(4)衛生間的窗戶

是柔道部的成員,平時沉默寡言,不喜歡說話。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大得多。平時只是默默地學習。騎一輛自行車(據說那輛自行車價值幾十萬日元)。比賽掰腕子的時候,總是最強。

“我明白,很高興您能這麼坦率地告訴我,謝謝您。”聽了叔叔的話,萌繪的態度改變了。

當然,觀察不到和並不存在這兩個概念雖然在科學上有着相當大的差別,但是說起人類社會一般的相互關係,通常情況下,這兩個概念的差別卻是極爲曖昧的。可以說觀察不到卻存在的例外極少。

被修復的用鋼筋混凝土建造的城郭看起來很近。愛知縣警察廳磚混大樓的停車場,開進了一輛紅色的運動跑車。正在執勤的警官微笑着向跑車打招呼。跑車停了下來,上身穿藍灰色相間橫條、白色短袖T恤衫,下身穿白色運動褲的西之園萌繪從車裏鑽了出來。

“您說的調查,是指調查誰?”萌繪問道。

六十一歲。案發當天,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在極地研究所。他是一個極爲中規中矩的人。平時做事穩重。退休前曾是金屬研究所的技術員。和修理捲簾門的人是朋友。

只有人類,自古以來,就帶有與“生”無關的慾望。

西之園捷輔穿着灰色西裝,打着緋色的領帶。頭髮也有些發灰。他有着在日本人中很少見的高鼻樑。帶有雙眼皮兒的眼睛顯出莊重、大方的表情。

今天就寫到這裏。因爲約好了星期五要和叔叔見面,所以您如果想到了什麼就請通知我。

“嗯,已經過了一個月了。”萌繪只是看了看放在面前的咖啡,並沒有碰,“那個……”

房間裏出現了沉默。

(但是,這不是我的工作。)

“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萌繪也坦率地回答,“可是,要發現連叔叔您們也疏漏的線索的概率應該不會是零。兇案可就是在我身邊發生的呀。”

“還是關於那起兇殺案嗎?”西之園本部長一邊端起咖啡一邊問。

(11)八川善太郎技師

通過對丹羽公寓的搜查,蒐集了大量的證據能證明兩個人不同尋常的關係。而且,警方還斷定兩個人曾經一起在黃金週期間去旅行過兩天。(警方認爲這些信息不能被公開。)

“我也是這樣。”紳士和藹地說,“小萌繪身上那種積極的探索心……與兄長真的是一模一樣啊。然而,報告書中可能記錄了大量就生活在你身邊,善良的人們的,在平常絕對看不到的創傷,但這和兇殺案卻沒有絲毫的關係。無論是誰,都有不想讓人觸及的,相當的創傷,但警察卻徹底調查了這些。我不想讓你知道這些低俗的東西,也不希望你成爲一個用那種眼光看待他人的人。”

這樣,一個接一個被排除的可能性,在犀川的腦海中就好像正在發光的小電珠一盞接一盞地熄滅似的。

2.物證

在大樓的玄關,接待員一看到萌繪來了,馬上點頭行禮。萌繪橫穿寬闊的一樓大廳,按下了電梯按鈕。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電梯裏之前,正在大廳交談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中斷談話,偷偷地用眼睛追尋着萌繪的身影。

犀川思考問題的方法不像萌繪和喜多那樣完全依照數據來推理。他首先會假設如果自己是兇手的話該怎麼去做。如果不這麼想,要客觀地推測出他人的行動對犀川來說就顯得有些勉強了。萌繪和喜多則是那種完完全全地按照理科習慣來思維的人,就像星迷航(STAR TRECK) 中的Mr. Spock那樣在自己的主觀思維中存在着絕對的客觀性。因此,他們才能推測出那樣客觀的假設。他們是根據數值來理解現象,根據數值來看待、處理事物的科學家。(喜多實際上正在從事這樣的工作,萌繪將來也一定會變成喜多那樣的科學家。)另一方面,犀川和他們相反。他是根據可以改換的複雜的主觀推斷來看待事物,這就是犀川的所謂客觀性。犀川覺得自己是相當明顯的分裂型的人。

二十八歲,未婚。讓人感覺真誠、熱心。平時開車來學校上班。一個人住在公寓。星期六也不休息,而到研究所上班。總之,裏佳助教工作很勤奮。讓人覺得她對自己的研究和計算機就像是對待自己的戀人一樣專注。市之瀨助教和木熊教授是同鄉。

2

犀川考慮着,這起案件到底是不是屬於這一類,現在還不能斷定。在這樣的案件中,被害者周圍多少存在着可以看到的紛爭。比如:貧富間的衝突、愛和恨的糾葛、自身對社會危機的防衛,或者從過去繼承下來的復仇心理。不過,諸如此類的跡象在這起案件中還沒能發現。

外面年輕的女祕書端來了咖啡,在兩人面前擺上了黑咖啡,然後面帶微笑退出了房間。

(2)錄像

(9)木熊京介教授

我是萌繪。

“你是說犀川君?……確實,聽聽他的意見還是蠻有意思的。他挺有意思……去年的案件中他的意見也有些幫助……”本部長咕噥着,“但是,這件事不能告訴喜多副教授。他是這起案件的直接當事人。”本部長頓了頓,看了幾秒萌繪的眼睛,然後壓低聲音說,“調查報告明天早上七點鐘以前送回我這裏,沒有問題吧?當然,也不能複印。”

“對不起,我剛纔說得有些重了,請您原諒,叔叔。”萌繪臉上現出了尷尬的表情,慌忙道歉。

那本來也不可能是藝術般自我陶醉的行爲。所謂藝術,就是要堅持自己,而只把作品給人看的行爲又構不成藝術。不是那種曖昧的欲求。應該會有什麼更加現實的目的。

他正在很用心地思考關於密室的事情。一說起我的推斷,就顯出高興的樣子。受到喜多老師的影響,他在極地研究所也有那麼一點自我感覺良好。下柳有一個很可愛的女朋友(大學三年級時的同班同學)。平時開車。他還喜歡攀巖運動,也會變魔術。多才多藝。目前,下柳的工作已經決定下來,從明年開始就要在筑波市研究所工作。

(而且,爲什麼非要把作案現場佈置成密室呢?)

“報告書就我一個人看,看完之後馬上還給您。”萌繪思考着回應道,“實際上,我也想和犀川老師商量。到現在,一直在和犀川老師就案情交換着看法。我和犀川老師商討的結果只會馬上告訴叔叔您。絕對不告訴其他人。我覺得叔叔所冒的風險非常小。”

(16)小川昌三

一天晚上,犀川甚至預感到,如果讓自己待在發生悲劇的實驗室,一邊自我暗示自己是殺人犯,一邊思考的話,大概就可以找到答案。到目前爲止,犀川通過這樣的方法已經解決了很多曾面對的問題。

在那樣的情況下,兇手爲什麼在那麼危險的地方實施殺人呢?爲什麼不能去人跡稀少的深山呢?恐怕兇手事先進行了縝密的思考和詳細的計劃,但是卻爲什麼選擇了那樣一個地方呢?兇手選擇場所的動機又是什麼?在那種情況下,兇手想傳達什麼信息呢?

這看上去確實具有某種意義。

對於刀子的主人是誰毫無線索。聽叔叔說這是新產品。

錄像是在研究生室中看到的。實驗進行中的錄像沒有發現線索。沒有拍到什麼可疑的情況。派對的時候,八毫米攝像機只能拍攝到走廊離地面五十釐米的畫面。也就是說,上樓梯的話,只能看到膝蓋以下的部分。但是,通過錄像來看,聯歡會期間沒有人在那間實驗準備室的門前停留過。也沒有誰往計測室那邊去。派對中的談話內容全部被錄像記錄下來。(因爲麥克風的靈敏度很高。犀川老師的話也全部被記錄下來。)

(13)中森敬子

犀川站起來,準備往杯子里加些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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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防寒服

犀川嘆了口氣,喝光了杯中剩餘的咖啡。

犀川喝了半杯咖啡,又點了一根菸。然後,繼續看昨天出差時,萌繪發來的電子郵件。

五十五歲。與妻子還有正在上高中和初中的兩個女兒住在一起。雖然專業是理科,但是他作爲行政管理人員被N大學錄用。橫岸老師和土木工程學部的木熊教授是多年的熟人。橫岸老師每天早上八點鐘上班,晚上如果不加班的話,一般六點一過就下班回家。開車上下班。

三十五歲,未婚。這個人也很認真。雖然脾氣有些倔,但學生對他評價還不壞。由於身體不好,八川技師經常請假。因爲沒有駕駛執照,所以他每天乘公交車來學校上班。現在,八川技師一個人租住在學校附近的公寓。工業高中畢業。劍道三段,書道四段。雖然他的辦公桌在辦公室,但他總是待在實驗室的某個地方。八川技師於三年前從計算機中心調到極地研究所工作。

(8)若林真二

(12)橫岸卓也

四十五歲。目前獨身。她於十年前離婚。前夫是關西某大學的教授。中森在N大工作了二十三年。學生對她的評價非常好。樂於助人。平時開車來學校。每天工作時間和橫岸大致相同。偶爾也會加班。中森的愛好是編織。在辦公室也經常織毛衣。

這正如我在很早以前就推測的那樣。

警方已經徹底查清兩名被害者丹羽健二郎和服部珠子從很早以前就開始交往了。

所有的研究生都有自己的防寒服。教官和職員中,木熊教授、市之瀨助教和八川技師有自己的防寒服。(喜多副教授沒有。)丹羽健二郎和服部珠子的防寒服放在研究生室的儲物櫃中,儲物櫃不用鑰匙,供研究生自由使用。無線受話器也和防寒服一起放在儲物櫃中。(也就是說兩個人應該都回過一次研究生室。)

“你一個人看,那又幹什麼呢?”

因爲第一年沒有考上大學,所以和珠子同歲。船見穿着豔麗。是個精明的女孩子。她非常喜歡讀書,希望將來能在企業的研究所工作。平時開着一輛微型汽車。因爲對海外旅行感興趣,所以曾經到國外旅行過幾次。沒有戀人(這是怎麼回事?)。她認爲丹羽和珠子的關係相當值得懷疑。(因爲還想和犀川老師交換一下看法,所以暫且寫到這裏。)

“不應該公開。是我一個人看。”萌繪乾脆地說。

“你最近都不怎麼來我這裏了喲。”西之園廳長笑着說。他站起來,走到門邊打開門,向外面說道:“請準備兩杯咖啡。”然後,走到萌繪對面的沙發前坐了下來。“那個,你說會盡量多到我這兒,可是……”

“無論如何也不行嗎?”萌繪問。

(但是,只有作爲高等動物的人類才相互殺戮嗎?……)

(7)北大路智也

(10)市之瀨裏佳助教

給人的感覺是可愛,就像一個變性人。說話聲音很高,有點像搖滾樂隊的主唱。若林是個花花公子,平時說起話來喜歡喋喋不休。據說,他曾經約過服部珠子,但是遭到了拒絕。若林的父親是醫學系的教授。據說以前,真二還曾經把頭髮染成金黃色。

六十歲。一隻腳裝的是假肢。值班的時候基本上不出警衛室。喜歡說話,性格外向。他始終強調在案發當日絕對沒有和極地研究所無關的人員出入。(但警方卻好像不太重視他的證詞。)

“現在調查進行到什麼階段了?”萌繪問道。

(14)鈴村春江

“我能回答記者發問的底線就是:總之,沒有物證和作案動機。雖然已經想盡辦法進行調查,但現在還是束手無策。”

(1)鑰匙串

(因爲只有人類才能在與生命沒有直接關係的行爲中找到價值。)

“至少要包括那個地方的所有人員和與被害者有交往的人。”本部長微微皺了一下眉回答道,“好了,公開報告書,就會侵害很多人的私生活。”

(6)下柳久志

“有關案件調查的報告書可不能讓你看。”本部長先發制人道。

(5)刀子

(15)向井浩二

“那麼,我還是不能理解。”本部長微笑着看着萌繪。

最難偵查的案件類型是與“生”這一人類本能相距甚遠的,以冷靜的欲求爲動機的高水平犯罪。在這樣的案件中,案犯進行了邏輯思考,也正因爲這樣,在這樣的案件中,很多顯眼的東西被有預謀地削弱了。

關於捲簾門的調查好像也是這樣。喜多在萌繪的公寓所說的假設中所提到的捲簾門的詭計,在不久以後才聽說警方已經調查完了。不過,警方好像沒有想到用一片捲簾門的門板做僞裝這一可能。而且,實驗準備室儀器設備的檢查結果也是在很久以後才得知的。通過檢測,沒有發現任何疑點。

船見君所說的應該是事實。

“謝謝您,叔叔。”萌繪站了起來。

西之園本部長走出了房間,萌繪興奮得在房間裏走過來走過去。大約五分鐘後,本部長帶着用A4紙打印的厚達十釐米的卷宗回到辦公室。

“這是最完整的資料。我和他們說今晚要看看。你明天早上必須還給我。”本部長叮囑着。然後,又到外面拿了一個紙袋回來。“把文件裝進去。”

萌繪在叔叔的面頰上親了一口,然後一陣風似的向停車場跑去。

4

那天夜裏,萌繪花了一個通宵閱讀厚厚的報告。雖然下週就是大學的考試了,但是萌繪還是決定先不考慮考試的事兒。

報告書有一半篇幅是複印的彩色照片。屍檢報告中使用了很多專業用語,有若干部分萌繪完全看不懂。雖然沒有什麼令人耳目一新的事實,但已經可以斷定被害的服部珠子已經不是處女了。調查報告中還記錄着服部珠子沒有懷孕。

(這恐怕就是叔叔所說的他人的傷痛吧。)

分析報告認爲珠子死亡的原因是由刀子所造成的致命傷。很明顯,刀子在刺入被害人體內的一瞬間,兇手使用了兩隻手握刀並加上了自身的體重。在被害者身上,除了這個傷口之外沒有發現任何其他反抗時留下的痕跡。因爲傷口是由利器所致,刀子沒有拔出來,在這種情況下,兇手被噴出的血濺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調查報告推斷,被害者的意識大約在被刺後的數秒到十幾秒之間喪失。從出血量推定,在被刺後二十分鐘以內,被害人死亡。刀子刺入的角度是,當被害人直立時從被害人後方水平向下30度,兩名被害者丹羽及珠子被刺入的角度大致相同。但是矛盾的是,兩個人的身高相差懸殊,丹羽的身高是176釐米,而服部珠子的身高只有154釐米,和丹羽相差20釐米以上。據推斷,在殺害丹羽的時候,兇手也可能是站在搬運室的臺階上作案的。特別是,可能兇手是趁着被害人彎腰的時候實施了襲擊。在那種情況下,與被害者的姿勢不同,所以也就無法圈定兇手的位置和體格特徵。

在案發現場沒有發現被害人以外的血液,刀子上也沒有留下任何指紋。用於作案的登山刀是國產貨。這種批量生產的刀具定價6000日元,通過專賣店或郵購方式就可以買到。目前社會上相同型號的刀具至少有7000把以上。警方感到要確定購入刀子的方式非常困難。

萌繪繼續讀着報告。

服部珠子的父親在珠子兩歲的時候從就職的公司樓上跳樓自殺。她的父親那時在藥品公司負責營銷。現在,珠子和母親還有一百萬日元的小額負債。

珠子和丹羽健二郎是從一年以前開始交往的。丹羽領珠子回過一次北陸的老家,並把珠子介紹給自己的父母。丹羽的雙親並沒有看上服部珠子。這可能是與珠子生長在單親家庭和她父親的自殺有關。丹羽健二郎的父親希望三個兒子能幫他發展事業。因此,對於次子健二郎上研究生稍稍有些不滿。

萌繪想,兩個人對朋友隱瞞了交往的事情。但這也是很自然的。

案發前五天的星期日,丹羽健二郎和服部珠子去了室內的服飾專賣店。這是警方通過留在丹羽房間內的收款小票調查出來的。丹羽買了白色的西裝,而珠子也買了相當昂貴的白色女裝。購買衣服是用丹羽的信用卡結的賬。因爲兩個人的衣服都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所以星期四,也就是案發的前一天,丹羽去取回了衣服。警方於案發的當天從停在停車場中的丹羽健二郎的車子的後備箱中發現了這兩件新式的服裝。

兇殺案發生前夜,服部珠子沒有回自己的家。她的母親得知她要在外邊過夜,服部珠子告訴她,要在女朋友那裏住。但是實際上,珠子所說的那個女朋友根本就不存在。珠子的母親絲毫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和丹羽交往的事情。警方從丹羽的公寓中發現了多枚服部珠子的指紋,特別是由於警方從放置於廚房洗滌臺中的餐具上發現了珠子的指紋,警方斷定兇案發生的前一天,珠子確實是在丹羽家過的夜。

(服部珠子在兇案發生的前一天住到了丹羽的公寓裏……)萌繪回味了幾秒鐘。

報告書還涉及到當事人的調查結果。

木熊教授曾有過離婚經歷。他在二十六歲的時候經人介紹結了婚,那段婚姻在持續了半年後結束了。那個女人現在已經在東京再婚了。教授在十八年後,也就是四十四歲的時候再婚,結婚的對象也就是現在的夫人。兩個人沒有孩子。

調查報告記載到,喜多副教授曾經一個人在自己的辦公室待過一段時間。實驗開始後,從七點半剛過的數十分鐘內,喜多副教授一直在通過電子郵件和海外聯繫。爲了確認其真實性,警方向英國和澳大利亞進行了調查,並得到了相關的報告,結論是,喜多副教授的供述中不存在矛盾點。喜多副教授沒有疑點。

(現在關於喜多副教授只是調查到這個程度。)

我們預定下午四點從研究所犀川的房間出發。

讓萌繪意外的是在她借來的卷宗中沒有發現有關增田潤已經腐爛屍體的資料。警察推斷他是自殺。恐怕關於屍體的資料在別的報告書中。

案發當天正在研究生室的下柳、北大路和若林三人供述,當時穿着防寒服從研究生室出去的丹羽沒有什麼異樣。他們還說,當時也在研究生室的服部珠子在那之後還和三個人像平常那樣交談,也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但是,沒有人注意到三十分鐘後從正在進行實驗的實驗室回來的丹羽健二郎。丹羽從實驗室返回的時候,應該是服部珠子穿着防寒服剛剛走出研究生室。丹羽把防寒服和手提電話放在自己的儲物櫃中的時候,誰也沒有看到。而且,當服部珠子三十分鐘以後回到研究生室的時候,丹羽已經離開了,兩個人並沒有照面。

“您說的是什麼意思?”萌繪有些不解。

“我有東西給您看。老師。”萌繪打破了沉默,然後從挎包中取出一張打印的資料,遞給了犀川。那是今天早上萌繪用打字機打的。犀川叼着點着的香菸,開始讀萌繪遞過來的資料。

“您沒事吧?”

“是有關那件殺人案嗎?”犀川問道,喜多點了點頭。

“嗯……”萌繪喝了口已經微涼的咖啡,“還想聽聽喜多老師的想法呢。”

(爲什麼呢?大概是因爲判斷不出動機吧……)

很快,萌繪和兩名副教授也出了房間,上了犀川那輛老款本田Civic(思域)轎車,向機場駛去。雖然路上車比較多,由於距離開始登機還有兩個多小時,所以在時間上還算充裕。犀川開着車,喜多坐在副駕駛席上,萌繪則一個人坐在了後排。在車內,幾個人的談話始終圍繞着國枝桃子結婚的話題。

這些請對喜多老師保密。

萌繪看着跑道右手稍遠的地方,她的父母就是在那兒遇難的。

(危險,好懸呀!)

派對最初是定在會議室裏舉行,因爲場所的改變,荒井和船見去了會議室取爲派對準備的茶點和紙杯等東西。這時,他們爲了找幫手去研究生室扒了一下頭兒,但是丹羽和服部都沒在那兒。啤酒放在辦公室的冰箱裏,所以荒井他們請了橫岸事務官一起幫忙搬運。還有,偶然在走廊裏碰到的圖書管理員鈴村春江也一起幫忙搬啤酒。這時候,事務室裏只有中森一個人在。船見真智子在派對即將開始前,回研究生室去取自己的對襟兒毛衣和下柳的上衣。因爲那件上衣是要借給萌繪的東西。此時,研究生室空無一人。

“嗯……電子郵件中也有一些信息,不過……你說服了你叔叔,讓他把報告書給你看了吧?西之園,你是怎麼說服他的呢?你是不是已經讀了全部報告?這個……我覺得自己還是不看爲妙。”

犀川的車平安地到達了機場收費停車場。走進機場大樓,喜多去辦理搭乘手續。時間還剩下三十多分鐘,於是三個人決定去喝些東西。走進機場的咖啡廳,三個人都點了咖啡。三個人的談話始終還是圍繞着國枝助教的結婚和極地研究所殺人事件這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另一方面,調查報告還記載在計測室的荒井和船見真智子從大約六點半開始到八點一直在那兒,其間兩個人誰都沒有出來過。荒井負責實驗數據的記錄,船見則承擔實驗數據的讀取工作。他們雖然待在能夠清楚地看到實驗室內部的地方,但是由於要觀測的實驗設備很多,所以應該不會太注意對實驗室內部情況的觀察。荒井和船見八點的時候從計測室出來之後,一直在走廊裏和老師們聊天。

“難道就不覺得失禮嗎?您這樣說人家。”萌繪生氣了。

從咖啡廳的窗戶可以看到機場跑道。在夕陽沐浴下,機體折射出的鮮豔的光環,宛如明信片中的照片,給人以鮮明的印象。兩個人看了一會兒這個能夠奇蹟般起飛和着陸的龐大的機械。這麼說的話,在犀川房間的門背面貼着幾張飛機的照片,但直到今天,萌繪也沒有聽犀川說過他喜歡飛機。

“不是那樣的問題。”喜多邊笑邊說,“問題是她大概還不懂得什麼叫結婚呢。”

萌繪讓電腦進入休眠狀態,又回到牀上。Toma抬起腦袋看了看,馬上又四腳朝天地睡了過去。

四點以前,我會趕到。

“哎———”犀川從胸前的口袋中掏出香菸,點上火。

萌繪翻讀報告的時候,一邊讀一邊在自己不知道的信息處貼上了粉紅色的“即時貼”做標記。萌繪從頭又快速看了一遍報告書,用打字機把做過標記的信息摘錄下來,即便這樣也花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使用打字機至少也要比用手抄寫要快。這一切都完成以後,距離早上七點鐘把調查報告書還到叔叔家還有十分鐘的時間。萌繪飛快地跳下牀,坐在寫字檯上的電腦前,報告書攤開在膝蓋上。現在是Toma起牀,鬧着要去散步的時候了。

萌繪一進屋便又響起了敲門聲,之後,身材高挑的國枝桃子助教帶着一封郵件走了進來。

我要開犀川的車送他去機場。

實驗結束後,三名教師在實驗室門口和其他人待在一起。那時是八點半,大家都進了實驗室。放在教授室的鑰匙串上並沒有發現明顯的教授之外的指紋。

“怎麼樣?”過了一會兒,當犀川把目光從資料上移開的時候,萌繪問道。

(這正如想像的那樣……)萌繪思考着。

“爲什麼兩位老師只是談論那件事呢?”一直坐在後排沉默不語地聽着犀川和喜多談話的萌繪顯然有些生氣了,“說起國枝老師,顯然是很有魅力的呢……她的丈夫絕對是個非常好的人。能體會到國枝老師魅力的男人是最好的。我要是男的,也想和國枝老師那樣的人結婚呢。”

“還不能說。”喜多移開了視線回答道,“時間差不多了。我會在加拿大讓自己的頭腦冷靜一下,再好好考慮考慮。”

“您有藥嗎?”

關於兩年前增田失蹤案件的報告突然出現在調查報告中。萌繪覺得自己睡意全消,精神亢奮起來。增田的尋人啓事是在去年一月發出的。那是距現在一年零八個月的事情。他出生於三重縣,性格有些內向,但學習成績非常優異。去年三月份,增田的父母領回了放在增田住所的行李。行李中還有一部分關於計算機的書籍、筆記以及大量記錄他正在進行的實驗的數據軟盤和光盤。這些資料都被送回極地環境研究所的研究生室。直到現在,在研究生室的一部分鋼架上還存放着增田潤的遺物。由於增田出色的學習成績,木熊教授曾極力勸說其繼續攻讀博士學位,但是由於經濟上的原因,最終他還是選擇了工作。在增田失去聯絡的第三天,他的父母和房東就到增田的住所。因爲是年底,增田也有出去旅行的可能,所以他們就沒有馬上報警。

遠遠地能望見機場的時候,三個人都不說話了,車內陷入了沉默。犀川的車沿着國道向右拐,接近了飛機場的入口。

先寫到這裏。

“加拿大的什麼地方?”萌繪問。

過了一會兒,喜多看了看手錶站了起來衝着犀川說:“那麼我要入關了。”邊說着一邊指了指機票。犀川點了點頭。

雖然同爲女性,但是萌繪還真沒見過像國枝那麼男性化的人。以至於對於國枝結婚的消息,萌繪甚至感到有些意外。

“一開始的提問無可奉告,然後是yes,最後是no。”西之園回答,“我和叔叔說了,要和犀川老師談論這些信息。”

“你可要打電話報告你的情況喲。”握着方向盤的犀川說道。

萌繪的那條Toma寵物狗此刻正四腳朝天地睡在牀下。這條狗有個怪癖,它熟睡的時候,會像人一樣仰面朝天。也許是因爲在幼崽時,萌繪經常在它睡覺的時候,把它翻過來的緣故。這條狗已經忘記了野性,採用的是毫無防範的睡眠姿勢。

現在,我正在讀。

“那個傢伙呀,他是非常細心的。人不可貌相呀。”說罷,犀川靠在了椅子背兒上。

若林說在服部珠子的屍體被發現的時候,他覺得是丹羽健二郎殺的服部珠子。當被問道爲什麼會這麼想時,若林回答說是根據直覺。

5

“晚安。”萌繪馬上回答。

“嗯……在女學生中她確實很有人氣。”犀川回了回頭說道。

“是。”國枝表情平靜地回答,臉上沒有一絲笑容。

一直埋頭閱讀打字機打印的報告書的萌繪看了看錶,不知不覺中,已經是凌晨一點了。從喫過晚飯,萌繪就一直坐在牀上入神地閱讀調查報告。讀到一半的時候,萌繪稍稍感覺有些疲勞。

由於鈴村春江的車出現了問題,十點一過,派對就中斷了。鈴村想回家,於是就起身去了停車場,發現自己的車被丹羽的車擋住了開不出來,於是又返回了實驗室。在這之後,最初若林以外的三名男生(荒井、下柳、北大路)出過一次研究所大樓去找丹羽。若林去了研究生室找丹羽的車鑰匙。荒井和春江去了停車場查看車輛。下柳和北大陸也出了大樓在停車場和研究所院子裏尋找丹羽。他們很快就返回了。喜多副教授也去了一趟警衛室。正在警衛室的中森和警衛們目睹了這些人的出入。在此之後,若林也加入進來對相同的地方再次搜尋了一遍。兩名上年紀的警衛其間一直沒有離開工作崗位。

“這次我們定好了要到處走走的吧。”坐在副駕駛席上的喜多說話了,“要聯絡的話就打電話吧,通過電子郵件聯繫恐怕有些困難。因爲是去對方的大學,很難說在那裏是不是能收發郵件。”

萌繪“噗”的一聲吐出了口中的煙。吸菸是要絕對保密的。萌繪實在是不喜歡聽老管家取訪野那令人厭煩的說教。

中森敬子的離婚經歷和萌繪聽到的一樣。她的前夫現在是大阪H大學醫學部的教授。另外,鈴村春江的家庭也出人意料地普通。報告書中關於兩名警衛向井浩二和小川昌三的記錄非常簡單。好像警方對此並未顯出關心。萌繪獨自打聽到的信息也沒有什麼值得加入報告書。

我是萌繪。

他把資料遞還給萌繪。

萌繪有意識地中斷了自己對往事的回憶。

那個星期六下午,快四點的時候,萌繪敲響了建築學系犀川副教授房間的門。門開了,喜多副教授已經在房間裏了,屋子裏還放着一個不大的旅行皮箱。

(說到新興宗教……他的態度的確容易讓人懷疑。)

萌繪出神地翻閱着調查報告,不知不覺中,窗外悄悄地射進一屢金黃色的晨光。萌繪看了看錶,已經快早上五點了。花了一夜的時間,萌繪大致瀏覽了一遍調查報告。

“那麼,我不會發表任何評論。”

“我沒關係。已經睡了明天再去買藥……您有什麼事兒嗎?”

6

“哎!真的是這樣呀?”萌繪有些喫驚地說。因爲助教平時是不給學生上課的,所以和本科生接觸的機會很少,萌繪是在來犀川房間玩兒的時候,見過幾次國枝助教。

在調查報告的最後,夾着記載有相關人員聯絡方式的表格以及照片、圖表等資料。

調查報告的後半部分是以對研究生情況的調查和確認開始的。所有人從案發前一天的行動都被記錄了下來。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可疑點。沒有學生和被害人服部珠子和丹羽健二郎有什麼特別關係,而且也沒有人知道他們兩個人的關係。只有船見真智子根據臆測指出兩個人的關係可能不一般。

所以方便的話,我們一起去送他吧。

吸完煙,萌繪敲擊了一下寫字檯上電腦的鍵盤,開始閱讀犀川發來的電子郵件。

“小姐,”走廊上傳來取訪野老管家輕輕的說話聲,“我可以進來嗎?”

國枝助教朝萌繪也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什麼都沒有說就退出了房間。

我是犀川。

“國枝小姐,恭喜你。”見到國枝,喜多馬上問候道,“聽說你已經結婚了?”

犀川在電子郵件中經常稱自己爲“犀川”。萌繪馬上給犀川寫回信。

走廊裏傳來腳步聲,有人在敲門。即使敲門聲也沒有打擾Toma的熟睡。

萌繪下了牀,走到寫字檯前,打開抽屜,拿出紅色包裝盒的香菸。這是一盒細長的菲利浦—莫里斯香菸。PORSCHE(保時捷)打火機則是父親的遺物。她叼了根香菸,點上火,然後左手拿着煙,右手抱着左胳膊,在屋子裏慢慢地來回踱步。萌繪是個左撇子。

橫岸事務官的周圍沒有發現有特別的問題點。案發當日由於捲簾門出現了故障,橫岸打了報修電話。而修理人員以前也來過幾次,和橫岸比較熟。下午,修理人員到達後查看了捲簾門。那期間,橫岸和警衛向井一直站在旁邊,沒有發現捲簾門的修理人員有什麼可疑的行爲。

(爲什麼?沒有能解開謎底的情況嗎?)

萌繪嚇了一跳,被香菸嗆得不住地咳嗽。

明天,我們一起喫晚飯吧。

實際上,我借來了警察的調查報告。

明天,喜多就要去加拿大出差兩週了。

“嗯?啊———因爲已經習慣了。”犀川回答,“喜多離開日本正好可以放鬆一下。這個殺人事件看起來把他折磨得夠嗆。”

市之瀨助教從來不交朋友,她也基本上沒有朋友。市之瀨裏佳的父母在她出生後很快就離了婚,她是由母親一手帶大的。父親在離婚十年後病逝。市之瀨隨的是母親的姓。

“您不送喜多老師入關嗎?”萌繪問。

“嗯,對———對———”犀川也點了點頭,“結婚一定是比搬家還小的事兒呢,對她來說……大概也就是買幾件高檔服裝什麼的。”

萌繪一直想說昨晚花了一夜通讀的報告書的情況,但是由於和叔叔的約定,所以在喜多在場的時候不能說這些。

增田失蹤的時候,在極地研究所攻讀碩士課程0;Master Course1;的有和他同年級的丹羽健二郎以及低一年級的荒井正直兩人,博士課程(Doctor Course)則有一名叫齊藤的學生在學。齊藤現在已經成爲一名市內私立大學的助教。當時教師和職員構成的基本情況同現在相同。

報告書中記載,案發當日的三名教師的下落都很明確。喜多副教授辦公的位置可以很好地看到窗外,但是從他的座位上卻不能直接地看到發生問題的緊急出口。喜多在證言中說,他在屋裏的時候,並沒有發現玄關和院子裏有可疑的人。木熊教授和市之瀨助教則在教授室裏佈置實驗。雖然從教授房間的窗戶可以看到緊急出口,但遺憾的是,從七點到八點的這段時間,他們兩個什麼都沒有發現。另外,市之瀨還提到,丹羽從實驗室回來的時候,市之瀨看到他了,那時剛好是她向服部珠子佈置實驗的時候。之後,她就沒有看到丹羽去哪裏了。

讀過調查報告,會使人覺得警方調查的注意力正集中在內部犯罪這條主線上。

放在事務室的那串鑰匙最近也基本上沒有使用過。警方在那上面檢測出了橫岸和中森的指紋。橫岸和中森都供述鑰匙不可能被外人帶出。

“沒有,那請您先休息吧。”老管家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實際上,我會在那邊再想想其他的假設。”喜多的臉上浮現出微妙的嚴肅的表情。

“不行……”萌繪慌忙回答道,“我正在換衣服。您有什麼事嗎?”

“哎?什麼樣的假設?”萌繪望着喜多的臉問道。

“打攪了,晚安。”走廊中取訪野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了。

(難道就沒有暗示增田自殺動機的信息嗎?)萌繪想着,感覺有些遺憾。

說着,喜多揚起一隻手,信步走出了咖啡廳。萌繪的目光始終追尋着喜多遠去的背影。

八川技師在上工業技校時由於傷人事件曾經被少管過。他在所住的公寓與鄰居發生過一些糾紛,因此周圍的居民都對他敬而遠之。在他所住的公寓中還流傳着一些謠言,說他是某種新興宗教的信徒。但是這件事始終無法確認。

“基本上是多倫多,但是國際會議要在渥太華舉行。”喜多回答道,“這次可以趁機休息一下嘍……兩週的時間呢。”

因爲將會暫時沒有機會和他說話了,

“我還好,只是嗓子有點不舒服。”萌繪又是一陣咳嗽。

“你說什麼?”犀川的臉上浮現出略微喫驚的表情,他把手中的香菸壓滅在菸灰缸裏。

派對開始以後,起身去衛生間的人雖然有幾個,但是全都馬上就返回了。這通過錄像已經被證明。任何可疑的人和事情都沒有發現。九點剛過,北大路去了一趟研究生室取香菸,這個時候研究生室內和原先一樣還是空無一人。

下柳、北大路和若林三名男生八點左右一起去了實驗室。在實驗室,他們收拾了實驗裝置和計測設備,並用蓋子蓋上水池。三個人用了大約二十分鐘做完了實驗室的整理工作,然後又支起了摺疊桌兒,爲將要開始的派對做準備。他們之中只有若林在派對即將開始前的八點二十分左右回過一次研究生室去放防寒服。他帶着三個人的防寒服,並把它們放到了研究生室外面的儲物櫃。調查報告還記載着若林那個時候也去過一次衛生間,但是誰也沒有碰到。

看起來要花一個晚上才能讀完。

“不應該是這樣的……”萌繪含混不清地小聲嘟囔着。

“不應該是這樣的嗎?”犀川睨視着萌繪。

萌繪不說話了,她正在考慮要怎麼說明纔好。

“你知道責任和責任感的區別嗎?”沉默良久,犀川問萌繪。

“它們的字數不一樣嘛。”靈光一現,開了句玩笑。

犀川並沒有笑。

“一個是強迫,另一個則不是。這就是它們的區別。”

犀川說完,又陷入了沉默。他連看都不看一眼萌繪。萌繪小心翼翼地窺視着犀川的表情。他又掏出根香菸,點上了火。

“您生氣了?老師。”

犀川沒理萌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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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森博嗣S&M系列 1 全部成爲F

  1. 01第一章 白S的見面
  2. 02第二章 青S的再訪
  3. 03第三章 紅S的魔法
  4. 04第四章 褐S的過去
  5. 05第五章 灰S的境界
  6. 06第六章 彩虹S的目擊
  7. 07第七章 琥珀S的夢
  8. 08第八章 深藍S的秩序
  9. 09第九章 黃S的門
  10. 10第十章 銀S的真相
  11. 11第十一章 無S的週末

第二卷森博嗣S&M系列 2 冰冷密室與博士們

  1. 01第一章 啓動的思考
  2. 02第二章 事件之前
  3. 03第三章 實驗與觀察
  4. 04第四章 發現之後
  5. 05第五章 睡意與白骨
  6. 06第六章 假設和矛盾
  7. 07第七章 信息和混亂正在閱讀
  8. 08第八章 被凍僵的冒險
  9. 09第九章 被引導的密室
  10. 10第十章 侵入的憂鬱
  11. 11第十一章 曖昧的追蹤
  12. 12第十三章 部分的真相

第三卷森博嗣S&M系列 3 不會笑的數學家

  1. 01第一章 三星館之謎
  2. 02第二章 宇宙與數學之謎
  3. 03第三章 勇者與死者之謎
  4. 04第四章 內側與外側之謎
  5. 05第五章 天才數學家之謎
  6. 06第六章 襲擊者與屍體之謎
  7. 07第七章 遙遠過去之謎
  8. 08第八章 天才建築師之謎
  9. 09第九章 遺忘與覺醒之謎
  10. 10第十章 再現與消失之謎
  11. 11第十一章 有限與無限之謎

第四卷森博嗣S&M系列 4 詩般的殺意

  1. 01第一章 最初的密室
  2. 02第二章 第二個密室
  3. 03第三章 解決之後的未解決
  4. 04第四章 昏睡的不安
  5. 05第五章 追蹤的疲憊
  6. 06第六章 第三個密室
  7. 07第七章 失蹤的夢
  8. 08第八章 沉默與混亂
  9. 09第九章 思考的脈絡
  10. 10第十章 危機四伏的真相
  11. 11第十二章 詩一般的後續

第五卷森博嗣S&M系列 5 封印再度

  1. 01第一章 鑰匙在陶壺裏
  2. 02第二章 陶壺在密室裏
  3. 03第三章 密室在黑暗裏
  4. 04第四章 黑暗在記憶裏
  5. 05第五章 記憶在S彩裏
  6. 06第六章 S彩在默禱裏
  7. 07第七章 默禱在懷疑裏
  8. 08第八章 懷疑在虛無裏
  9. 09第九章 虛無在真實裏
  10. 10第十章 真實在鑰匙裏

第六卷森博嗣S&M系列 6 死亡幻術的門徒

  1. 01第一章 奇趣的預感
  2. 02第三章 奇絕的舞臺
  3. 03第五章 奇怪的消失
  4. 04第七章 奇想的後臺
  5. 05第九章 奇巧的假設
  6. 06第十一章 奇異的換場
  7. 07第十三章 奇特的幫助
  8. 08第十五章 奇技的門徒
  9. 09第十七章 奇蹟的名字

第七卷森博嗣S&M系列 7 夏的複製品

  1. 01第二章 偶發的意外
  2. 02第六章 偶語的思緒
  3. 03第八章 偶感的悔恨
  4. 04第十章 偶然的歧異
  5. 05第十二章 偶合的想像
  6. 06第十四章 偶人的舞蹈
  7. 07第十六章 偶成的解答
  8. 08第十八章 偶像的蹤影

第八卷森博嗣S&M系列 8 永劫迴歸

  1. 01毫無意義的序曲
  2. 02第一幕
  3. 03第二幕
  4. 04第三幕
  5. 05完全多餘的尾聲

第九卷森博嗣S&M系列 9 命運的模型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奇幻的星期六
  3. 03第二章 瘋狂的星期日
  4. 04第三章 憂鬱的星期一
  5. 05第四章 萬變的星期二
  6. 06第五章 多夢的星期三
  7. 07第六章 懸疑的星期四
  8. 08第七章 濃稠的星期五
  9. 09終章

第十卷森博嗣S&M系列 10 有限與微小的麪包

  1. 01第二章 人間的神殿0; Pantheon 1;
  2. 02第三章 渾沌的地獄0; Pandemonium1;
  3. 03第四章 擴大的繪圖0;Pantograph1;
  4. 04第五章 追趕的野獸0;Panther1;
  5. 05第六章 三S堇0;Pansy1;
  6. 06第七章 全景的構圖0;Panorama1;
  7. 07第八章 過度的恐慌0;Panic1;
  8. 08第九章 慈悲的手0;Panhandler1;
  9. 09第十章 神之藥0;Panacea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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