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異能戰鬥在日常之中
《日常生活中的異能戰鬥》 · 望公太 · 1.6萬 字

我想差不多該說出答案了
不用曖昧的語言,不用矇混過去的說法,不拖延時間,好好用我自己的話來說明
關於被稱之爲中二病的一切
用詞典的意思來解釋的話,能說很多很多吧。不用說,詞彙的含義在不斷變化,像「高二病」或「高意識系」等同系統的近義詞不斷湧現,中二病這個詞也與時代共同變化着意思
進一步說
中二病這個詞本身……怎麼說呢,感覺有逐漸廢棄的傾向
當然並不是說它已經消失,只是覺得世間說「中二病」這個詞的頻率沒以前那麼高了。就像流行事物當達到巔峯後,熱潮慢慢下降了一樣。說不定再過個幾年誰也不會再用這個詞。代替「中二病」的新詞彙將會出現,「中二病」可能會成爲「令人懷念的阿宅用語」之類標題裏的記錄,成爲歷史名詞
正因如此,正因爲是現在——答案才呼之欲出
讓我們從先從結論說起吧
中二病——它是僞物
僞物
假貨,仿製品,低質品,劣化品,半吊子——僞物
我認爲這是中二病,中二病患者的本質
不管多麼美化,多麼積極肯定地去說,也無法否認這點,無法逃避他的本質
其實不用特意說出來——我,不是基爾迪亞•希恩•咒雷
在內心深處,我一直都懂
雖然懂,卻還是不斷說謊
因爲我覺得很帥
因爲我想讓自己帥氣
不管世人如何看待,我覺得自己很帥這點是不會錯的。對那無數的虛構角色的憧憬,毫無疑問是真物
結果我,只是註定成不了真物的僞物,但也沒有作爲僞物繼續下去的覺悟,只是個半吊子的存在
「啊啊,什麼啊,注意到了嗎,真無聊」
「憧憬」自身,就是身爲僞物的證據
我是這麼想的——這種半吊子,也許纔是中二病的本質
「…………」
——所謂中二病,是雖然會對世界說謊——但卻不會對自己說謊的人
現在在這裏的——站在這最終決戰舞臺上的,只有我和燈代兩人
那個男人在約定時間剛到的時候現身了
然後到二十歲,三十歲,四十歲,年齡慢慢增長
頻率在不斷增加
並不是,已經全部消失了,倒不如說還殘留着很多。但是能感覺到已經過了巔峯期,我在這之後,會慢慢從中二病裏畢業。會治好病,變得健康,長大成人
不用說,就算是現在我也非常喜歡高中二力的作品,還能從心底裏享受中二病們喜歡的漫畫輕小說動畫遊戲
享受中二病的結束
正因爲中二病總有一天會結束,正因爲它是剎那的概念,才能比任何東西都閃閃發光
所謂中二病,就是因爲會畢業才叫中二病
但是……我做不到
肯定它吧
我也總有一天,會從中二病裏畢業
霧龍•赫爾兜凱薩•路西•法斯特——不
爲什麼在現在的我看來,是非常空虛的笑容
若是勉強自己繼續當中二病的話,這種東西,不是中二病,只不過是跟隨潮流,只不過是製作角色。
總有一天會結束
和以往一樣,像我所知道的桐生一樣,笑着
走到校庭中央後,他開口的第一句話
又或者說,哪怕是這樣的僞物——如果貫徹始終的話,也許能成爲一個真物
一步一步,慢慢地——
就彷彿在說,包含你們察覺到這個謊言,也在我的計算之內一樣
像依依不捨一樣
我是這麼拜託的
桐生
強行將價值觀固定的話,一定錯了
深信自己是特別存在的萬能感和全能感,無論如何都想批判世間的反骨精神,喜歡作爲孤獨少數派的美學,貫徹「與衆不同的我帥呆了」的膽量
反過來說
絕不是真物,也沒有作爲僞物的覺悟,半吊子的僞物
「……已經,可以了,桐生。不用這樣勉強自己笑——不用每當發生什麼意外的時候,就發出「實際上全在我的預料之內」的氣氛,然後目中無人地笑」
從校門口慢慢地,頗有氣勢地踱步過來。明明他只要有那個意思的話,不管多麼超常的移動速度都可以,但卻還是以他自己的步調走着
我——快要從中二病裏畢業了
憧憬的同時,覺得「帥氣」的同時,也就等同於證明我是無可救藥的僞物
不成長的話不行
就像櫻花每年必然凋謝一樣
遵從自然的發展——不結束不行
不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偶爾,我自己會在幾乎是無意識地,在沒有自覺的情況下演出「中二病角色」。隨意因爲「啊啊,這種情況下我不做這種中二反應的話就不像我了」這種義務感而製作了角色
內心裏存在着想把中二病持續下去,將現狀維持下去的自己
就像花總有天會凋謝才美麗一樣
就像生命有盡頭纔會被尊重一樣
自覺點吧
無人的泉光高中校庭
他平靜地笑了
不管是誰都會變成大人——不變成大人是不行的
將中二病的全部肯定
總有一天會變成黑歷史
不如說是反的
「如果就這樣被騙的話,也算蠻有趣的……嘛,無所謂了,從一開始就只是打算開個玩笑而已。你比我想象中更信這些話,我看着都有些着急了。放心吧,我所編輯的,只有你們的異能,沒有碰你們的角色」
感覺自己還真是說了直指核心的話啊
但是……已經不一樣了,不一樣了啊
如果對自己說謊的話,那就已經不再是中二病了
這就是——中二病
但是我,想肯定它的全部
是這樣吧?
但是,爲什麼呢
吶
面對我的話——他沉默了
「嘛——和預料一樣的展開啊。我從一開始就這麼想,能裝點故事最後的,只有我們三個」
「…………」
「……桐生,你說我們文藝部成員是被製作出來的那些話——說我和大家的角色都是你這個作者創造的虛構……那些,都是謊言吧?」
☆
深夜零點——
「我已經,全都知道了」
也差不多該承認了
他在笑
雖然——憧憬,但卻無論如何也只是憧憬
因爲會迎來結束,所以纔是中二病
不迎來最終卷的話不行
就像人總有一天會死一樣
說不定當我成爲大人後回顧現在,會痛苦地被恥辱感吞沒。又或者會跨過心坎,在酒桌上笑稱「我高中時代可是個丟臉的傢伙啊」。也可能會在網上發表「高中時代,我自稱過基爾迪亞•希恩•咒雷,有意見嗎?」的留言
以前某個時候,我說過這句話
「咔咔,這樣啊」
延期也是有界限的
他得意地笑了
成爲大人後註定會感到羞恥的黑歷史,淪爲青澀的價值觀——在漫長的人生裏僅僅只是一瞬的經驗,成長的同時逐漸逝去,剎那的概念
但是——這樣就好
雖然,我剛纔說過「即使是僞物,如果貫徹始終的話也能成爲真物」之類的話,但若真的貫徹始終的話,那已經不是中二病了。而是更加崇高的,更加寶貴的,人人稱讚的,其他的什麼東西
「其他三個不會來的,已經拜託了莉提雅讓她們從精靈戰爭中脫離了」
但是
中二病總有一天會結束
鳩子,小千冬,彩弓三人不在
總有一天會畢業
「……其他人呢?」
最終決戰,請讓我和燈代兩個人去
這種真正意義上的中二力——在我心中逐漸消退
中二病也,總有一天不畢業不行的時刻會到來
享受成爲大人
像執着着什麼一樣
不迎來終焉的話不行
我想我所憧憬的無數的角色們,一定沒有像我這樣憧憬着誰吧。他們沒有想過要耍帥,也不會在意周圍的目光。邪眼也好魔眼也好,繃帶包裹的右腕也好,咒文吟唱也好,雙重命名也好外號名也好,他們並沒有在耍帥——也沒有渴望被誰憧憬
會成爲過去的我所厭惡的,平凡的大人——
既然這一刻總有一天會來到,那麼就抱下覺悟享受吧
已經,做不到了了
點與點相互連接——並非如此
因爲點與點實在太過分散,太過亂七八糟,不管如何都連不上——正因爲知道了不管怎麼都連不上,才注意到了真相
「等,等下安藤……幹嘛搞得只有你一個人知道?你差不多該給我說明了吧。從那以後就什麼都不說,完全莫名其妙啊……」
我還沒有把注意到的真相告訴燈代
也沒有告訴其他三人
說不出口
不可能說得出來
這樣殘酷的轉折
這樣羞恥的結局
本來的話連燈代都不想告訴她——但是,只有這傢伙,不告訴她不行吧
因爲燈代,是妹妹啊
因爲對於桐生來說,她是無可替代的一個家人——
「桐生……已經,可以了嗎?」
「基爾迪亞……你這混蛋——」
「全部說出來,可以嗎?你至今爲止的所作所爲,然後之後又打算幹什麼……將一切都暴露出來,可以嗎?」
這一定,是必須由我說出口的事
因爲他,肯定無法自己說出來
如果我不讓它結束,這個人是停不下來的——
「怎,怎麼回事啊,安藤,用這種裝模作樣的說法……你到底,知道了什麼?一哥他,到底想幹嘛?」
聽了燈代的話後,我再度看向桐生
那寄宿着深深黑暗的異色瞳,我認真地注視着它
這是,理所當然的
「……!? 難,難道說,這是指……」
他想寫有趣的故事
中二病全開的燈代——教訓了我
不管是多麼後追加也有一定說服力的超展開
「你現在,雖然還像平常一樣目中無人地笑……但心裏,卻爲想不出結局苦惱着,不知道該怎麼把這個故事繼續下去。就像被週刊連載截稿日逼迫的漫畫家一樣,就像銷量上沒有問題但卻總寫不出續集的輕小說作家一樣,我說的對嗎,桐生?」
他的計劃——本來是讓我們認爲自己只是虛構然後絕望,但又以「就算我們是虛構的存在,心中萌芽的感動是真的」這種信念復活,爲了從虛構中脫離而去打倒諸惡的根源——之類的,他也許是想搞出這種展開
「……嗯,嚴格來說也不是沒想……不如說,他應該想了很多很多」
我說道
成爲作者,自由地書寫故事
「……咔咔」
「一哥……」
比誰都煩惱,比誰都苦悶,拚命轉動腦筋——
創作連作者都無法控制,所以纔有趣
燈代眨了眨眼
但結果怎麼樣了,根本不用說
初中二年級,不是中二病的時候
「吶,燈代,你很瞭解桐生的力量有多厲害吧?」
僅僅關注「想出誰也想不到的轉折的我厲害吧」這點,非常像是作家志願者風格的,自命清高的神轉折
爲了給我們戰鬥的理由,桐生想到了這個辦法
他無力地笑着
「比如說你,想寫出有趣的故事,真的那麼簡單嗎?」
「話說,看看現在這種一地雞毛的情況就明白了吧?搞什麼啊,最終決戰就這三人。「Last Eight」這個設定呢?設定八個人就沒有什麼意義嗎?話說,成爲「Last Eight」就能實現一個願望的設定跑到哪裏去了?」
剩下八人後本該前往下一個舞臺,但因爲桐生打倒了全部同伴所以只剩下了六人,現在更是隻剩下了三人
越是進展,故事越是凌亂
「……誒?」
「……嗯」
「誒……哈,誒?什,什麼意思,安藤?」
但結果,這種強行追加的轉折,對我們沒起作用
桐生已經不再稱呼我基爾迪亞了
燈代表情略帶同情,又有些懷念地看着他
不是異色瞳,僅僅只是非常普通的黑色雙眼。他的視線像要逃避什麼一樣,又像要尋找什麼一樣,彷徨地仰望着天空
「咔咔咔,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居然說我……本大爺,在困擾……?實際上什麼都沒有想……咔咔咔咔,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現在……我困擾得要死。來這裏之前,一直都在想要怎麼辦,要怎麼把故事繼續下去。是啊,是啊……我一直都在困惑,一直都在煩惱。本該是由我自己開始的故事,卻始終控制不了,一直在煩惱……」
沒意義也要有個限度
我說道
燈代呆站着說不出話,也難怪,這衝擊相當大把
想寫出讓讀者喜歡的故事,真的很難
和我一樣……不,恐怕他對中二病執着要比我高得多——
點與點連接不起來是當然的
「……哈?」
「沒錯,就是「全都是虛構」這個後追加的新設定」
這種鬧劇一樣的展開……不可能對大家說出來
——漫畫家作家還有腳本家,大家都是拼盡全力製作作品的
因爲從一開始,這些點就沒什麼意義
他一定比誰都認真思考着
「……在第四次精靈戰爭中優勝的桐生,許下願望讓精靈再舉行了一次精靈戰爭。然後因此獲得這場戰爭管理者權限的桐生,想要成爲作者」
現在這個悲慘現狀,勝過任何雄辯
「…………」
「全部,全部都和你說的一樣,安藤壽來」
現在的他,已經不是霧龍•赫爾兜凱薩•路西•法斯特了
「全部失敗就這樣結束了,你所開始的這個故事的結局……已經不存在了」
——不要小看創作活動啊!
「也,也就是說——忽視了要給我們的動機嗎」
「就讓我,來說點藉口吧……也不是一開始就毫無計劃的哦?我可不是隨隨便便就想當作者的,最終結局我本來是有好好決定過的」
「但是燈代——作者,真能自由地創作嗎?」
這個故事的結局
這算什麼?
「故事的,結局……」
故事沒能像預想的那樣進展
燈代將那個認爲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作品「反正只是你們只是喜歡這種東西」,誤以爲喜歡娛樂的傢伙們都在創作者的掌心上,自作聰明說「會被我們這種小孩喜歡的作品,是大人們爲了讓小孩高興而創作的」的我,從正面駁倒了
他自暴自棄地吐出這句話後——摘下了太陽眼鏡,然後摘下了右眼紅色的隱形眼鏡,將它和太陽眼鏡一起扔在了校庭裏
以往那目中無人和讓人毛骨悚然的感覺完全消失了
「……桐生是中二病,也是個作者啊」
沒有參與創作的我,雖然只是想象——但這一定是這個世界上常有的事吧
角色擅自行動
故事就連作者也無法控制
僅僅只是一介凡人,桐生一
又或是說——也許就像寫處女作的燈代那樣的全能感
把原先要戰鬥到最後一人才能實現願望的生存戰鬥——增加了各種設定,想要在這個世界描繪充滿原創氣息的最棒最帥氣的故事
至今爲止操縱者全部的黑幕——不斷髮出「看不透底細的傢伙」氣氛的桐生一……實際上,居然什麼都沒想
還是第一次看見他的素顏
「桐生,你其實——」
「《
扭曲破綻愚神的記述
》……能自由自在編輯異能和角色。能把這個人類世界當做自己創作世界一樣的荒唐力量。打個比喻的話,就是能成爲這個世界作者的力量」
「啊啊。就是常說的「不知道角色爲什麼要這樣做」的那個。桐生雖然想把我們帶入戰鬥的展開,但突然要我們戰鬥的話……果然太奇怪了,角色會動搖。所以——他就轉動了作者的腦筋,給了我們戰鬥的理由」
什麼都能照自己想法
「才,纔沒那麼簡單!寫作真的太難了!雖然,確實什麼都可以隨作者喜歡,但就是因爲這樣才難……故事發展經常和自己想的不一樣,想出來的設定也會礙手礙腳,角色還會擅自動起來……總之就是很難,不斷寫了又刪——啊」
「想啊想啊想啊想啊……但結果,還是沒想出」
他大笑一陣後,將手插入了銀髮
被自己想出的設定絆住手腳
「……回答正確,可惡」
燈代似乎也注意到了
創作活動——很艱難
「桐生只是,想創造一個有趣的故事」
乾巴巴的,獨特的,和平常一樣的笑聲
中二力高,作者性高
——話說……寫小說……真的是,很難。總是沒法把腦子裏想的東西原樣寫出來,有趣的情節總是想不出來……角色有沒有塑造好,自己也沒有數……自己想好的設定時不時會成爲枷鎖,不知什麼時候,設定就矛盾了……故事什麼的,總是朝自己預料不到的方向前進……這些都不知道,就以爲全部都在作者的掌握之中了嗎……
他——笑了
能讓大家覺得「厲害——」「不愧是桐生」的故事
沒有結局的結局——連笑話都算不上
像是壞掉了一樣的笑聲,響徹在夜空裏
沒意義
設定角色的也能讓他們按照自己想法行動——
「我們覺醒異能——燈代等四個女生覺醒神級異能,桐生同伴「
漆黑十二翼
」,「Last Eight」這些新設定……桐生想出了很多主意,埋下了很多伏線」
……嘛,雖然我確實是被騙到了
「……那些暴露出來的伏線,桐生完全沒有活用。雖然還是強行想將故事引向結局……但作爲最終BOSS的我們,至今爲止一直都被隔離……是不會參加突然展開的異能戰鬥的。因爲我們——沒有和桐生戰鬥的理由」
「你其實——什麼都沒想吧」
「等,等下安藤……故事的結局是什麼鬼?一哥到底是想幹嘛?」
得到了作者之力的他,想要創造出一個最棒的故事
「就是這個意思,桐生他……什麼都沒想」
也正因此,果然無法控制
但是,桐生說道
他手扶額頭,一臉低沉
「……靜夢那個混蛋,完全猜中了結局」
「這,難道是說……我們文藝部作爲最終BOSS集團,還有桐生和燈代的戰鬥,重力使與時間使對決這回事嗎」
「……沒錯」
啊,這真是……
搞什麼啊,相模
你到最後還是個討人嫌的讀者啊
「被猜中的時候,雖然表面上裝作平靜,但心裏可慌了,想着必須做點什麼纔行,這種輕易被讀者猜到的結局是不行的,必須想出更加出乎預料的厲害結局……這是,錯誤的開始」
因爲被讀者猜中了結局,所以改變了展開
大概,雖然只是猜測——這一定,是不能做的事吧
也不是說做了就不好,但如果想強行超出讀者的預想,製造出誰也想不到的超展開的話,故事一定會出現破綻
現在這個時代——只要打開網頁,就能看到無數讀者的感想
其中,就有自作聰明猜測後面展開的讀者
毫無責任和限制的立場上任意猜測,然後數十個猜測中有一個猜中了就以高高在上的姿態高呼「我早猜到了」「果然是預料中的展開啊」「完全不用期待啊」
想與無責任也無窮盡的讀者猜想全部不同,幾乎是不可能的,如果強行想讓他們猜不中,故事自身就會崩壞
桐生一,這麼做了
有生以來第一次寫作的作者,終究還是讀者的猜想影響了
因爲太過想偏離讀者的預想——太過想寫出讀者的預料之外,從而喪失了故事的本質
「尾田榮一郎和青山剛昌老師心情……現在終於懂了,一邊看網友那些無責任的猜想,一邊畫總有天會迎來最終回的作品……太懂了」
㊟
「……桐生」
不知怎麼感覺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想在沉迷的東西里,一直沉迷下去
如果不像現在這樣被隔離,而是普通地和擔當精靈相遇,知道了精靈戰爭的存在的話,我會怎麼反應,怎麼行動呢
是這樣啊
啊啊——這樣啊
「我……?」
自虐地說完後,他無力地蹲在了地上
所以,所以桐生纔將精靈戰爭延續了
「…………」
桐生意識到的讀者,並不只有相模
「…………」
說完後桐生深深嘆了一口氣
以「再來一次」這種異端的願望
真正最強,誰也贏不了的力量……必須搞點恰當的理由讓它無法使用,又或是出現完全次元不同的角色這個能力從根本上對他不管用,只能用這種勉強的展開
認爲之後總會有辦法的——
加入充滿LIVE感的即興演奏
中二病什麼的,說不定就是這點程度的東西
想將喜歡的東西喜歡到底
雖說是作者——但卻也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寫小說的新人作者
我也是,讀者之一
「…………」
祈願自己一直作爲愛做夢的孩子
真的可怕,我的《
黑焰
》
不管哪個未來的我,都沒有故意耍帥,發出「庫庫」這種怪異的笑聲,僅僅只是一個普通的,隨處可見的高三學生。明明只是過了一年,卻與現在的我差別極大
把自己和那種程度的人相提並論有點那啥
像是立刻拒絕了看到的未來一樣
將要從中二病裏——畢業了
「……當感受到中二病無可挽回地日漸衰弱的時候,我遇見了莉提雅,知道了精靈戰爭。當時我開心得發抖,只能說棒極了。我終於遇見了我憧憬的世界」
所謂角色之類的,會變化是當然的
雖然動畫放映的時候非常熱衷,但動畫結束後因爲售賣的藍光碟銷量慘淡,第二季的可能性極小,作者也變得沒幹勁不出續刊了,不知什麼時候熱情變得冷卻
「果然這個力量……你本來打算到結局都不用的吧」
面對純粹又天真又熱情的我,還有眼光略高的相模
中二病的結束,沒有什麼原因
桐生一,確實是個作者吧
第一次遇見桐生的時候,我高興得不得了,想着見到了自己的同類,並且是與在自己之上的存在相遇了
「如果就這樣將戰爭延續下去,這種漫劃一樣的戰鬥延續下去的話,我就能一直當中二病,就能靠現在的價值觀活下去,就能維持以中二病自豪的我……沒錯,當時我是這麼想的」
「……但結果,你這個臨時加進來的角色,我到最後都不知道該怎麼用」
「以前,不是這樣子的。不管別人怎麼看自己,我都會貫徹我認爲的帥氣,沒有一絲迷茫。但是,已經不行了……超過二十歲的時候開始,就越來越嚴重,不管我怎麼掙扎……都會慢慢消失,慢慢淡薄。我心裏的中二力,越來越少……」
桐生用帶着深深憂鬱的語氣說個不停
想要讓即將畢業的中二病維持下去——但當出現想要維持念頭的瞬間,自身就已經和中二病矛盾了,我十二分地理解這點
所謂活下去,其實與逐漸改變是同義的
他吐出的自嘲話語,讓我的胸口像被勒緊了一樣疼
「雖然當時如果不用的話就輸了……但用《
扭曲破綻愚神的記述
》壓倒「
漆黑十二翼
卻還是致命的失敗吧。明明還沒給我們動機,卻展現出了那種作弊能力,在這之上說「來異能戰鬥」,根本不可能戰啊」
「……雖然想脫離靜夢的猜測,但那種亂來的軌道修正不可能順利,正當我苦惱的時候……「
漆黑十二翼
」壯絕的背叛開始了,那可真的是預想外,真的是被逼到絕境了。拖他們的福不得不用了《
扭曲破綻愚神的記述
》」
如果是我的話,會怎麼做呢?
同時,可能也是重壓
「……還記得靜夢的異能,讓我們看到了自己的未來嗎?」
「是啊,我也覺得很失敗,所以拚命絞盡腦汁,說出了「其實全都是虛構」這種話給你們動機……但結果,失敗了」
「現在想想……真正錯誤的開始,是和你相遇啊」
在漫長的人生中,不斷變化的自己的角色中,僅僅只是極短一段時期所抱有的,剎那的價值觀
那四個看到的未來,雖然我與不同的女生交往了,但卻有一個共通點
我都不知道想出過多少個了
「……!」
「總,總感覺對不起了」
用閃閃發亮的羨慕眼神看着他
低落的桐生,抬頭仰望夜空喃喃說道
人會改變
「當然的吧,這種誰也贏不了的作弊能力,怎麼可以在異能戰鬥作品裏出現」
就像因爲太過熱愛作品,而在作者的推特下回覆「我是○○的超級粉絲!○○什麼時候出續集啊!? 」一樣,太過純粹的熱情,反而會將作者逼到絕境
在已經決定大綱的故事裏,加入想到的新要素
「……但結果,還是沒有意義。「一把年紀了我在幹嘛?」這種羞恥感,一直都紮在心底。越是期望不要改變,就越是能切實感受到逐漸改變的自己」
總之先埋下伏線,之後再想辦法
明明這種事,不可能做到——
雖然自信滿滿地開始寫……但被不夠完善的設定絆手絆腳,難以處理擅自行動的角色,將自我滿足和原創性搞混,太過注意讀者的意見而轉換故事方向,不知道該怎麼落筆
這真是……難受啊
在那之後——他立刻就將相模秒殺了
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超強異能吧
明明是大愛的漫畫,卻在不知什麼時候連單行本都不會去買了
雖然感覺和預想的差很多……但確實是最糟糕的未來。失去冷靜也毫不奇怪,想要否定也是當然的
孩提階段喜歡的東西,成爲大人後會漸漸失去興趣
面對我這樣熱天真的期待,對於他來說是快樂
這個人,和我一樣
他所說的,那個最糟糕的未來——
但是——要在作品裏活用非常困難
桐生虛幻地笑了笑
(火神:尾田榮一郎是海賊王作者,青山剛昌是名偵探柯南作者)
在不知底細的情況下,單方面期待,擅自對他抱有理想
「我知道的啊,一直一直,在心底裏都是知道的。我……不是霧龍•赫爾兜凱薩•路西•法斯特,僅僅只是……桐生一」
桐生一,到底要拒絕變化到什麼時候呢
在我們兩個讀者的雙重壓力下——結果是故事開始迷之暴走
「那一天,我隨性去文藝部逛了逛,然後偶然和你相遇了,和我的同類,一丘之貉的你相遇了。當時覺得這是命運,想認爲這是什麼啓示,想着能不能活用這次相遇。所以我……決定把你捲入這個故事,想讓你這個新角色,在故事裏活躍」
《
他人不幸乃是罪孽之味
》
嗚哇
只要交到個女朋友,就能簡單地從中畢業
「我很丟臉吧,真心的……明明是因爲自己喜歡纔開始的故事,卻沒能好好完結它」
我和桐生,都因這個異能效力強行進行了未來預知
「其實本來,想要更好地回應你的期待」
突然——想起了相模讓我看到的未來
「……對不起,這是我該說的臺詞」
這變得半吊子的故事,他一直在努力填坑
倒不如說永遠不變才比較奇怪,從小孩到大人,一直都是一個角色的人,根本不存在吧
啊啊,是嗎
不如說這是必然的,就像男孩長大聲音會發生變化一樣,這是隨着成爲大人註定會改變的東西
那就是——我已經不再是中二病了
「雖然想把最終BOSS從燈代改成你——想把我和你的戰鬥作爲這個故事的最終決戰……但沒辦法啊。搞什麼啊,你那個廢柴異能?那個異能要怎麼搞才能讓最終戰燃起來啊?就算是覺醒了,也完全沒用」
認爲他有着與衆不同的什麼——
「那個時候我……看到了就算到了四十歲,也依然銀髮外加太陽鏡,披着大衣,高呼「吾名霧龍•赫爾兜凱薩•路西•法斯特」之類,並且沒工作的自己……」
他一定比我要更久更深地苦惱着
「……我大受打擊,這個未來確實不算好,但被那個未來嚇到的自己更讓我受打擊。我動搖了……自己的所作所爲,僅僅只是小孩的遊戲,我其實是認同的」
額
因爲我的異能太過雜魚,連超越次元的作者都困惑了
像是焦躁着什麼一樣
想出作弊異能很簡單
這種必然的變化,到底要抗拒到什麼時候呢
就算聲音開始變化,也依然努力發出以往的聲音
想將剎那的中二病價值觀,永遠持續下去
認爲所謂變化,與殺死現在的自己是同義——認爲如果變化的話,就等於背叛了自己
但是——這是無可奈何的
人會變
時間會流逝
就算用能做到一切的力量,改變時間,改變世界,也對自己無可奈何。如果對自己洗腦的話可能還行,那若這麼做,就不再是自己了
不管是多麼作弊的能力——只有對自己,無可奈何
「……反正要結束,至少在最後放個大大的煙花啊。在這個世界裏,更重要的是在自己心裏,把「霧龍•赫爾兜凱薩•路西•法斯特」這個真名深深地刻進去。因爲這麼想才舉行了第五次精靈戰爭……但結果卻是這個鳥樣。中二病寫的小說……只不過是黑歷史」
不是爲中二病而寫的小說,而是中二病自己寫的小說
沒有意識讀者,自我滿足的故事
長大回顧現在這時,除了黑歷史什麼都不是——
「該怎麼辦啊我」
這以後——該怎麼辦啊?
面對他的疑問,我沒能回答
不如說,希望別問我
自覺到逐漸改變的自己,不想改變的時候——祈願不想改變的時候就已經在變了,當知道這點的時候
人到底該怎麼辦呢
想把喜歡的東西喜歡到底,到底該怎麼做才能——
「成爲大人不也挺好的嗎」
「爸爸和媽媽,都很擔心你的」
桐生一開始的故事,也會是其中之一
從中二病的詛咒中解放的他,從今以後會變成一個大人吧
他在笑
「如果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的話,先回家再慢慢考慮吧,嘛,不管你是想工作還是想再上大學,你這華麗的頭髮不先變回黑色是不行的吧」
「燈代……」
「想了很多設定,自己給自己取真名想異能,穿着一哥的外套和太陽眼鏡去公園逛,做了很多這種丟臉的事……但結果,我中學的時候就從中二病畢業了,高中的時候作爲一個普通女生,成了和像中二病對立位置一樣的現充」
「一哥會長大,我也會,安藤和其他人也會,大家總有一天會成爲大人,然後在世界的某處,再次生出會發中二病的孩子。總感覺,我說不太好……這個世界,不就是這樣嗎?」
而是五好青年一般平靜的微笑
「回家吧,一哥」
並不意味着現在的瞬間將會消失吧?
又被髮火了
「吶,一哥,我想你知道的吧,我以前也是個中二病」
估計是接受了吧
像仁王一樣站着俯視他
「……不,感覺你還殘留着不少中二病毒根本沒治好吧……」
狠狠瞪了我一眼後,燈代繼續說道
說不定那傢伙,稍微有察覺到
正因爲是剎那纔有價值,正因爲是剎那才永遠,注意到了這點
桐生一臉鬱悶
燈代說道這裏後,自嘲地笑了笑
向迷路的孩子溫柔伸出手的慈母一般的聲音——然而並不是
很好
「……還真是高高在上的態度誒」
不是讓我阻止他,而是讓我救救他
「總感覺,你超級美化了自己……總而言之,一哥你不就是「不想成爲大人」「不想工作」這種鬧情緒嗎?你差不多該閉嘴去工作了吧。爲人爲己都給我走向社會工作啊,大人們可都是這麼活過來的」
燈代不斷說着
輕嘆一口氣後,桐生回握住了伸來的手
他就算沒有全部知道,也應該是有所察覺的。因爲他們兩個是青梅竹馬,有着很多我所不知道的因緣吧
——那個時候
不會再來第二次的現在,是永遠的
我和桐生,都張大嘴說不出話來
不管怎麼否定,現在這個瞬間都不會消失
像是接受了一切一般
「……現在,你覺得我還能被原諒嗎?」
「我從中二病裏畢業後……對當時的自己,真的覺得是很羞恥的黑歷史,如果可能的話想把那些過去都消除掉——但是,不管現在的我怎麼否定,過去的中二病是不可能消失的吧」
已經不是平常那種眼睛閃爍光芒的狂亂的笑了
「所,所以說給我閉嘴啊安藤!」
她有些害羞地說道
「嘛,怎麼說呢……雖然還有很多想說的話,但差不多想睡了……嗯,那啥」
「總之,先回家吧」
相模對我說過的那句臺詞,閃過了腦內
「…………」
「受不了,真是個笨蛋,一哥。從以前開始就沒有變」
「「…………」」
我再次看向桐生
燈代說道
燈代用冷淡的眼神說道
「…………」
燈代說道
讀者將作者逼至絕境
救救桐生一
「這麼叫像啊,從一開始就全是鬧劇吧,這種東西」
有的被腰斬,有的一直不出續刊
「總,總之我想說的是……黑歷史也是歷史。就算是讓人恥辱的歷史,是想要消去的污點,也一定是形成這個人「現在」的重要組成部分。在積累這種歷史後,人會變化,會成長,會成爲大人」
不管怎麼否定,怎麼想讓它消失
好,好嚴厲
——但是啊……安藤,如果我失敗了的話,那個時候
被正論的鐵拳,砰砰打在臉上的感覺
聽起來有些理想論,但同時又是很嚴厲的現實主義
「安藤你給我閉嘴」
接受了中二病只是剎那
「現在想想,中二時代的事,全是黑歷史啊。一回想起來就羞得要死,一直後悔當時爲什麼要做那麼丟臉的事——但是啊,我也有這麼想過。中學的時候,狠狠中二過,狠狠惡化過,然後徹底從中畢業,才形成了現在的我」
回到家人身邊,休息一陣後,走向社會長大成人
「至今爲止做了那麼多任性事,對周圍那麼顯擺的我……把人類世界全部捲進去發起戰爭的我,事到如今捨棄沒寫完的故事,普通地變成大人什麼……」
沒有結尾的結尾
「把故事中途放棄……作爲一個志願成爲作家的人來說很想阻止你,但沒辦法啊。一哥並不是因爲懶惰和厭倦,而是殫精竭慮,拚命想寫得有趣,卻……沒能寫完,寫不出結局,寫不出續刊,寫不出最終卷。那麼……沒辦法啊,沒辦法,事已至此」
說完後她略微挺胸
但是——就算如此,也不是現在就消失了
沒有轉折的轉折
過了幾年後回顧現在,會不好意思地說「我以前,是個丟臉的傢伙啊」,像個普通的大人一樣
現在這個瞬間的感動,一定只屬於現在
「……也是啊」
世界上,沒能完結的作品非常多
乾脆地說完後,燈代向蹲坐着的桐生走去
對自己心中的中二力,自己做了個了斷
燈代說道
無法把過去當成沒發生過
燈代稍許欲言又止後,向桐生一伸出了手
放棄了永遠
但是,就算如此,也無法把現在的自己持續到未來
「……現充?就憑你……?」
「本來想讓你對被捲入這場鬧劇的全員低頭道歉的……嘛,現在基本上所有人都喪失記憶了,也沒必要再特意提及,你一生都抱着罪惡感活下去就好了」
在開始迷之暴走的途中,就連句號都沒有畫上就放下了筆
桐生一無法回頭的苦惱
只有現在才能獲得的感動和價值觀,現在只能捨棄將它作爲回憶
「…………」
「怎麼說呢……一哥你,潔癖過頭了吧。嘛,安藤也有點這樣。你們是不是覺得,如果從中二病裏畢業的話,就等於殺了至今爲止的自己?」
——拜託你了,這一定,是隻有你才能做到的事
這麼說來,可能確實是燈代比在場的其他人先行了一步。她和繼續拘泥於中二病想將它延續下去的我和桐生不同,早就從中二病裏畢業了
「……額,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對什麼產生了責任感,要說原諒不原諒,也不是說你把故事完結了就能被原諒。就算你把因自我滿足而開始的創作完結了,誰也不會誇你的哦」
——請你救救桐生一
「嘛,你們的心情我也懂。改變自己,也就等於否定了以前的自己。但是啊——不管怎麼改變,也不是消失了吧?」
像是放棄了所有,妥協了什麼,成爲了大人一樣
相模確實曾如此說過
額,我也不是特意想中斷話題的哦?但是你總說這種讓人忍不住吐槽的話,才讓我反射性地說出疑問
「所謂黑歷史,就是想消除也消除不掉才叫黑歷史啊。所以,我覺得可以放心改變,好好變成大人。就算成爲大人後多麼否定現在的自己,現在的自己也絕不會消失。但反過來說,不管怎麼珍惜現在,也不能把現在的自己一直持續到未來」
非本意地迎來消化不良結局的作品,非常多
他站起身來如此說道,露出了像是脫去束縛的平穩表情
這就是,這個故事的結局——
是像對問「爲什麼1+1=2?」的孩子,說「本來就是這樣」糊弄過去,包含無語和冷淡,冷冰冰的聲音
「高高在上又怎麼啦,因爲我,已經比一哥先行一步了嘛」
沒辦法
「額燈代,你……這麼說的話,不就全都白費了嗎。把桐生的苦惱和糾結,說成不想走向社會的家裏蹲……這不就搞得全像鬧劇一樣了嗎」
就像時間停止一般,永遠
這樣就很好了吧
我想相模拜託我的,就是這樣的結局吧。所以我,只帶了燈代來到了這裏。因爲我認爲,只有家人才能拯救他
總之,事情就這樣解決了
真是太好了
就這樣,暫且將故事完結——
「……不對」
在全部完結的氣氛中,有人唐突地說道
那個人正是我
「不對……喂喂喂,不對的吧,爲什麼感覺就這麼結束了啊?擅自一個人變大人是搞什麼飛機啊?」
雖然我有自覺把大團圓的氣氛搞砸了,但儘管如此我還是停不下來,面對想成爲平凡大人的桐生,我無法沉默不語
明明頭腦中應該已經接受了這個結局
但有什麼東西讓我騷動了
是心嗎,是本能嗎
還是說——中二病嗎?
「等,等下安藤……你說什麼呢?你現在想讓全部都白費嗎?難得一哥想變正經……」
「這我知道,也沒打算讓這白費」
我知道中二病不畢業不行
也知道不成爲大人不行
但是,還是有一部分無法接受
「爲什麼——要在故事途中撂挑子不幹啊?」
雖然還以爲自己忘記了,但當說出口的時候還是非常自然地說出來了。這是我拚命想出來的吟唱,我的靈魂也深深刻在裏面
「……」
我知道自己說的話很傲慢
就算寫不出完美的結局,爲了用像樣一點的方式完結——
將只有現在存在的自己,拚命活下去
不是炎也不是焔,而是焔的舊字體焰
㊟
這樣的展開一定是前所未聞的吧
「正合我意,就算這個世界被多麼深的黑暗包圍,故事變得多麼混亂,我也要用這雙手打出終止符給你看!」
「和你,兩個人一起……」
從外套的口袋中掏出了預備的彩瞳裝入右眼,然後拾起了剛纔丟掉的圓框太陽鏡,再次戴上
將只有現在才存在的自己的故事
已經,分不清誰是作者誰是讀者了
整理了一下銀髮,然後將漆黑外套啪沙一聲張開
將只有現在才存在的自己的角色
「桐生,你覺得這樣就行了嗎!? 」
我說道
就像中二病總有一天會結束纔是中二病一樣
可以看出那震撼到靈魂的歡喜
好好畫上終止符
第五次精靈戰爭
將它說出口,感覺真是久違了
「《
黑焰
》!」
「……沒,沒辦法的吧,即使是一哥,也不想就這樣結束的哦?不是心平氣和地就放棄的哦?拚命想拚命想……卻怎麼也想不出怎麼寫下去,這種事常有的啊。就算是專業作家的作品,也有很多沒能完結的,所以……放棄也是沒辦法的——」
「知道嗎?你現在踏入了無盡的黑暗深淵……可不要後悔哦?有踏入冥府魔道的覺悟了嗎?」
桐生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誒——……等,等下啊,這個展開是什麼鬼……?」
但只有一點能確定,我也好他也好,總之都決定全力活下去
反正是要以鬧劇結尾,那乾脆就鬧大一點
「真敢說啊,安藤壽來——不,基爾迪亞•希恩•咒雷!」
「沒辦法個頭」
作者與讀者,聯手打出終止符
他笑了,是乾巴巴的,獨特的笑聲
說出口的,是超帥的吟唱咒文
「不管多麼難看,多麼滑稽,也該完結故事。就算要「腰斬」也應該用「腰斬」的方式完結它!不說清楚「腰斬」,又長時間不出續刊,讓它自然消滅……這種現在輕小說業界一樣的做法是不行的吧!故事不好好完結它是不行的!」
在淡淡的黑暗中,比黑暗更深的黑色火焰,煌煌燃燒着
「……怎麼可能,好」
總有一天會結束的話——比起不知什麼時候會結束,有氣無力地等待腰斬結局,還不如主動將自己中二病的最後點亮色彩
拚命地,真摯地訴說着
嘛話雖如此
所以
我們笑着
就算是這樣——
「讓我們……完結它吧。既然開始了,那就讓讀者讀到故事的最後,這是作者的責任吧?」
不知道創作多麼艱辛的情況下,任性地說出讀者的渴求
桐生剛開始像是不知所措地沉默着
我拚命想出的異能名或是吟唱咒文,也總有一天會忘卻。翻開放在櫃櫥深處的「紅色聖經(Blood Bible)」後,會笑着說「以前我覺得這個很帥氣啊」
「就算世界上有很多沒完結的作品,那也不是自己沒寫完作品的理由吧」
但是,這是沒辦法的吧
也許世界上,還有很多這樣的作品
「庫庫——」
不出續集的作品,也許每一個都有各種無可奈何的情況
那麼,就掙扎前進吧
因爲知道這個個性總有一天會消失,所以全力謳歌現在這個瞬間
當然世界上的故事並非全是漂亮的大團圓
就像小時候會模仿全部的假面騎士或戰隊英雄的變身姿勢,但卻總有一天會忘記一樣
結束它吧
她一副彷彿在說跟不上你們節奏的冷淡態度,但她的眼中有少許「我也想一起」的興奮感
就算寫不出來,就算想不出來,也要拚命前進
我向他訴說着
「但是……到底要怎麼辦啊。我已經,不知道了。明明是自己的故事……但卻找不到完結它的辦法。不管怎麼想啊想,也想不出來。我,到底該……」
「剛纔,你說過的吧?想在最後放個大大的煙花,通過這個故事,把中二病的存在刻進自己心裏與世界裏。結果,卻是這種半吊子就好了嗎……!? 」
我舉起被黑色火焰包圍的右腕,從靈魂深處發出吶喊
「搖曳於深淵的煉獄業火啊,扭曲的黑暗火焰,混沌的真紅之暗,發狂,慘叫,誘向破滅的燈火,以罪治罪,黑之斷片銘刻吾身,與傲慢蒼天爲敵吧!」
只有這一點絕不相讓——
這是活在這個世界上理所當然的事
「是啊,就是這樣……一個人做不到的話,兩個人一起想就好了!和我兩個人一起想的話,總會想到什麼的吧!? 」
所以,爲了總有一天會回想起來的現在,全力——
「來吧,桐生一!不,霧龍•赫爾兜凱薩•路西•法斯特!」
深深刻入自己與世界裏
就像劃過夜空的流星一樣,知道總有一天會燃盡的同時,全力釋放光芒
過了一會後——他動了
因爲想把這個瞬間,展現給某個人看
但是
但說不定這個世界上,也有像這樣的故事
自己開始的故事
故事也,總有一天會完結纔是故事
好好的,好好的結束它吧
腰斬,狗屎結局,休刊,續刊未定,未完……這樣消化不良半吊子的結束方式,世界上太多太多
「——吾乃混沌之霸者」
如果說作者有「無法繼續寫下去」的理由是無可奈何的,那麼讀者有「想要讀下去」的心情也是無可奈何的
主人公與最終BOSS,一起想故事的結局
(火神:日本焰是舊字體)
畫上句號
我退後兩步,抬起右腕
這樣就好
做個了斷
已經,分不清誰是主人公誰是最終BOSS了
「當然……就算兩個人一起想,也可能什麼都想不出來,也可能想不出什麼好結局。但是,就算是這樣——讓我們來做個了斷吧!」
儘管如此,卻還是有一天會忘記吧
「——咔咔」
給這個故事——我們的故事
他的聲音,他的表情,他的眼神
原本將要被放棄的故事,總算是迴避了腰斬
「那麼——我們就一起想吧!」
但是這——不是放棄自己故事的理由
火焰
「——咔咔」
「既然是總有一天終將毀滅的世界,那麼就在現在毀掉吧!不和我一起,演出最棒的終焉嗎!」
就這麼半吊子放着不管了嗎
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本能地說出了口
所以至少,只有現在——
不是作者的我,不知道創作的痛苦
看着完全打開了開關的我們,燈代呆呆地嘀咕着
理智與好奇心,還有湧上來的中二力擠在一起,燈代懊惱了十秒左右,最終長嘆一口氣,輕輕苦笑了
「中二,怪人」
她嘀咕道
總感覺這,是和這個故事結束十分相稱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