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長腿叔叔》韋伯斯特著 笹葉更紗
《我們在「解讀」上犯了錯誤》 · 水鏡月聖 · 8302 字
1
《長腿叔叔》,乃是一位匿名資產家發現了在孤兒院長大的女孩朱迪的寫作天賦,以每個月給他寫信爲條件,送她上大學並給予資金支持,這樣一個有名的故事。
這個故事最大的魅力,我想應該就在於其使用連續的書信體文章來向讀者展示整個故事。
不過是將這些記錄了朱迪日常生活的信件一連串地讀下來,讀者就能在閱讀過程中把自己同那個故事聯結起來,這種形式果然充滿魅力。
而我自己,也一直想找機會挑戰一下這種文體。
十月六日。
「吶,更紗你是怎麼看待小優他的?」
瀨奈說出這種話,真讓咱嚇了一跳,因爲咱沒能夠立刻理解她說出這種話的時候,到底是因爲怎樣的感情。
「你說咱怎麼看待……咱覺得他是一個很會迎合別人的人。只不過,應該說他內心中有一份不會放着別人的閒事不管的溫柔吧……」
「我問的不是那個啦,我想問你作爲異性是怎麼看他的。是喜歡呢,還是不是呢」
咱喜歡竹久。當然是作爲異性的喜歡。若要更明確地說,是自很久之前,就一直喜歡了。比瀨奈同竹久相遇之前,還要更早更早。相比瀨奈這些人,是咱更早喜歡上的。
也正因如此,咱沒辦法直接說出來。
「比起這個,發生什麼事了嗎?」
咱打算糊弄過去。
「嗯。我在想啊,優有沒有可能是喜歡上你了。你看,最近你們倆,不是非常要好嘛」
「但是,這只是……」
「然後啊,他現在肯定覺得我很礙事,就好像要把我丟給大我親一樣。
你看,更紗你之前和大我親交往過,對吧,雖然現在已經是單身了。可是,從小優的角度看,在你分手之後立刻就說要交往,會覺得很尷尬吧? 所以,我覺得他是不是在想着要撮合我和大我親,先處理好外部問題!」
——怎麼會被誤解成這樣呢。站在咱的角度看,這種事很明顯是沒有可能的。竹久對瀨奈所抱持的好感,誰都能一眼看得出來。所以,一直注視着他身影的咱當然不可能不知道。
而唯一有可能察覺不到這種事的,也許就只有當事人吧。人類這種生物,唯獨看不見的東西,就是自己啊。
「吶,爲什麼瀨奈會這麼想呢?」
「大大咧咧、飯量還很大……嗯,也不是完全說不通呢。所以怎麼了嘛」
「瀨奈,咱想找你商量一下……」
「誒……但是……」
「誒誒,爲什麼啊,春奈~」
「除此之外,咱也有可能會先出手喔。剛纔也說過,咱自己也喜歡竹久」
咱在放學後去了學生會辦公室,拜訪了星野學長。不久之前學園祭的時候,咱還受了他不少照顧。不如說,正因爲那時的事情,咱纔會對學生會產生興趣。
咱臉上做出「呵呵」的微笑,心中卻滿是後悔。瀨奈口中的「壞心眼」,是認爲咱並沒有真心這麼想,判斷咱其實不會做這種事情。在瀨奈眼裏,咱根本算不上是威脅吧。儘管對話開始時,她對於咱是否對於竹久抱有好感表示出擔心,但那實際上是隻對於『竹久可能沒有傾心於瀨奈』這一假設的抗拒。若是瀨奈向竹久告白的話,咱覺得事情一定會順利的,即便竹久現在對瀨奈完全沒有興趣也一樣。因爲名爲宗像瀨奈的人物,唯獨對於「若是拿出真本事的話無論是誰都會對自己感興趣」有着自信。
「同學們的校園生活能夠更加豐富多彩,咱是想要挑戰這種事情!」
瀨奈?不是喔。她是明明沒有職務卻擅自參與進來的。真正的實行委員其實是齊藤同學。
「啊,十分抱歉。這種事,我可能不太方便幫忙……之前也受過笹葉同學不少關照,其實我是非常想幫忙的」
「圖書室?」
「哦,好啊好啊。直接在這說吧! 商量的對象越多越好不是嗎!」
「什麼豐富多彩,又不是小孩子了。這種事要怎麼來實現? 學生會可以說是學生的領導者,不應該說這種小孩子氣的話,必須要更加嚴肅纔行。可是你卻說什麼豐富多彩? 豐富多彩是說什麼舉措? 舉個例子,你想做怎樣的事?」
得到現任學生會長的支持,讓咱有了些方向感。
「在你這麼猶猶豫豫的時候,竹久可能已經被別人捷足先登了喔」
不,咱不是說普通就不好。只不過,怎麼說呢,好不容易纔獲得了學生會這個機會,咱心裏總是摩拳擦掌,想要去做這樣那樣的事。難道是咱的考慮不夠周到嗎?
當然,在這兩種裏面,咱哪種也不是。硬說的話,不過是一個太過閒暇的可悲女子,爲了找到自己的安身之處而進行的活動而已。那時,咱也的確只有這種程度的覺悟。
啊,對了對了,今年的學生會長職位,候選人應該是現在正在做副會長的內藤君。我告訴你他的聯繫方式,你去找他聊聊如何」
「交給我吧,更紗需要幫助的話,兩肋插刀我也願意的。春奈也沒問題的,對吧」
這樣一想,咱就不想做什麼學生會副會長了。
但是因爲看起來會很有意思,說不定就這樣先稍微放着不管也沒關係,咱壞心眼地這樣想到。
所以問咱做這種事情是否有意義……說實話,咱也不知道。
咱看着看着,看到潮紅湧上了瀨奈的雙頰。說實話,挺意外的。
咱想要參加學生會的選舉,從會長星野學長那裏得到了內藤前輩的聯繫方式。當時咱的想法,是自己做副會長候選人,內藤前輩做會長候選人。
謹結。
「這樣的話不看不就好了? 書這種東西,就算不看,也不會造成什麼困擾。要是因爲心疼零花錢就不想買書,那看來也不是非常必須的東西嘛。而且,最近的書籍很多爲了賣出去,盡寫些違反公序良俗、沒法入眼的事情。也不只是最近。以前的小說之類的書,和現在的主流思想偏差很大,有很多極端的內容,看了那種東西的話,很容易產生偏見,沒法成爲社會期望的人才了。還有,你說要建立圖書室,場地要怎麼辦? 買那麼多書的預算要從哪裏來? 追求理想是很好,但可不能忽視了現實。你這樣可是沒辦法在學生會任職,當學生的領導者的」
瀨奈用微弱的聲音小聲說着。
十月十日
「嗯。他說了大我要四處清算過去的事情之類的話。然後還說,希望讓我陪着大我親去之類的」
「小優當時說,我像故事裏的絹子」
十月十二日。
雖然竹久對咱說過『要是願意的話要不要加入漫畫研究社』,但是咱覺得那裏沒法成爲咱的安身之處。聽說最近黑崎也作爲預備社員參加了社團,而咱到現在對於和他見面還有些抵抗。咱爲了自己的任性,對他造成了很大的傷害,說實話現在咱不太知道該怎麼對待他,無論說什麼都總覺得有些生硬。
所以咱鼓起勇氣說:
「這樣啊。的確,如果是笹葉學妹的話,我想我可以在畢業後放心把學生會交給你。我現在也正好在找能夠勝任學生會副會長的優秀人才呢。做一年副會長的話,接下來會長席位自然就好說了。沒錯,可能真的沒有比你更能勝任這一職務的人材了。
內藤又笑了。咱的話,有這麼可笑嗎?
「建立圖書室是要幹什麼? 什麼? 提供學習的地方? 這樣一點都沒有效率吧? 學習這種事,就算不提供地方,在家裏做不就好了嗎」
2
「啊、呃、但是、那個……」
「嗯。姑且是看過……」
咱會這麼想,是因爲被說了讓我們好好討論一番的話。
沒錯。咱今天去了料理科,瀨奈所在的班級。咱去的時候。瀨奈正好在和同學聊天。咱一直都有些怕生,即使對方是瀨奈的朋友,咱也略有些緊張。只不過,對方並不是咱完全沒見過的人,咱強行克服了自己的緊張。
「哦哦,原來如此……簡單來說就是竹久想把瀨奈當成絹子,在此之上讓你們兩個締結關係,完成這麼一個故事。瀨奈你是這麼覺得的,對吧」
「要是讓他自己來續寫沒完成的後續內容,最後會讓這兩個人成爲戀人,小優他這麼說誒」
「我雖然和內藤學長不是很熟、心裏是想給笹葉同學應援的,但是要和內藤學長站在對立面的話,就意味着要和推薦他的人,我的男朋友站在對立面了……」
現在,咱正考慮要參加學生會選舉。若是你願意爲咱應援,咱會非常高興的。
內藤前輩聽到咱的話,用鼻子冷笑一聲。
「冷靜冷靜,慌慌張張的幹什麼。要是這麼在意的話,瀨奈你直接去對竹久說喜歡他不就好了? 然後你們趕緊在一起了,不就不用擔心這種事了」
雖然瀨奈這麼說,但是咱覺得有時候也不是這樣的。不過,對於學生會選舉來說,確實是得到的支持越多越好。如果真的要以學生會長爲目標,咱也必須和更多的人處好關係纔行。於是咱下定決心,把商量的內容說了出來。
一直以來都給你添麻煩了,真是十分對不住。
謹結
「更紗你知道太宰治寫的《goodbye》嗎?」
「……」
雖然咱聯繫上內藤,選定了見面交談的地方,但這時咱已經開始有些失望了。
而且,社長葵栞學姐咱也不太應付得來。雖然咱也不知道爲什麼自己有這種感覺,也許是感受到了無論如何都贏不了的威壓,亦或是覺得自己天然低人一等的感覺在作怪吧。
「就算我真的和他交往了,這段關係不是也沒辦法永遠維持下去嗎? 我想說,明明在不遠的未來,分別之日已然確定無疑,難道還有構築更進一步關係的必要嗎。明明已經確定要分開,還表明心意成爲戀人,這種事到底有沒有意義呢?」
唉。不能每一天都這樣爲此苦惱啊。咱必須得好好地邁出腳步,探尋自己的前路纔行。
「哎,到底爲什麼要這麼猶豫啊。 一點都不像你的風格」
「當然是喜歡。作爲朋友、作爲同班同學,咱大概比任何人都更喜歡他吧(並不是謊言)。所以,又怎麼樣? 相比於咱怎麼想,不是瀨奈對於竹久的看法更爲關鍵嗎? 你不是喜歡他嗎?」
「我們學校,現在不是沒有圖書室嗎? 咱想說能不能通過學生會的努力來實現」
第二天,咱聯繫了下屆學生會長的候選人內藤學長,打算和他就今後學生會的相關事項進行詳細的討論。他雖然還只是候選人,但好像覺得自己已經選上了一樣。不過這也挺正常,畢竟一共也沒有幾個候選人。說難聽點,願意把自己珍貴的青春奉獻給這種事情的人,無非就是希望獲得內推點數,或者是自我表現欲太強。
「你、你、你怎麼會知道啦!」
「這……咱沒太聽明白。不過《goodbye》中的確是講絹子陪着主人公四處奔走……」
「但是,不是所有人家裏都有適合學習的環境的」
也是。一個人在這裏糾結也沒有意義,現在直接打電話給你吧。
所以,要做的話就必須也只能以學生會長爲目標。這個目標是否太過無謀了呢? 咱若是要挑戰的話,你願意助咱一臂之力嗎?
「不如說你覺得咱爲什麼不會知道」
「誒,怎麼回事?」
——這種事,回答她就是了。不撒特別大的謊,瀨奈應該沒法看出來。
加之,咱從一開始就沒覺得學生會是其他學生的領導者、是人上人。直接說結論的話,咱若是成了學生會的副會長,要成爲會長的內藤前輩肯定會覺得咱低他一等吧。
「所以,到底是怎樣嘛,更紗你喜歡小優嗎?」
不過,出於對對方的尊重,咱還是選擇同意在酒店休息區見面。
——這樣啊。雖然咱都已經完全忘記了,但是瀨奈就算順其自然同某個人成爲了戀人,也沒有辦法一直在一起,這點是確定無疑的。
今天,請讓咱稍稍抱怨一下。不過請你理解,就算是咱,也並不是一個只會一味服從的乖小孩。
「就算你這麼說,在圖書室裏放的參考書和真題隨着時間推移都會過時,最後只會堆積毫無意義的情報而已。指望用那些東西來學習的話,考試毫無疑問沒法合格。明明參考書一定要買最新版的,建立圖書室這種東西之後,還要經常買最新版回來更換,效率也太低了吧」
——想反駁的話已經由小溪匯聚成大河,在腦海裏奔湧着。只不過,恐怕眼前這個人從出發點開始就已經與咱產生了分歧吧。不管咱怎麼說明,他都不可能同咱相互理解。
咱不是不能理解她想表達什麼。只不過,再怎麼想這也太過杞人憂天了。這大概也是陷入愛戀的原因吧。將半毛錢關係沒有的偶然事件聯繫到一起,自顧自地擔驚受怕。戀愛這東西,真是罪孽深重。
對於咱來說,選一個連鎖咖啡店就十分足夠了,但內藤學長指定的地方,居然是某個酒店的休息區。你知道嗎?酒店休息區的咖啡,一杯就要上千元喔。儘管普通的高中生是不會使用這樣的地方的,但內藤前輩說酒店老闆是父親朋友所以不要介意,咱甚至能感覺到他的語氣裏夾雜着驕傲。他這種說法,更讓咱感覺自己進入了對方的領土內部,沒法安下心來。
3
「話是這麼說,但是……」
「唔嗯……我說啊。不過,對於我來說確實有思考這件事的必要……」
咱故意說出了略有些危險的話語。坦白出自己也並非完全不在乎,咱想就此試探瀨奈的動向。
是齊藤春奈同學。咱之前和你提過的,對吧? 就是學園祭的時候F班的實行委員。
「舉例的話……咱想建立一個圖書室」
不過沒有關係,關於可靠的盟友,咱心中已經有數了。咱是不會這麼簡單就敗下陣來的。
「但是,咱說的圖書室,並不是那種陳列着參考書,只是供人學習的場所。最近,書本的價格變得十分高昂,就算想買來看,以學生自己的荷包已經很難買下所有想看的書了。因此,能夠在學校借書的話再好不過……」
唉。竹久這人真是罪孽深重,他居然讓那個瀨奈像這樣煩惱。咱也是,每一天都因你的事而憂愁。明明是如此,爲何你卻一點都注意不到呢。這也是你的罪過啊。
瀨奈剩下的時間十分有限。
昨天說了強人所難的事情,十分抱歉。咱提出了奇怪的請求,想必讓你爲難了吧。雖然若是借到你的力量,定能使咱信心倍增,但沒想到您居然會選擇支持內藤學長。接下來,我們可以說是競爭對手了呢。
十月十一日。
「春奈她現在在和學生會長星野學長交往哦。好像是之前在學園祭的時候被叫錯了,就一起參加了篝火晚會,然後關係就變得很要好了」
雖然是以「學生會今後的方針的討論」爲名義見面,但實際上談話開始之後,基本上就只是對方在自誇自耀。不,應該說完全是在炫耀家室,真是無聊到了極點。而且,內藤學長對學生會的展望,其實都是些很普通的內容,但是他對於咱的提議從一開始就沒當一回事,總是說「你說的這點是不可能的」直接否決。
——事情發展成這樣,對於咱來說也更加容易重整心情。各種意義上的。
「唔嗚,更紗壞心眼」
「這樣啊,那也沒辦法。不過,咱也不會輸的,接下來就請多指教了」
「好」
「話說回來,我倒是想到一個人,可以做可靠的盟友」
「可靠的盟友?」
「嗯。我們班上,不是有一個名字叫龍宮坂輝夜的人」
「好、好厲害的名字」
「噢,那個不是本名。她興趣有點獨特,說希望我們這麼叫她,我們就叫她輝夜醬了。她好像是會占卜,而且準確率還蠻高的。之前我爲了找一個人和她商量,她說在Instagram上檢索某幾個標籤的話應該就能找到,我這麼做以後還真的成功了。總之就是非常厲害! 她能站在我們這邊的話,絕對會一帆風順的!」
這故事也是荒到沒邊了。不過,同伴越多越好也是事實。既然是瀨奈信賴到如此程度的人,咱心裏也確實希望她能夠成爲同伴。
瀨奈拿出手機,開始聯繫輝夜同學。片刻過後,
「她現在好像在舊教學樓。我們去看看吧」
「在舊教學樓?」
「嗯。好像是說那裏聚集着特別的靈氣」
「這、這樣……嗎」
心中不安的感覺沒來由地又長了幾分。瀨奈帶着我們去向舊教學樓的二樓,你所在的漫畫研究社隔壁、競技歌牌社正上方的教室。說是那個地方是整個學校裏靈氣最強的地方,之類的。
穿過吱呀作響的走廊,打開空教室的門,在裏面等待着我們到來的是一幅譎異的景象。
電燈沒有通電、窗簾完全拉上,整個教室內部一片昏暗。
教室內橫置着一張桌子,一枚水晶球置於其上,擁有漆黑長髮的女學生正坐在桌後。她的肌膚如蠟像般蒼白,劉海長到可以遮住雙眼。她右眼上戴着黑色的蕾絲邊眼罩,炯炯的左目穿過發隙,望向我們。
「你們的拜訪,我已預料到了」
聽到她的低語,瀨奈一邊毫不留情地指出「那肯定啊,我說過待會要來了」,一邊在她對面並排擺了兩把椅子,坐到其中一隻上,讓咱坐在另一隻上。
「今天來,其實是有事情想拜託輝夜醬」
確認了房間裏沒有別人之後,咱開始拜讀這封信。
在你離去後,咱在自己的鞋櫃裏發現了一封信。發信人一欄寫着你的名字,咱感到有些害羞,立刻將信藏進了包裏。然後咱與瀨奈見了面,一起去喫了東西早早回家了。
「哇,更紗你看,輝夜醬很厲害吧!」
謹結』
「選舉的事,沒必要擔心。是這邊這位要參選對吧? 放心吧,不會輸的。我想,有一個強大的存在會伸出援手。只要聽從那位的話,勝利不過是你的囊中之物」
我雖然不能把全部計劃和盤托出,但這裏有一個請求。
因爲你說過不會於咱不利,所以咱可以接受。
「什麼嘛,沒意思。不過,機會難得,可以給你佔個卜。有什麼想知道的事情嗎? 說起來,這個地方靈力濃度比較高,占卜的精度應該也會變高」
「誒——,你怎麼知道的? 輝夜醬好厲害!」
瀨奈說讓咱在校門口鞋櫃的地方等她,咱走到臺階附近時,發現你正好也在這裏。不知道你蹲在那是要幹什麼? 咱非常地好奇呢。不過,要是在做那種事的話,就有點不太好了。就是……周圍可能有別人會看到,咱覺得不要做違反公序良俗的事情比較好。不,不是的。咱不是因爲後悔或者嘴硬才說出這種話來的。只不過,當時對於要不要出聲叫你,確實是有些猶豫。
瀨奈拿過紙筆,略顯猶疑地看向咱。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混亂的心情裹挾着我,使我完全不可能入睡。
只見她盯着紙上寫的名字看了一會,然後將視線移向水晶球。她取下眼罩後,露出的瞳孔閃爍着赤紅色的流光。應該是戴了彩色的美瞳吧。咱自己平時也帶隱形眼鏡,所以基本上能想象得到。這個顏色咱雖然很感興趣,但是太羞恥了沒敢買。
——咱怎麼可能在這裏把自己喜歡的人的名字寫在紙上,而且對方是什麼樣的人,剛剛已經占卜過了。雖然她可能確實是說中了,但要咱去做她說的這些事,恐怕不太容易。
「稍微動搖一下對方的心理可能比較好,例如稍微和對方保持距離,利用嫉妒引誘對方。如果不更加積極地表現自己的好感,可能很難傳達給對方」
輝夜同學閉上眼睛,用手「啪」地拍了下自己的臉頰,然後慢慢睜開眼睛。
「嗯。不用你說我也已經知道了。關於學生會選舉的事,沒錯吧?」
啊,話題稍微有些偏了。
「呃,啊,不是,就是有點意外,有點驚到了」
「怎麼了嗎?」
輝夜同學充滿信心地用她赤色的右眼凝視着水晶球。
然後瀨奈在紙上寫好『竹久悠真』四個字。雖然咱已經知道了,但看到這個名字時,淒涼的無力感還是在胸中一陣翻湧。
「唔,戀愛占卜也可以嗎?」
「笹葉同學願意的話,也來做戀愛占卜嗎?」
「好了,已經沒事了。是戀愛占卜對吧」
「輝夜醬冷靜、冷靜,感覺角色人設要崩壞了」
「強大的存在會伸出援手啊……我們確實是爲了這個來的。不過,我們不是來尋求什麼占卜的結果,只要輝夜醬自己願意幫助更紗就好了。啊,難道說,會伸出援手的強大存在,就是輝夜醬你嗎?」
「就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呵」
「啊,不,咱就不需要了……」
「看到了……沒錯,他對於指向自己的戀愛感情,有些地方可能比較遲鈍」
謹結。
「要我出手相助? 你還是一樣一點都不害臊呢。不過,我也沒有什麼能幫你們的。還是說,直接咒殺對方的候選人就行了?」
咱從旁聽着,感到氣氛逐漸變得危險,不假思索地插嘴道「不,詛咒什麼的就沒必要用了」
我想你會有很多疑問,但我不會於你不利的。相信一定能夠成爲你的助力
4
雖然這麼寫,但能讀到這段話的人應該會是位於某時某刻未來的咱吧。
——其實咱沒搞清楚做出怎樣的反應會比較好。
「噢,確實是呢。輝夜醬,你這點,絕對說中了。確實有道理,因爲小優這人有些地方真的很遲鈍,嫉妒嗎……好難啊……」
『明天就終於是選舉演講的日子了。笹葉同學想必也爲了這一天而做好了各種各樣的準備吧。當然,我也相應地做了準備。
——的確是這樣,咱對這個結果也有些共鳴。
當然,寫這種東西也沒有要拿給你看的打算,這些文章要說的話,只不過是爲了以後哪一天打算寫故事而進行的練習。若是你能夠對隨着文章推移而不斷變換的格式以及毫無章法的表現形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本人感激不盡。
同瀨奈談話的結果,也是選舉演講的前一天,我們準備去喫好喫的,邊休息邊討論。
「呃,嗯。是啊」
在全校學生的眼前,被說「希望你和我交往」,這樣的事情一輩子都沒可能發生的吧。
要是,這之後出現了意想不到的結果的話,那時就請你承擔責任吧。畢竟,咱已經將信任交於你。
雖然是有些問題,但真的接受……不也挺好嗎?
「爲什麼現在纔來警戒咱? 對方是誰咱都已經知道了,別那麼在意啦」
而且說實話……咱沒覺得自己會真的在這樣的場合被告白。
因爲是書信的形式,是不是用如同和你講話一般的寫法來寫更好一點呢? 以這種感覺寫了試試看。
明天,預計會向笹葉同學提議道「希望你和我交往」。
你掛着略帶害羞的笑容從咱眼前離去時,秋日的夕暉於正前方照出你的影子,影子的雙腿在地面上長長地延伸着,這幅光景讓咱感到些許寂寞。
第二天的演講也因此十分辛苦。因爲睡眠不足,皮膚的狀態也變差了,沒辦法好好化妝。除此之外,焦慮和煩惱可能也是一個原因。演講的時候咱的語氣有點太強硬,應該也得歸罪於此。
「啊! 嗚哇,搞雜了。等等喔,得重來一下」
可能從笹葉同學的角度,對這事會抱有反感吧,但是在臺上的時候,可以請你無論如何都先接受交往的提議嗎?
接着,輝夜同學看向咱。
謹結。
十月二十三日
「呵呵,就算是宗像瀨奈,也一樣逃不過戀愛占卜嘛。不過也沒關係,請把對方的名字用漢字寫在這張紙上」
接過瀨奈遞出的紙片,輝夜同學「誒」地小聲嘆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