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服交換
《我們在「解讀」上犯了錯誤》 · 水鏡月聖 · 3465 字
身上的白色罩衫有着實裏的味道。秋風習習,然而這件單薄的罩衫上卻不知爲何能感受到些許溫暖,是我的錯覺嗎。不過,我還是頂着一副女孩子的樣子,走到了鞋櫃處。
實裏等在那裏,看起來完全就是個還算俊秀的美男子。不過她看到我的樣子後,憋笑得肩膀顫動,顯得格外性質惡劣。
「怎麼這麼慢,宏美,那我們回去吧」
(譯註:一話提過的,男主的名字讀作『ひろみ』,漢字可以寫成女性化的「宏美」)
實裏穿着我的鞋子邁開步伐,在她身後,有一雙擺放好的鞋子。那大概是實裏的鞋子吧。我的鞋子穿在實裏腳上正合尺寸,她在前面悠哉遊哉地走着,我追上她提問,
「喂,你到底打算玩到什麼時候,趕緊把我的制服還來啦」
「啊哈哈,別這麼說嘛宏美,這副打扮,很適合你哦」
實裏的走路方式說不定比我還有男子氣概,彷彿在說「跟在我背後啊」似的。爲了不讓周圍人發現「我其實是男的」,我跟在實裏身後的動作也略顯女性化……大概吧。
「實裏,這場男女交換遊戲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啊」
「等到車站爲止,在那之前你給我忍耐一下。還有,我這副打扮的時候,不要叫我實裏,要叫我實琉」
我的提問聲細如蚊吶,相比之下實裏,不對,實琉的回應就堂堂正正。至今爲止我曾無數次想過,要是能像現在這樣兩個人一起放學的話該有多好。然而,現在實現了這個願望,我卻完全不感到開心。我從來不曾想過,願望居然會以這種形式實現。
我們兩人一起走下斜坡,從下方吹來的秋風拂過我的股間。女孩子們一直都是頂着這麼脆弱的打扮走路的嗎,我不由得爲她們的勇氣所感動。
此時。秋風捲起惡作劇。
裙子隨風翻起,我從來沒經歷過這種事,當然也就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我放任秋風吹動,將我的男士內褲暴露下光天化日之下。不由得發出了「呀啊啊!」的聲音。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會發出尖叫,只是冥冥之中覺得不這麼做不行。
仔細一想,也許女孩子們也是這麼想的吧。否則,她們又何必故意穿上這麼短的短裙呢。女孩子們也不是笨蛋。自己的內衣正被人一覽無遺這種程度的認知還是有的纔對。此時就要像這樣「呀啊」地叫一下。她們在不得不尖叫的同時,也樂在其中。也就是說,事情就是這麼一回事吧……就在我想着這麼無聊至極的事情時,實裏,不對,實琉突然向我搭話。
「那個,宏美……我,可以握住你的手嗎?」
這種青澀的地方也很像男孩子。「爲什麼?」我纔不會作出這麼裝傻似的發言。實裏已經完全沉迷到假裝男孩子的遊戲中了,而我也差不多該習慣了把。反正再過幾分鐘就到車站了,乾脆豁出去配合她到底吧。我張了張手掌,擦拭手汗。
「想,想握的話就握唄!」
雖然是自己說出口的,但還是有點羞恥。稍微嘗試了一下所謂的傲嬌角色,卻比想象中的更像傲嬌。
實裏無言地接着走了幾步,然後突然握住我的手。
抵達車站了。按照約定,遊戲就到此爲止了。在感到如釋重負的同時,寂寞的感情也湧上心頭。
「你又沒關係,本來就是女孩子,再說了,女生進男廁所和男生進女廁所的罪重完全不一樣好吧!」
不過不行。再怎麼說,這也是不能跨越的一線。但往往越是這麼想,越是令人不由得心癢難耐。我被罪惡感給束縛住。
「等、等等! 我穿成這樣進來很不妙吧!」
無論如何都要避免在回程的路上遇見要去出勤的父親。要是被父親看到我這副樣子,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不過,畢竟是那個父親。應該不會生氣或是貶低我。倒不如說,他更可能會拍手狂喜。那纔是最麻煩的。
由於剛纔衝刺了的緣故,進到隔間後兩個人都大口喘氣……然而,注意到現況時已經來不及了。狹窄的隔間正中央坐鎮着一個西式馬桶。我們兩人分站其側。身體彎曲,形成緊貼的姿勢。實裏的臉龐就近在眼前。她溫暖溼潤的吐息呼到我的脖頸上。
還是過於天真了。還是過於得意忘形了。掌心傳來的,實裏的女孩子般嬌弱的手掌的觸感,喚醒了我心中的野性。
穿上家中替換的襯衫和褲子。制服外套是男女通用的,明早穿着實裏的這件外套去就好了。不過,外套還好說,裙子和罩衫該怎麼辦呢……總不能將我穿了半天的東西就這麼還給實裏吧。我拿着罩衫和裙子來到洗衣機旁。這臺與破舊公寓完全不相稱的斜筒洗衣機是在衣物繁多的父親的堅持下購買的。多虧了這臺附帶了烘乾機的洗衣機,現在把衣服扔進去洗的話,應該不至於會被父親發現這套女生制服。家裏只有我一個人真是太好了。在按下開關之前,我又把制服拿了出來,用力嗅了嗅上面的味道。之後才按下開關。
「今天工作也會晚歸,你趁熱喫吧 媽媽」
首先由男孩子打扮的實裏確認男廁所裏頭的情況。鄉下的小車站的男廁所只有一個隔間,不過幸運的是現在無人使用。接着是確認廁所裏沒有其他人。我們兩個人一起衝刺跑進廁所的隔間當中。
我們束手無策。於是異口同聲地說出「今天就這麼回家吧」。雖然這也挺危險的,不過我們彼此都對自己只要不說話,外表看起來完全是個女生(男生)這一想法抱持着自信。至少,這在目前是最爲穩妥的辦法了。
猛然間,我發現我身上實裏的裙子內側,小約翰已經高聳挺立。罪惡感越是緊縛,小約翰就越是意氣昂揚。就算打扮成這個樣子,假裝成爲美少女,我終究還是個男人。
實琉稍微變回了實裏,用還牽在一起的手拉着我。隨後,我被她帶到了……車站內的女子衛生間。
「額—,大概,吧。雖然我以這副模樣進去也有點那個,不過只要趁周圍沒人的時候趕緊衝進隔間裏就沒問題了」
我嘟囔着,回到自己房間,不過,至少短時間內家裏都會只有我一個人了。總算能放下心來了。我也不能一直穿着這身衣服。我打算換上平時的家居服,坐到牀上脫下外套,正打算接着脫罩衫時。罩衫上還殘留着些許實裏的香味。我就這麼穿着實裏的罩衫倒在牀上,雙手抱住自己的身體。閉上眼睛想象,彷彿自己現在正緊緊抱着實裏一般……猛地回過神來。自己似乎差點就踏入了不可觸碰的領域,這令我有點害怕,趕緊換下衣服。
「你要這麼說,我現在也是男生的打扮啊,不還是光明堂皇地進到女廁所裏來了嘛」
「爲、爲什麼?當然是因爲我是男生啊!」
「我們約好就到這裏爲止對吧?」
脫。她這麼一說,我才終於注意到。這可不是誰先脫的問題,要交換彼此穿着的衣服,也就意味着要在彼此面前脫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我還好說。就算脫得只剩內衣也沒什麼大問題。(實際上問題可大了,要是我在這裏脫掉裙子的話,昂揚風發的小約翰將被實裏一覽無遺,到時我可就無從辯解了)不過實裏要想穿上制服,果然還是得在隔間裏,在我的面前更衣不可。一瞬間,我都想在隔間外脫掉衣服,直到實裏換完衣服前都在隔間外等待就好了。不過,那也未免過於危險了。在這種秋高氣爽的季節,在鄉下車站的廁所裏,只穿着一件內褲的樣子,要是被人看見了肯定會報警。更別說要是我在隔間外脫掉女生制服的樣子被人看見了的話,那纔不得了。
「爲什麼?」
實裏又變回實琉了。
父親上的是夜班。由於是在會給客人提供酒的店家上班,父親總是傍晚出勤,直到黎明纔回家。
「那,就這樣吧」
實裏的手相當柔軟。再怎麼打扮成男孩子,再怎麼帥氣,實裏終究還是個女孩子,手掌是我難以相提並論的柔軟嬌嫩。
——完美。太完美了。在不知道的人眼裏看來,這肯定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戀愛喜劇場景。
「到底打算把我當孩子看待到什麼時候啊,真實的」
安心下來後,我們一同走出了隔間,然而卻因爲安心而大意了。一個大概是正排隊等候使用隔間的中年男性站在門前,看到我們兩個從隔間裏出現後,露出了相當震驚的表情。我們當時沒注意到,只向那個中年男性致了個意就離開了……但仔細一想,男女兩人從那麼狹窄的衛生間隔間中一同出來,那麼至今爲止那兩個人都在裏面做了什麼呢……
回到家附近後,我儘量在無人的僻靜角落消磨了些許時間,遇到鄰居時則是將臉藏起來以免被認出身份,最終纔回到家裏。
「啊—,我都沒考慮過這件事耶……誰要先脫?」
「嗯,就這樣」
我甚至還得意忘形地稍微歪了歪頭,靠在實裏身上。緊接着,我感覺自己是不是有些忘乎所以了,戰戰兢兢地抬頭窺視實裏的臉色。實裏意外地臉頰通紅,滿臉羞澀的樣子。那個瞬間,我有種獲勝了的感覺。開頭惡作劇的可是實裏。這點報復是理所當然的。
「話說,實裏,我們這個狀態下,真能換衣服嗎? 那也太過困難了」
「啊,那去男廁所就行了?」
只要回到家裏,剩下的就算不上什麼問題了。我進到有着四十餘年曆史的破舊公寓樓裏,推開嘎吱嘎吱作響的金屬門,回到空無一人的家中。餐桌上擺放着一盆炸豬排和一碗羊棲菜燉菜,還小心翼翼地用保鮮膜包了起來。旁邊還有一張便條。
「沒辦法,畢竟是約定」
「反正現在你不管怎麼看都是個女孩子啦!」
「不對,跟這沒有關係,這是倫理的問題。而且換完衣服就是男生的打扮了,出衛生間的時候要是被人看到了的話該怎麼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