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7 敵意

「意外啊，居然沒人挽留你？」

出了稻川科技又走了一會兒，我用只讓翔子醫生和庫姬聽見的聲音嘀咕道。

雖說我和翔子醫生的關係、或者說是與收留她的我相關的女性關係被迪克森先生狠狠埋汰了，但完全沒說過想要她留下來之類的話。

「文件全齊，而且我在軍隊裏所負責的任務也全部交接了。話說原本就是我的出身、出身問題吧？挺意外的是，帝國對我這種出身的人該說是寬容呢，還是同情呢…嘛，待遇很好，選擇職業的自由也保證了呢。」

「真的很意外麼？」

「總的來說，『如果因爲壓制失誤而被扭曲成奇怪的東西，那就什麼好處都得不到啦』，大概是這麼考慮的吧。即便是設計出來的頭腦，被逃走的話，難道就不會潛伏起來、進行奇怪的研究麼？」

「原來如此…？強迫服從的方法好像有很多呢。」

輕輕鬆鬆就能超越人類極限的強化手術，這可是個存在着這種東西的世界啊。改成肌肉腦也好植入芯片或其他任何東西也罷，應該有這種隨心所欲地操縱他人的技術。

「沒錯呢。不過，對這種強迫服從的方式，是有辦法解除，也有辦法避免之後暴露的。而我這樣的人就很擅長考慮這些。」

「也就是說，不是服從而是偏向恭順麼？」

「正是。嘛，畢竟帝國也不是什麼輕鬆的世界，所以有一段時間被監視，也有義務定期進行精神調查。」

「精神調查？」

「和調查問卷很像，被帶到單間裏接受類似精神鑑定的東西呢。單間裏設置了無法覺察的檢查儀器，可以準確瞭解在想什麼哦。」

「唔誒…」

思想自由什麼的哪去了？這要是被誘導了的話會怎麼樣呢？怕怕…

「——話說，稻川科技的技術情報和相關信息的保密方面沒問題麼？」

「存有數據的終端之類已經全部歸還了。至於腦子裏的東西我也沒辦法，不過那方面有保密協議在。」

「連腦子裏的東西都擺弄…果然還是不可能的吧？」

「倒也不是不能，只是記憶和人格是緊密相連的，呢…」

「！嚇死人啊！」

「出手就慢半拍是真的痛苦…」

或許有一瞬間流露出殺氣也說不定，但僅憑這一點他就警戒了起來，這可非同尋常。即使是接受過完全的身體強化訓練的貴族，應該也不會在這個距離就注意到。

看着翔子醫生從口袋裏拿出自己的小型信息終端開始操作，同時準備隨時拔出腰間的劍和光束槍。我認爲對方再怎麼說也不會在這種人來人往的街道上襲擊，但也不能說絕對不會。

「繼續監視，別讓人發現咯。敵方可能是靈能者，監視的時候需要反靈能設備。」

望着在遙遠的地方警戒着這邊的敵方——希羅船長，嘀咕道。

雖然也有走得很遠的原因，但做夢也沒想到幾年就能變成那樣。從場地來說確實不是那麼安全的地方，但離中心太近的地方不太方便…並且涉案人員全部肅清完畢，結果找線索又花了不少時間。

即便宇宙寬廣如斯，能覺醒靈能能力的人也並沒有那麼多。雖說也有精靈那樣的先天靈能力者，但能在這個距離發現『敵人』的人，說實在的在這宇宙裏一隻手就數得過來。

「切…直覺還真靈敏啊，真麻煩。」

「庫姬那裏不是這樣的麼？」

「希羅君？」

庫姬似乎也感受到了與我同樣的感覺，不安地轉動着頭上的狐耳四處張望。

現在就來救你。

「總覺得被什麼超不妙的傢伙盯上了。」

「就這麼辦吧。在醫療和研究設備方面，翔子醫生的意見也是——」

男性突然環視四周，白色狐耳少女——大概是維薩魯斯的人——也幾乎同時開始警戒起來，見到此景的他不禁咂了咂嘴。

「即便如此我也行得正坐得端啊，除了會招宙賊和他的同類記恨的之外，應該幾乎沒做過這類事。」

「原來是這樣呢。」

「那就更好了，不過先用精神波截斷裝置就行。」

能想到的就只有貴族了。在帝都參加的御前比武中，那些騎士啊貴族啦之類的都被打趴下了，因這條線而招恨的可能性也不是零。還有就是，對上德林伍德家卻出了洋相的貴族也有可能恨我了。

「不才聽說本國有稱作封印記憶的處理措施的說。」

「靈能能力者麼？問題大了。」

「不才也只是聽人說過，所以詳細情況…據說這是在驅逐被俘虜的外國人士時施行的措施。」

「不會讓你跑掉的…會讓你把事情弄清楚的。」

原以爲是個小雜魚而到處找他，沒想到是這麼猛的大人物啊…早知道就麻溜去傭兵公會就好了。大概是自宅警備員體質吧，目擊情報真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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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如果是『消除記憶』，按這個方向對大腦進行操作就會對人格產生某種影響，視情況甚至會變成另一個人。忒可怕了…

用手邊的pad確認那傢伙的長相和經歷，嘀咕ing。

雖然不知道他有什麼能力，但在這個距離就能察覺到殺氣的話，應該是心靈感應的吧。那麼，有精神波屏蔽裝備的話就不會被感知，也能抑制那邊的干擾。

「這種時候該採取的是逃跑…首先和梅會合吧。如果有發生肉搏戰的可能性的話，和梅在一起纔是次優解。」

是爲了不讓其他國家的人談論國內的情況嘛？不管怎麼說，果然不知道該說是封閉、還是說排他的國家啊，維薩魯斯神聖帝國。

「怎麼辦？」

最好的辦法是躲到展開了護盾的船裏避難，但黑蓮接下來就要進行改裝，而克里希納無法容納所有人…不，亂來的話也不是不行麼？不管怎麼說，這就是最終手段了。

「——翔子醫生，給蜜蜜她們發信息: 由於可能有身份不明的人在追擊我們，買完東西就和梅會合吧。」

「話說回來，做得還真是夠華麗的啊。」

「原來如此…」

『夠麻煩的，把他從船邊拉開吧。』

「嘿誒，明白咯。」

「敵意吧？傭兵不是很招人恨的職業嘛？」

「嘿誒？用靈能技術連那種事都能做到啊。不是消除，而是封印…是和催眠類似的東西麼？」

「那麼，接下來怎麼辦呢？要按照計劃和梅小姐她們會合麼？」

「…是敵意，呢？而且相當強烈，雖然只有一瞬間。」

『隊長，目標α開始移動。』

『很重要的』，並沒有說出來，而是駐足原地環顧四周。就在此時，原因不明，但突然覺得背後一陣刺痛，脖子上也感覺窸窸窣窣的。就像是在宇宙戰中被技術高超的敵人得手那時候一樣，被焦躁感驅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