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Jamboree Ship(第93次)——第二幕
《靠死亡遊戲混飯喫。》 · 鵜飼有志 · 1.3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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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不太順利。
從〈三十之壁〉開始,至今爲止已經發生過好幾次這種事了。感覺就像齒輪卡住,像被詛咒,像被全世界憎恨一樣。雖然知道被逼到絕境,但無法理解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只能旁觀事態發展的感覺。
然而,幽鬼發現自己心中沒有湧出任何感情。沒有憤怒,沒有悲傷,沒有焦慮,也沒有恐懼。什麼都沒有——一片空白。爲什麼會變成這種心境?你明白嗎?你可是快死了哦?
我到底——
幽鬼越過扶手,看着眼前的一片藍色。
我到底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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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狼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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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13〉,平常的休息室。
許多玩家聚集在這裏。有人繼續在船內看守,也有人像真熊一樣自由行動,其他人則在這裏待命。
屍狼也在其中。她靠在多人座沙發的邊緣,摩耶依偎在她身旁。
屍狼的表情很凝重。不是不高興,也不是身體不舒服,而是無法理解。爲什麼遊戲還沒有結束?
屍狼看向休息室的時鐘。時間已經過了早上七點半,從早上那場激戰已經過了一個小時。戰後處理已經結束,〈殺手〉陣營的四十七人份的遺體已經清點完畢。剩下的一人,也就是幽鬼已經消失在海中。雖然下面是水面,但從幾十米的高度跳下去,墜落時的衝擊毫無疑問會成爲致命傷。四十八名敵人已經全部死亡,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會採取提前結束的措施。原本設定的期限似乎是一個星期,但已經無法想象接下來的發展,繼續進行遊戲也沒有意義。
然而,主辦方並沒有特別通知。屍狼等不及,主動聯絡了隨行的船隻。她把船內會議室裏很多的白板搬到上層甲板,用大字寫上〈我們全滅了。爲什麼沒有結束?〉的信息。
然後——
「喲,老大」
鷹三一邊朝這邊走來,一邊向屍狼搭話。她似乎剛從上層甲板回來。
「主辦方回覆了」
「犯人就是她嗎?」
「這應該是所謂的『黑傑克』吧。」
「是嗎,真遺憾」
裏面空無一人,也沒有任何氣息。但這次明顯有異常之處。〈防腐處理〉的白色毛球散落在地板上,描繪出一條線狀的軌跡,一直延伸到牀底下。
居然給我搞這麼麻煩的事情——這個半死不活的傢伙。
「哇哦。」
「我哪知道啊。物資都拆封了,皮帶和鉤子也亂七八糟地散落一地,我哪知道數量對不對。不過,你的推理應該沒錯吧?雖然這種特技連動作片都自嘆不如,但那個人應該辦得到。」
「她好像是從外面的露臺轉開門鎖,偷偷潛入的。手法就像老練的小偷一樣俐落。她有打破窗戶的經驗嗎?這裏的門就像旅館一樣有隔音效果,如果她行動時很安靜,應該很難察覺。她跳到走廊上,趁站在旁邊的兩人愣住的時候,將她們無力化。如果是她,應該花不到五秒吧。」
「你的身體幾乎都不是肉身吧」她問道。
毒茸舉着槍,往牀底下看去。
「那爲什麼其中一個人全身都是瘀青?」
「你還有其他可能性嗎?也就是說……幽鬼還活着?」
窗戶破了。鎖的周圍開了個能把手伸進去的洞。
能留下這種痕跡的情況有幾種。比如某人拖着受傷的身體,鑽進了牀底下。又或者某人殺害了某人,將遺體塞進了牀底下——
「話說,你有好好看到幽鬼掉下去嗎?」
屍狼連認真回答的興致都沒有,只是搖搖頭表示〈胡說八道〉。
「我說,玄松小姐,你考慮過了嗎?就是那件事」
她發出了感嘆。
「哦。那會不會是她們也不知道的第二階段?下次會不會有海盜開蓋倫帆船過來?船壁上會伸出大炮,然後就是炮戰了」
「是啊——我就是爲了這個才加入〈密會〉的……這樣下去,乾脆背叛算了。幽鬼氏說不定會接受我」
「怎麼說?」屍狼問道。
摩耶用質問的語氣說道。
「……我不會的」玄松一臉不快地回答。「我有這副身體就夠了。將來也許會用到,但現在沒有必要」
鷹三這麼說。
前幾天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聽說這個叫毒茸的人是義體工匠的女兒。讓失去身體的玩家迴歸戰線的周邊業界人物——他的技術似乎也繼承給了毒茸,明明沒有受傷,卻喜歡沒事就改造自己的身體。甚至因此縮短了壽命,所以從玄松的角度來看,這隻能說是凶氣。
「關於這點,也有提示哦。從這裏數來第五個房間——也就是1092號室的露臺扶手上,有摩擦過什麼東西的痕跡。應該是鉤子吧?把綁在繩子上的鉤子扔到扶手上,吊在半空中,然後爬上去。只要回到船上,沿着露臺移動到房間應該不難。所以問題在於鉤子的來源,Killer陣營的裝備中有這種東西嗎?」
「…………」
過了一會兒,毒茸隊的其中一人回到休息室,把屍狼、藍裏和正好從甲板回來的鷹三叫了過去。人數增加到三人的玩家們圍在牀邊,看着放在牀墊上的兩樣東西。
「誰知道呢」
「就是用來毆打瘀血部位的武器。在袋子裏裝滿沙子或石頭,就能做出即席的鈍器。你沒在推理小說裏聽過嗎?」
「恐怕是想無聲無息地解決她們吧。」
「可能是各種手續比較麻煩吧。主辦方肯定也沒想到,遊戲會這麼早就結束」
在交談的過程中,玄松她們走下樓梯,來到了〈甲板10〉。這裏是被客房佔據的區域。
「應該是示威行爲吧。她想讓我們看到殘虐的屍體,降低我們的士氣。實際上,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死法,有點嚇到……對她來說,最害怕的就是我們維持輕鬆的心情撐到最後,所以想潑我們冷水吧。」
她一邊向大廳裏的玩家們下達指示,一邊想着。
「爲什麼……?」她喃喃自語。
第一具遺體沒有頭。從白色水手服的領口露出的肩膀到脖子的女性曲線,毫無情緒地在中途斷絕。切斷面非常漂亮。與其說是斬斷,不如說是「切開」更爲貼切——這艘船上的刀具只有發給〈殺手〉陣營的軍用小刀,或是廚房的菜刀,但用那種東西能切得這麼漂亮嗎?撇除頭部不談,這具遺體相當完整,衣服和肉體也沒有損傷。想必沒有發生過爭執。是被一刀砍下頭,還是頭部被射穿後,靜靜地被砍下頭呢?
「關於遺體的狀態,你怎麼看?爲什麼要用這種方式殺人……」
「因爲……窗戶變成這樣了。」
「因爲肉身很噁心」
「你想增加同伴嗎?」
沒人看守很奇怪。
「你要是懷疑的話,可以自己去看一下啊。摩耶,你當時不在現場吧?因爲你來得比較晚」
毒茸的表情雖然沒有明顯變化,但明顯變得緊張起來,開始依次檢查走廊兩側的門。在玄松看來並沒有什麼可疑之處,但毒茸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打開1097號室的門,走進了客房。
「這我無法否定……但很難想象。我也有考慮到這種可能性,所以在殺她們之前仔細確認過了。而且我們抓到了三個俘虜,她們說的規則和人數都是一致的。如果她們事先串通好,沒有一個人說漏嘴,堅持編造的謊言,那確實很了不起」
「那也不能說她絕對掉下去了」
以壽命爲代價,似乎獲得了即使全身四分五裂也能生還的不死性,她向其他〈密會〉成員提出了提供這種技術的提議,但總體來說都得到了冷淡的回應。玄松也一樣,不想做這種事。她打算長命百歲。計劃是用遊戲的獎金賺一筆錢,之後在南國悠閒度日。賭上性命是無所謂,但縮短壽命就免了。
「會不會是你們搞錯了?比如從俘虜那裏問到的規則是假的,或者人數不是四十八人之類的」
考慮到有人會從房間的露臺入侵,應該有兩個人負責看守樓梯,但那裏卻空無一人。就算暫時離開崗位,也必須有一個人留下來。
屍狼輕輕推開摩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上次沒來得及問,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我認爲可以確定了。」毒茸回答屍狼的問題。
「雖然沒有看到全程,但確實看到她消失在扶手的另一邊」鷹三回答。
用傷痕累累的身體做出這種神技。毒蕈不禁心想,她越來越不像人類了。不過說到不像人類,毒蕈也沒資格說別人就是了——
「可是,她是怎麼來到露臺的?」鷹三吐槽。
另一具遺體則完全相反。雖然頭還在,但臉上的表情充滿痛苦。簡直就像想測試自己表現能力的美術大學學生,用石膏做出過於完美的痛苦表情後死去。她爲什麼會痛苦成這樣,答案顯而易見——從白色水手服的短袖和及膝裙中伸出的手腳、脖子、稍微露出的腹部等,所有裸露的肌膚都出現深色的瘀血。那是帶着紅色的不祥黑色,是原本該有的血色。因爲〈防腐處理〉的效果,接觸到空氣的血液會變成白色毛球,但內出血就不會變化。這種色彩的稀有,更加襯托出遺體的悲慘。甚至可以說,還留有原本膚色的部分比較少,瘀血最濃的部分,甚至能隱約看到黑色貫穿水手服的布料。她應該是被某種堅硬的東西毆打全身。嘴巴奇妙地半開着,所以她應該被塞了什麼東西。
確實,這麼想是最自然的——
毒茸回答道。她的聲音很開朗,但帶着一絲輕蔑。
「說不定是自暴自棄了。」
「是啊。」
「黑傑克?」屍狼問道。
屍狼眉間的皺紋越來越深。
毫無疑問,兩人都死了。
毒茸哈哈大笑。
「雖然很令人惱火」她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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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認真的吧」
玄松看着毒茸。她看了看毒茸從水手服中露出的手腳和脖子。
「這次的犯人應該是用這個被砍下的頭顱吧。真是令人陶醉的殘虐玩法。我從來沒想過可以把人的頭拿來當武器……頭顱好像不見了,幽鬼老大還帶着嗎?」
「這可不好說」
鷹三戳了戳被砍下的頭顱的切斷面。
於是,我們組織了搜索隊。由五到十人的武裝小隊負責各自負責的區域。
雖然沒有人能斷言這兩人確實是〈甲板10〉的守衛,但從狀況來看,這麼想應該比較自然。
「是啊,已經有一半以上替換成義體了。我打算以後全部替換成義體,但大腦和一部分臟器之類的,有些部分實在很難替換……只能妥協了」
「不,這很難說。那裏的通道比下面的樓層稍微往外突出,客房露臺的屋頂就相當於通道的地板。所以從那個扶手跳下去的話,下面沒有任何落腳點,把手伸出去也夠不着船,不可能回到船上」
回答的是藍裏。她在與幽鬼的戰鬥中傷到腳,拄着從醫務室拿來的柺杖。
「但願如此」
「可能是槍和包掉下去了吧。她本人跳進客房的露臺,或者什麼地方,回到船內了」
摩耶露出不甘心的表情。鷹三臉上浮現壞笑。
「梅貞和竹田都死了,藍裏也拒絕了……這樣就全滅了嗎?還以爲這次能增加同伴呢」
「這應該叫肉體恐懼症吧。我受不了肉身。你想想,不是偶爾會有人不敢喫生魚和雞肉嗎?就當我是有那種毛病吧」
其中一組是毒茸和玄松。前者對後者說道。
「但就當她還活着吧。她用某種手段回到了船內,然後潛伏起來。我們應該立刻開始搜索……鷹三小姐,請你繼續嘗試和主辦方聯繫。說不定會有後續消息」
「只說了一句〈遊戲還沒有結束〉」
「不……」
毒茸拉開房間的窗簾。
「鷹三小姐,你剛纔在上層甲板,應該有看到吧?有沒有少一條皮帶?」
「海面上確實有擴散開來的水波紋,但沒有看到她的身影」
「好嘞」
「因爲突擊步槍和手槍都會發出槍聲。對潛入者來說,應該不想發出聲音吧。」
「沒有,不過有綁着投下物資的鉤子皮帶。應該可以用那個。」
「啊——啊,真無聊啊」毒茸說道。
屍狼語帶嘲諷地說。
「因爲已經不可能達成九十九次的夙願了。她是不是被逼到絕境,精神崩潰了?偶爾也會出現這種人,不遵守規則,到處虐殺玩家吧?藍裏小姐。」
「是沒錯……但我不認爲她會這樣。」
「誰知道呢?夢想破滅的人,心情會變得怎麼樣呢?」
毒蕈心想,別說得好像你有實際經驗一樣。不,說不定真的有?她不太清楚屍狼的經歷。
「算了,她的心情之後再說。現在該擔心的是人質……」
鷹三彷彿在說給在場所有人聽,緩慢且清楚地說:
「幽鬼現在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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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回答。
不可能知道。沒有方法可以追蹤她的行蹤。〈甲板10〉有三個樓梯,但只有其中一個有派人看守。那終究是針對來自外部的入侵,無法顧及在內部四處走動的人,這點不得不承認是疏忽。因爲船很大,監視人員不得不分散。對幽鬼來說,那應該是可以輕易鑽過的粗網。
不過,總之知道幽鬼進來了。傳令兵跑向船內的各個隊伍。聽到報告,一半的人感到戰慄,心想〈怎麼會這樣〉,另一半的人心想〈果然啊〉,靜靜地下定決心。
其中,只有一個人心想〈這是個機會〉。
是摩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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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在這裏解決幽鬼,就能立下功勞。
這樣一來,達令就會再回頭看我。
最近,她感到不安。屍狼漸漸對自己失去興趣。剛認識時的熱情冷卻下來。雖然表面上沒有表現出那種態度,但沒有連氣息都隱藏起來。摩耶看穿了她的想法。
理由不用說,是因爲摩耶這個人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她原本就不是以〈密會〉正規成員的身份加入,只是被叫來當〈密會〉開發的教育程序的實驗對象。實驗結束,現在摩耶作爲玩家已經成熟,對〈密會〉沒有貢獻。屍狼對派不上用場的人沒有興趣。
她是個冷酷的生意人。沒有利用價值就會被拋棄。已經得不到她的愛了。摩耶想起〈密會〉的成員淡姬。當時果斷捨棄淡姬的利刃,現在正對着自己。如果屍狼覺得和我親熱很麻煩,或許也會受到同樣的待遇。
天花板上佈滿了通風管道。聲音的來源是什麼——?她們還來不及思考,其中一根管道就破裂了。
「應該是的。」其他女孩回答。「我看到她回到〈甲板4〉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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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了嗎?」
「咦,那我該怎麼攻擊……?」
摩耶等人分頭尋找幽鬼,這時又聽到槍聲在樓層內響起。她們急忙趕到現場,發現一名同伴睜大眼睛死在那裏。又一個人被殺了——可是,還是沒看到幽鬼的身影。也感覺不到氣息。對方應該已經移動到別的地方了。
幽鬼聽到了腳下傳來的爆炸聲。
咚咚的聲音再次響起。應該是又把手榴彈扔進來了。
摩耶躲到身旁的大型機械後面。
當然,摩耶等人也追了上去,但直接從這個天井跳下去並不明智。因爲對方有可能從下面開槍。於是她們從附近的樓梯和別的天井等不同的地方,各自分散跳到〈甲板2〉。〈甲板2〉——這裏的風景除了天花板比較低以外,其他都和〈甲板3〉差不多。也就是說,這裏有很多地方可以藏身,完全無法掌握幽靈的行蹤。
在逃跑的過程中,幽鬼捕捉到了殺氣。她不慌不忙,冷靜地偏移身體的軸線,朝殺氣的方向開槍。呻吟着蹲在那裏的,毫無疑問就是摩耶。子彈似乎擊中了她的手臂,手槍從她手中掉落。她跪在地上,側身倒下,兩條腿的前端都被白色的毛茸茸包裹着。大概是被手榴彈的爆炸炸掉了。那樣的話,她就無法直立行走。
之前摩耶有兩次機會可以拿下幽鬼的首級。第一次是剛纔在上層甲板。摩耶帶着槍支,和另外兩條路線的成員一起登上甲板,但距離幽鬼潛伏的船樓很遠,正如鷹三所說,她〈太晚抵達〉。連參加戰鬥都做不到。第二次是在以前的遊戲中遇到幽鬼。當時摩耶的想法和現在有些不同,但只要當時就解決掉幽鬼,屍狼也不用像這樣煩心了。
是管道內部的氣體爆炸了嗎?不,如果是的話破壞範圍太小了。應該是手榴彈爆炸。幽鬼從上面的樓層把手榴彈扔進了管道里嗎——?但這是爲什麼?摩耶她們無法理解對方的意圖。
摩耶俯視着天井說道。對方應該是跳下去到下面的樓層了。
至少這個願望實現了。
原來還有人拿手槍啊。從〈殺手〉陣營搶來的槍械,步槍和手槍加起來有八十把左右。這些槍械分配給同樣數量的玩家,每人一把,然後分成十支隊伍探索這艘船。
——就在這時。
這種情況,該怎麼形容?
是名叫小唄的女孩。她手上握着手槍。
這樣就得到了合適的武器。也知道了幽鬼的存在。
與她的愛,是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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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響起。小唄的腦袋噴出白色的血肉。
這個遊戲沒有通訊設備。不同隊伍之間要互相聯絡,只能用傳統的傳令方式。每個隊伍都配備一名對腳力有自信的〈傳令兵〉,一旦發現幽鬼就立刻去通知其他隊伍。再過不久就會有增援過來。
她報告的時候過了幾秒鐘,但沒有第二聲槍響。摩耶暫且鬆了口氣。
摩耶猛然反應過來,大聲叫道。「……快躲起來!!」
摩耶燃起鬥志,心想下次再看到對方就立刻開槍,但遲遲沒有下一次機會。幽靈沒有現身。完全感覺不到殺氣——不,甚至沒有氣息。
怎麼稱呼都無所謂,總之對方很會打。一邊左右移動一邊削減我方的戰力。這是明顯佔有地利之人的戰鬥方式——幽鬼恐怕是守在這裏吧。回到船上後立刻前往輪機室,把整個樓層的地形都記在腦子裏,當作自己的陣地。船內沒有比這裏更復雜的地形,非常適合守城。摩耶她們昨天還被禁止進入這個區域,對方說不定早就料到她們反而會失去地利。
那裏有一臺比周圍都要巨大的機械。那是一臺無法完全容納在一樓的大型機械,從這一層只能看到它的頭部。由於形狀很獨特,沒有相關知識的摩耶也能看出那是什麼。那應該是——
輪機室位於水面以下的位置。也就是說這裏沒有窗戶,只要堵住出入口就無法逃脫。摩耶她們正準備返回〈甲板3〉的時候,
然後,她向大搖大擺地聚集在腳下的敵方玩家發動了奇襲。結果如何?幽鬼再次鑽進維修面板,來到了〈甲板2〉。
——不用還我。只要你陪在我身邊就好。
摩耶喊道。
幽鬼沒有給她留下遺言的時間,也沒有讀米蘭達警告,而是繼續開槍。但是——儘管雙腿和右臂都受了傷——摩耶用剩下的左臂用力推了一下地板,滾到了機器後面。
「就是那個,那把手槍。我用這個跟你換。」摩耶舉起自己的步槍。「但是不要隨便開槍。你應該知道破壞機器會很不妙吧。」
——我什麼都買給你。
但她覺得現在應該以大局爲重。
她不是爬樓梯上來的。而是從維修面板的縫隙中鑽出來的。
摩耶她們更加驚訝了。
「你聽見了嗎!剛纔的聲音!」
摩耶撿起了滾到腳邊的手槍。
槍聲響起。在摩耶斜前方奔跑的玩家——頭部似乎中彈了——就像斷了線一樣向前倒下。就在那一瞬間,摩耶看到了。她看到幽靈從引擎後面探出頭來。確實就在那裏。
藏身的地方不計其數。她從任何地方衝出來都不奇怪。八對十六隻眼睛忙碌地晃動,瞪視着全方位。
最後,包括摩耶在內的幾名玩家都來到了引擎旁邊。她們摸着天井的扶手繞了一圈,但到處都沒有幽鬼的身影。對方消失了。
就在摩耶這麼想的時候,其他玩家從她身邊經過。
在船內各處設置的樓層地圖上,這裏是最低層,但編號卻是〈4〉。〈1層甲板〉到〈3〉——這些區域是旅客通常不需要進入的地方,也就是船的機房。
摩耶看向腦袋被射穿的小唄。她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死了。應該是隔着機械被射中的——摩耶如此推測。她所靠的機械下方雖然有很多管子複雜地纏繞在一起,但似乎沒有完全遮擋住。從對面看過來的話,會發現那裏有微妙的縫隙。子彈就是從那裏射進來的。
而且這些機械應該都需要燃料,有可能會引發火災。雖然摩耶覺得不至於發生大爆炸導致整艘船沉沒——但機房被火焰包圍還是有可能的。如果能準確擊中幽鬼解決掉它還好,但萬一誤射的話——
她不僅向同伴報告,自己也朝着那個方向前進。她巧妙地藏在遮蔽物後面,不斷前進。
「咦……」小唄顯得很困惑。
但是她們現在確實中槍了,所以摩耶不只是站在附近,而是把身體貼在機械上。她能感受到機械運轉時的震動,以及排熱的溫度。
「……?」
〈4層甲板〉。
幽鬼回到了〈甲板3〉。
然後這次——管道上破了個洞。
「麗文那傢伙已經去傳令了吧?」
拜託。拜託。請再給我一次機會。
摩耶用響徹整個機房的音量大喊。
幽鬼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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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去堵住出口吧」摩耶說道。「等其他人來幫忙。對方是甕中之鱉,沒必要我們幾個人去追」
她是在明白這點的情況下,與屍狼在一起。摩耶就是迷上了屍狼這種冷酷的一面。她覺得無條件的愛很可疑。
如果可以的話,摩耶很想親手解決對方——
「是引擎!對方在引擎附近!」
摩耶心想,她那邊比較方便。
「我哪知道。拿來。」
連打帶跑?游擊戰?
而且——她也大致掌握了對方的位置和距離。位置自不必說。距離則可以從遺體的狀態進行推測。從頭部損傷不大的情況來看,子彈應該是手槍子彈。而且,子彈看起來並沒有貫穿頭部。也就是說,子彈第一次射穿了頭蓋骨,但大部分動能都消耗在了那裏,第二次沒能射穿頭蓋骨,而是留在了腦內。這可以限定射擊者的所在位置。從遺體的狀態推測對方的位置——〈密會〉的教育包裏也包含了這種講座課程。摩耶從大型機械的陰影中探出頭,看向她認爲對方可能在的方向。
「……!」
她們同時抬頭向上看。
大概是機械類的排熱導致的,這裏很悶熱。還有吵鬧的驅動聲在迴響。摩耶她們八人組成的隊伍分散在對人類不太友好的空間中,尋找幽鬼。
從天花板上傳來咚咚的聲音。
摩耶不由分說的氣勢讓小唄屈服了。她當場蹲下,把手槍放在地上。
摩耶提到不在場的玩家。
不,她當然沒有放鬆警惕。兩人都是背靠大型機械在交談,應該已經排除了來自視野外的射擊。
周圍密密麻麻地長滿了來歷不明的機械和粗厚的管道,細長的通道在縫隙間蜿蜒。一部分裝置巨大的身軀無法容納在一個樓層內,一直延伸到下一層,周圍的部分是通風井的構造。不,用〈通風井〉這種以建築物爲優先的形容方式可能不太合適。首先在空無一物的空間裏排列機械,然後爲了不妨礙機械的運作鋪設地板,將空間分割成三個樓層,明顯是以機械爲優先的思想。
啊,很完美。在滿是破壞痕跡的空間裏,有四個人倒在地上——每具遺體都損壞得相當嚴重,與其說是〈四具〉,不如說是〈四具份〉更爲恰當。在幾米的範圍內有多個手榴彈爆炸的話,無論是誰都會變成這樣吧。
越是說這種話的人,越會在事後要求過高的回報。摩耶對此非常清楚。所以她不介意這是交易。只要不拖泥帶水,不遺餘力地履行契約就好。
摩耶她們毫不在意用鮮紅的哥特體寫着的〈禁止進入〉,打開門,走下樓梯,踏入機房後,空間給人的印象一下子變了。之前無論是走廊還是房間,都充滿了招待觀衆的奢華氛圍,但現在地板上鋪着鋁製的格子鋼板,天花板上爬滿了骯髒的通風管,牆壁上的油漆也剝落了。好吧,說得好聽點就是質樸剛健的構造,整體簡直就像奢靡的魔法解除了一樣。
摩耶的視線和突擊步槍的槍口一起四處移動,但她心中也產生「開槍真的沒問題嗎?」的疑問。這裏的設備應該都是船舶正常航行不可或缺的東西。摩耶不知道這些設備有什麼用途,但可以強烈感受到破壞它們會很不妙。
話雖如此——
「是槍聲!幽鬼在這裏!」
摩耶也彎下膝蓋,準備撿起手槍——
「喂。」摩耶叫住她。
摩耶對此心知肚明。
摩耶心想。
管道的一部分破了個洞,濃煙從中冒了出來。
在〈甲板3〉。
入口當然在〈4層甲板〉。直到昨天爲止,那裏都站着運營的工作人員,禁止通行,但遊戲正式開始後,現在開放了。
「把那個給我。」
但是,好像沒有看到最麻煩的傢伙。〈密會〉的一員,摩耶——因爲聽到聲音,所以知道她也在。勉強能識別的四具遺體的長相都不像她。是順利躲到隱蔽處了嗎?雖然很在意她的行蹤,但沒有時間去找她了。增援應該已經趕來這裏了,不能浪費太多時間。幽鬼背對着屍體在〈甲板2〉上奔跑。
(9/18)
如果她還站着的話,幽鬼應該只能射中她的雙腿,但彎下腰的姿勢卻成了致命傷。明明正常把槍扔過來就好了,她爲什麼要選擇讓槍在地板上滑過來呢?難道是覺得扔過來的話會走火嗎?不管怎樣,她都把腦袋伸進了幽鬼的槍口。真是個蠢貨,摩耶在心裏嘲諷着死者。
(11/18)
啊,要死了,摩耶心想。
她已經無法自由移動了。雖然她扭動着右臂和身體,勉強讓自己動起來,但這樣是逃不掉的。只是延長了五秒或十秒的壽命而已。
摩耶看準時機,放棄了抵抗。她從趴着的姿勢翻過身來,看到了幽鬼正用槍指着她。
她和幽鬼對上了視線。
那傢伙的眼睛——
首先,那不是陷入危機的人類會有的眼神。那不是失去所有同伴,被迫與超過四百名的敵人進行孤獨戰鬥的人類會有的表情。既沒有悲愴感,也沒有焦慮。而是堂堂正正的。
那也不是死裏逃生的人會有的眼神。也不是受了重傷,九十九次的希望都被斷絕,自暴自棄的人會有的眼神。既不是死者,也不是亡靈,而是生者的眼神。
更不用說,其中不包含對摩耶的憐憫。她不知道摩耶是以什麼樣的心境在戰鬥。就算知道,她也不會有一絲的同情。她對扣動扳機這件事,大概只抱有和打開房間電燈開關一樣的認識吧。
沒有一絲的軟弱。
那是什麼?
那是強大。是力量。是無懈可擊的強大。是充滿燦爛能量的眼神。是像海盜一樣,爲了尋找寶島而冒險,殘酷的積極。
這簡直就像是——
(12/18)
幽鬼注視着化爲沉默屍骸的摩耶。
她是屍狼的情人嗎?她是爲了屍狼才那麼拼命的嗎?幽鬼心想,沒能讓你被我殺死,真是抱歉。
她並不是真的感到抱歉。只是說說而已。如果每次打倒敵人時都要說「抱歉」,那可無法在勝負的世界中生存。所以,她接下來要做的事,也不會有任何的罪惡感和猶豫。幽鬼從摩耶的遺體上剝下衣服,讓她恢復成剛出生時的模樣。她從腰間的槍套中拔出軍用小刀,
筆直地刺入她的肉體。
刀刃劃過。
劃出幾條線之後,
一旦有了理由,就越來越覺得可怕。如果她真的像那樣覺醒——藍裏覺得,那很討厭。
「我有在她受重傷的那場遊戲中,對吧?她好像被其他玩家折磨了。明明直接殺掉就好,卻故意仔細地弄壞手腳,破壞內臟,挖掉右眼。」
「怎麼可能。這裏沒那麼脆弱。如果是人爲因素導致的爆炸就不好說了……這方面是你的專業吧?幽鬼有可能採取這種戰術嗎?」
真可憐。這句話不是對屍狼,而是對摩耶說的。就連討厭人類的鷹三,都覺得這種下場很可憐。即使死亡,也無法讓心愛的人動搖。
「一開始聽到槍聲的時候,我就立刻去通知大家了。那只是幾分鐘前的事,我覺得要全軍覆沒還太早了……」她回答道。
不安在藍裏的心裏擴散開來。
確實如此。雖然在腦中補正成了屠殺,但實際上寫的是〈Massacre〉。變成了「馬薩克雷」這種發音很蠢的單詞。
「……哎呀?」
「她本人不在這裏,會不會在燃料槽上安裝炸彈,然後遠程引爆?」
(14/18)
但是,完全不害怕。
「哦,老大。好久不見。」
意思是,屠殺。
摩耶沒有注意到屍狼的本性嗎?
「我們抄了近路」屍狼回答道。「我們打破休息室的窗戶,跳到〈甲板4〉的窗框上。她也一起過來了」
鷹三她們看向她所指的方向。
「什麼事?」
在〈甲板10〉的客房裏看到的,被加工過的遺體——當時她推測目的是示威,但真的只是這樣嗎?她開始產生懷疑。那個人不可能會變成那樣。這只是她一廂情願的想法吧?
「那不是人嗎?好像倒在地上了」
然後,經過那一瞬間,屍狼就像換了張面具一樣,露出憤怒的表情,一拳打在附近的通風管上。
幽鬼呵呵地笑了出來。
屍狼用拇指指了指藍裏。
「你對機械應該比我更瞭解吧。在這裏開槍會不會有問題?會不會像電影裏那樣爆炸起火?」
「爲什麼要這麼做?」
鷹三心想,啊,她果然死了。
「少了個s呢。寫錯了嗎?」
所以,那是表演。是〈假裝〉的憤怒。因爲不這麼做就不像人類,會讓人覺得奇怪。她甚至不認爲這是演技——這是深入潛意識的習性。雖然看起來和普通的憤怒沒有區別,但其中沒有通常應該存在的根源。是虛有其表的。
毒茸開口說道。
她低聲說道。
藍裏連附和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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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甲板8」附近巡邏的毒茸隊也收到了這個消息。她們立刻前往輪機室。鷹三也在這個隊伍裏。因爲知道幽鬼還活着,所以不需要在上層甲板和主辦方聯絡了。
空氣凝固了。在場的二十多名玩家尷尬地沉默了。
什麼感覺都沒有。
鷹三看向〈傳令兵〉——麗文。
這個報告從一個人傳到另一個人,傳遍了船內的各個角落。
「什麼事?」藍裏問道。
在〈甲板1〉,幽鬼聽到了腳步聲。
摩耶的遺體在半空中搖晃——屍狼毆打牆壁的震動傳了過去——轉了過來。由於她全身赤裸,乳頭和私處等不能出現在少年漫畫的部位映入藍裏眼中。腹部刻着單詞。
而且是五具。其中四具大概被捲入了爆炸,已經碎成一團。剩下的一具被鋼絲吊在天花板的通風管上——
和發現〈甲板3〉的屍體時一樣,臉上沒有一絲感情。
啊——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她不可能真的生氣。屍狼不是那種同伴被殺就會憤怒的角色。她甚至不可能有憤怒這種情緒。屍狼沒有〈憤怒〉、〈悲傷〉、〈喜悅〉之類的原色情感。取而代之的是,事情不如意時的〈煩躁〉,對沒用的她人和社會的〈失望〉,以及即使某件事進展順利,也會和她人的幸福比較而感到〈愉悅〉。鷹三也有這種傾向,所以非常清楚。她是隻會抱有混濁情感的人種。
「都是怪物啊」
真愉快,鷹三心想。
然而,毒茸卻「咦」了一聲,伸手指了指。
「真亂來啊。你沒有柺杖,腳沒事吧?」
鷹三立刻看向屍狼。表面上——屍狼是鷹三的情人。看到她死了,老大會有什麼反應呢?鷹三對此非常感興趣。
摩耶的隊伍正在和幽鬼交戰——本應如此,但現場卻不見交戰的跡象。雖然能聽到機械的低鳴聲,但聽不到槍聲、人聲和腳步聲。
但是,鷹三覺得非常可笑。她拼命忍着不笑出來,不把表情表現出來,但等會兒獨處的時候,她肯定會笑得在地上打滾。
「也可能是〈曾經在這裏〉」鷹三接着說道。「說不定包括摩耶在內,她們已經全軍覆沒,撤退了。麗文跑過來的時候,情況怎麼樣?」
搜索完〈甲板3〉後,鷹三她們來到〈甲板2〉。搜索了一會兒,又發現了屍體。
爲什麼?是希望她能保持高潔嗎?無意義地虐待她人很卑鄙嗎?不知道。雖然不知道,但總之不希望她變成那樣。
「因爲情況緊急」藍裏說道。「畢竟是幽鬼小姐乾的,我們也得做點什麼……不過從休息室跳下來,也不需要繩子和鉤子」
(15/18)
毒茸歪了歪頭。
「幽鬼氏受到虐待了對吧?」
「藍裏也來了啊。你們來得真快。你們不是在〈甲板13〉的休息室嗎?」
身材纖細,長髮飄飄。
心中還是一樣一片空白。明明遊戲已經進入佳境,卻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自己是怎麼了?幽鬼問自己,這是今天第幾次了呢?
拼寫錯誤。
「不知道。是過去的遊戲招人怨恨了嗎?不過,對她來說反而是好事,多虧如此才撿回一條命……但那應該是她第一次受到那種屈辱。心裏應該留下了陰影。說不定是反作用力讓她變成那樣。」
幽鬼在輪機室——
「這麼說來,我想起一件事……」
「我一定要殺了她」
那裏確實有個人。因爲被機械擋住了,從這裏只能看到雙腳的鞋子。兩隻腳的腳尖都朝上,一動不動。看起來不像是躲在陰影裏,而是倒在地上。
「實際找找看就知道了」
「嗯——」
「……那個該死的傢伙……」
「有可能,但幽鬼那傢伙也會死的」
藍裏腦中浮現伽羅色頭髮的女孩。
「幽鬼小姐大概也是一樣的。她的左腳義肢應該已經壞得差不多了,但還是能正常活動吧」
那簡直就像是——
毒茸說的沒錯。鷹三她們讓幾個人在機房的出入口把風,自己在機房裏搜索。
「虐待?」
「時間上太緊迫了,她沒時間用這麼複雜的手段。而且,幽鬼那傢伙對工學應該不太瞭解吧?應該不會進行技術性的爆破工作」
鷹三說道。淡姬的步法沒有這種功能。這是藍裏獨創的技術。
終於來了嗎。
她們在途中和其他隊伍會合,形成大約二十人的集團,在「甲板4」的走廊上奔跑時,在轉角處遇到了屍狼和藍裏。
「……你這身手簡直就像忍者一樣」
她們邊聊邊走,很快就到了輪機室。
屍狼有一瞬間面無表情。
是摩耶。
「喂,人造人」鷹三對毒茸說道。
她們小心翼翼地靠近,發現那果然是屍體。頭部中了一槍,已經死了。是乾淨利落的殺人手法。
(13/18)
鷹三沒有停下腳步,向她打招呼。
〈Masacre〉。
藍裏凝神細看。
「雖然不是沒事,但對手是幽鬼小姐,可不能休息。我走路的時候會巧妙地分散體重,不讓左腳承受負擔。走一小段路還是沒問題的」
「看來可以認爲〈幽鬼〉在這裏」藍裏說道。
不知道人數和構成。因爲應該也有消除腳步聲的傢伙——但是,就算只聽得到這些,說成是大批人馬也不爲過。現在的幽鬼很難應付。接下來會越來越難走鋼絲吧。
「咦?」
「…………」
壞掉了嗎?
自己也不知道。但是,至少狀態似乎不壞。雖然身體不是萬全,但頭腦很好。淡然地做着自己能做到的事。
侮辱遺體也是其中一環。在這種壓倒性不利的狀況下,總之先從〈找麻煩〉開始做起比較好。是會被可怕的遺體嚇到停下腳步,還是憤怒得發抖——不管怎樣,都能讓對手產生動搖。
但是,幽鬼心想,要是有再多練習就好了。雖然戰術已經記在腦子裏,但最近都是些輕鬆獲勝的遊戲,所以很久沒有實際經驗了。在這種緊迫的場面下寫錯字,讓幽鬼不禁苦笑。雖然已經沒有時間補上s,直接吊起來——但那樣真的有產生動搖的效果嗎?不會反而讓對方掃興嗎?有點擔心。
算了,已經發生的事也無可奈何。
幽鬼看着前方。不是精神上的,而是實際的。〈甲板1〉——也就是相當於船最深處的牆面,有一部分被切出像廟會攤販的卡塔尼一樣的缺口。幽鬼從稍早之前開始在這裏〈作業〉,但因爲摩耶一行人來襲而中斷。如果要繼續作業,聲音一定會被敵人聽到。等於自己在發送所在位置。
所以,必須儘快完成。
(17/18)
爆炸聲傳來。
距離有點遠,方向有角度。藍裏判斷是從〈甲板1〉傳來的。
「是從下面傳來的。」
鷹三說。
「有人已經到〈甲板1〉了嗎?」
「不,不可能……」
藍裏看向周圍的玩家。包含藍裏在內,總共有二十三人。從進入輪機室開始,人數就沒有任何減少。不可能有人擅自行動,與幽鬼交戰。
從遺體的數量來看,可以知道摩耶的隊伍已經全滅。有人比藍裏她們先到,已經到達〈甲板1〉了嗎?
「我們過去吧。」屍狼說。「這個聲音應該是在顯示幽鬼的位置。雖然可能是想引誘我們過去,但就算這樣,我們也得過去。」
藍裏她們停止探索〈甲板2〉,從最近的樓梯前往〈甲板1〉。
然後,又傳來了爆炸聲。這次不只如此,還伴隨着激烈的水聲。在這個階段,藍裏就「該不會」這麼想着,其他人應該也是。但是,誰都沒有說出口。因爲這種事太可怕了,讓人不敢去想。
前進了一段時間後,藍裏她們一起停下了腳步。
前方的地板——被水浸溼了。
(18/18)
「浸……」某人叫道。「浸水!? 」
包含藍裏在內的幾名玩家,反射性地用手撈起水,送到嘴邊。即使只有一點點,也能清楚地感覺到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