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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REEN KILLER(第64.5次)

《靠死亡遊戲混飯喫。》 · 鵜飼有志 · 1.4萬 字

《靠死亡遊戲混飯喫。》7 1. GREEN KILLER(第64.5次)插圖(1)
《靠死亡遊戲混飯喫。》 · 7 · 1. GREEN KILLER(第64.5次) · 第1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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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BLOODY PIRATES」進入緊要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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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囂的聲浪一波又一波互相推擠。

總共數十人,每一聲都是發自年輕女孩的喉嚨。「BLOODY PIRATES」一如其名,是以浴血海盜爲主題的遊戲。玩家們穿的當然都是海盜服飾,有人綁頭巾,有人戴海盜帽,有人戴眼罩,有人單純到在樸素衣物外裹了幾圈纏腰帶,有人配戴彰顯地位的胸花和長版大外套,有人衣物胸前不自然地大大敞開,可以肯定史實中絕對沒有這種海盜,有人手拿粗大軍刀,有人拿比較細一點的典雅砍刀,有人拿根本不是刀劍的燧發手槍。儘管細節人人不同,不過清一色都是海盜風格,並活力充沛地大叫着。

那不是單純的叫囂,那是戰鬥的嚎叫。她們正試圖進行海盜那樣的掠奪行爲,將自己的船儘可能貼近目標船,撒下鉤網,讓對方跑不掉之後再一個個地爬過去。

如此遭到海盜入侵的另一艘船上──有幽鬼的身影。

「……太恐怖了吧……」

看着敵軍大舉逼近,幽鬼發出這樣的感想。

接着環顧四周。

幽鬼搭的這艘船有數十名玩家,全是友方,沒有敵人。這一星期以來,她們都在同一條船上航海。含她在內的所有人也都身穿海盜服飾,各自手拿武器,做好面對戰鬥的準備。

「BLOODY PIRATES」──這場遊戲,是幽鬼所經歷過場地最大的一個,因爲遊戲場地就是一大塊固定海域。主要規則就是像海盜那樣掠奪金銀財寶,場地上有多艘船隻四處遊蕩,需要劫掠別人的船隻,帶高過起始值的錢財回港纔行。其他還有買賣糧食或船員的花邊項目,而幽鬼她們已經不必爲那些事多花腦筋了。只要能撐過這最後一場會戰,守下這艘船的財寶,就能喜迎破關。

「真的完全是海盜的感覺了耶……」

聲音從旁邊來的。幽鬼往那看去。

藍裏站在那裏。

這位有雙藍眼的玩家,和幽鬼互相認識。同樣穿着海盜服飾的她,調整着頭巾的位置。

「遊戲開始之後,才只過一星期而已吧……」藍裏說:「妳這麼快就能變得海盜上身一樣啊……?」

「俗話說環境能改變一個人嘛……」幽鬼回答。

幽鬼她們沒什麼立場說別人。雖然沒對方那麼來勢洶洶,她們船上的玩家也都舉起武器,士氣高昂地吼叫着。穿着海盜服飾在船上從早到晚晃了一星期,人格多少會有改變吧。何況她們還有死亡遊戲玩家這種危險的身分,融入速度更快。

在她胡思亂想的期間,戰鬥已經開始了。

緣鳥保持這姿勢心想,怎麼了,剛那是什麼狀況?晚安?緣鳥是第一次被她那樣打招呼。這位長得像幽靈的鄰居──反町友樹,通常都只用「妳好」或「嗨」,有時只是默默點頭致意。就記憶所及,「晚安」還是第一次。這個不同以往的變化代表什麼呢?

「站住!」

助手看着緣鳥說。

到了這時候,船長室門纔打開。原本遲遲不敢上前的敵人們像是終於鼓起勇氣,接連入內。

「那我們走吧。」

幽鬼的軍刀砍中少女的肩膀。

可是現在卻求之不得。幽鬼已經連舌也不彈了,不彈也什麼都知道。雙方間距、周圍環境,甚至連對方几拍後的動作都能辨別。不是根據聽覺或嗅覺,自然而然就是知道。原先還以爲師父傳授的這種感覺是錯覺,如今卻一點也不虛幻,成爲了確切的感官。

敵人沒再追過來。

隨後鏗地一聲,刀受到強震。幽鬼再將刀移到腹部,又是一震。接着頭、腳、又是胸,幽鬼一一改變防禦部位,等到對方的連續攻擊中斷,她才大幅揮刀後退,拉開距離。

這讓她想起今天是期末考第一天。這次遊戲意外地長,弄到期末考當天纔回來。動作要快──幽鬼趕緊穿上學生制服和皮鞋,以好比日前對戰幻影的速度跑出房間。

幽鬼心想,她還是一樣膽小。表情總是晦暗,動不動就嚇得很誇張──幽鬼對緣鳥的所知就這麼多。栃木莊的住戶中,就屬她最神祕。看起來不是學生也沒有工作,又沒有以前幽鬼身上那種法外之徒的氣氛,感覺普普通通。可是各項要素又互不契合,構不成一個完整的形象。

劍刃互擊聲、手槍擊發聲、傷者的哀嚎與施暴者的歡呼此起彼落。兩艘船的幾十名乘員,都在捉對廝殺。

於是她問:

在雙手一刻不停的激烈對砍中,幽鬼心想,現在自己已經很熟練了──明明前陣子還那麼辛苦。對於失去右眼視力的幽鬼而言,講求細微距離感的白兵戰是大弱項纔對,應該儘量避免。

然而緣鳥知道──他不在任何公司行號工作。

搶過其武器,以雙軍刀應戰後,幽鬼再度環視周遭。廝殺的景象佔滿了她的視野──胡亂跳進這當中並非上策。這樣的亂戰往往說變就變,勢頭拉得起來隨便都會贏,要是風往對手那邊吹又立刻往頹勢倒。個人戰力影響不大,重點是整個場面的氣氛,或者說「風向」。那麼,該如何抓住風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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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太多了。偶爾想講一下「晚安」又不會怎樣,不小心晚出門也很正常。巧得像故意算好也不是不可能。巧合、巧合、巧合……

儘管已有大半出來攻船,剩餘的玩家仍不少。看守甲板的人一見到幽鬼入侵,便一起圍殺過來。幽鬼一面用兩把軍刀招架一面觀察,判斷敵方主將也不在這羣人當中。不在甲板上,那是在室內嗎──如此結論時,她已經打倒好幾人,沒死的也怕得喪失戰意。幽鬼不多理會她們,一溜煙往船內跑。

她究竟是什麼人呢──?

緣鳥翻了翻,內容是某中年男子的個人檔案,不過有點怪異。含有大頭照和年齡身高體重,卻沒有姓名背景。較一般個資多出格鬥技經歷、病例等資訊,還有多張各種角度,有如三視圖的全身照片。緣鳥將檔案整個看過一遍,發現這次少了最重要的部分。

因爲他是緣鳥的「助手」。

是一份以訂書針固定的文件。

緣鳥再看一次檔案裏的證件照。不怎麼像好人,卻也沒壞到哪裏去。至少緣鳥的第一眼印象,不覺得這個人該死。然而要他死的委託人確實存在,且提供了不小的酬勞。

就這樣,幽鬼的第六十四場遊戲結束了。

幽鬼自己船上的船長室在露天甲板上,這艘船也一樣。船長的私室──同樣是船上空間有限的房間之一,不怎麼大,搞不好比幽鬼的三坪房間還小。因此只有最必須的擺設,一套桌椅,一座櫥櫃,以及──

「……嘖……直覺真準!」

「……!」

幽鬼開始尋找可能人物。沒人身上有職稱牌,只能靠觀察推測──最後幽鬼的結論是,不在這裏,根本沒上船。看來是不會親上前線的類型。於是,幽鬼利用敵人上船用的繩網往敵船移動。

接着──兩人溶解在一起似的開始單挑。

遇到偷襲不是什麼好事──但這個狀況對幽鬼而言是求之不得。她要的本來就不是財寶,而是主將。幽鬼架持的雙刀,在窗口探入的日光下銀光閃閃。

幽鬼離去後。

幽鬼在栃木莊的一○七號室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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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鬼和少女對峙了一段不算長的時間,五至十秒吧。

緣鳥做個深呼吸。現在要去工作了,不可以這麼緊張。等心跳恢復正常速度後,緣鳥離開公寓,在附近遊蕩一會,仔細檢查有沒有人在跟監她──包含反町友樹和任何人──然後前往客戶告知的地點。

是表情陰沉的女孩,緣鳥八代衣。她像是正好經過一○七號室,卻因爲幽鬼開門堵住了路而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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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賊先擒王,這是最好的辦法。任何集團都會有人站在指揮位置,敵船也必然如此。要打倒她,大肆宣傳這件事削減敵方士氣。簡單強效。

對自己講了三遍,緣鳥的心才總算平靜下來。有點風吹草動就有激烈反應是她的職業病,這樣的特性在工作上頗有幫助,在日常生活卻會造成許多不便。

「嗯,麻煩了。」緣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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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遇上其他住戶。

「爲什麼要殺這個人?」

幽鬼推開了船長室的門。

完成遊戲後的例行公事──祈禱與檢討後,幽鬼拿起疊在枕邊的海盜服,打開衣櫃用衣架掛起來──可惜做不到,因爲衣櫃已經爆滿,只能放在地板上,所以就這麼做了。是應該想辦法處理處理,但一直拖到現在都沒動。直至今日,幽鬼依然逃避現實,往窗戶看。

這樣的行爲,等於是隻身衝進敵陣。

可是──她擋下了子彈。過去戰鬥中,她已經確認過用軍刀可以擋下這種子彈,馬不停蹄地往船內跑。

「晚安。」

每次都是這樣回答。

幽鬼自然也參與了這場戰鬥,迅速砍倒一名手拿軍刀攻過來的敵方玩家。

「──這個人,是妳們的船長?」

而且──而且,出門時遇見她也是第一次。平常在這個時間,幽鬼早就出門上學了──今天怎麼這麼晚纔出發?單純睡過頭嗎?到底是怎樣?即使真的是,也無法解釋怎麼會與緣鳥經過的時間一致。會是埋伏嗎?說不定──

寶箱裏──站了個少女。

天還沒黑。

「不曉得,沒說。」

拿劍的那邊。失去握力的她拿不住武器,勝負已經底定。若無必要,幽鬼不想殺人──這是她自己的規矩,但她認爲現在有此必要。於是她俐落地結束必要的工作。

身材嬌小,小到可以躲在寶箱裏埋伏幽鬼。年紀大概是國中生左右──可是幽鬼一眼就確定「是她了」。她一臉打從心底認爲自己是天之驕子,充滿自信的表情;眼神傲慢,彷彿認爲自己生來就有領導人的義務。沒有錯,她就是主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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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寶箱泄出殺氣。

「呃……晚安!」

緣鳥坐上副駕,助手隨即發車。走了一段路,停等第一個紅燈時,助手說:「請過目。」將一樣東西交給緣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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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穿西裝的人」從車上下來。年輕男性,感覺是個老手。臉上沒有表情,但並不冰冷,也不像煩悶,給人情緒波動本來就少的印象,依稀瀰漫着一生順遂的氣息。彷彿不曾在升學戰爭和就業遇過什麼問題,不會將我很厲害寫在臉上,但做什麼都是一把罩。

有輛車停在路上,「從頭黑到尾」。太陽在緣鳥遊蕩時已經西沉入夜,車融入黑暗,不怎麼顯眼。

她想做什麼,也「大概猜到了」。幽鬼將兩隻手的軍刀擺到背後──緊接着,槍聲爆發。軍刀遭受強烈衝擊,幽鬼自己也在慣性影響下踉蹌了幾步。

幽鬼船上也有,裏頭有財寶。放在這裏等於是請人來搶,遊戲開始沒多久就換位置了。這艘船很可能也是,但幽鬼覺得看一眼也不喫虧,伸手就要打開──

「喔……?難得聽妳說這種話。」

來得正好,幽鬼舉起主將的腦袋,對她們問:

幽鬼將軍刀架在胸前。

冷靜點。緣鳥告訴自己。

看着她稍過片刻才老實鞠躬回應之後,幽鬼跑出了公寓。

「這個國家真的病了。」緣鳥喃喃地說。

幽鬼感到一名敵人對她喊來,並釋放殺氣。

那是一條普普通通的公路。

這樣想或許頗爲缺德,不過──

她一手拿劍,開口咒罵。

一口寶箱。

沉浸在這種感覺裏,還挺有趣的。

對方開槍了。

幽鬼先打招呼。或許該先說「不好意思,擋到妳了」,前者卻先脫口而出。

手按着胸,心中警鈴大作。

緣鳥對幽鬼的招呼反應激烈,嚇得像小鳥一樣。

是傍晚。用手機看看時間,動作快點,夜校還不會遲到。

緣鳥的腦袋瘋狂運轉起來。

助手的反應使緣鳥暗歎不好。還以爲心情已經平靜了,但或許仍有些許波瀾──所以說溜嘴了。緣鳥窺探助手,他依舊面無表情地打方向盤,不覺得她的話有什麼問題似的。

車又被紅燈攔下。緣鳥將檔案還給助手。自己記住全部資訊再歸還檔案是這行的規矩,不得私自帶走。

「我們再確定一下檔案上的流程。」

助手將檔案塞進門上的置物槽,並說:

「在目標下班後回家的路上行動。途中正好有個巷子是死角,在那動手。至於方法……脖子可以嗎?看起來皮很厚就是了。」

「嗯,應該可以。」

緣鳥回答,並拿出喫飯的傢伙。戴上皮手套,以提升過強度與摩擦力的雙手繃直「它」,確定功能無礙。

那是一條細線。

以名稱超過二十個片假名的材料特製,韌性極強且切面極細,可以高效施加壓力,只爲絞殺人類特化的絲線。

「那就這樣了。」

助手說完後,車上再無對話。沉默也不覺得尷尬,緣鳥和助手合作很久了,兩人都喜歡安靜。

沉默之中,車抵達目的地了。

她已經記住周邊地圖,知道車停在哪個位置。兩人都下了車,前往工作的執行地點──那個死角。在他們的工作上,死角一詞有特殊意義。他們將周圍少人出入,視野惡劣,「就算死了人」也不容易鬧大的絕佳動手地點統稱爲死角。從目標行動範圍中找出死角,儘可能訂定難以追查的殺人計劃,就是助手的工作。

可是挑的地點再偏僻,目標跑了就完了。成功殺了目標,卻讓對方有機會喊叫或留下蛛絲馬跡,也會增加刑案化的風險。關鍵就是需要安靜且確實地解決目標,所以緣鳥這樣的職業殺手有存在的必要。

緣鳥與助手躲在暗處,見到目標中年男子走來。緣鳥簡短說聲:「我走了。」進入巷中。

「祝好運。」

助手也稍微揮手。

祝好運──緣鳥喜歡這句送行詞。提醒她無論做多少準備以期萬全,能否成事仍得看運氣。

緣鳥無聲無息地從背後接近目標,並同樣無聲無息地取出細線拉長。

然後──

緣鳥翻開一本這樣的書,那是作者人盡皆知的知名虛構小說。緣鳥喜歡虛構故事,偏好將自己投射在角色身上,體驗其人生的品書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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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仁實說:「好吧,既然妳那樣講,那就那樣吧。自己狀態好,自己應該最清楚。」

助手的車走了,緣鳥只能自力返回。

「今天不用。考數理的時候,我不會跟她們一起走。會被『壓着打』……」

幽鬼回答:

緣鳥輕輕揮手,目送助手開車離去。

「……たゆねね?」幽鬼問。

骨冢仁實──幽鬼的同班同學,有破關近三十次的玩家資歷,約在一年前與幽鬼有過小小的肢體衝突。

這時,背後有人出聲。

仁實問。幽鬼也跟她分享了不少近況。

轉頭一看,是仁實。

「好想升三年級喔~」

靠殺人喫飯。

近況報告到此結束,話題又回到學業上。我們學校的升級判定頗嚴──仁實從這開始說。所有科目都要達到足夠的出席天數,成績也要在基準以上。如果低於基準──也就是不及格,會給學生補考的機會,要是再不過就直接留級了,沒有補課或是給老師磕頭就能放行那種救濟機制。只是嚴歸嚴,基準分數本來就低,多半不會有事──可是幽鬼成績並不優秀,只能一直祈禱能夠升上三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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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可以……今天不跟她們姐妹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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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沒問題嗎?人家說習慣以後最危險耶。」

「因爲還要兼顧玩家,蠟燭兩頭燒嘛。」

「妳再來有事嗎?」

有股查看四周的衝動。

但很快地,心神又亂了。這次是因爲校外傳來的機車聲──

仁實邊這麼說,邊在App上輸入「たゆねね」。滑動輸入的手指動得飛快,看得幽鬼喔喔讚歎。

緣鳥目送助手開車離去。她的工作到此爲止,屍體助手會處理。照他的說法,這次開始到完工只花費兩分三十七秒。絞刑平均需要十五分鐘纔會致死,也就是說目標在完工這個階段還活着。雖然緣鳥認爲自己的職業是「殺手」,但就這點來看,這樣的稱號或許不合適。這工作太華麗,轉行會覺得怪怪的──緣鳥這麼想着查看四周,確認目標沒有留下痕跡。

幽鬼隔着仁實的肩往教室裏看,有兩個長相相同──帶點傻氣──的女學生。那是天野日和跟天野風見,雙胞胎姐妹,仁實的朋友,總是混在一起。

太好了,這次又順利完成一件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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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完成一項工作。

將滿十歲時,她已熟習各種暗殺術。

她第一次殺人在五歲。緣鳥家族爲鑑別可造之才,有「疏苗」──讓各家小孩死斗的習慣。最後是八代衣存活下來,接受成爲本家繼承人的教育。

幽鬼這麼想時,聽見排氣管聲,仁實的手機也響了。她取出手機,點鎖定畫面的通知開傳訊App。好像是天野姐妹傳的。

回來的只有視線,腦袋仍在檢討剛纔的寒意。剛那是怎麼了?怎麼說──好像──有殺氣。應該不是附近,從遠處來的。是校外發生暴力事件了嗎──?

幽鬼在回程上說。

這種事經常發生。

仁實吐槽說:

「喔不,不是那種習慣……怎麼說……層次更高了。就像肌肉能超快速再生,比以前更強那樣,我現在看得比右眼沒事的時候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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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鬼和仁實交情沒好到稱得上朋友,但有時會和她聊些只有她們能聊的事。從仁實恢復記憶那次以來,兩人的距離不知不覺縮短了很多。

「嗯,明天見。」

至此,才總算放下懸着的心。

與幻影的儀式遊戲──「SNOW ROOM」。

可是她不能,因爲她正在學校考試。老師在講臺上緊盯着他們,現在可不能隨便轉頭,只好將視線降回眼前試卷上。

目標完全打包後,緣鳥和助手一起搬進後車廂。助手是年輕男性,緣鳥是嬌小女孩,在這一步提供不了什麼貢獻,但她仍會盡力去做。接着助手拿出手機,按停碼錶說:「喔,新記錄。兩分三七。」

「可能是在回家路上出事了吧,搞不好不能打電話……我直接過去看看好了。明天見。」

「我沒有得意忘形,是真的覺得很順。不過每次都還是要步步爲營啦……」

講完這個,兩人的話題也用完了。時間又是深夜,話聲一斷就整個安靜下來,只有車道上的車聲,有如仔細聽就會聽見的貝斯般不時傳來。這樣的環境,能讓幽鬼的心取得寧靜。

「可能是たすけて(注:救命)。」

「呃……妳好。」幽鬼打招呼。

「字的位置──滑的方向都一樣,是沒看畫面輸入的吧。」

──不好不好。幽鬼拉回心思,現在不是想東想西的時候,要專心──成績已經在及格邊緣了,再多想是自掘墳墓。這次,幽鬼的意識也回到試卷上。考的是數學,幽鬼動筆解答下一個大問題。

後來──到了十五歲,她體悟到自己躲不過宿命。

將滿十二歲時,她已經能獨力完成工作,取走近百條性命。

感覺不太穩,只有已經儘自己最大努力這種聽天由命的想法。幽鬼懷着沒把握的考試所特有,近似卸下重擔或放飛自我的微妙心理,收拾書包出教室。今天的考試到此結束。

幽鬼忽然覺得背脊發涼。

「現在很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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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仁實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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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前往最近的車站。到站時已經過了下班尖峯,但站內仍有大批人潮來往。緣鳥用纔剛殺過人的手拿出票夾,往剪票口一貼而過,搭上電車,在三站後出現的空位坐下。

「我們高中的考試難度已經很低了吧,不要留級喔。」

原來她們成績比較好。幽鬼心想。

整個程序算下來,用不到三分鐘。

「我今天才回來而已,暫時不會有邀請吧。」

幽鬼差點忘了,自己就是喜歡這樣才變成夜貓子。心情好久沒有這麼平靜了。想想這一年來,腦袋總是被尚未消化的差事所困。殺人狂再現、喪失視力、徒弟找上門,然後──上次這麼心無掛礙,是剛跨越「三十之牆」那陣子了吧。

小時候,她不知道自己原來是地下社會的人,因爲她活在殺人理所當然的世界。緣鳥家是代代相傳的暗殺名門,多年來備受當朝權勢或非法組織重用,最近接單對象也開始從組織延伸到個人客戶。在暗網上以羣衆募資籌措資金,只收虛擬貨幣。聽起來像是詐騙,但貨真價實。緣鳥的現有資產,有一部分就是這種炙手可熱的新興貨幣。

「已經很習慣只有一隻眼睛了,完全不覺得會死。」

這和柔道絞技一樣,只會暫時勒暈,並不致命,但現在就要開始準備搬運屍體了。躲在暗處的助手拿麻袋過來,從腳套到頸部之下,並加以捆綁,讓他醒來也動彈不得。這當中緣鳥也有其他準備,要改變細線綁法以便單手操作,再用空出來的手攤開喫飯工具──這個看起來像止血帶的東西也是特製品,用來持續壓迫目標的氣管與頸動脈,綁完之後用第二個麻袋套住頭部。

首先將細線套上目標的脖子,用力勒緊。這是最困難的一步,約需十秒,必須不畏對方抵抗,一直勒下去。好不容易完成這一步之後,目標失去意識。

緣鳥八代衣是殺手。

「『正職』那邊呢?」

「我去看一下。」

「那那邊怎麼樣?妳最近好像問題比較多……」

「那我們一起回去吧。」

幽鬼輕輕揮手,目送仁實離去。

只顯示「たゆねね」四個字。

無事可做的她拿出手機,開啓電子書平臺。她是所謂會堆書的人,平臺內總會有幾本沒消化的書。

幾十分鐘後,考試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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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通過這場考試,就能升三年級。幽鬼上的夜校最高是四年級,所以三年級還不是最後,不過是剛過中線而已,但升級的志望還是不變。

「……是喔。」

「沒事。」

「說想升級也滿奇怪的啦……」

「喲。」

不過──那次的平靜終究被「CLOUDY BEACH」打破了。這次的平靜,想必也不會持久。

仁實的語氣和表情都沉重了些。既然發生需要不看熒幕輸入「救命」的情況,任誰都會這樣吧。

那就盡情享受,不要留下遺憾──

經過那場戰鬥,幽鬼的感官提升了一個層級。即使只剩一邊視覺,視野也比兩眼健在更廣更深,能夠「認知」周圍狀況。據說體驗過所謂「心流狀態」的人,可以感知各種細微的周圍狀況,而幽鬼的感覺就是那麼回事。而且不是一時,是常駐。

「喔……這樣啊。」幽鬼覺得這推理很聰明。

那大概是一種逃避行爲吧。

逃避自己避不了的人生。

從事殺手這行幾年,到了十八歲以後,緣鳥已經看見自己人生的結局。她這一生是藉着殺人與手刃同胞才能活到今天,那麼最後不是在哪個地方失手而亡──就是成爲繼承家業,和自己經歷過的一樣,嚴格訓練懵懂無知的孩子成爲殺手,死了鐵定下地獄。

綜觀自己的一生後,緣鳥忽然覺得有那麼點空虛。這是怎樣?這也算人生?一點建設也沒有,就只是一殺再殺,做這種事要幹什麼?最近想這種問題的時間愈來愈多了。

緣鳥八代衣確實有暗殺天分。

但在這樣的工作裏,她不曾感到任何意義。

(16/25)

緣鳥走出距離栃木莊最近的車站,頭有點低。夜風狠狠地鞭打着她嬌小的身軀。

在返回栃木莊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該如何改變現況。

最近一有空就會往這裏想。到底有沒有出路,是不是能想個辦法出來,取得不同以往的人生?

對──第一個要問的事,能不能乾脆辭職不幹。不能。分家或許有機會,但緣鳥是宗家的人,還有繼承人身分,肯定會遭到萬般阻止,不可能完全脫離。那麼──用強硬手段呢?不留一句話就遠走高飛怎麼樣?行不通的。緣鳥家歷史悠久,管道早已遍佈全國,想躲一輩子簡直作夢。那光明正大談判怎麼樣?綁架現任當家──緣鳥的母親由美子,用以交換斷絕關係,找其他候補繼承──傻了嗎,怎麼會以爲這會有用?根本小蝦米對大鯨魚,一個女孩子怎麼贏得了整個大家族。

結論,每次都是這樣。

無路可逃,我是籠中鳥。

心裏同時有「好想逃走」這迫切的情緒,與「太難逃走」這冷靜的認知。兩者一來一往,轉得緣鳥頭暈眼花。腳步自然愈來愈重,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總算回到栃木莊。

然後發現──有輛車停在前面。

「那邊」的嗎──才這麼想,一名年輕男子開門下來,才知道是「這邊」的。那是緣鳥的助手──本名江戶元東平,分家的人。

「又見面了。」助手說。

「怎麼了?」

緣鳥問。這是他第一次到公寓這來吧。平常都是在一段距離外會合,避免讓栃木莊住戶窺見她的背景。

緣鳥往後座看,沒有裝屍體的麻布袋。看來他已經處理掉了。

她剛從學校回來,在準備明天的考試。都這麼晚了──日期都要變了,到底是誰呢。幽鬼這麼想着打開了門。

(18/25)

而且──與此同時,身上又沒暴戾之氣。只用最低勞力辦事的人才會這樣。

幽鬼將手上的課本擺在桌上。

想不到緣鳥八代衣「也是玩家」。

「……?還有別人嗎?」

「可以讓我們單獨聊聊嗎?……找一個『沒別人會聽見的地方』。」

「在那之前,有件事我想確定。」

就緣鳥所知,能符合這三點的「只有殺手一行」。

幽鬼的門鈴響了。

心臟跳得好快。緣鳥不用摸也感覺得出來。

「我也很驚訝。」緣鳥回答。

──當然。

確認她──「和自己一樣,都是殺手」。

「您認識嗎?」

幽鬼應得很疑惑,因爲緣鳥是第一次上門叨擾。「怎麼了?」她試着問。

緣鳥回答:「妳身上瀰漫着死亡的氣息。看起來像在發呆,卻又找不到可乘之機,兩樣都是在暴力世界討生活的特質。」

她完全沒往這想過,因爲緣鳥從未散發出那樣的氣息。我是被她瞞到今天嗎?如果是,她的隱匿技術未免太好了。

緣鳥抱着這種心情,查看友樹的反應。

「剛又接到委託,所以想至少來報告一下。」助手說。

然後她說:

不,就是因爲有例子纔沒懷疑的吧。下意識認定玩家應該沒那麼多,更何況是密集出現在一個地區。

「……這不是……」

「目標是這位。」

緣鳥果斷點頭了。

「咦……爲、爲什麼?」

「……嗯。」緣鳥點了頭。

幽鬼隨着緣鳥走上夜路。

「抱歉這麼晚來打擾……有件事很需要跟妳談……」

「在身邊遇到的同行,妳是第二個……」

她在這種工作裏,找到了什麼樣的意義?

纔剛完成一個就馬上接到新單──殺人需求也太多,這個國家真的病了。緣鳥感慨萬千。

「嗯,我上的學校也有一個,不過她已經退休了……快三十次以後,覺得撐不下去就退了。」

的確有這個可能。年輕女孩獨居頗爲可疑,懷疑她是玩家並不過分。目前身邊就有仁實這樣的例子了,即使她已經退休──

「對。那在我們家是傳了好幾代的祖業……會牽扯到家裏很多問題,所以退不掉。」

她爲什麼能這麼不當一回事?

可是,和她對話之前,這是必須確認的事。

幽鬼真的嚇了一大跳。

她說這話的臉上,蒙着陰霾。

「她還能選擇退休啊,好羨慕喔……」

一般而言,高處景觀較好,這棟樓也不例外。緣鳥環視一圈後說:

「我喜歡高的地方,有一種得到自由的感覺……但也只是錯覺而已。」

幽鬼感覺到,有股不祥的氣息從她內心散發出來。她身上出現這種氣息──而且還允許他人感覺到──完全是第一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呢?談是要談什麼東西?幽鬼的疑問層層加深。

既然她知道專員的事,應該不會錯了。黑頭車和黑西裝職員,都是「遊戲界特有的東西」。雖沒見過緣鳥的專員來接她,但不時能見到她在怪異的時間外出。所以一定是那樣。她跟幽鬼不同,都是在稍微遠離住處的地方會合,前往遊戲場地──做她所謂的「工作」。

緣鳥繼續補充理由。「每個月,會有一個黑西裝的女人來接妳兩、三次吧,開的還是黑頭車對不對?那是……載妳去工作的吧?」

「妳也是『同行』?」

助手如此補充,交出目標的照片。側面照,大概是偷拍的,但仍足以辨識那張臉。

「友樹小姐──妳不是普通人吧?」

幽鬼感嘆又訝異似的深深嘆息。

「看就知道了。」

(21/25)

這一切或許都只是妄臆。反町友樹可能只是身上有死亡氣息的普通人,所以也沒什麼好鬱悶的。可是──緣鳥向天祈禱,希望她能爲自己帶來福音。

緣鳥八代衣站在門口。

「好幾代……?」

見到目標的側臉後,緣鳥喃喃地說。

深夜。

「是喔……」幽鬼說:「那妳要講什麼祕密?」

「……就是啊,真的很難……」

「……這麼快?」

(20/25)

「不……不會吧。」

緣鳥回答:

「啊……」

「緣鳥小姐,妳退不掉嗎?」

緣鳥沒有立刻回答。把人找來這種地方,對於該不該踏出這一步仍有些舉棋不定。

一會,她們進入一棟混合大樓。大概是門鎖壞了,大門在深夜仍是開着。爬上八成再高一點就會違反建築基準法的陡峭階梯後,推開同樣沒上鎖的門,到樓頂上。

「妳也是同行?」

「原來是同行啊,想不到這麼近……」

緣鳥說得十分感慨,好像也知道「三十之牆」。

總之幽鬼先問問看。「對。」緣鳥回答。

說出來了。總算把它說出口了──栃木莊有不過問彼此背景的潛規則,這等於是犯了規,且不僅如此。問這種問題,必然會暴露自己也不是普通人,帶有站在界線上的緊張。

竟然是真的──

緣鳥打聲招呼,身上揹着黑色揹包。

緣鳥心想,原來她是──

「晚安。」

友樹先是一愣,驚愕在臉上暈開。

她先這樣說:

「晚安……」

緣鳥──果斷點頭了。

緣鳥還是第一次碰見自家以外的殺手。從很早以前開始,緣鳥就想跟友樹說說話、聊聊天了。外表看起來,她沒有緣鳥那種陰鬱氣息,大概是工作跟呼吸一樣自然──喔不,最近還特別顯得精神奕奕,這是爲什麼?緣鳥實在很想知道祕訣。

說得吞吞吐吐,是說中了吧。

對緣鳥來說,殺害已知的人還是第一次。

不能太早下定論。爲保險起見,幽鬼姑且一問。

「妳說要找沒人會聽見的地方……就是這裏嗎?」

(19/25)

表情和平時一樣晦暗。

「這種地方其實安全性很高。大樓周邊的風聲能蓋過說話聲,外面聽不見……非常適合講祕密。」

(17/25)

「還有──那輛車。」

「不……不會吧。」

對,那也是「殺手世界特有的事」。幹殺手這行有很多東西要事先準備,配給專屬助手是常有的事,那個女人想必就是助手。

友樹反問。

大概一、兩秒時間。

幽鬼腦袋冒出問號,不過又覺得不是不可能。遊戲存在已久,傳授知識在這世界又很重要,出現專門培育高手玩家的世家也不足爲奇。

「……啊,對了。」

這時幽鬼想起正題。

「話說……妳要找我談事情嘛?還有需要確認我們是同行。」

「對。」

緣鳥語重心長地說:

「做這一行,讓我心裏很難受。」

接着──

「最近我經常在想,爲什麼要做這種事……因爲這種工作一點建設性也沒有嘛,只有毀滅而已……不管怎麼想,都沒有對這個世界有任何貢獻的感覺。」

「嗯。」幽鬼應和。

「而且這種工作的客戶……這只是我覺得啦,不都是有錢的混蛋嗎?爲了滿足這種人而殺人,感覺好像站在壞人這邊一樣……讓我難以釋懷。可是我又辭不掉……真的不曉得該怎麼辦纔好。」

沉默降臨。爲嚴肅問題求助時特有的濃稠氣氛籠罩着她們。

「這樣啊……」

幽鬼試着出點聲。

原來會有人這樣想──這是她的真實感受。右眼的事、玉藻的事,幽鬼至今也遇過許多困難,但針對遊戲這行,她不曾覺得「難受」。

但說起來,緣鳥說的也沒錯。這種商業表演化的死亡遊戲──從玩家角度來看,確實沒有創造性,只有毀滅而已。緣鳥說的「客戶」──遊戲的「觀衆」也大概真的都是黑心富翁。拚死拚活去取悅他們,也難怪她會覺得難以釋懷。

幽鬼雖沒有緣鳥那種煩惱──卻也曾有過類似的感受。只是幽鬼缺乏的是人生意義,而非工作意義,但同樣是缺乏了某種人生中不可或缺的重大事項。

而且,幽鬼知道怎麼辦。

「所以就是,覺得工作沒意義啊。」幽鬼說。

「對。」緣鳥回答。

緣鳥深深鞠躬。

因爲眼前爆出一大串聲響。

這時一陣風吹過。風在大樓樓頂就是特別強,狠狠甩在兩人身上。

「我不能聽妳的動機。」

幽鬼沒想到對方會反問,一時語塞,絞盡腦汁後說:

(23/25)

距離下一件工作的執行日還有幾天時間,希望能在那之前找到──緣鳥這麼想着,穿過小巷走進大街。

「有什麼不好的。」幽鬼說:「我想在其他行業,也都是這樣處理。能真正爲世界做出貢獻的專家,應該一百個人裏都不到一個吧?說難聽一點,其他人都是在自己騙自己。都是找出像是意義的東西,渡渡時機而已。我覺得人都是這樣啦……妳覺得呢?」

「這是熱可可,喝了會暖一點。」緣鳥說。

幽鬼才剛出聲,只見緣鳥放下揹包拉開拉鍊,取出熱水瓶和紙杯,倒一杯給幽鬼。

剎那間,她嚇得汗毛倒豎。

「不是,不需要每個人都會認同的那種意義,只要自己心裏說得過去就行了。」

緣鳥說。

男子是殺手的助手,負責調查目標背景、訂定暗殺計劃、處理屍體等周邊業務。「主辦方」與他們也是互惠關係,過去消滅企圖誆騙幽鬼的「受害者自救會」時,就請他們協助過,見過幾次面。

幽鬼咳了起來。

會不會說得太抽象了呢──幽鬼不禁想。說不定提個實例比較好。

反正,「緣鳥並不打算動手」──

「……可是……這種工作會有意義嗎?」

「呃……怎麼說……不需要真正的理由,只要自己能認定『這樣可以』就好了……或者說只要自己能接受,什麼理由都可以……」

「…………」

她發現右側車裏的駕駛在看她。

「嗯。」幽鬼嘴離開紙杯。「這樣就夠了嗎?」

「話說回來──」男子說:「我們兩個有見過面……可是她們呢?知道同一個屋檐下還有一個地下社會的人嗎?」

「糟糕……」

「晚安。」

「好冷……!」

思考自己的存在意義,思考心靈的寄託。

「那是妳工作的核心吧?怎麼能讓妳說出來……」

「我是無所謂啦……」

「那這樣吧。」幽鬼說:「拿我自己來舉例好了,我的動機是──」

「最好會啦。」專員笑道。

(24/25)

「……?什麼意思?」

記得他負責的殺手就住在幽鬼那間公寓──

「好巧,竟然在這種地方遇到……」

專員答聲。

心想,真是個有趣的女孩。雖然兩人是第一次正式對話,但已有不少好感。但願她能活久一點。

(22/25)

緣鳥,沉默不語。

就在這時──

「咦?」

看來殺手這行也挺忙的。「辛苦了。」專員聊表慰勞。

不僅是看,還揮了手,彷彿認識她──結果真的認識。專員趕緊打開駕駛座車窗,而右車駕駛已經打開了副駕車窗。駕駛──看似精明能幹的年輕男子──將身體儘可能往這邊伸,並說:「晚安。」

(25/25)

「那我想,妳只能去找到它了。」

就在這時。

「應該不知道吧。」專員回答:「她們也應該不會隨便暴露身分……兩個又都是不太會跟鄰居交流的那種。」

「……?爲什麼?」

「唔……!」

心想,真是無懈可擊。職業關係,使她每當見到人,都會去思考怎麼殺才沒有他殺嫌疑──只有面對幽鬼時想不出劇本。她的樣子,似乎隨時都在觀察緣鳥的一舉一動,只要稍微泄漏殺意,就會遭到反擊。最後給她的熱可可,她也確定沒下毒就立刻接下。兩人同樣是殺手,層級卻大不相同。萬萬碰不得。

「是啊。不過下個單已經來了,要帶工作回家了……」

「真的好巧喔。」男子應和。「下班嗎?」

她駕駛的黑頭車正在高速公路上,前後都是一大排惱人的車。遇上塞車了。

幽鬼的專員抓着方向盤喟嘆。

緣鳥走出混合大樓,快步返回公寓。

喔喔太好了。幽鬼心想。「謝謝……」並道謝接下。

然後離開樓頂。因熱可可而變得暖和的幽鬼目送着她。

「……?」

「……!不用!」

「嗯。」幽鬼心想,就是這個詞。「照妳的說法,妳是想退又不能退……那就只好往這個方向想了。」

「對,你也是嗎?」

一隊機車呼嘯而過,清一色紅得像潑了血一樣,爆音是來自她們改過的排氣管。她們就是當地頗爲跋扈的不良集團「RED BEAR」。

「對,已經『解決了』。」

緣鳥忽然伸手製止。

專員與助手,偶然巧遇。

「那她們會不會誤會對方是同行啊?我們都穿黑衣服,開黑頭車嘛。」

突然喝下熱飲使喉嚨一緊,引發咳嗽。

「自己騙自己?」

現在是深夜,本來是不該塞車的,大概是前面有車禍堵住車道了吧。可惡──專員暗自咒罵。早知道會這樣就早點回去了。送幽鬼回家以後,專員到超級澡堂舒舒服服泡了個澡,結果遇到這種事。唉,樂觀一點想,如果沒泡那個澡,自己說不定會被捲進車禍裏──

嘴巴一碰到那熱氣騰騰的深褐色液體,就覺得不對──和她所知的熱可可不一樣。沒那麼甜,有一點點苦。說不定是用高級可可亞衝的。

如果不想聽,那就算了。幽鬼心想。

幽鬼想跟她講九十九次的事,不過──

「──友樹小姐,今天很謝謝妳。」

「這樣子……真的好嗎?」

她覺得,剛那樣有點失禮。把友樹帶出來,又單方面結束對話走人──說不定會被她當成自我中心的人。可是她現在實在很想獨處。

某日某時。

一個人靜一靜,深加思考。

沒有別的狀況。

緣鳥手扶胸口,深呼吸一次、兩次──然後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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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靠死亡遊戲混飯喫。 1

  1. 01插圖
  2. 021. GHOST HOUSE(第28次)
  3. 032. CANDLE WOODS(第9次)
  4. 043. LIFE TIME JOB
  5. 05解說
  6. 06後記
  7. 07電子書特典〈幽鬼,制伏超商搶匪。〉

第二卷靠死亡遊戲混飯喫。 2

  1. 01插圖
  2. 021. SCRAP BUILDING(第10次)
  3. 032. GOLDEN BATH(第30次)
  4. 043. CRIMSON LAKE
  5. 05解說
  6. 06後記
  7. 07電子書特典〈幽鬼的專員,玩了場遊戲。〉

第三卷靠死亡遊戲混飯喫。 3

  1. 01插圖
  2. 020. ONE FINE DAY(第40次)
  3. 031. CLOUDY BEACH(第44次)──第一天
  4. 042. CLOUDY BEACH(第44次)──第二天
  5. 053. CLOUDY BEACH(第44次)──第三天
  6. 064. CLOUDY BEACH(第44次)──第四天~第八天
  7. 075. LEAVE THE FRONTLINE
  8. 08後記
  9. 09電子書特典〈幽鬼、藍裏與大叔,聊了很多。〉

第四卷靠死亡遊戲混飯喫。 4

  1. 01插圖
  2. 020. CLOUDY BEACH──第八天
  3. 031. SCHOOL MATE(第47. 5次)
  4. 042. CITY SCENARIO(第44. 5次)
  5. 053. HALLOWEEN NIGHT(第45次)
  6. 064. LOST AND FOUND
  7. 07後記
  8. 08電子書特典〈「HALLOWEEN NIGHT」的孩子們,互吐牢搔〉

第五卷靠死亡遊戲混飯喫。 5

  1. 01插圖
  2. 020. FLICKERING CANDLE FLAME
  3. 031. TEACHER9;S MELANCHOLY(第47.5次)
  4. 042. ROYAL PALACE(第62次)
  5. 053. COME FULL CIRCLE
  6. 06後記
  7. 07電子書特典〈屍狼,與白士接觸〉

第六卷靠死亡遊戲混飯喫。 6

  1. 01插圖
  2. 020. HEAD TO HEAD
  3. 031. MAIDEN RACE(第1次)
  4. 042. SNOW ROOM(第62.5次)
  5. 05後記

第七卷靠死亡遊戲混飯喫。 7

  1. 01插圖
  2. 020. TOCHINOKI APARTMENT(第63.5次)
  3. 031. GREEN KILLER(第64.5次)正在閱讀
  4. 042. LEMON SQUEEZY(第65.5次)
  5. 053. RED HERRING(第66.5次)
  6. 064. RED QUEENS HYPOTHESIS
  7. 07後記
  8. 08電子特輯短篇-與觀衆心音的對話

第八卷靠死亡遊戲混飯喫。 8

  1. 01插圖
  2. 021. VILLAINOUS WOLF(第66.5次)
  3. 032. MOSSY GROVE(第73次)
  4. 043. INNER TURMOIL(第73.5次)
  5. 054. PERSONAL ENEMY NUMBER ONE
  6. 06後記
  7. 07電子特輯——屍狼短篇

第九卷靠死亡遊戲混飯喫。 9

  1. 01插圖
  2. 020. Insert Cut(第73.5次)
  3. 031. Gimicry Mansion(第77次)
  4. 042. Gift Day(第77.5次)
  5. 053. Phantom Thief(第82次)
  6. 06後記
  7. 07電子書特典『毒茸與父親的對話』

第十卷靠死亡遊戲混飯喫。 畫集

  1. 011章 cover illustrations
  2. 022章 pinup illustrations
  3. 033章 other illustrations
  4. 044章 making
  5. 055章 monochrome
  6. 066章 short story

第十一卷靠死亡遊戲混飯喫。 10

  1. 01插圖
  2. 021.Rolling Snowball(第82.5次)
  3. 032.Jamboree Ship(第93次)——第一幕
  4. 043.Jamboree Ship(第93次)——第二幕
  5. 054.Jamboree Ship(第93次)——第三幕
  6. 065.Machine Head
  7. 07後記
  8. 08電子書特典 新撰短篇〈毛線,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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