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LEAVE THE FRONTLINE
《靠死亡遊戲混飯喫。》 · 鵜飼有志 · 294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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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鬼平安抵達了救難艇。
她的專員似乎都是在船上看着監視畫面等候,立刻就出來迎接她。船上有醫療設備,不過幽鬼除了取出裝置留下的傷口以外並無大礙,甚至連檢查都沒有就送進客艙了。
一進房,她就馬上躺平。肉體傷勢淺,疲勞造成的心理傷勢倒是不小。她就這樣一路爆睡到救難艇入港,根本不曉得遊戲結果怎麼樣。還有誰上了船,自己是否真的殺死了永世等問題,都能在專員開車送她回家時問,但幽鬼沒那麼做。
只要活着,遲早會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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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守小木屋時,幽鬼跟古詠問了這個地方。
見面的日期和時間,也都事先約好了。幽鬼在一般人關燈休息,夜貓子開始活動的時間來到這裏。
這是一家魔術酒吧。
可以邊喝酒,邊看魔術表演的地方。原以爲師父去的酒吧一定相當高級,結果還挺普通的。地段算不上都會區,還小小一間。幽鬼進門一看,發現不到十個座位的狹小酒吧裏只坐了一個人。
「──好久不見。」
她的語氣聽起來,對自己失蹤這麼久似乎不抱一絲歉意。
她的身材高挑,留着一頭大波浪長卷發,那副體態優美得彷彿連一公克的贅肉也沒有。氣息毫無破綻,聲音莫名響亮。光是存在就能改變氣氛,具有某種無與倫比的特質。
是白士沒錯。
幽鬼一年半不見的師父。
「……好久不見。」
幽鬼這麼說之後在她身旁坐下。
老實說,幽鬼一直是半信半疑,畢竟她親眼見過白士的屍體。失去血色的內臟和破碎的骨骼都看得一清二楚。即使見過永世復活,還是會忍不住懷疑是不是哪裏搞錯了。
可是一見到白士,那些猜想就煙消雲散了。絕不是長得像而已,有這種氣息的人物,找遍整個地球都不會有第二個。說來丟人,幽鬼心裏在這一刻冒出了「一輩子比不過她」的消極想法。遇到真熊或永世都沒有萎靡得這麼厲害。甚至不敢相信一年半前的自己能與這樣的人正常對話。大概是隨着等級提升,開始能感到程度差距了吧。
「自己隨便點。」
可是幽鬼的戰鬥仍未結束。看來在破關九十九次的路上,還有很多非跨越不可的障礙。
到頭來,她還是沒現身。幽鬼只好和師父一起體驗魔術酒吧的魔術部分。兼任酒保的魔術師技術確實了得,難怪師父會成爲常客,只是幽鬼無法單純欣賞表演,她一直在想該對自己的師父說些什麼。在她心中,師父是死了一年半的人了。請古詠約是約出來了,但完全不曉得該說什麼纔好。
「主辦方會刻意去配合玩家等級嘛。雖然機率很低,但不是不可能……妳這傢伙沒有故意搗亂吧?」
「好像是這樣。」
專員稍停片刻吸引幽鬼注意,再說:
「是啊。那些徒弟裏面,清楚說出來的只有她一個而已,當然會期待。只是要退就退,沒什麼大不了。」
「膽小」,這就是古詠的風格。這種人格在日常生活中是一種缺點,在這遊戲裏卻成了美德。古詠的玩家能力平平,就只有對死亡的靈敏度高人一等。白士也有感應殺氣、嗅出陷阱的能力,古詠的能力卻與這些有明顯區隔,近乎能夠直接看見命運、未來的感覺。當初她就是以一句「感覺有點恐怖」避開使白士止步的遊戲「CANDLE WOODS」。老實說,白士很尊敬這樣的天才玩家。
「她已經不是我徒弟了,所以就是個傻蛋而已。」白士回答:「她還問我,我比較希望她還是永世贏咧。傻到一個不行。」
既然這樣的人說不行了,那就是真的不行了吧,沒有白士置喙的餘地。
「……謝謝師父。」
「所以我才乖乖退休啊。」
幾分鐘後,另一個客人跟她換手似的進門。是二十幾歲卻有老婆婆氣質的女子,古詠。
「妳跟永世拚了一場啊。」
「那個……妳還活着啊。」
喝完一杯可樂,幽鬼就離開酒吧了。
「喂,有什麼事。」
「……對。她跟妳一樣,變成不死之身了。」
「現在不流行那樣了啦。」古詠調侃道。
「總之,我以後不玩了。」
「不要啦,很恐怖耶……話說妳跟幽鬼見面以後,有什麼感想?從傻徒弟畢業了沒?」
「比起這裏的魔術,妳的身體還比較神奇。」古詠說。
「怎麼會。我不是也沒教妳嗎,那是她自己查出來的。」
「說起來,這次真的好巧喔。妳的兩個徒弟在遊戲裏對上了。」
「膽小是一件好事。」
在魔術告一段落時,幽鬼決定豁出去。
幽鬼的心臟縮了一下。
「嗯,我有聽她說過。」
點完以後,幽鬼看了看周圍。並非觀察店內情況,是在找古詠。她聽說這次是白士、古詠和幽鬼的三人聚會,古詠是有事耽擱了嗎?
「我跟永世,妳比較希望誰到這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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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裏接到一個還未證實的消息……想說最好先告訴您。」
「妳真嚴格。」
話說,最近這國家的法定成年年齡降低,幽鬼已經是貨真價實的成年人,但飲酒年齡好像還是定在二十歲。即使她本來就是法外之徒,不覺得喝點酒有什麼了不起,這裏還是點了無酒精的可樂。
「妳就拿這些獎金當本錢,去玩玩股票吧。」
「是啊。」
說得也是,根本沒必要說。
「……?嗯,是沒關係。」
白士倒是不敢領教。
「……不會。」幽鬼搖了頭。
「什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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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她的才華,那必然是挑毛病的能力。自己的缺點找都不用找,隨便列就是一大堆。對那每一個打上「NO」,一一消除弱點,就是白士的生存之道。
拿出來一看,是幽鬼的專員打的。幽鬼是有給她號碼,但這應該是第一次接到她的電話。幽鬼抱着好奇與疑問參半的心,按下通話鍵擺到耳邊接聽。
古詠嘻嘻笑起來。
「我請客。」
白士籲口氣說:
古詠說:
「妳是故意晚來的吧。」
「那個,師父。」
白士拄頰的側臉,蒙上一層陰影。
師父推了張酒單過來說。
幽鬼是以此爲根據對戰永世,並且獲勝,但實際如何依然不明。師父是比較希望哪一個活下來呢。
古詠將雙手放到桌上,再把下巴擺上去。
「永世。」
「那就對啦。」
「我是之前遊戲裏遇到古詠,才知道這裏的。」
「妳說呢。」
「幽鬼小姐晚安。」專員語速很快。「現在方便聽電話嗎?」
「雖然沒有『CANDLE WOODS』那麼誇張──結果還是非常慘烈。八十個玩家幾乎死光,只剩三個。」
白士繼續說:
經過平淡到不行的招呼,古詠坐下了。
「怎樣?」
白士裝起傻來,用感覺不到溫度的指尖傾斜酒杯,使酒精流入裝在體內的人工臟器。
「師父。」
「嗨。」「喔。」
總結來說,就是個看法非常負面的人。
使用不珍惜自己身體的戰法,不適合作白士的徒弟──
白士仍爲玩家時的風格──是「否定」。
「然後交棒給幽鬼是吧……現在還對她有期待嗎?她好像要幫妳破九十九次耶。」
「好像?……不是妳教她的喔?」
「──如果我這樣講,妳會請客嗎?從現在開始。」
「我纔沒做那種事咧……應該吧。」
「CLOUDY BEACH」。這場遊戲,對幽鬼的確是一大關卡。
「久久參加一次,卻發現玩家等級提升很多,還多了一堆什麼裝置啊永世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最後跑得掉也只是運氣好而已……真的是跟不上時代了。我看我已經不行嘍。」
「是關於和『CLOUDY BEACH』期間舉辦的另一場遊戲……」
「是啊,想讓妳們獨處一下。」
「妳已經不是我的徒弟了,不用去管外人的眼光。」
離開魔術酒吧,走了幾分鐘的路後,幽鬼的手機響了。
「這就是我的風格。」
「怎樣?」
「我從以前就很想問妳了,爲什麼是九十九,不是一百次?這個數字有什麼意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