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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LOUDY BEACH(第44次)──第三天

《靠死亡遊戲混飯喫。》 · 鵜飼有志 · 1.5萬 字

《靠死亡遊戲混飯喫。》3 3. CLOUDY BEACH(第44次)──第三天插圖(1)
《靠死亡遊戲混飯喫。》 · 3 · 3. CLOUDY BEACH(第44次)──第三天 · 第1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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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發生在「CLOUDY BEACH」不久之前。

在窗簾拉上,沒開燈的陰暗房間裏,只有電腦熒幕放出光芒。熒幕前坐了一名少女,幾乎要把它盯穿。

熒幕上是一段宛如人間地獄的錄影畫面,人命一條接一條地殞沒。像是所謂的兇殺紀實。

那是「CANDLE WOODS」的影片。

在少女的業界裏,這場遊戲已蔚爲傳奇。前幾天,她成功弄到了這段影片,使她從玩家變成觀戰的一方。

遊戲逐漸步入尾聲。

「──纔不會輸給妳這種下三濫!」

影片裏,有個女孩如此大喊。

給人感覺像女鬼一樣,穿的是兔女郎裝。玩家名稱幽鬼,是高手白士的徒弟,繼承了她破關九十九次的野心。在這一幕,她正在大聲斥喝在「CANDLE WOODS」大肆殺戮的殺人狂伽羅。

當熒幕播出這段畫面,少女的表情變得殺氣騰騰。

就是她。我遲早要跟她一決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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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羽在自己房間裏被分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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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上,情況和永世一樣。

手腳截斷,軀幹擺在桌上,內臟散佈於周圍。一般人很難見到這種屍體,但幽鬼已經看過好幾次了。

這個女孩昨天還差點淹死幽鬼。但幽鬼不僅沒有希望她趕快死一死的想法,反而可憐起她來。見到開始對彼此有些認識的人死得這麼慘,實在令人難受。幽鬼提醒自己,別將情緒表現出來。

不僅是幽鬼,目前還活着的六名玩家全都來到了蜜羽的小木屋。看她遲遲不來集合,就跟昨天去找永世一樣,過來叫她了。

結果──她的下場也跟永世一樣。

「這樣的話,這次說不定會有發現。」

她只說了這麼一句。

「呃,這我看得出來……我是說爲什麼要包?」

「真熊,妳是在哪裏受傷的?」幽鬼問。

幽鬼叫住她:「我們今天就在這裏開會吧。」

玩家們的視線集中在昨天最早離去的真熊和日澄上。

「就像古詠說的那樣,在物理限制上能夠隱藏屍體的就只有妳跟日澄了。妳們兩個昨天開完會以後說想要單獨行動,然後到了今天,妳受傷了──就像和某個人打鬥過一樣。」

然後轉向幽鬼。

那就是真熊。她昨天都是單獨行動,自然不知道永世屍體神祕失蹤的事。

幽鬼回答:

幽鬼往蓋在被子底下的蜜羽看。那我行我素的舉止,現在反而令人不捨,覺得這樣的人死了怪可惜的。

真熊回答。日澄雖沒出聲,但也搖了頭。

「要在她靈前說嗎?」

玩家先從打掃房間開始。至少將蜜羽四散的屍塊放回正常的位置,然後蓋上被子,幾個人爲她合十。變成棉花的血液也大致收拾好,六人圍着先前還擺放蜜羽軀幹的桌子坐下。

那兩個──指的是真熊和日澄。

幽鬼還想追問時間地點時,被古詠打斷:「那麼,我們開始吧。」就先作罷。

開口的是古詠。

「但以她們來說嘛,還是說不太通。時間實在是不夠在我們到小木屋之前藏起屍體。」

「……不了,我相信妳。謝謝妳的配合。」

「請等一下。」

扣除流出的血液,永世的遺體還是有幾十公斤重。就算肌肉強勁的真熊和日澄一起搬,也很難短短几分鐘就收拾乾淨。

古詠掃視所有玩家,最後視線停在藍裏身上。

古詠看看幽鬼,再看看桌上的蜜羽。

「啊?」

的確是這樣沒錯,尤其是真熊體型這麼高大的玩家。

「昨天受了點傷,拿來當繃帶嘍。」

「幽鬼,妳在懷疑真熊嗎?」

首先是藍裏。調查過殺人現場以後,她進入圍繞沙灘的樹林,思考該如何籌措裝備對付「兇手」,並尋找可供野營的地點。至於準備了什麼樣的裝備和睡在哪裏等細節就沒透露了,只說她沒在小木屋裏過夜。

再來是古詠和海雲。調查過殺人現場後,她們都只是待在自己的小木屋。比起古詠,幽鬼比較好奇海雲在小木屋裏做些什麼,畢竟她昨天表現出不願讓人搜查房間的樣子。然而現在氣氛不適合那樣逼問,只好忍住。

都玩了超過三十次,玩家自然會形成自己的遊戲風格。

「能請妳說說嗎?」

真熊如是說。看來她昨天也到過命案現場。

「──爲什麼?」

幽鬼眉頭一皺。

「她們」是誰,自不在話下。就是堅持單獨行動的兩人,不在這的兩人,有搬運永世遺體嫌疑的兩人──真熊和日澄。

「我們今天就──」

「有嫌疑的只有妳們兩個了。」古詠說道。

「是有啦。」幽鬼回答:「但也只是比其他人多一點而已,沒有強到哪裏去。她的態度是有點怪怪的,不過她以前就是這樣了。算是獨行俠吧。」

受傷?這個有副鋼鐵身軀的人?

「就只是被樹枝刮到啦。我昨天在樹林裏走了一整天,不知不覺就到處都是刮傷了。穿這種泳裝走來走去,受傷是理所當然的吧?」

幽鬼這句話,使某個玩家一臉的疑惑。

氣氛凝重。

「永世的屍體不見了。」

「……是說妳整天都待在小木屋裏嗎?」

接着是幽鬼,調查完殺人現場後,她在海灘上漫步,也探了探水深的地方,但是沒有任何收穫。與蜜羽見過面,有過一小段對話的事也說了。差點被她淹死的部分則因爲害怕惹來誤會,再加上有點可恥,沒有說出來。

真熊坐在幽鬼正對面,和昨天一樣穿泳裝,不過布料面積變多了,手腳等處裹上了布。

「懷疑是會懷疑啦。」

幽鬼往真熊看,又注意起她纏在身體各處的布。

「首先,請各自報告自己昨天做了什麼。」

「……再說,爲什麼要搬走屍體?」海雲問:「是怕我們在詳細調查下會查出什麼來嗎……?」

「對。不然像昨天那樣屍體消失就不好了。」

她在過去也發生過孤立無援的事。以那樣的態度斷定她就是「兇手」,未免太過輕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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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繼續吧。」古詠對藍裏說:「說說接下來發生的事。我們把小木屋調查了一遍……然後呢?」

在這之後,會開得很平順,每個玩家都說了昨天的經歷。

「沒陷阱還受傷這種事,對我來說很丟臉,所以纔不想說。要不要順便看看傷口?」

「我什麼都沒做。」

對於遊戲細則和「兇手」的真面目,都沒有進一步消息。不知是誰也沒發現,還是有人刻意隱匿。總之集會就此結束,真熊和日澄跟昨天一樣迅速離席。

以此說來,真熊則完全是「孤傲型」。由於個體能力高,故以生存爲優先。她的求生戰略裏沒有他人的存在,因此不時會與其他玩家起衝突。算是與蜜羽相反方向的率性。

見其他人都沒意見,便決定在這開會了。

「啊,好。那個……」

「妳不是昨天受的傷嗎,可以告訴我是什麼時候在哪裏弄的嗎?」

「連同這件事,好好談一談吧。」

「──我就直接問了。」

「不會有那種事。如果我是『兇手』,就沒必要天黑以後偷偷殺,在這裏就能把需要的量一次幹掉。」

「不介意的話,可以從妳開始嗎?跟那兩個說說昨天發生了什麼事。」

「妳們覺得她們怎麼樣?」

原因很明顯,因爲少了蜜羽這個會隨便開人冰箱拿東西喫的率性玩家。現在才知道,她對氣氛的影響有多大。

最後是真熊先別開眼睛,說道:

幽鬼這麼說之後,真熊也說:「不客氣。」

「妳是想說我是『兇手』嗎?」

藍裏說起昨天的經過。朝會結束後,她們留在古詠的小木屋裏聊了幾句,然後從蜜羽房間討回食物,再到永世的小木屋去──發現遺體不翼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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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熊,那什麼東西?」

「的確是先顧一下比較好。」古詠說:「各位,都可以嗎?」

古詠開口:

「不關我的事。」

不同的是,在場只剩下四人了。

幽鬼是賣玩家人情,薄利多銷廣結朋友的「利他型」。過去曾交過手的大小姐御城則是企圖任意操縱玩家的「掌控型」。雖尚未超過三十次,卻能避開「CANDLE WOODS」這般危險場次的古詠,說穿了就是「膽小型」。

「是喔……原來那不是妳們收走的啊?」

「…………」

「妳這是什麼意思?」

古詠說完就要離開。是要和昨天一樣,回自己的小木屋吧。

「嗯?」真熊往綁在略低於左肘的布看了看。「這是永世穿的浴袍,我昨天到她房裏借來的。」

「這樣啊。所以說,犯人不在我們之中了吧。」

真熊沒有威嚇的樣子,但幽鬼仍爲壓迫感繃起了臉。

接下來是真熊。她和藍裏一樣,也是野營。長時間遊蕩在林中尋找合適地點,以致弄出了剛剛那些傷口。與前四人相比,她透露得相當少。準備野營不像是能耗掉一整天的事,所以幽鬼猜想她還做了其他事,並懷疑受傷其實是因此而來。

藍裏這麼說,並往疊在房間角落的屍體看。

「說不定『兇手』身上有某種我們不知道的限制啊。比如一晚只能殺一人,或不能泄漏身分之類的……考慮到這些,妳是有嫌疑沒錯。」

幽鬼和真熊互看了幾秒。

然後是最後一人──日澄。

幽鬼爲她解釋:「昨天散會以後,我直接到永世那裏去,結果已經不見了。」

與她同行的五個人,幽鬼、藍裏、古詠、海雲、蜜羽,都有不在場的證明。也就是說,能夠隱藏屍體的人是……

日澄隨古詠問話而點頭。儘管證詞疑點重重,深入逼問還是太過突兀,所以也就算了。

「可是,她好像在隱瞞些什麼……被樹林刮傷的事,絕對是騙人的。」

真熊也不是會隨隨便便受傷的人。若不是像幽鬼先前說的那樣,與人打鬥而受傷──就是發生了足以讓她受傷,媲美「三十之牆」的異常狀況。

「那……那個……」海雲開口問道:「我有個不太禮貌的問題,可以讓我問一下嗎?」

「怎樣?」藍裏問?

「目前是一晚一個嘛。然後以遊戲存活率來看,會死三個人不是嗎,那麼……遊戲該不會今天就結束了吧?」

「啊……」

不會不禮貌,還很重要。

一不小心就熱衷於緝兇起來了。這是求生型遊戲,不需要猜「兇手」也不需要揪出來,讓她殺到需要的數量,遊戲就會結束。

「到頭來,還是不知道這是在玩什麼呢。」

古詠說道:「不過呢,大致上跟幽鬼想的一樣吧。不特別明示,是因爲不怕玩家誤會。『兇手』以外的玩家,只要活過一星期就好。問題是,『兇手』需要殺幾個人。」

肯定是至少兩人,畢竟已有兩人受害。若只論可能,則最大可以高達七人。從遊戲爲期一週來看,剛好是一晚死一個的量。

然而這麼一來,「兇手」的勝利條件未免太過苛刻。考慮到遊戲固有的存活率,所需數量不會那麼大才對。

「一般來說,差不多是三個吧。」

幽鬼說:「但是要注意,現在還不知道遊戲算不算今天結束。一晚殺一個只是猜測,不是一定。『兇手』也可能殺兩個以後,決定今天休息一下。」

「這部分真的很讓人在意耶。」藍裏說:「永世和蜜羽都是晚上遇害,而且一天一個。是有非這麼做不可的原因嗎?」

這是以海上孤島爲舞臺的暴風雨山莊型遊戲。

若「兇手」的殺人手法有諸多限制,其實也不足爲奇。例如在夜間殺人才算數,或者必須在小木屋裏殺。把屍體弄得滿地都是,說不定也是條件所致。幽鬼不是「兇手」,無從得知。

除此之外,遊戲還有很多未解之謎。現在資訊量太少,只知道有「兇手」存在。會是故意設計成這樣,要玩家自己推理嗎?那這樣對幽鬼很不利。因爲她存活到現在靠的主要是直覺,不是頭腦。

爲了提高存活率,我究竟該怎麼做呢。當幽鬼試着動腦時──

「……不行,好想睡。」

然後。

像一朵雲,難以捉摸的玩家。

「那好吧……」

運氣不錯,很快就找到真熊了。

設置陷阱,就是爲了阻擋入侵者,而她握有的「祕密」也多半就在那裏。路上需要通過層層陷阱,危險不小,但毫無作爲的風險也不低。要是「兇手」將幽鬼選作第三個目標,她一點也不敢保證自己能夠存活下來。爲了提高存活率,能做的全都得做。

現在,藍裏很苦惱該如何處理「兇手」能用電擊麻痺「被害人」這件事。她的遊戲風格和幽鬼一樣,會在合理範圍內協助他人進行遊戲,可是揭露這件事,對她而言已經超過「合理範圍」。要是所有人都摘除了裝置,那麼藍裏又要面臨成爲目標的危險,「兇手」也可能因爲藍裏公佈這件事,爲自己失去優勢報復她。是否公佈讓藍裏猶豫了很久,最後決定暫時保留,明天集會再決定。

四人解散後,藍裏前往永世的小木屋。她只對其他玩家說「有事想查清楚」,但沒透露真相。儘管沒騙人,但故意用了會讓人誤會的說法。她不是因爲「有事想查清楚」而過去調查,就只是去永世的小木屋拿所需物品。

還有十一次。

異物感使她停下動作。

藍裏喃喃地說。

裝置的存在,給了藍裏一個線索。理論上「兇手」以外的玩家,身上都還有裝置,也就是說將她們搜身就能輕易辨識「兇手」。雖然「兇手」或許會像「CANDLE WOODS」那樣,身上植入了其他或僞裝裝置,但也很可能根本沒這種事。至今她對於「兇手」都是毫無頭緒,被迫一味防禦,如今總算得到了攻擊手段,豈有不好好利用的道理。

奇怪的是,不僅是永世,連蜜羽也這麼容易就死了。昨天在沙灘上把幽鬼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那個女孩,有可能在認知到「兇手」存在的狀況下完全無法抵抗地死去嗎?如果真是這樣,會不會是這場遊戲有什麼祕密,藏有連永世和蜜羽都要喪命的陷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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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面是空的。

用刀尖敲敲植入裝置的位置。一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感覺就很不舒服,但她告訴自己非做不可。或許可以找到更好的工具,不需要用這種鈍刀,例如拆解微波爐取得金屬零件,或抽出蜜羽的骨頭削尖等。這樣或許會比較切中要點,但那些一樣是急就章的工具,抹不去「或許還有更好選擇」的疑念。過度要求完美,肯定會陷入泥淖,必須趁早妥協,斬斷迷根。

爲戒備「兇手」來襲,幽鬼已一夜未眠,這傷害正侵蝕着她。若不找機會補個眠,恐怕會很危險。

日澄。

永世和蜜羽的屍體都遭到嚴重肢解。若是爲了取出裝置,隱蔽其存在,是說得通沒錯,但藍裏不認爲那是唯一目的。事實上,藍裏就已經從屍體斷面不自然推理出體內可能有植入物了,根本沒達到隱蔽效果。只能往有其他目的的方向想。

「可以稍微提個神吧。」

必須儘快摘除纔行。

幽鬼就此進入樹林。

然後往擺在流理臺水槽角落的垃圾桶看。

具體上,需要的是她的服裝。

「斷面不怎麼整齊耶。」

目送三人離去的幽鬼開始想自己要做什麼。

這就是遊戲對她們設下的陷阱。

房間部分結束後,她們開始檢查屍體。揭開裹屍布一看──死狀悽慘的蜜羽就在那裏,並沒有和永世一樣消失。雖然各部位都擺回了原來的位置,可是接縫處沒有一個是乾淨俐落,被拆得亂七八糟。

應該說是顯示她可能就在前方的東西。前天和衆玩家一起巡過的樹林裏,多了當時沒有的陷阱。

藍裏的理性對她說,妳簡直亂來。

在遊戲開始之際,官方在玩家全身各處植入了這種裝置,爲的十之八九是提供「兇手」優勢。第一個能想到的功能是發訊器,會隨時將玩家位置傳給「兇手」。這島上多得是地方能躲,有這樣的東西並不奇怪。藍裏原先猜想的是「兇手」說不定是跟「觀衆」共享畫面,但沒有那麼簡單,直接就把位置告訴她了。既然這樣,睡小木屋或野營的安全度並無差異。

她沒有別開眼睛。她原本就不是膽小的女孩,小時候打預防針當然也是緊盯着針頭。當母親說家裏狀況無法支持她上高中時,她也很懂事地斷念。在「CANDLE WOODS」人家給她刀子要她殺人時,也沒有躲進逃避現實的牢籠裏。在第三十場遊戲被困在雪山時,也沒像其他玩家那樣慌亂怨尤,很單純地接受現實。

幽鬼跪着爬到冰箱邊,取出一瓶汽水,到廚房找東西按下彈珠蓋。

這場遊戲九成九是求生型,只要沒被「兇手」相中,基本上就是躺着過。從「兇手」的角度思考,最輕鬆應該是從最弱的開始殺,但事實上完全不是如此。第一個犧牲者是來到五十大關的高手永世,第二個也是三十大關的自由人蜜羽。別說從弱殺起了,根本是從強的開始。第三個目標會是幽鬼的可能很高。

幽鬼沒有答案。有可能是爲了隱蔽死因等實質理由,也可能對方就是喜歡這樣。而在幽鬼看來,後者的可能還不低。

頭痛和睡意使幽鬼繃起了臉。

「……一定要趕快弄掉。」

「…………」

說到藏,真熊也是。那些所謂草木造成的無數刮傷,究竟是怎麼來的?如果那不是在隱瞞「兇手」身分,會不會是因爲她發現了這遊戲的機制,關係到能否倖存的最大資訊呢?會是因爲手上握有這條資訊,纔不惜揹負「兇手」嫌疑也要隱瞞到底嗎?

取出玻璃制的刀。

之後,四人將現場調查了一遍。

「可能是,也可能是故意的。把屍體弄得滿地都是,和手腳切得亂七八糟,性質上是一樣的。」

扣除桌邊的棉花已經清空和遺體仍在屋裏,幾乎和昨天永世的小木屋一樣。相對於屍體被嚴重肢解,房間可說是沒受到任何傷害。連棍棒在地板敲出凹痕,或桌面被刀子劃傷的事都沒有。

那是她昨天打碎永世小木屋窗戶加工製成的。雖然不怎麼銳利,藏在泳裝底下也不會有問題,但至少還能挖開皮膚,取出底下的異物。

於是藍裏往抵在皮膚上的刀用力。

「也就是說……『兇手』不太會用刀?」幽鬼問道。

藍裏就此前往日澄的小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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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去找她問問看吧。

坦白講,藍裏認爲她很危險。昨天,藍裏就對幽鬼提過這件事,伽羅的徒弟可能加入了這場遊戲,而她強烈懷疑那就是日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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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放不下,就非得查明不可了。

藍裏的汗水如漫畫般滴個不停,捏起裝置扔進廚房的流理臺圾桶。接着強行扭動稍微動一下就很痛的左手,用右手碰觸外側植入裝置的位置。藍裏堅強如常的理性,極爲冷靜地道出那數字。

真熊的巢穴就在這前面。

接着藍裏纏上用浴袍切成的布條遮掩傷痕,變得跟今早的真熊一樣。從其他玩家都不是這樣看來,發現裝置存在的只有藍裏跟真熊而已。在「兇手」優勢減半的情況下,藍裏不太可能會繼永世和蜜羽之後成爲第三個目標。

雖然有無電擊功能還不確定,就算有也不會沒有使用限制。從目前一晚死一人來看,很可能是一天限一次,而且必須是夜間。但無論有何限制,這威力都補得回來還有剩。既然知道了它的存在,就不能坐視不管。

要不是發現了這種東西,她也不會對自己下刀,也不會嚐到讓心跳變兩倍快的痛楚。儘管她不是第一次手臂受傷,但痛一樣會痛。覺得叫出聲來會壞事,所以她咬住了從永世那弄來的浴袍。原本是爲了不讓傷口湧出的棉花掉到地上而在廚房弄,結果根本沒有那種餘裕。等到如願挖出藥錠大小的裝置時,她已經在牀上喘個不停了。

時間大概不到三十分鐘。

但是──那樣的屍體實在太獵奇了,在這賭命的世界裏也難以得見,使她不得不往與伽羅有關想。偏偏藍裏自己也怕又遇上「CANDLE WOODS」那樣的事捲土重來。即使根據薄弱,她也放不下這份疑念。

「不是被銳利刃器一刀兩斷那種斷法,是在一個地方剁了好幾次才終於斷掉的感覺。」

接下來──是攻擊。

她的櫥櫃裏還有那些會令人聯想到實驗袍的浴袍,看來真熊沒有全部拿走。

「先喫點東西怎麼樣?」

於是幽鬼繼續前進。

異物的觸感讓藍裏立刻明白了分屍的原因,就是爲了藏起這個。永世和蜜羽毫無抵抗,也是因爲它。早上真熊爲何全身到處纏上白布,就是要掩蓋摘除異物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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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查明的必要。

總之,防禦做好了。

只要這東西還在身體裏,藍裏就沒有安全可言。

藍裏將手探進露肩泳衣。

被她料中了。

構造很簡單,就是幾枝削尖的竹子插在地上而已。

藍裏站在廚房裏。

藍裏面有難色地思索起來。幽鬼也模仿她的表情,但沒有收穫。

藍裏看着右臂斷面說。

這是求生型遊戲。玩家只需要活過一星期,完全不必猜測犯人身分。然而──藍裏很懷疑遊戲會像預設的那樣結束。假如她是「兇手」,她就是藍裏猜想的那個人,那麼現在猜想的將有三名犧牲者,可能滿足不了她。事情可能像令人終生難忘的那場遊戲──「CANDLE WOODS」一樣,出現遠超遊戲設計所需的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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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對藍裏而言,卻是漫長得像是經歷了一次輪迴的地獄。摘除全部十二個以後,藍裏再仔細檢查全身一遍,以防漏網之魚。就她能找的範圍內,一個也沒找到。說不定還有第十三個植入在心臟邊,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費,不過藍裏依然沒有失去冷靜,知道到時候也只能聽天由命。

說不定,還需要思考該如何對付她。

根本是妄想症。通篇推測再推測,無非是空中樓閣。藍裏自己也知道,這等於是強加之罪。她的精神構造沒有簡單到會被妄想蠱惑。

最可能是那個徒弟的玩家──就屬日澄了。

藍裏將浴袍帶回自己的小木屋,再將房裏鉅細靡遺地檢查一番,確定沒有玩家溜進來以後,她坐在沙發上,低頭看着自己的左臂,仔細按壓蜜羽的手遭截斷的位置──肘部往上一點點的地方。

古詠指着失去主人的冰箱說。

檢視完屍體後,四人就此解散。藍裏說她突然有事想查清楚,便往永世的小木屋去。古詠和海雲則各自返回自己的小木屋,要和昨天一樣,待一整天的樣子。

藍裏回到了自己的小木屋。

皮膚底下植入了藥錠大小的物體。一內一外各一個,位置正好相對。周圍皮膚沒有切開的痕跡,手伸直也感覺不出來。除非像這樣強烈懷疑而特別去檢查,基本上不會發現。像藍裏在遊戲開始至今三天以來,對它一點感覺也沒有,其他玩家應該也是。知道的多半隻有「兇手」、藍裏和真熊。

據說人想過得幸福,就必須掛上樂觀濾鏡。

思考會是什麼時,她聯想到的自然是那個殺人狂。殺害了三百名以上玩家,將整個業界逼入垂死之境的大惡魔伽羅。考慮到「CANDLE WOODS」的倖存者藍裏和幽鬼都在一個遊戲裏,那麼她這樣做的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傳達訊息。宣告伽羅的徒弟潛入了這場遊戲,要重現「CANDLE WOODS」。別說是將伽羅送入地獄的她們倆,其他玩家也會被她拆成肉塊。若這樣想,事情就有完美解釋了。

植入式的裝置。

然後,從永世和蜜羽之死來看,那裝置應該還有其他功能,很可能是電擊。再進一步檢查全身後,她發現右手也有兩個,雙腳各有四個,總共十二個。如果猜得沒錯,玩家將在裝置啓動時全身麻痺動彈不得。如果「兇手」手上還有能夠控制這裝置的遙控器呢?如果她在藍裏面前啓動了呢?必然是不堪一擊,「兇手」愛怎麼砍就能怎麼砍,像永世或蜜羽那樣的高手也沒轍。

那麼藍裏認爲,自己恐怕一輩子都無法幸福。

「弄得滿地都是也是故意的嗎?」古詠問。

但陷阱就是陷阱,明顯是人造物,幽鬼很肯定這是真熊的手筆。儘管藍裏也在林中野營,但不太可能會是她設的。可能傷害並非「兇手」的玩家──造成與其他玩家不和的事,只有真熊這樣的個人主義者會做。

(9/22)

若是誤會,事情就到此爲止。

藍裏敲響了日澄小木屋的門。等了一會兒,門悄然開啓,日澄現身。用她三白──甚至四白的眼盯着藍裏。

「怎樣?」還這麼問。

「有件事我想拜託妳……」即使被那異樣的氣氛震懾,藍裏仍說出了口。

「怎樣?」

「可以讓我搜一下身嗎?」

「爲什麼?」

只能跟她說了。藍裏開口:

「我發現玩家體內被植入了某種裝置。」

她摸着纏在左手的布條,日澄也往自己的相同位置看。

「那可能是有定位功能的電擊裝置。永世和蜜羽那樣的老手都被輕易幹掉,很可能就是因爲那些東西。我是也是前不久才發現,就趕緊全部挖出來了。」

日澄觸摸起自己的手臂,是在確認真僞吧。這不像「兇手」會做的事,但無法排除演戲的可能。

「可以讓我檢查一下嗎?」

藍裏繼續說:「應該可以用有沒有這個分辨是不是『兇手』,就讓我看看妳身上有沒有吧。很快就好,拜託……」

說着,藍裏向前一步。

但日澄也退了相同距離。

「──不要。」

她說。

「不要過來。」

「……爲什麼?」

「站住!」

就睡一下吧。幽鬼心想。

愈往前進──愈接近真熊的居所──陷阱就愈兇狠,也愈難發現。在避開陷阱上有絕對自信的她,卻還是着了對方的道,掉進陷坑裏。幸好成功避開插在坑底的尖竹,沒被插成蜂窩,只受了一點擦傷。至此,她認爲再繼續下去太過危險。

雖沒有刃器鋒利,但至少能磨尖。只要擊中眼球或喉嚨等要害,還是能造成致命傷。

藍裏說:「我就不搜身了,回答我一個問題就好。」

「喔……」

「每個人都這樣!用刻板印象去看別人!我是我自己!有自由意識和肉體的獨立個體!不要隨便給我貼標籤!」

並維持着速度思考。

「我沒有藏。」

藍裏向後跳開。

但另一方面,她也爲自己沒注意到而懊惱。這應該不至於想不到纔對。因爲在第三十場遊戲「GOLDEN BATH」裏──即使並非遊戲所提供,最後也只是未遂──她也曾暗藏裝置參加遊戲。或許是不該熬夜吧,幽鬼反省着來到廚房,準備用玻璃碎片挖出裝置。

「走開!」

開始反擊。

而這個萬一,就在剛纔發生了。

真熊人在用牀單搭的簡易帳棚中。

「妳見過伽羅嗎?她跟妳有關係嗎?」

「……就給妳自己猜嘍。」

是在擔心藍裏會是「兇手」嗎──還是裝出來的呢。

然後──夜晚來了。

想起身時,日澄也眼露兇光地逼來。

藍裏看了看自己的露肩泳衣。裏頭的確是有可能藏東西,直到剛纔都是這樣。

(14/22)

(13/22)

藍裏很錯愕。因爲日澄突然對她大叫,這還是第一次聽到日澄大叫。

但反過來說,若將部分人體改造成武器就不在此限。在小小差異就能決定生死的這個世界裏,有許多玩家在摸索此道。

「……啊,好險。」

真熊不到一秒就完全清醒,出帳棚查看。找也不用找,入侵者就站在距離帳棚出入口幾公尺距離外。

即使是強悍上無人能出其右的真熊,野營起來也是需要一定的準備。就算做了點僞裝,帳棚這東西還是很顯眼,但發現容易接近難。她在四周設置了許多不分敵我的兇猛陷阱,且萬一「兇手」真能突破,綁在真熊手腕上的樹藤也會報訊。

藍裏見到幽鬼渾身擦傷而問:「妳怎麼受傷了?」

不久,遇到了藍裏。

藍裏說:

以膝頂攻擊日澄的腹部。

「她人如其名,有伽羅色的頭髮。如果妳知道些什麼──」

藍裏說:「如果妳堅持,我可以脫掉。有點害羞就是了……」

日澄的手刀瞬時來到甚至無法對焦的位置。

與藍裏告別後,幽鬼前往小木屋。

「不要靠近我。」

師父、徒弟這些詞藍裏都沒提,全都被她自己說出來了。

面對直線走向帳棚的木乃伊──

退得比日澄踏進還要快。倉促之間,她無暇顧及姿勢而向後倒下,摔在小木屋周圍的淺灘裏。

「……啊。」「啊。」

「那好吧。」

在過去的遊戲裏,幽鬼甚至有過四肢都被切除的經驗,這對她來說並不難。她回想着藍裏裹布包紮的位置,忍受疼痛摘除十個裝置──

「……什麼問題?」

然後坐在沙發上觸摸手臂。

這反應也和真熊早上一樣,似乎有所隱瞞。仔細一看,連位置都跟真熊一樣。

玩家禁止攜帶武器進入遊戲。

真是狗屁不通。藍裏心想,她每一小段好像都很合理,連在一起卻前後矛盾。瞭解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再這樣下去會被她殺掉。

迫於無奈,藍裏只好狠下心來。

藍裏的雙手抓住她抓過來的雙手,以日澄在上,藍裏在下,雙手無暇他顧的姿勢拚力氣。

半夜。

日澄已是備戰狀態,所謂一觸即發的感覺。藍裏試着思考該如何解釋這態度。是純粹警戒,還是她就是「兇手」,想躲避調查?無論如何,這樣很難確認她有無裝置。

真熊手腳都纏了布,藍裏也以同樣姿態現身。幽鬼沒傻到不懂這種「巧合」有什麼意義。在這場遊戲裏,除「兇手」外的所有玩家都被植入了某種裝置。功能多半是能夠發出電擊之類的東西封阻玩家行動,也就是專供「兇手」使用的特殊武器。說不定還有定位、回報生理數據等功能。

不是自己的,是永世的。也就是朝會結束時,藍裏說「有事想查清楚」的地方。在那裏,幽鬼拿走了曾屬於永世的浴袍,並從果然破了的窗戶取得玻璃碎片,回到自己的小木屋。

「認識她又怎樣?是她的徒弟又怎樣?想說我很懂分屍嗎?想說我一定會像師父那樣發狂嗎?」

藍裏雙手雙腳都有纏布條,跟真熊早上一樣。

「……好久不見。」「好久不見。」

雖然情報是別人給的有點丟臉,但總歸是能安心了。「兇手」今晚挑選幽鬼爲目標的可能降至極低,就算遇襲也有抵抗的餘地。

真熊跳了起來。

真熊一眼就看穿那些繃帶是用永世的浴袍切成的,因爲她昨天就做過同樣的事。在黑夜裏能看清對方的模樣,是因爲木乃伊左手有燈。不是手電筒或提燈那樣的照明器具,是手機大小的電子設備熒幕發出的光。而真熊已經猜到那電子設備是做什麼用的了。

(11/22)

最後在腳底也發現裝置。

她就此躺上了牀。不至於高枕無憂,但現在身上沒有裝置,死人也都是出現在夜晚,補個眠應該是無所謂。幽鬼緊抓着意識邊緣,使意識沉入海中。

這麼想的藍裏展開雙手說:「我沒帶武器。」

藍裏穿海灘鞋,所以腳上沒包紮,一時沒想到那裏也有裝置。挖出腳底的以後,總共來到十二個。幽鬼再全身仔細檢查一遍,確定沒有漏網之魚。

她無法肯定,也舍不下懷疑。能確定的是日澄對殺人狂的名字反應很不尋常,足以間接證明她是伽羅的徒弟。

「──妳認識她嗎?」

心一安下來,睡意就來了。

因爲日澄對她掃出手刀,攻過來了。

必須撤退。懷着這次一直在白忙的懊惱,走過樹林。

「我想去找真熊……結果中了她的陷阱。」

日澄雖這麼說,可是她起身時距離已經拉得太開。再加上兩人身高差距,不可能追上了。

「有又怎麼樣?」

「那妳怎麼也受傷了?」

因爲遊戲中出現主辦方設想以外的武器,恐怕影響遊戲進行。能帶進遊戲的,就只有自己的身體、指定服裝,以及髮飾、眼鏡等一小部分例外。

藍裏的話斷在這裏。

然後才鬆了口氣。

大概是不習慣吼叫吧,她邊說邊調整音量。

今早調查的蜜羽屍體,應該沒這種東西。是兇手挖走了吧,分屍就是爲了掩飾這一點。但藍裏還是注意到了這一點,使幽鬼不禁讚歎。

全身纏繞繃帶,活像個木乃伊。

日澄睜大了眼。看來那個四白眼還不是完全張開。

(12/22)

這使日澄不禁一嘔而短暫退縮,藍裏趁機脫身,嘩啦啦地踏水逃跑。

「騙人,藏在泳衣裏。」

最常見的例子,是指甲。

「聽好!我現在只是跟妳們和平相處而已!遲早會把妳們全部殺掉!連骨頭都不剩!就算妳們全死了,我也會活下來!」

藍裏上到陸地就橫越沙灘,直衝樹林。

「…………」

(15/22)

真的就是她了嗎?

幽鬼撤退了。

幽鬼按壓起自己的手臂。

「妳聽過一個叫伽羅的玩家嗎?」

日澄用力得像是眼睛都要噴出來一樣。

和先前一樣,有異物感。

「──我已經弄掉了。」

真熊說:

「把那用在我身上,不嫌太浪費了嗎?」

木乃伊沒有回答。

於是真熊拿出證據,將原先放在帳棚裏的那些東西──當然有注意絕緣──扔在地上。

那是十二個藥錠大小的裝置。

「依我看……那個裝置一天只能用一次吧?不管電了誰,都會進入二十四小時的冷卻時間。沒有立刻殺掉三個人,慢慢一天一個的原因就在這裏。」

木乃伊沒有回答,真熊繼續說:

「而且功能不只電擊吧。從找得到我來看……還有定位功能吧?都弄掉了還沒發現,表示它沒有偵測脈搏體溫那些功能,纔會撲了個空。」

「妳是怎麼發現的?」

木乃伊說話了。

那聲音讓真熊很驚訝,因爲屬於意想不到的人物。

「咦……原來是妳啊?真想不到。」

「妳是怎麼發現的?」

「怎麼發現?我纔想問妳怎麼會這樣問咧……」

話雖如此,真熊仍回答了問題。

「我可是很關心自己身體的人,被植入這種東西當然馬上就發現了。想說可能有需要,先留個一天看情況,第二天就馬上摘除了。很遺憾,妳應該第一天就幹掉我的。」

「有告訴別人嗎?」

「誰會做那種事啊,妳以爲我是什麼人?話說早上開會的時候,好像還沒有人發現,妳就挑她們幾個下手吧。」

木乃伊沒有回答。

「第三個了。」

「咦?就是,永世她不是被拆得亂七八糟嗎?師父也是那樣死的,所以我纔會覺得很諷刺……」

她就是「兇手」。

喔不,其實那都很中肯。「CANDLE WOODS」當時,幽鬼就是能以此總結的小人物。

「對呀,我們很熟。對妳也跟對她一樣熟。」

集會在仍留下幾個問題的狀況下結束了。

「……啊?」

有道理。白士從沒提過幽鬼有師姐妹,所以想都沒想過。

「咦?」

「……跟我單獨聊?」

幽鬼平安迎接了第四天早晨。

古詠重複了一部分。

幽鬼人都傻了。

「又或者根本還沒結束,需要殺四個人以上……」

(16/22)

「她說了妳很多,要簡短總結的話嘛……」

「既然沒有,保持警戒會比較安全。」

解散以後照樣是真熊先走,其他四人留下。「古詠。」幽鬼對她說:

「……這樣說來,還滿諷刺的。」幽鬼說:「居然跟師父一樣的死法……而且還死得那麼慘。」

幽鬼抱起了頭,幾秒後抬起頭問:

「那是什麼意思?」

古詠愈聽愈迷糊。

「來這套也未免太差勁了吧。」

藍裏冷靜地說:

日澄,一個氣質奇異的玩家。那樣的氣質和遭到嚴重肢解的屍體,讓幽鬼懷疑她繼承了伽羅的衣鉢,結果她就這樣死了。既然分屍是爲了掩飾裝置的存在,應該是可以當作自己想太多了。

結果,這次不是第一個。

「可能不管『兇手』要殺幾個,都要等一個星期吧。」

「妳說永世?爲什麼?」並開口問。

定期回報結束後,藍裏提議給古詠和海雲搜身,以查出她們究竟是不是兇手。結果,兩人體內都有植入裝置。已經摘除裝置的玩家──幽鬼、藍裏和真熊,也都返回各自據點將裝置拿過來,以示清白。

「我遇到永世的時候,她也很快就問我相同的問題。妳們想的都一樣耶。」

「就是個傻徒弟。」

「懶惰蟲。腦袋空空。只靠天分玩遊戲,大放異彩後就會立刻消失的類型。她大概就是這樣批評妳的。」

可是,幽鬼的不安仍未退卻。到頭來,「兇手」究竟是誰?爲何遊戲還沒結束?難道除了裝置以外,這場遊戲還有其他祕密?

是真熊。和昨天的幽鬼一樣在門邊等,對她打招呼。

(17/22)

繼昨晚後,她又一次徹夜未眠。雖然摘除了裝置,使她被「兇手」盯上的機會變得很低,但爲了保險還是不睡了。再說白天補過眠,她想睡也睡不着。又一次躲過「兇手」襲擊後,幽鬼在日出的同時前往古詠的小木屋。

「結束了的話,『兇手』可以公佈身分了吧。」

兩人坐到桌邊沒多久,藍裏和海雲也來了,還差一個就達到昨天的倖存者數。「那走吧。」真熊站起來,沒人問她要去哪裏。

她直接關閉熒幕背光,消失在黑暗裏。確定她的身影和動靜都遠離之後,真熊纔回到帳棚,將樹藤重新捲上手腕,恢復幾分鐘前的姿勢閉上眼睛。

「……現在是什麼狀況?」古詠說:「活人身上都有裝置,不就表示『兇手』不在我們這裏面嗎?」

「……不單獨其實也行啦。」

真熊說:

她已經好奇很久了,只是跟遊戲無關,不敢拿出來講。現在算是告一段落,不必那麼拘束了。

「……妳好。」幽鬼回答。

「……真假?」

「咦,妳也發現啦?」真熊見到她位置相同的包紮而問。

幽鬼在藍裏和海雲的視線下略顯尷尬地問。

古詠嘻嘻笑起來。

古詠說。

(19/22)

「……那她就是躲在某個地方吧。」

「…………」

「所以說,『兇手』不是玩家吧。」幽鬼說:「不然無法解釋永世遺體消失之謎……」

「嗨。」

「同門?」

「她是妳的師姐耶。和妳一樣,拜白士爲師。」

第二次了,衆人都輕車熟路。收拾好日澄的屍體和房間後,互相報告昨天的經歷。古詠和海雲待在小木屋裏,真熊在她樹林裏的據點。藍裏說出自己在屋裏摘除裝置,然後回到林中據點。幽鬼也如實報告昨天經過,兩人都沒有刻意隱瞞摘裝置的事。畢竟五人有三人在同樣位置包紮,想瞞也瞞不住。

幽鬼有點沮喪。

古詠花了幾秒挑選字詞後──

幽鬼頭上冒出一個大問號。

「喔?妳該不會不知道吧?」

「呃,那個……咦?」

在她的小木屋,死得七零八落。本該是駭人至極的畫面,但分屍情況與昨天和前天並無二致,沒有對幽鬼的腦造成多大震撼。

「是啊,現在才知道啊?」

這次換古詠頭上冒出問號了。

這必然會導出另一個事實。儘管真熊很懷疑現代科學是否真能做到這種事,但她也只能接受事實。「兇手」就是這樣的人。

「現在才知道。」幽鬼點點頭。「我完全沒聽說,白士除了我以外還有其他徒弟……」

「這件事有需要那麼隱密嗎?」

幽鬼什麼也沒說。

「不過她本來就不會去特別招收徒弟……最多的時候也不到五個吧?現在還活着的不曉得還剩幾個……」

幽鬼驚訝得不禁用出了平輩語氣。

「……那她是怎麼說我的?」

給出了這樣的答案。

「她還活着啊。我們上星期才一起喝酒耶。」

(18/22)

「……這樣啊。」

「所以……遊戲結束了嗎?什麼也沒發生耶……」

日澄遇害了。

「想也知道不會只有妳一個啊。人家可是破關九十五次的大神耶,有多名徒弟是很正常的事。」

「嚴格來說,我、幽鬼和真熊──已經摘除的人嫌疑還沒撇乾淨。」藍裏解釋道:「蜜羽和日澄屍體裏的裝置都被拿走了。在自己身上弄出傷口,再把東西拿過來,就能做出僞證。」

古詠頗爲意外地說:

「我們在經常去的酒吧聊了一、兩個小時,有聊到妳跟永世的事。說妳突破三十次了怎樣怎樣。」

幽鬼往窗邊的古詠看。她穿着棉襖,看不出摘除裝置了沒。就算沒發現,見到真熊和幽鬼的情侶裝之後也會很快就觸及真相吧。

白士,在「CANDLE WOODS」殞命的,幽鬼的師父。

「有件事,想跟妳單獨聊一下。」

真熊哼了一聲。

海雲隨後問。

的確是有這種可能,但只要調查傷口就會穿幫。若真的曾植入裝置,體內會留下相同形狀的凹洞,只是製造傷口是瞞不了的。

表情明顯是在警戒幽鬼。這是當然,死了三人並不保證遊戲會就此結束,有需要儘可能避免和玩家獨處。

「所以妳還是會介意這種事啊?」

「……?妳是說白士死了?我怎麼聽不懂?」

「對──跟我的師父有關。」

「古詠,妳說妳從師父那聽說過我的事,所以妳跟她認識吧……」

「這個嘛,會啊……」

「不是靠自己發現的啦……」

今天玩家們又是在命案現場開會。

「什麼爲什麼,妳們是同門啊。」

「那個,我先確定一下。這裏說的『師父』是白士沒錯吧?」

「是啊。玩家名稱白士,本名記得是白津川。」

「她……還活着?」

「妳是哪個字聽不懂?不信的話,要不要遊戲結束以後直接去找她?告訴我怎麼聯絡妳,我就幫妳介紹。」

「呃,因爲……她也被分屍了耶,被一個叫伽羅的殺人狂。那樣子剛好跟永世和蜜羽一樣……像肝臟也整個跑到身體外面去了。她是要用哪裏分解酒精啊?」

「……有這種事?我只聽說她在『CANDLE WOODS』以後就退休了,完全不知道她受過那種傷。」

說着,古詠眉頭一緊。

「等等?這樣說來……」

幽鬼大概也是類似表情。兩人將明瞭的事實一一整理起來。

師父曾被嚴重分屍,卻還能活着。

她的徒弟,有同樣的死狀。

而遊戲目前明面上找不到嫌犯,陷入矛盾。

幽鬼和古詠異口同聲地說:

「該不會──」

(20/22)

懸崖底下。

渾身繃帶的玩家爬了起來。

(21/22)

在這座島嶼外圍,由波浪衝刷出來的懸崖下。

有個勉強可供一個人躺下的空間。整片都是岩石,睡起來難受到不行,而且下到那裏也有物理上的危險,正常玩家不會選擇那裏當據點。

(22/22)

露出了棉花糖般的泛藍頭髮。

渾身繃帶的玩家爬了起來。

她,就是「兇手」。

機器的黑色熒幕映出了那名玩家的臉。大概是睡覺時風吹散了她臉上的繃帶,露出了頂端部分。

反過來說,那裏是不正常玩家的絕佳巢穴。

她拾起放在一旁的電子機器和開山刀。兩樣都是四天前主辦方爲製造優勢交給她的。

八名玩家中,只有一人有這樣的頭髮。她是白士的徒弟,挑戰第五十次破關紀錄的高手永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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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靠死亡遊戲混飯喫。 1

  1. 01插圖
  2. 021. GHOST HOUSE(第28次)
  3. 032. CANDLE WOODS(第9次)
  4. 043. LIFE TIME JOB
  5. 05解說
  6. 06後記
  7. 07電子書特典〈幽鬼,制伏超商搶匪。〉

第二卷靠死亡遊戲混飯喫。 2

  1. 01插圖
  2. 021. SCRAP BUILDING(第10次)
  3. 032. GOLDEN BATH(第30次)
  4. 043. CRIMSON LAKE
  5. 05解說
  6. 06後記
  7. 07電子書特典〈幽鬼的專員,玩了場遊戲。〉

第三卷靠死亡遊戲混飯喫。 3

  1. 01插圖
  2. 020. ONE FINE DAY(第40次)
  3. 031. CLOUDY BEACH(第44次)──第一天
  4. 042. CLOUDY BEACH(第44次)──第二天
  5. 053. CLOUDY BEACH(第44次)──第三天正在閱讀
  6. 064. CLOUDY BEACH(第44次)──第四天~第八天
  7. 075. LEAVE THE FRONTLINE
  8. 08後記
  9. 09電子書特典〈幽鬼、藍裏與大叔,聊了很多。〉

第四卷靠死亡遊戲混飯喫。 4

  1. 01插圖
  2. 020. CLOUDY BEACH──第八天
  3. 031. SCHOOL MATE(第47. 5次)
  4. 042. CITY SCENARIO(第44. 5次)
  5. 053. HALLOWEEN NIGHT(第45次)
  6. 064. LOST AND FOUND
  7. 07後記
  8. 08電子書特典〈「HALLOWEEN NIGHT」的孩子們,互吐牢搔〉

第五卷靠死亡遊戲混飯喫。 5

  1. 01插圖
  2. 020. FLICKERING CANDLE FLAME
  3. 031. TEACHER9;S MELANCHOLY(第47.5次)
  4. 042. ROYAL PALACE(第62次)
  5. 053. COME FULL CIRCLE
  6. 06後記
  7. 07電子書特典〈屍狼,與白士接觸〉

第六卷靠死亡遊戲混飯喫。 6

  1. 01插圖
  2. 020. HEAD TO HEAD
  3. 031. MAIDEN RACE(第1次)
  4. 042. SNOW ROOM(第62.5次)
  5. 05後記

第七卷靠死亡遊戲混飯喫。 7

  1. 01插圖
  2. 020. TOCHINOKI APARTMENT(第63.5次)
  3. 031. GREEN KILLER(第64.5次)
  4. 042. LEMON SQUEEZY(第65.5次)
  5. 053. RED HERRING(第66.5次)
  6. 064. RED QUEENS HYPOTHESIS
  7. 07後記
  8. 08電子特輯短篇-與觀衆心音的對話

第八卷靠死亡遊戲混飯喫。 8

  1. 01插圖
  2. 021. VILLAINOUS WOLF(第66.5次)
  3. 032. MOSSY GROVE(第73次)
  4. 043. INNER TURMOIL(第73.5次)
  5. 054. PERSONAL ENEMY NUMBER ONE
  6. 06後記
  7. 07電子特輯——屍狼短篇

第九卷靠死亡遊戲混飯喫。 9

  1. 01插圖
  2. 020. Insert Cut(第73.5次)
  3. 031. Gimicry Mansion(第77次)
  4. 042. Gift Day(第77.5次)
  5. 053. Phantom Thief(第82次)
  6. 06後記
  7. 07電子書特典『毒茸與父親的對話』

第十卷靠死亡遊戲混飯喫。 畫集

  1. 011章 cover illustrations
  2. 022章 pinup illustrations
  3. 033章 other illustrations
  4. 044章 making
  5. 055章 monochrome
  6. 066章 short story

第十一卷靠死亡遊戲混飯喫。 10

  1. 01插圖
  2. 021.Rolling Snowball(第82.5次)
  3. 032.Jamboree Ship(第93次)——第一幕
  4. 043.Jamboree Ship(第93次)——第二幕
  5. 054.Jamboree Ship(第93次)——第三幕
  6. 065.Machine Head
  7. 07後記
  8. 08電子書特典 新撰短篇〈毛線,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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