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HEAD TO HEAD
《靠死亡遊戲混飯喫。》 · 鵜飼有志 · 1545 字

潛得愈深,練得愈熟,愈容易看見不想看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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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鬼回到了公寓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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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燈打開。
幽鬼三坪大的小窩,展露它一如既往的面貌。
但是,其中有個大放異彩的東西。不──能否稱爲「東西」都難說。因爲那感覺上雖然無限趨近於實際存在,身形卻如煙霧飄搖不定。
「那東西」的外觀與幽鬼一模一樣,任憑其生長的頭髮,死氣沉沉的臉,穿舊了的運動服,幽靈般的氛圍。在地上盤腿的跩樣活像黑幫角頭,腳上因在室內而沒穿鞋,玄關卻沒有她的鞋,暗示她並沒有實體──是個「幻影」,但無論幽鬼如何凝視,也無法讓「那東西」從視野裏消失。
幻影嘴角一揚,像在嘲笑幽鬼的努力。
「沒用的。我的存在,已經快要從妳身上獨立出來了。無論妳灌再多酒都衝不掉。」
就連聲音也和幽鬼絲毫不差。「妳到底是什麼東西?」幽鬼問。
「剛纔不是說了,我就是妳啊。」
「我爲什麼會看見這種東西?妳怎麼會出現?」
「這問題恐怕是妳最清楚吧?叫我出來的不是別人,就是妳自己。」
幽鬼被她說得無言以對。因爲她說對了。
一點也沒錯──幽鬼實際上也大致猜到是怎麼回事了。在公寓外遇見幻影並返回房間的路上,她想起了自己乾的好事。
玉藻,任誰都無法不回頭多看一眼,花容月貌的玩家。幽鬼放棄作她的師父,還找個好聽的藉口斷絕了關係。後來在「ROYAL PALACE」的最後關頭與她再會,陷入不殺害她就無法生還的狀況。這是自己在人際關係上心態苟且所招來的懲罰──幽鬼這麼想着,執行了自己該做的事。
因此──她擁有了常人水準的感傷,進而見到這種東西。
幽鬼閉起左眼。
只用右眼看幻影的自己。
自己究竟是怎樣的人呢。
幻影說到這,與幽鬼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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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見白士之前的事,已經在遺忘的彼岸了,幽鬼是儘可能不去回想那當時。她能接受徒弟時期的自己是延續到現在的過渡階段,然而更之前的自己實在令人不堪回首,一點也不想沉浸在那段記憶裏。
幻影接着說:
而說到更在那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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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說道。
在「ROYAL PALACE」當中,幽鬼獲得了不依靠視覺訊號便能觀看環境的能力,再加上原有的氣息感知能力,若這兩者因故往錯誤方向產生效果──「那就會讓她感知到實際上並不存在的人」。由玉藻觸發,由幽鬼的超人感官實裝,這就是幻影組成的背景。
對幽鬼而言,那是堪稱人生開始的瞬間。
可是在這個狀況下,不回顧也不行了。
自己究竟是多麼遲鈍的人呢。
幻影彷彿是透過視線輸送回憶──
「我也很難不去輕蔑那樣的心理。殺了徒弟而大受打擊?喂喂喂,拜託饒了我吧,不要那麼窩囊好不好,這不像妳。」
「妳到底是怎麼了?以前妳不是一個很單純的人嗎,思想什麼時候變得那麼拐彎抹角了?是她嗎,那個叫白士的帶壞妳了嗎?還是御城?又或者是當事人玉藻?無論如何,那都太做作了,放輕鬆一點。」
將幽鬼的意識,帶回過去。
是因爲她就是幽鬼自己吧,能聽見幽鬼的心聲。
幽鬼沒有答話。
「多虧妳不斷磨練自己,我才能這樣到外面來。我要向妳的技術致上由衷的感謝。然而──」
但想當然耳,以物質面而言,幽鬼的人生早在這之前就開始了。「CANDLE WOODS」以前──那時期的幽鬼還是白士的傻徒弟,漫無目的,得過且過。
這指的當然是第九次遊戲「CANDLE WOODS」,將她塑造成現在的幽鬼,形同洗禮的遊戲。
「想想妳原本是怎樣的人吧。」
一般而言,這樣說很奇怪。因爲幽鬼的右眼已經喪失視力,應該看不見任何東西纔對。但是,她右眼部分的視野裏,竟也映出了幻影。本該看不見的右眼,居然看見了。還能鮮活地感到那氣息。
「答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