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VILLAINOUS WOLF(第66.5次)
《靠死亡遊戲混飯喫。》 · 鵜飼有志 · 7463 字

能力愈大,愈容易招惹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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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鬼,走在夜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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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一看,天已經全黑了。
夜半時分。這樣說難以辨別時間。現代女孩幽鬼主要是透過手機桌面瞭解現在時刻,上次看是幾個小時前了呢──她並沒有遺失手機,照常放在夾克口袋裏,拿出來按鈕喚醒就能查看,但她現在連這種動作都嫌麻煩。全身都累得軟趴趴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身軀,淨是一片狼借。別說運動外套破破爛爛,底下皮膚也遍佈擦傷與劃痕。傷口在「防腐處理」──施予玩家的人體改造效果下,都覆上了一層白色。不受衣物覆蓋的部分,也有幾處這種傷口。一般人見了,會覺得她不太對勁,不過現在幾乎沒有路人,不會被人看見──就算看見了,在夜裏傷口也不明顯──然而若不是這麼晚了,也不好出來走動吧。
幽鬼已經很習慣受傷。在糟蹋少女性命的死亡遊戲世界待了那麼久,這種傷勢根本是家常便飯。然而這次的傷並不是來自「遊戲」,是因爲她跟自己居住所在地春榆市的地頭蛇──不良集團「RED BEAR」起了衝突,纔會搞得遍體鱗傷又步履蹣跚。老實說,她很想趕快回家倒頭就睡,但那似乎得先等一等了。
幽鬼往右邊側目。
有個女人,配合她的腳步走在她身邊。
個子很高,且不只是高,體格還很壯實,說與男大學生相當也無妨。那肉體頂着的腦袋,有着黑白交雜,令人聯想到狼毛的頭髮。面容非常工整,但與帥氣、可愛或美女都搭不上,只能說有型。
她,名叫屍狼。
和幽鬼一樣,穿行於死亡遊戲世界的玩家。
「──你這個傷……」
屍狼說話時,是看着幽鬼的臉──多半是臉上的傷痕。
「不是因爲『遊戲』吧?跟人打架了嗎?」
「算是吧……」幽鬼回答。
「遮掩一下比較好喔。是不太顯眼吧,不過傷口都變色了。」
「我知道……」
要不是屍狼來了,她也想趕快回去睡覺。
其實幽鬼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消極,反而略爲偏向本來就會答應。她對屍狼這人物有點興趣,想知道屍狼在之前遊戲裏的那種態度是從何而來。
拿到手上,發現它實在是非常老舊的書,且不是舊書那麼簡單而已。書頁不是膠裝,是線裝,每一頁都劣化得坑坑洞洞,還泛黃到不能再黃了。封面似乎有過漢字標題,可是嚴重斑駁,字體又顯然不屬於近代,一個字也認不出來。
「……咦?」
「很高興您別來無恙。」
這是叫低球策略嗎?幽鬼心想。
心音說道。身高差距使得她的臉都埋在對方胸部裏。
「幽鬼小姐,能請您跟我們走一趟嗎?」
幽鬼拐過彎,有輛車停在路邊。
然後十分驚訝。
幽鬼說。
放開雙手,稍微退開,查看自己剛緊貼的人。
「摩──摩耶小姐,請冷靜。」
幽鬼並不是都沒注意,她知道副駕有人。但車窗貼了隔熱紙,使得她直到那人下車纔看清她的樣貌──
「摩耶,我們有事要談,可以先等一等嗎?」
「真拿你沒辦法……」
這個女人個子很高,與屍狼相當吧。不過屍狼體格壯實,她卻顯得有些瘦弱,身上輕薄的睡袍──因爲深夜了吧──更顯骨感。她陶醉地閉着眼,全身不停往心音擠,幽鬼甚至覺得好像要聽到骨頭摩擦的聲音了。
「──達令!你回來啦!」
看來對付「RED BEAR」比她想像中還累。幽鬼就此鬆弛下來,讓身體休息──但不忘對屍狼保持警戒。而屍狼、心音和專員似乎也不想打擾她,車子在沉默中發動,一路無話。
幽鬼捧起尺寸很可愛的杯子,喝一口茶。大戰「RED BEAR」使她嘴裏破了幾個洞,刺痛得不得了。身體暖起來之後,幽鬼也動了茶點,再喝一口茶清空嘴裏後說:
「謝謝……」
就這樣,需要暫且等等了。名叫摩耶的女子、屍狼和屍狼的專員等三人,從設於玄關邊的樓梯上了二樓。心音則帶幽鬼穿過走廊,帶到一樓客廳。
「……你這是什麼意思?」
「不好意思,你也看到了,能請你等一下嗎?我處理好她就來……」
「我回來了……」
「你怎麼知道我住哪裏?」
心音將鑰匙插入大門開鎖,房裏的燈光刷在她們身上──
「……心音?」
「是啊,很高興您沒事。」
「人家好孤單喔!孤單得要死了啦!纔想說今晚一定要你好好陪我,結果一轉頭人就不見了,悶死我了……」
同時,有個女人衝了出來。
「哪裏,我也是……咦,你怎麼會跑來這裏?」幽鬼問。
「內容就留到過去了再說吧。」
「爲什麼變成我要跟你走?」
上了車,靠着後座座椅,幽鬼全身頓時失去力氣。
看來她沒有回答的意思。幽鬼心想。
用於談判,先從簡單的請求開始,引誘對方付出高出預期的成本。總之你先來──幽鬼從這樣的請求感到可能潛伏的危險。如果推測得沒錯,在不遠的將來,屍狼肯定會提出一個,如果一開始就攤開來講,那幽鬼絕不會答應的要求。
和「RED BEAR」打完以後,幽鬼搭公寓鄰居石蕗茜的機車回到栃木莊。進自己房間之前,她覺得肚子有點餓,想去便利商店買點東西墊墊肚子。
於是,幽鬼答應了。
「雖然我是生活在遲疑就會落敗的世界裏,但你以爲我會隨隨便便就跟不認識的人上車嗎?」
「──達令!你回來啦!人家好孤單喔!孤單得要死了啦!」
她說話時也依然熱情擁抱着心音。
另外,帶心音來也讓幽鬼感到策略的存在。認識的人來請求,會比較難拒絕。在在都有略施小計,想化不可能爲可能的味道。
一段時間後,車停了。幽鬼一直盯着中控臺的時鐘看,知道確實行駛了約三十分鐘,屍狼說「離得不遠」是實話。幽鬼等人下了車,面前是一棟像是由巨大積木疊起來的宅邸。這就是屍狼的住宅吧。
「…………」
過去幽鬼也曾遇見過金子先生和玉藻等人在遊戲外來訪。屍狼所說的「祕密管道」,跟他們用的管道會是同一個嗎?還是另有他法?
「啊,搞錯了……」
坐在副駕的人開門下來了。
──然而。
幽鬼繼續等候屍狼。不久,樓上隱約傳來咿咿呀呀的媚聲。聲音很小,其實不太能肯定,但那應該是那個叫摩耶的在叫。是屍狼正在「處理」她的聲音吧──她們到底在幹什麼。幽鬼這麼想的同時,不知怎麼坐立難安起來。
「我有祕密管道。」
幽鬼並不覺得屍狼有惡意,但能感到她是有所企圖。日前在遊戲裏遇見時,她也有相同的氣息──這傢伙究竟想玩什麼把戲?
「對。我現在是專門替玩家幫傭。」
「……所以要談什麼?」幽鬼問:「說需要換地方談,是過去了纔想說的意思嗎?」
幽鬼皺起眉頭。
屍狼往幽鬼看。
屍狼帶着略顯尷尬的微笑回答。
「這個……怎麼說。不好意思再說一次,好久不見了,心音。」
「說來有點話長,所以我想找個可以慢慢說的地方。」屍狼說得面不改色。「……啊,當然這不會帶你進遊戲。我跟專員有點私交……所以才能請她這樣接送。我們要去的地方是我家,離這不遠,開車半小時就到。難得有事跟你談,想說乾脆就請你來坐坐了。」
「因爲她是我的『祕書』。」屍狼回答:「喔不,祕書這個詞不太正確……算管家?傭人。總之就是,打理我生活上一切雜務的人。看樣子,你們是認識吧?」
經過一番雞飛狗跳後有人來訪──彷彿日前的幻影事件重演了一樣,但幽鬼已經確定這個屍狼不是幻影。她摸過屍狼的胸部,那觸感確實是實際存在的人體。
「我是心音,不是屍狼。」
這時,傳來並非屍狼的聲音。
女人猛然睜開眼睛。
「我可以保證,她沒有不良居心。」
「請看。」
「有點事想找你談談,所以就來拜訪了。」
「那好吧。」
心音直視着幽鬼的眼說。
「不要~人家要跟你在一起~」
對於車邊人的一身黑衣,她也非常習慣了──可是──脖子以上卻不認得。不是她的專員,多半是屍狼的。
的確是這樣沒錯。
幽鬼一坐上沙發,心音就一手端着托盤爲她送茶和點心,說:「請慢用,好好休息。」
曾爲玩家,替名叫錐原的刺青師幫傭。本來有個雙胞胎姐姐灰音,經過一些事情後只剩她一個了。她和幽鬼只能算是點頭之交,已經半年沒見過了。
「這麼晚來找我做什麼?」
「──幽鬼小姐。」
轉頭一看,黑夜中,有幾隻烏鴉飛上了天。
高級黑色轎車。幽鬼已經看慣了的車種。
(2/6)
「可以拿來看嗎?」
然後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的瞄準正確目標──屍狼,將剛纔的興奮又拿出來,重複她對心音做的事。
大約半年前──心音的僱主錐原遇害,心音無處安身。幽鬼不知道她後來如何進退,現在好就好了。
那是名叫心音的少女。
並緊緊抱住離門最近的心音。
「謝啦。」
其實房子外觀已經透露──客廳相當地大,大到可以玩棒球了。房中央擺了沙發組,桌椅格調也不遜於如此豪宅,然而空間畢竟是太大了,不由得令人有空蕩蕩的印象。
結果路上遇到了屍狼。
「怕我們把你關起來什麼的嗎?如果我的腦袋裏有那種念頭,你應該一眼就看穿了吧?你不是那種程度的玩家嗎?」
「現在屍狼是你老闆啊?」
「……喔……好啊,沒關係。」幽鬼回答。
(3/6)
屍狼對那人打聲招呼,並打開後座車門。沒有上車,而是讓到一邊對幽鬼說:「來,請上車。」
得到心音許可後,幽鬼將書拿了出來。
幽鬼這麼想時,忽然聽見啪啪啪的振翅聲。
她這樣說,將情緒收了起來。
視線不由得左右飄忽,發現沙發邊有個小書櫃,裏頭只有一本小簿子厚的書。
內容也一樣看不懂。是所謂的草書嗎,寫得像蚯蚓一樣,憑幽鬼的辨識能力是一點辦法也沒有。書裏不僅有字,每隔幾頁還有插圖。圖就看得懂了,只是畫風也十分古老。
總之,幽鬼對它的印象是從封面老到封底的書。
「……這什麼啊。」幽鬼不禁嘟噥。
「應該是叫草雙紙吧。」
心音回答:
「就是江戶時代的通俗小說。從狀態來看,不像是仿製品,真的是當年留下的東西。」
「江戶……這種東西可以放在這裏嗎……?」
「持有並不會造成問題,就是個人財產這樣。」
「原來如此……」
說着,幽鬼又把書翻了翻。
字雖看不懂,但就插圖而言,內容恐怕有違善良風俗。
具體是從第四、五頁的跨頁插圖開始。圖裏有羣穿和服的男人,都紮了現代基本上看不到的髮髻,試着赤腳走過點了火的木板。有人成功走完,有人中途放棄跳了下來,也有人衣服着了火而亂了手腳。看起來是在路邊舉行,周圍有許多人來湊熱鬧,看他們奮鬥的模樣。會是某種儀式嗎,又或者只是種表演呢。字看不懂,不曉得是怎麼樣。
下一幅跨頁圖,同樣有一羣和服男子,不過脖子吊在繩圈裏──是刑場嗎?幽鬼不禁這麼想,可是他們似乎是自願那麼做。插圖邊緣,有幾個男子正把繩圈往自己脖子上套,另一側邊緣有幾個像官差的人在替他們解繩子,不像是自殺。有幾個從吊頸狀態生還的人,向其他官差收錢。和先前的渡火橋一樣,有很多人圍觀──幽鬼從這兩幅圖可以理解,這真的就是某種表演節目,她也曾聽說過會弔頸的街頭藝人。古代日本也曾有過類似的事吧。
下一幅、下下一幅跨頁圖,都有類似的表演。男子們拿着疑似裝有毒液的小酒杯往嘴裏灌,或走在架高的不穩平臺上,或是跟關在同一籠裏的惡犬混戰。
幽鬼瀏覽着這些圖,思考這究竟是什麼書。
會是單純介紹駭人表演的書嗎──?
「…………」
幽鬼──
感到自己每看一幅圖,表情就凝重幾分。
仔細想想──這種書不會隨隨便便擺在一般家庭客廳裏,八成是屍狼故意放在這給幽鬼看的。預料到幽鬼等得發慌,忍不住拿起來看──這麼說,那個叫摩耶的女子是故意安排的嗎?還是說那單純是巧合,原來的劇本是直接給幽鬼看呢?
「真的有所謂的成就獎賞嗎?」
但那似乎瞞不過屍狼的眼睛。
「怎麼這麼問?」
「你是說話不算話的人嗎?」
屍狼這次什麼也沒說。
「是關於跟我『約定』的問題。雖然你說口頭承諾就好,不履行也沒關係,但我做不到。一旦跟人做了『約定』,對我來說就是一定要執行,不能隨便答應。」
屍狼說道:
「第三,這也是最重要的原因──我實在有一種被你操弄的感覺,趕鴨子上架的感覺,我天生就排斥這種事……你也是玩家,你懂吧?」
最後,屍狼說:「請通知專員送幽鬼回去。」
「爲什麼?」
幽鬼瞪着屍狼。她身上有剛辦完房事的人特有的腥羶。
幽鬼說。
這句話,使心音眼神閃爍了一下。
「會是誰呢……關於你的事,包含目標九十九次破關在內,我走到哪裏都聽得到,不會一一記得。」
話一說完,屍狼把臉湊了過來。
「只有一件事。」
「不用想得太複雜。說穿了,這只是一種友好條約罷了──不需要具體內容,結約本身才是重點。」
對於屍狼現在提出的這場交易的全貌──也捉摸不清。「時機」是什麼意思?讓屍狼參與對我有什麼意義?
「就這樣?」
「你爲什麼會有這種書?」
幽鬼沒有回答。老實說,是不想回答。她不打算對沒交情的人透露心裏最深的部分。
屍狼這時的表情,老實說,有點好笑。世上沒有什麼事比給這樣有錢有勢的人洗臉更好玩的了。
往心音看。雙手交疊身前站立,十足傭人樣的她──閉上眼睛,頭稍微前傾。是在致意。意思是「拜託答應」還是「尊重您的意願」,幽鬼就不曉得了,也看不出她對這場交易是否事先知情。
「想知道嗎?」她問。「想也是當然的吧,畢竟那可是你的終極願望呢。」
「……這我就不懂了。你是說你這麼投入在這種玩命的遊戲裏,並不要求回報?」
幽鬼不多廢話,繼續說:
「……你哪來這種自信。」
屍狼繼續說:
會死人的表演。最後一頁還寫了九十九。
屍狼擺出帥氣的笑容回答:
「你說得沒錯,這個約定沒有約束力,只是口頭承諾而已。假如『時機』成熟了而我卻不夠成熟,你大可放棄我。這部分我就交給你自己去判斷了。意思就是,雖然形式上是一場交易,事實上只是我單方面給你資訊,你伸手接下而已,最後怎樣都沒損失。都說成這樣了──你願意答應這個交易嗎?」
「不是那樣,只是說起來不太公平而已。」
屍狼就在背後。
幽鬼裝作沒聽見。
「……心音。」
「還是不要好了。」
「──還有一件事。」
路上,幽鬼和摩耶對上了眼。
「而且說到這個保證嘛,你也不知道我說的是不是實話吧?我說不定能一本正經地鬼扯啊。用沒有保證的約定換取無法證實的資訊,我是認爲很公平啦。」
但無論如何──幽鬼早就決定好答案了。
「……交易?」
「當然是爲了『時機』……既然現在有這個情況,就表示我已經對你表現出一定的存在感了……所以我想透過『交易』的方式加強我們的聯結,纔會有現在這場對話。」
眼睛看着屍狼。
「……處理完了嗎,達令?」幽鬼問。
到最後一頁──儘管內容幾乎看不懂,幽鬼仍深深進入了畫中世界。最後一頁畫了像是戲院的地方,會是掌管前面那些表演的組織嗎。門前掛了布幕,寫了幽鬼也看得懂的字,似乎是組織的名稱。
但幽鬼隨之後退,兩人沒有接近。屍狼輕呵一聲。
屍狼翻過沙發,坐到幽鬼身邊。
「這是因爲我知道不少內情,有很多是一般玩家根本無從打聽的事。包括遊戲世界的由來、發展的經過,甚至是──『破關九十九次有什麼成就獎賞』。」
(4/6)
「喔?真的嗎?那麼是誰喫虧呢?」
「我們進入正題吧。」
「我是無所謂。」屍狼說:「也不需要實質保證,只要你答應就好。因爲等事情進展到該攤開來的部分攤開來以後,你自然就會聯絡我了……」
她問。
「這種交易感覺不太公平耶。」她說。
「……你是聽誰說的?」
這麼說來確實有點道理,可是──
「我啊,說穿了,就是想跟幽鬼你走近一點。」
什麼時候來的──幽鬼不禁自問。話說她出現在公車站時,也是毫無聲息。能穿過幽鬼的警戒網,這步行技巧實在不簡單。
「知道了。」心音回答。
「第二個。」
「你呀。畢竟你提供的資訊是實際的東西,我這邊只是一個『口頭承諾』吧?再說不管那個『時機』是指什麼,就算真的來了,也不能保證我一定會聯絡你。我們總不會留下契約書吧。」
她無法不去猜想,那與自己身處的世界有關。
處於被動──被人壓在頭上,是玩家大忌之一。在輸贏的時候,幾乎都是應接不暇,沒有攻勢的一方會輸。這是幽鬼的遊戲心得,對處於被動的戒備已經刻劃進本能裏。不僅是幽鬼,老練玩家大多如此。無論屍狼已經破關幾次,應該也一樣。
「你要我做什麼換你的資訊?」
「雖然聽起來很不錯,我還是算了。」
「我就直說了,我是想跟你做個交易才請你來一趟的。」
「在『時機』到來時聯絡我,就這樣而已。」
「──久等了。」
「……爲什麼?」
幽鬼儘可能不讓情緒顯現在臉上。
「有三個原因。」
有聽沒有懂。幽鬼心想。
「……哼。」
幽鬼赫然回頭。
而後視線指向幽鬼。幽鬼──其實拒絕也可以──但仍點頭回答:「好啊。」並拿出手機。這點要求無傷大雅。
「聽我解釋完以後,你就會知道爲什麼了。只要你繼續破關下去,『時機』自然會到來。到時候想起我的名字,讓我擔任要角就好。現階段能說的就這麼多。」
於是幽鬼繼續。
「…………」
「把你的聯絡方式交給幽鬼,『以便她哪天改變心意了,隨時可以聯絡』。」
她──表情很複雜。彷彿在思忖些什麼,又像背上搔癢難耐,難以形容。實際上多半是在努力不讓情緒形於顏色,纔會有這種表情。以這角度來看,是有那麼點可愛。
取而代之的是「獎賞是什麼?」這麼一個問題。
背後有聲音。
──最後一項。
屍狼看着那本書說。
「這是我在親戚的舊房子裏發現的。我們是個古老的家族,有很多這種東西……那我問你,你覺得那是什麼書?」
「這……到底是什麼書?」
「九十九次的獎賞呢?」
「也不需要。對我來說,九十九次就是個爲設而設的目標,不是因爲獎賞吸引我,是什麼都無所謂。何況我先前根本不知道還有獎賞……」
說完,幽鬼起身離座。
「?喔,你不知道啊?先不論到底是什麼,我還以爲你知道會有獎賞呢……既然不知道,你爲什麼會以九十九次爲目標呢?」
幽鬼的視線離開屍狼。
幽鬼沒有回答。
「謝謝你的招待。茶和茶點都很棒。」
寫的是──九十九。
「對,我可以提供我所知的一切。」
屍狼補充:
「就是這樣。不好意思,我要拒絕。」
「做這麼不明確的交易有什麼用?」
但她已經無法當成一般讀物看待了。
她哼得很明顯。
「是啊……話說,你已經在看啦?」
幽鬼回答:「首先呢,我本來就對你想說的事興趣不大。遊戲世界的由來嘛──嗯,也不是完全不想知道,但不值得拿什麼來換。」
經過各種手續,將心音加進聯絡人以後,兩人便出了客廳。心音上二樓,幽鬼在玄關等候。不消多久,心音、屍狼的專員和摩耶都下來了。幽鬼和前兩者一起離開屍狼邸。
(5/6)
摩耶進了客廳,見到屍狼沮喪地坐在沙發上。
沮喪是一眼便知──外表看似普通,內心卻十分沮喪。摩耶與屍狼關係深入,對她的情緒是瞭若指掌。
摩耶坐到屍狼身邊,貼了上去。
「談得不順利嗎,達令?」她問。
「……看得出來?」屍狼回答。
「當然啊,那麼明顯。」
「我是不是太強硬了點啊……」
屍狼背靠沙發,仰起了頭。
「不過至少連上線了,會有轉機吧……」
「我討厭那個女孩子。個性很差的感覺。」
「不要那樣說嘛。不管怎麼想,搭她的順風車都是最短途徑……」
(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