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定儀式──三方爭鬥

「……什麼？」

豪魔氏族的一個戰士感受到些微異狀，仰望迷宮的天花板。

「夏歐閣下，怎麼了？」

「……沒什麼。」

一個部下詢問，而夏歐一面戒備着什麼，也一面慢慢搖頭。

豪魔氏族是戰士之民。在崇尚強大的魔族中最能體現這一點，就像是信仰般只相信強大，鍛鍊己身。

然而，這種做法也有弊害。在這場「選定之儀」中被選上的戰士們，大多是原本被合併的小氏族之民，身爲其中一人的夏歐儘管服從打敗自己、讓他認爲技高一籌的達悟西爾的命令，也時時刻刻想以下犯上。

就算在這場「選定之儀」中，戰士們也不會和達悟西爾一起行動，只是率領在迷宮內會合的自己的部下，想借機打倒達悟西爾，自己成爲魔族王。

若爲區區戰士各自行動，只是淪爲其他氏族絕佳的目標罷了。唯有豪魔氏族有這種能耐，一方面也是因爲戰士本身強大無比，再加上與率領亦可說是同氏族家人的部下們之間的情誼，以及氏族整體身手高強，使得他們可以讓戰士們各自以少數人行動。

若想攻擊他們，一般的戰士及襲擊部隊將被反將一軍。正因爲明白這一點，其他氏族的襲擊部隊也慎重行事，不過也有人不在乎這一點。

「夏歐閣下，那是！」

年邁的一個部下指着通道前方，發現一個倒臥的人影。

「哪個氏族？妖魔的嗎？還是軍隊那夥人？」

「恐怕是妖魔氏族。不過，這是……」

濃烈的血味，連身經百戰的豪魔氏族的人們也沉下臉。

倒臥的人皆是暗長耳族，在可見的範圍約有六個人，都是被一擊命中要害而被殺掉嗎？宛如被下毒那樣浮現痛苦的表情斷氣。

「夏歐大人，這個男人還有一口氣！」

確認屍體的年輕魔族發現倒在深處的男人而叫喊。

「唔……」

如此聽見的夏歐，思索着以這種殺害的方式來說血流得太多了，有可能敵人就在附近。而當他想親自盤問倖存者走上前時，一個老戰士笑着阻止他。

「哈哈哈，那個殿下那麼值得妳跟隨嗎？就讓我用妳的實力確認吧。」

……原來如此。爲了進行他們口中「戰士的戰鬥」，所以打算封住我的戰法啊。

在漫長的戰鬥中，我不打算正面交鋒。我認爲那些非冒險者、光明正大打鬥的士兵，差不多精神疲憊而注意力渙散，於是便設了圈套。

但在那一瞬間，達悟西爾追上我，揮下大劍。

「沒錯！」

那不是會當場死亡的魔術。然而在遭遇奇襲，等同家人的人們被殺害，唯一存活的部下被盯上的現在，即使夏歐大感不妙，也花費了一瞬間分神注意那邊。

達悟西爾依舊高舉大劍，宛若要重頭開始與我之間的戰鬥那樣後退一步，隨着視線釋放威壓……這表示他們不會聯手戰鬥嗎？

「是妳啊……若膽敢阻撓我們的戰鬥，就第一個殺了妳。」

「只有你們在這種地方玩得這麼開心，太狡猾了……也讓我加入吧。」

「……下一個。」

我吐了口氣以冷卻累積的熱氣，不動聲色重新拿好匕首，達悟西爾或許從我身上感受到了什麼，停止追擊，微微挑起眉毛。

夏歐用長槍橫掃的【

幻影

】粉碎，黑色匕首從身後砍斷他脖子，無能爲力地在迷宮裏殞命。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

「如我們約好的，來過過招吧，小姑娘。既然打倒我族的戰士，我很期待能打個過癮。」

「妳是!? 」

這個人是達悟西爾是爲了找出我的「誘餌」嗎？

……她看穿了啊。我原本認爲倘若豪魔與妖魔形成混戰，我也有勝利的可能，看來夏璐璐霞恩不會放過我。

豪魔氏族之長，高階級別5的戰士達悟西爾。豈止受魔力值影響的戰鬥續航力高得誇張，恐怕還具有與同級別的魔物不分上下的能力值，是個強悍的戰士。

游擊戰也差不多該結束了。我如此呢喃後，感受到包圍我的氣息，從通道深處走出散發強烈威壓感的高大身影。

「……有意思。」

「是嗎……」

腳尖陷入地面並緩緩拉近距離，就在雙方即將進入大劍的攻擊範圍時，突然有道色彩繽紛的異常魔力吹拂現場。

霎時發生的慘劇與那個人影，令夏歐瞪大雙眼。

「——嘎!? 」

「嗚！」

既然你拘泥於作爲戰士的強大，那麼我就用爲了生存的強大而戰。

＊＊＊

「——【幻痛】——」

我直接叫了他的名字，使得圍住四周的人們一片譁然，達悟西爾舉單手製止他們，拔出背上的巨劍，浮現賊笑。

砰！傷口爆裂，粉碎的武器碎片四射。

夏歐及其他部下在有所反應的那一刻，有道纖細的人影從變大一截的屍體陰影中衝出並射箭，貫穿想飛奔而出的部下眼睛，深入大腦。

夏歐感受到的「負面預感」沒有落空。然而，長期待在沒有陽光的迷宮裏探索，夏歐的精神比他感受到的更加虛弱，使他的判斷力變遲鈍了。

【魔力值：354／380】【體力值：184／210】

「包在我身上，夏歐閣下！我從和人族打仗時，就已十分擅長這種拷問呢。」

老戰士在自己仍活着的期間參加了「選定之儀」，希望讓他們的氏族之長夏歐而非大氏族長達悟西爾成爲魔族王，鼓足幹勁。

剩下的藥水也只有體力回覆藥水與魔力回覆藥水各一瓶，而毒幾乎都用完了。

少女施展從未見過的魔術，並非瞄準夏歐，而是他身後依然年輕的男人。

「別想逃！」

其他人或許不太一樣，不過對我而言終究只是至今人生的延長戰。不過物資也開始見底了。十字弓還剩下幾支箭矢。投擲小刀也以搶奪敵人的暗器的方式補充，不過大多是射出以後不能回收的種類。

戰士揮舞的曲劍與黑色短劍相撞，火花四濺。由於體格差異，戰士把我推開後使出追擊的踢擊，我也用腳跟接住他的踢擊，將其當作立足點越過他。

「這些人是你的部下？」

「只有表面上強大的男人是沒用的。」

還差一點……待加米爾等人順利抵達迷宮最深處爲止，我只要引開敵人的目光即可。儘管是形勢不利的賭注，但現在的我們要獲勝，只有這種方法了。

緊張感瀰漫全場，在連掉落的針的聲音也清晰無比的靜寂當中，我感受到連身經百戰的戰士們也都屏息的氣息。

【魔力值：255／280】【體力值：485／513】

「……滾出來。」

風壓砍斷幾根頭髮，被我躲開的大劍粉碎了迷宮的地面。我直接朝一旁翻滾避開，而剛纔的戰士則返回了原本的位置。

「……呼。」

【綜合戰鬥力：1611（身體強化中：2097）】

夏歐的戰鬥力有1300，縱使是接近級別5的高階級別4，若是缺乏對付奇襲的冷靜，戰力就會驟減。如果發生在依然保有餘力的一開始，夏歐也會更提防設陷阱的可能性吧。不過爲時已晚。

不管怎麼看都只是一具屍體，不過聽見那粗啞的聲音後也微微一動，這讓老戰士確信他還有一口氣，想一腳踏往魔族身上被割開傷口的那一刻——

在不曉得是正經還是開玩笑的問答結束的那一瞬間，達悟西爾以看不清的速度拔劍，剎那間衝過來揮劍。擺好架式的我跳開躲避後，揮落的歪扭大劍也砍裂堅固的迷宮牆壁。

「「…………」」

「那麼……我要上了！」

恐怕活了超過四百年吧，自夏歐孩提時期就不斷上戰場的老戰士的話，令夏歐嘆氣後露出笑容。

達悟西爾 種族：暗長耳族♂•級別50;.＊？1;

夏璐璐霞恩 種族：暗長耳族♀•級別50;.＊？1;

「別做得太過火了。」

不同於用於彌補強度的加米爾的短劍，達悟西爾的大劍是專門提供給戰士使用、貨真價實的魔劍。不可能和那種武器進行接近戰。如此判斷的我想拉開距離而繼續後退，原本旁觀的戰士之一朝我攻擊。

「…………」

「妳也真可憐。如果跟到一個好僱主，也能充分發揮妳的實力吧？」

「小姑娘，妳殺了不少我的手下呢。這就像是在用血跡引誘我唷。」

夏歐認爲剛纔感受到的，大氣中隱約蔓延的那如殺氣般的「負面預感」只是多心，於是便交給信任的部下。

那是在「選定之儀」的會議上見到的桃發少女。少女用最初的一擊殺了一個人，用黑色匕首砍斷慘叫的男人咽喉。此時夏歐終於回神，大發雷霆揮舞有如薙刀般的單刃長槍。

因接近爆炸中心而臉部被插入碎片的老戰士當場死亡倒地，另一個接近的部下臉部和手腳也被碎片插入，發出慘叫。

我含住少量的鹽以及補充營養的藥丸，用【流水】補充水分。如果只有兩週，也不需要正常用餐。睡眠也只要小睡一會兒，沒必要熟睡。

「因爲殿下流有人族的血脈嗎？我們豪魔氏族對強者很寬容喔。」

「就憑你，有那種能耐嗎？好吧。吾等也一樣。包含被你們殺掉的我族戰士的分在內，就讓我同時對付小姑娘和你吧。」

我的說詞令四周的殺氣膨脹，這次達悟西爾沒有制止他們，放聲大笑。

……不過。

「真是可恨啊，小姑娘！！」

「那樣也無妨……但這麼一來只會化爲對那個小姑娘有利的結果呢。」

「遵命！」

【綜合戰鬥力：2172（身體強化中：2688）】

達悟西爾的話使我看向在通道倒下的戰士們，他浮現遺憾的表情，微微揚起嘴角。

用敵人的屍體設陷阱，用線讓屍體動起來……這是我當作參考的那個女人原本世界的圈套，真是殘忍呢。

「終於找到妳了，小姑娘。殺了我族成員的就是妳吧？」

是在追蹤我殺人的痕跡嗎？縱使迷宮內部魔物會處理屍體，但也有其極限。

眨眼間，少女從夏歐眼中消失了。下一刻，夏歐憑氣息察覺已接近到足以攻擊的距離，只憑直覺橫掃撲向胸口的「影子」。

我打倒級別4的戰士，最後收拾因被【幻痛】命中而無法戰鬥的魔族，消除當作陷阱的敵人的血沫，吐了口氣。

「……是魔劍嗎？」

夏璐璐霞恩在達悟西爾散發的威壓與殺氣中也面不改色，只把視線投向我。

達悟西爾微微嘟嚷，將大劍高舉到正上方。那是將大劍的尺寸與重量發揮到極致的必殺的架式。然而，相對而言，若敵人成功閃躲將產生致命性的空檔，成爲攸關生死的一擊，正因爲達悟西爾明白這點，才相信自己的力量，向我挑釁似地展現那種架式。

「嗚啊啊啊啊啊啊!? 」

達悟西爾強大無比。不過，並非無敵。戰鬥力只是一種基準，並非無可撼動。不論耐力值再怎麼高，皮膚也不會變成鋼鐵，不論體力值再怎麼高，心臟被刺傷就會喪命。

「什麼!? 」

兩人語畢的同時，豪魔、妖魔雙方的戰士迸發殺氣。

妖魔氏族長，夏璐璐霞恩。操控咒術，妖魔氏族的族長，高階級別5的戰士在這種時候闖入啊……

「夏歐嗎……他也曾是一個優秀的戰士，不過太拘泥於立場，最近缺乏身爲戰士的上進心。唉，在最後有派上用場，這樣就好。」

這個「爆炸陷阱」，是把戰鬥中粉碎的武器碎片與【

流風

】，壓縮至小型暗魔術的封閉空間裏。儘管壓縮耗時，但如果對手疏忽大意，便有充分的殺傷力。

「達悟西爾……」

「那你就試試看啊。」

我打倒吸血姬雪赫拉扎德，在那之後潛伏在迷宮的深處，盯上撞見的少數敵人，予以排除，不斷重複。至今爲止已擊潰五個戰士以及三個襲擊部隊，不過也越來越少遇見敵人，令我覺得局勢已經進入尾聲。

「事到如今，我沒有理由轉換跑道。」

「——【

淨化

】——」

對豪魔氏族而言，我是要顧慮族長的立場，至今爲止不能輕易出手的對象。對妖魔氏族而言，戰士們也有同夥被殺害的怨恨吧。況且現在的我對他們而言就像一種功勞，一個不小心也可能彼此競爭攻擊我。

率領幾個戰士，突如其來現身。那名身穿豪華衣裳的暗長耳族美女，舔拭豔紅的嘴脣，妖豔一笑。

「前提是妳出手阻撓。不過，無論如何我和妳原本就是相互競爭的敵人。我就砍下妳和小姑娘的腦袋，立下大功吧。」

哪一方會先行動呢……

結果還是要打混戰，不過他們對我放出的殺氣絲毫沒有褪去。

「呀哈哈，如果肯老實招供，也不是不能讓你死得輕鬆一點喔！」

往石板地一蹬，最先衝出的達悟西爾將我當作目標。

與我一較高下是他的首要順位嗎？還是說不願我的性命被夏璐璐霞恩奪走？我不曉得，不過打從一開始就擺好架式的我向後做出一個後空翻，從翻飛的裙子縫隙抽出小刀射出。

「別瞧不起人了！」

達悟西爾甚至沒有躲開飛刀，他用護額的金屬擋下，絲毫沒有減緩速度，衝了過來。

剛劍一閃，橫掃而來。我跳往半空中，越過僅是掠過身體也可能喪命的大劍軌跡。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

達悟西爾發出吼叫，手臂的微血管像是要噴出血液似地隨肌肉隆起，蠻橫地將劍的軌跡呈直角往上拉。

這種怪物般的蠻力技巧，我透過往空中一踢的動作勉強躲避後，直接在空中揮動砝碼型擺錘朝達悟西爾揮舞。

鏘！

擺錘被將頭偏向一邊的達悟西爾用護額擋下，在些微四濺的血沫中，達悟西爾露牙大笑，肌肉與氣勢再度膨脹。

「——『腐朽吧』——」

此時有道冰冷的聲音介入——

「「——！」」

扭曲混雜形形色色的屬性、色彩繽紛的魔力逼近，「目視」到其的我把鐮刀型擺錘拋向牆壁，拉開自己的身體以躲避。

達悟西爾也憑直覺躲避攻擊，但嘗試阻止我逃跑的一個豪魔戰士全身淋到「咒術」，來不及慘叫就被腐蝕了。

「躲得真妙。」

「夏璐璐霞恩！！」

她那居高臨下般的語氣令達悟西爾吼道，原本和妖魔戰士互瞪的豪魔戰士一同攻向夏璐璐霞恩，而妖魔戰士也隨之迎擊。

「人族女人！」

我也沒有站在原地觀察的空檔。面向我的妖魔戰士，將手中以魔術建構的火焰與冰之長槍同時射出。

「這話我原封不動還給妳，夏璐璐霞恩！」

〈——是——〉

聽見她的聲音，妖魔戰士們紛紛往後跳開，我見到她的行動，回想起透過自殘而發動的「咒術」。

「小姑娘！！」

……你來了啊？我已經覺得有些懷念了，也因此感到欣喜萬分。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劍的戰技、咒術的毒。我處在躲避其中一方就會被另一方波及的位置，被迫在轉瞬之間判斷。哪一方更好應付？又或者是無論選擇哪一方都一樣。

如果吸入恐怕會造成嚴重的後果。從代價與發動速度判斷並非即死性的毒素，不過現在的我體力值正在降低，如果中毒可能會造成致命傷。

不以力量對抗力量，不以魔術對抗魔術。

「……尼洛。」

達悟西爾以駭人的速度揮舞大劍，展開肉搏戰。然而夏璐璐霞恩也沒有進入達悟西爾的攻擊範圍內，她施展曾與魔族有交集的葛雷卜所操控的「鋼線」。

在我的視野一隅，達悟西爾與夏璐璐霞恩刀刃相沖。

「——【魔盾】——！」

「這是爲了報夥伴的仇！」

「——嗚！」

夏璐璐霞恩朝尼洛射出鋼線，被尼洛的毛皮擋下了。

「「「————」」」

開始反擊吧。尼洛猶如黑色疾風一躍而出，牠的觸角纏住我的左手臂。

而另一頭——

《——抵達這座迷宮最深處的人出現了。在古老的「誓約」下，召喚擁有資格的人們——》

「唔！」

不過，你明白的吧？

我一呼喚牠的名字，巨大的漆黑幻獸——長鬚豹尼洛，眼眸中映出我的模樣，露出笑容並揚起嘴角。高階級別5幻獸現身，這讓達悟西爾蹙眉，夏璐璐霞恩雙眼圓睜，心生戒備。

「可恨的野獸！」

我在地上翻滾以熄滅沒有完全避開的火焰後，朝達悟西爾擺好架式，而在一旁有道殺氣劇烈膨脹。

「礙事，達悟西爾！」

施展等級5的大劍戰技【地獄斬】的四重攻擊。

我頓時建構魔盾擋下火焰，不過在冰和物理的干涉下，魔盾粉碎。

將「血」與「自殘」當作媒介，夏璐璐霞恩的咒術發動了。血煙般腥紅色的霧氣瀰漫，我從映入眼簾的溝鼠色魔力判斷是「猛毒」。

這點達悟西爾也瞭解吧。他像保護部下們那樣上前，用大劍朝身後大力一揮。

「什麼!? 」

力量與速度居於上風的尼洛攻擊夏璐璐霞恩，而我則是與達悟西爾正面交鋒。

突然出現的幻獸令戰士們惶恐不安，尼洛就像是炮彈一般把位於正前方，運氣欠佳的一個豪魔戰士撞開後，隨即回神的達悟西爾插手了。

「喝啊啊啊！」

達悟西爾霎時用大劍的魔力驅散火焰。達悟西爾直接順勢衝過來，一劍將施展魔術的妖魔戰士從肩膀砍往腰部，一刀兩斷。

纏繞雷電紫光的漆黑影子。那隻猛獸像是暴風般奔馳，跳入咒術與戰技肆虐的局面當中。身處其中的我被其身體一撞，整個人被撞飛了。

掠過刀鋒躲避後，大劍的魔力在裙子上劃出新的裂縫。我從裂縫處朝達悟西爾一踢，達悟西爾的手肘承受踢擊，我將其當作軸心，邊旋轉身體邊用黑色短劍刺入其臉部，但他隨即用手臂擋下。

「能上嗎？」

「——【龍炮】——！」

不過我們之間的交談毫無意義，我只是用手指輕碰尼洛的背部。

妖魔氏族的戰士擊出放射狀的火焰，我展開魔盾架開而非正面承受，大半威力被引向背對這邊的達悟西爾。

「區區野獸！」

如果是達悟西爾，大概能和尼洛彼此抗衡吧。不過達悟西爾纔剛施展戰技，無法立刻使出下一道戰技，他能選擇的選項變少了。

我在一瞬間做出了決定，我沒有躲避，而是面向在施展戰技後有了空檔的達悟西爾，就在我欲踏出一步的前一刻，迷宮內……令人懷念的「獸」之咆哮聲迴盪。

手下被殺的夏璐璐霞恩眉尾高吊，用小刀刺入自己的手掌。

「——【

地獄斬

】——」

「嘎啊。」

「——『毀滅吧』——！」

我頓時撐起身體，雙腳腳底承受就像是從城牆一躍而下的衝擊被撞開，在預料中的地點着地，翩翩降落在「獸」的背上。

「大家都退開！！」

尼洛從觸角散發雷之火花，阻礙夏璐璐霞恩的咒術，而她再次傷害掌心，想使出絕招肉體強化，瞳孔變得像一隻龍。

尼洛突然停了下來，因而被拋出去的我逼近達悟西爾，他也隨即應戰，不過既然不能使用戰技，就無須大動作躲避。

而戰鬥狂達悟西爾也忍俊不禁浮現笑容，憑蠻力揮舞手臂，對此我抽出短劍的劍尖，在進入大劍的攻擊範圍之前踏出一步，欲施展短劍的戰技。不過此時——

這是……轉移魔法陣!?

突然間，達悟西爾、夏璐璐霞恩，以及我和尼洛的腳邊出現魔法陣，那股光芒包圍我們。

如此大叫的妖魔戰士雙手向前，欲施展卡璐菈擅長的【龍炮】。幫夥伴報仇……雖然我瞭解，但我不能在這被你打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