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始的場所
《身爲女性向遊戲的女主角挑戰最強生存劇》 · 春の日びより · 4319 字
「真令人懷念……」
我從街道注視已經能夠看見的小城鎮,口中微微呢喃。
我和殺手公會死鬥以後,便在各地流浪,睽違兩年半回到那間孤兒院所在的荷拉斯男爵領。就算用「回到」來形容,我倒也沒有把荷拉斯男爵領視爲故鄉。儘管我是在這座男爵領的某處誕生的,年幼的我對於我和家人曾居住的小鎮和房子在何處,也絲毫沒有記憶。
我在這個場所曾遇過不少事。絕不是有着美好回憶的場所……即使如此,我會回到這裏,是爲了想實現以前立下的某個「約定」。
那間孤兒院所在的小鎮。走在鎮上,沒有任何人記得我。我不常離開孤兒院,沒有認識的朋友,但我之所以想到來這個小鎮看看,只能說是「隱約想這麼做」。
我在販賣煎麪粉類(能夠填飽肚子但不好喫的食物)的攤販詢問,得知那個老太婆過世後,由庫魯蘇人神父照顧孤兒院,在那之後,孤兒院的環境和孤兒們的待遇似乎都變好了。
但那名神父也在幾個月前退休了,在領主派來下一個管理人之前,似乎由鎮上的人輪流照顧孤兒。
「怎麼樣,小姐。我們這些鄰居,大家都很照顧孤兒喔。」
「是喔……」
店長說,他們那些人爲了照顧「處境可憐的孤兒」多麼盡心盡力,一副自己就像聖人一般的態度,不過以前你們都裝作沒看到孤兒被虐待,我可清楚得很。
「要再來喔!」
「……」
我並非在意孤兒們。
只是對我離開以後的孤兒院有一點興趣罷了。
由於記憶模糊不清,我有點迷路,最終依然順利到達了絲毫不令人想念的孤兒院。
即使克雷迪爾王國的氣候溫暖,這個時期的冬夜仍十分冷冽。沒有喫飽,只蓋着一件薄毛毯睡在泥土地上冷得打顫,這些事情我都還記憶猶新。
我從道路上窺看孤兒院裏頭,外表稍微變乾淨、看起來健康了一點的孤兒們,以不帶活力的表情在洗滌衣物或打掃庭園。就在這時──
『──喂,把食物交出來──』
『──……不、不要這樣──』
「…………」
用級別4的魔物飛龍皮膜製作、無袖且及膝的純黑皮革洋裝,裙子內側的大腿套上的專用匕首腿套,也是蓋爾夫配合腳的成長而重新做的。
「賈爾巴斯在嗎?」
這件洋裝的耐刃性和耐火性非常優秀,沒有這身衣服的話,跟級別4的魔術師戰鬥應該會受到更多傷害,不過蓋爾夫不收我超過材料費的費用。
「不要把陌生人牽扯進來,我的食物可以給你!」
「這麼年輕,還真能幹。」
賈爾巴斯身旁的男人這麼喚我。在場的人,是給了我黑色匕首的賈爾巴斯,和介紹這個鐵匠給我的雜貨店老爺子。
「你說什麼,想打架嗎,頑固老頭!」
「莫非妳是『小灰頭』?」
基本上,以領地的資金經營的孤兒院會缺乏資源,都是因爲這個男人或老太婆這種人搶走那些資源了吧……
假設身體因魔力而成長是爲了因應變大的魔石,在那之後,老化現象變得緩慢,壽命多少延長,則或許是因爲這個緣故。
即便如此,這一年來,身體能力成長了許多,也確實感覺到成果。襲擊我的殺手和盜賊人數大概超過五十人,而我反過來擊潰了所有人。
即使如此,只要肯做雜務的話,總是能夠找到工作;然而總把工作推給其他人的那個男人,成年離開孤兒院以後,似乎只能當一個小鎮裏的混混。
男人以莫名其妙的歪理要人留下錢,讓他背後的女生髮出了慘叫聲。
「我原本是孤兒喔。所以可憐的我當然可以收下孤兒院的錢。」
是魔力又提升了的緣故嗎?抑或在師傅底下讓她管理了營養呢?魔力和體力提升,讓我的外表年齡成長到十三、十四歲左右。推測是那個女人的「知識」中的第二性徵開始發育,讓我就算穿上外套,看起來也不像男生了。
「……妳弄錯了。」
我配合師傅的授課內容考察這個現象,即便只是推測,不過就如同動物吸收過多的魔素而長出魔石、成爲「魔物」一樣,長出魔石的人,身體會變得比起肌力、更常使用魔力,身體組織會更接近師傅那種長耳族。
「哦,出乎意料地挺快的。不過,小鬼別勉強自己……」
就像那個侯爵領的盜賊公會一樣,我也積極擊潰盯上孩童的人們。
儘管是我自己的身體,可令我感到奇妙的是,肌力分明提升到和成年男人並駕齊驅的程度,手和腳的粗細卻沒多少改變。
我右手手套的內側裝設了輕薄的魔鋼板,能在最糟的情況擋下利刃。因此,我的掌心傳來下顎骨頭粉碎的觸感,男人發出怪叫,往後倒下了。
「哦……竟然還帶酒來,明明是個小鬼,還真懂事。」
從通往孤兒院後門的小巷中,隱約傳來男女的爭執聲。
咚!
如今我的裝備,也是讓蓋爾夫配合我現在的體型量身訂做的。
「……好,謝謝。士兵先生。」
「啊?我以前在的時候,小鬼也都沒喫東西啊!」
「妳的委託我可以接,但我可不做無趣的工作喔?」
女生是比我大約三、四歲,代替老太婆做三餐的孩子。而年輕男人,是從年幼孩童的手中搶走食物、把工作推給他人的年長孤兒。
「我想委託你工作。」
「冒險者,很抱歉把妳牽扯進來。還有……」
這是我一路至今的所有存款。十五枚大金幣、十二枚金幣、二十二枚銀幣和一些銅幣。
「等、等一下!」
以前我是從外牆破洞進入貧民街的,不過這次我在大門開啓的時段到達,便堂堂正正進入城鎮。
「把這些食物給你的話,小孩子就沒飯喫了……」
我曾回到師傅家報告兼露臉。由於我被地下社會盯上,無法久留,可我仍學習了光魔術的咒文,拜光魔法等級提升之賜,魔力控制也提升到等級4,但依然只有這種水準。
「我纔看不出人族孩童的性別咧,混帳!」
她目不轉睛盯着我的臉,沒有自信地低聲問道。
「妳是冒險者吧?穿着看起來挺高級的嘛。既然是有錢的冒險者,就爲了可憐的孤兒賞點錢吧!」
「因爲我過去都在王都或丹多魯地方工作。」
「就算我是頑固老頭也不會手下留情喔!」
我從入口叫人,在遠離鍛造場火焰的長椅子上,從大白天起就在和另一名男人大口喝酒的賈爾巴斯望向我。
「你也太有眼無珠了吧!她原本就是女生,沒眼光的老頭!」
「妳是在這個城鎮登錄的冒險者嗎……沒看過妳。」
「莫非……妳以前待過這間孤兒院嗎?」
我簡短回應,拖着男人走開後,她也沒有叫住我了,但我仍感到她對着我的背影低頭致意。
剎那間,我往前踏出一步,使用身體強化,一掌拍向男人下顎。
原本孤兒院裏快成年的孩童,會以類似職前訓練的形式在工匠身邊打雜、學習,不過那個老太婆腦中只想着盡情使喚孤兒們,或把人「賣掉」,沒有讓人那麼做。
我在傍晚離開小鎮,在最初當成據點的野營地所處的附近森林用餐和小睡,用沾溼的布擦拭汗水,以【淨化(clean)】清潔身體後再移動,隔天早晨就到達隔壁鎮了。
……啊,原來如此。他們的爭執和側臉,讓我回想起來了。
我先從【影收納(storage)】拿出「約好」的一枚金幣放在桌上。
在明亮的天空下,我來到貧民街附近低所得地區的同時,也把氣息融入周圍,讓身影消失。
「……雖然因此被取了奇妙的『外號』。」
我來到肯多拉斯侯爵領,不是爲了擊潰盜賊公會,是來購買某個東西的。我重新拿好手中的物品,朝目的地前進。如果是那個人,無論什麼時候看到這個「伴手禮」都會感到欣喜吧?
「「…………」」
她那番話,讓我藏在披肩下的嘴角帶着自嘲的情緒微微揚起。
既然是在這座城鎮登錄的冒險者,就能夠自由出入城鎮。雖然我已經兩年半沒來了,士兵不認識我,但檢查識別證(tag)以後就讓我進城了。
不對……以年齡來看,已經不是「孤兒」了。
「你看起來不像孤兒啊。」
級別4的高牆難以跨越。我已經能夠無詠唱使出幻術類,戰鬥以外的技能也都提升到等級4了,不過技能類技能幾乎沒有提升,停留在級別3。
「我先付清尾款。」
我不由得往那裏窺看,穿着骯髒衣服、腰懸匕首,狀似剛成年的年輕男人糾纏着孤兒院的女生。
「…………」
──咚唰。
經過這幾年,我已經學會至少不要在孤兒面前把原本的孤兒殺掉了。
我的體型也變了,至今爲止欠缺的部位也長出了肉和脂肪,我爲此費盡心力調整體乾和平衡,但身體成長以後,能力值也提升了,因此整體而言,我的能力都增加了。
縱使沐浴在小鎮居民奇妙的目光注視下,我依然把下顎粉碎的前孤兒男人丟到垃圾場裏,接着爲了實現和賈爾巴斯之間的「約定」,我前往這塊土地的領主居住的大城鎮。
歸根究柢,能提升到級別4的人並不多。以那個女人的「知識」比喻的話,就像全世界的人都會參加的大型比賽,級別4的人可以獲得出場權利,而級別5的人能夠在各領域拿到冠軍。
我捉住口吐白沫、失去意識的男人領子,打算把人拖到垃圾場丟棄時,女生慌張地叫住我。
「兩位都好久不見了。」
喀嘰喀!!
「這是我所有的財產。希望你用這些錢,幫我做擺錘專用的『刃』。」
我把在侯爵領的礦工聚集的巖矮人聚落購買,一瓶要價一枚金幣的特級火酒刻意發出聲響放上桌後,突然起爭執、醉醺醺的兩名頑固老人家便停止爭吵了。
不過,我變化最多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容貌」吧……。那種轉變,讓我不由得無語地嘆氣。
「好久沒看到妳了……是說,原來妳是女生啊……?」
「啊?妳以爲那點食物就夠了嗎?混帳──」
當我邊想起往事邊看着這個場面時,被男人纏上了。
「而且還是特級的火酒……好久沒看到這種好貨了。」
「如果很久沒來了,妳要小心北邊的遺蹟。聽說有危險魔物出沒,細節可以去冒險者公會問問。」
若想在十多歲的年齡達成,需要的是賭上人生的修行和獨特的技術吧。
「嘎!?」
我的《隱匿》技能提升到等級4了。就像我和維洛相遇當初,只能用「魔素的形狀」辨識他的模樣,現在的我拿出本事融入黑暗的話,憑《探測》技能等級1的水準甚至根本無法察覺異狀。
以前要花費將近兩天的路程,現在的我不用半天就能夠走完了。
裙子的側面有開高衩,因此我也能快速抽出利器應戰。
啪嘰……
「……妳是──」
……不過,看到我現在的模樣,真虧她能察覺呢。
「打擾你們了。」
咚鏘。
我擊潰殺手公會的北邊境地區分部以後,已經過去一年多,我也十歲了。
原本我打算以不會到不自然的程度隱藏氣息,或許是想起了當時的情緒,看來我的氣息變得有些明顯。那個男人看向我,察覺我是年輕女生,便恐嚇般地晃動左右肩膀走近我。
「……妳看什麼看?」

實戰就是修行。而這種修行也確實在開花結果。
在有遺蹟分佈、魔物羣生的這塊土地上,冒險者對其危險程度應該也心知肚明纔是,發生什麼事了……?反正我都會前往冒險者公會,到時候再詢問吧。
接着,我把身上的所有錢都放在桌子上後,豈止賈爾巴斯,連雜貨店的老人家也都一臉呆若木雞。
這個場所已經不是我的故鄉了。
這種小傷,在治療院讓人施展【治療(cure)】的話,半個月左右就能治好了。假如沒錢治療,頂多一輩子不能喫固體食物罷了。
然而……一想到這裏,連身體原本的肌肉都經過徹底鍛鍊的菲爾德的能力值,或許還挺驚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