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與邂逅
《身爲女性向遊戲的女主角挑戰最強生存劇》 · 春の日びより · 5032 字
豈止戰鬥力,從消除氣息的方式和威壓感,得以推測對方是個不容小覷的高手。
從先前的感覺與戰鬥力判斷,對手是級別4的斥候類殺手吧?
這名敵人不帶有「迷惘」。行動中不帶迷惘表示他具有確切的「信念」,與爲了達成信念的強大「意志」吧?
這一類的敵人,遠比可視的戰鬥力危險許多。
在黑暗的森林中,我僅僅在剎那間看見「敵人」的身影,卻跟丟了敵人;對手則知道我就躲藏在這棵樹木的後面。
晚一步行動會居於劣勢。如此判斷的我,用鐮刀型擺錘纏住頭上的樹枝,靠線一口氣跳到樹上。
只不過,對手或許也想到同一件事,跳上去的同時,從某個方向的樹上傳來某種小物體射來的破空聲。
「──!」
不是匕首?不曉得是什麼東西,但被擊中就糟了,我用跳躍的力道順勢跳往其他樹上,剛纔踩着的那棵樹發出被某種東西射中的聲音。
身分不明的對手與武器……即使如此,我摸索出對手潛伏的大致位置,接着丟出泛用型的擺錘。
用指頭的力道與魔力操控線,令擺錘繞過樹幹後方,隨後便傳出一聲擺錘被刀刃架開的聲音,有道人影從該處一躍而出。
儘管用夜視「看得見」他,然而對手的隱匿等級較高,導致我只能看見輪廓。
只不過,若要「彼此廝殺」,光是看得到他就足夠了。我朝着那道人影投出從裙子的高衩處快速拔出的小刀,人影四周的風魔素產生氣流般的漩渦,射出的小刀被吹開了。
我沒有喫驚的時間,感到人影又釋放某種魔術,我便把樹木當成盾牌躲避,樹幹的表面接連被某種堅硬的物體擊中。
這是……「寸鐵」?這就是那攻擊的真面目嗎?
寸鐵的威力比投擲小刀還低,然而這種把角磨利的塊狀小金屬若由高手使用,便能輕易貫穿人的皮膚、陷入血肉,是一種用法困難的暗器。
難以對付的地方在於,使用者不需準備動作便可投擲,不僅難以躲開,中招的話會留下劇痛,出血也將難以止住。
我的匕首被擋開,大概是因爲風屬性魔術的【風幕(air curtain)】吧?這是在術者的四周展開風結界防禦箭矢的魔術,不過要使出這一招,至少也要會用等級2以上的魔術,除了擺錘以外,我最好預設其他的投擲攻擊都會被擋下。
比預想中還要難纏的對手,即使如此也有戰鬥的方法。
「──【幻覺】──」
「好久不見了……賽拉。」
「──艾莉雅?」
「艾莉雅,聽說妳被葛雷卜襲擊了。所以我也能理解妳不信任我們。」
啪!
「我對賽拉個人沒有意見。不過暗部又另當別論。我不會與之爲敵,取決於內容,也會像維洛那樣承接工作,但我不會回到暗部。」
「你們還真胡來。」
「──【魔盾(shield)】──」
儘管期間短暫,賽拉除了隱匿戰及體術,還教導我有助於生活上的各種知識。
敵人達到等級4的是《體術》與《短劍術》吧?我的體術也達到等級4,不過憑等級3的短劍術無法攻陷,與對方之間又拉開了一段距離。
她說到「殿下」,這表示王族果然來了。但是,如果來到這裏的是愛蕾娜,賽拉應該會直呼名字。
人影趁那一瞬間射出寸鐵,這次我揮動雙臂,旋身躲開;順勢射出的砝碼型擺錘透過離心力增加威力,橫掃周圍的樹枝並突破保護人影的風之屏障。
我一說出「約定」,賽拉望着我的視線變得柔和,相互廝殺以後,殺氣騰騰的氣氛稍微緩和下來。
賽拉又微微嘆了口氣以後,凝視着我。
我不太常剪頭髮,讓頭髮留長,是因爲曾經與兩人訂下的約定。
不曉得貴族派計劃如何,是要擁立下一位好操控的王太子,或是脅持他讓王家派對自己言聽計從?然而,察知這場襲擊的王族,利用這次的情報反過來對貴族派設下陷阱。
「沒有空閒在這種地方聊天呢。我認爲方纔現身的襲擊者就是所有人了,艾莉雅人在這裏也表示,其他『虹色之劍』的成員已經來到這裏了嗎?」
對方也預測我降落到地面的那一瞬間,射出寸鐵。我連一秒也沒有停頓,往旁邊迅速滾動閃躲,再次用砝碼型擺錘從人影的正上方敲落。
「這一位是這次陛下與宰相閣下委託的『虹色之劍』的成員。那些襲擊者已經在他們的幫助下排除了。殿下的情況如何?」
黑皮甲的襲擊者有四個人……礙事。我如此思考的當下,一腳踢向地面,在低空翻滾般地旋身,射出鐮刀型擺錘。
我那不像人的行動讓人影一瞬間感到困惑。我的體術由師傅(賽雷茱拉)直接傳授。師傅用魔術與這種體術在戰場上生存下來,被視爲「戰鬼」備受畏懼。
「在近戰方面我還不及妳哦?」
跑在前頭的黑皮甲人與擺錘擦身而過,不過我在那個瞬間拉起線,鐮刀刀刃便割斷了男人的頸動脈。
如此一想,我還蠻信任他們呢……。話說回來,賽歐現在怎麼樣了?
「首先,我這裏也要確認『殿下』的安全,既然妳是『虹色之劍』的一員,就請妳一起過來吧。我們邊走邊聊。」
「妳被維洛搶走讓我感到十分惋惜,不過待在虹色之劍能更進一步提升妳的力量吧?雖然對想追上妳的我的兒子是一件不幸的事情……」
「原來如此……」
我迎合「肉眼」可視的風魔素,霎時喚出【魔盾】擋下【風刃】。
幻影被寸鐵命中,灰飛煙滅。不過那一瞬間,我向下滑步躲開寸鐵,接近人影后猛力揮下黑色短劍,對手又踏出往一旁滑動的步伐躲開我的劍刃並揮下她的匕首。
「敵人比預料中還多,因爲原本承攬襲擊的殺手公會收手了。他們也是不顧體面,能湊多少就找多少吧?跑出那麼多人雖然出乎意料,但實力也是參差不齊,這一點恐怕也是因爲妳……『灰姑娘』曾介入的緣故。」
保持低空姿勢的我雙手撐住地面,弓起身體彈跳而出,踢向另一個男人的腳以後翻滾,將黑色短劍的劍刃完整刺入男人的雙眉之間。
愛蕾娜不在這裏嗎?縱使如此,我不認爲賽拉會服侍王妃及愛蕾娜以外的王族,王妃照理說也不會來到這種場所。
對手的踢擊命中我的肩膀,我的踢擊命中人影的側腹。
「果然是艾莉雅呢……」
「維洛沒有告訴妳嗎?爲了接下那件委託,我加入『虹色之劍』了。」
「賽拉大人,您平安無事!襲擊者……」
原本殺手公會的中央分部不會對我出手。北邊境地區的分部成員卻依然襲擊我,那是塔巴莎獨斷的行爲吧?
從前,她的身體虛弱到需要休養,不過這三年似乎恢復不少。她和我同爲十一歲,同樣因爲魔力的成長,現在的外表蛻變爲十三、十四歲左右。
不過現在不是在意這種事情的時候。賽拉再度繃緊表情,輕輕拍了拍侍女服上的塵埃,視線投向某處。
因此護衛的人數纔不多嗎……雖然騎士的人選似乎身手不錯,但那名騎士也說過「比預計的還多人」。
「愛蕾娜……大人?」
「在這裏!」
霎時,我的《探測》察覺好幾個人正在接近。
那麼,到這裏的王族是誰?
姿勢改變的我用黑色短劍瞄準人影。只不過,困惑的對手也早已拿出匕首,擺好架式後擋下短劍。
「…………」
我想維洛知道,倘若賽拉看見我的成長,就會再度邀請我加入暗部吧。不過他在保證我加入虹色之劍的同時,也給了無法徹底相信暗部的我拒絕邀請的理由。
我們在黑暗的森林當中無聲且猶如滑行般地移動,賽拉向我簡單地說明狀況。
透過轉瞬之間的感覺與判斷,我在空中靈敏行動;對着空無一物的空間用力一蹬,在半空中改變姿勢。
接近的我們讓騎士們心生警戒,舉起武器對準我們,附近的其中一人察覺是賽拉,騎士們便安心地吐氣。
「……是嗎?話說回來……」
嗡……我在四周創造「狂怒亂飛的蜜蜂」的氣息,剎那間,人影朝前跳出,我踢向附近的樹幹後向前一躍,和在空中錯身的那道人影對着彼此踢出重重一腳。
「──【幻影】──」
克雷迪爾王國的第一公主愛蕾娜•克雷迪爾。
這個動作……我有印象。對手或許有同樣想法,彼此停下動作一秒、兩秒……我們之間產生奇妙的「空檔」。
雖然對手維持着落地後不安定的姿勢,她仍舊往一旁滑動並躲開擺錘,隨後釋放化爲「線」狀的風魔素。
此時,我聽見細微的「少女」聲音,從馬車裏現出與現在的我年齡相仿的金髮少女的身影。
「那麼,那名『殿下』是誰?」
「好久不見,還不到三年,真虧妳變得這麼強呢……」
「妳也變漂亮了。依然沒有剪頭髮呢。」
表面上的理由是:擔任正妃的王妃殿下出身的家世低落,有權勢的上級貴族們──「貴族派」對流有正妃血脈的王太子心生反感,並對他繼承下一任國王一事感到不安。
我們之間相隔幾公尺的距離,有如表明彼此的不信。
「王叔!」
「等一下,愛蕾娜!」
阻止她的聲音從馬車內傳出,衝出一名約莫二十五歲的男人,爲了保護愛蕾娜似地擋在我面前。
……女人?從互踢時的體重與體型來看可能性極高,我隨即轉換成重視速度的戰鬥方式。
「瞭解。」
維洛沒有把我的消息通通說出去。賽拉似乎認爲維洛是爲了保護我才沉默不語,但恐怕不只如此。
緊貼彼此的近距離戰。我與人影沒有做出牽制動作,一心瞄準要害以一擊必殺,雙方都決定在千鈞一髮之際再躲開攻擊。
「因爲我還記得跟賽拉和賽歐的『約定』……」
「維洛曾說過妳還活着。不過他邀請妳進入『虹色之劍』,不是爲了『保護』妳而是想『延攬』呢。看來維洛刻意沒有向我們傳達妳成長過後的強大身手。」
「前來助陣的只有我和菲爾德……一個男劍士。他在途中展開殲滅工作,只要沒有敵人強到和賽拉一樣,我想立刻就解決了。……這些人是誰?」
在黑暗的森林中,我們戒備彼此,使用隱匿的同時消除了殺氣,觀察對方的模樣後,我心懷確信地說出那個「名字」。
不過要隱瞞這件事,或許也不好帶上更多護衛吧……
那名騎士邊跑向賽拉邊搭話,同時向我投以狐疑的視線;賽拉注意到這一點,便以讓他安心的聲調說明。
爲了讓王室的權力穩定,王族便讓尚未就讀學園的王族和其未婚妻潛入迷宮,似乎想讓他們得到某種迷宮內的東西。一般的貴族家系並不知情,唯有聽聞「大規模迷宮攻略」相關風聲的貴族派,企圖趁機襲擊王太子。
接着我們走出昏暗的街道,看見幾名騎士護衛着的巨大馬車。
「……果然是艾莉雅呢。交戰中我就在想……『說不定是妳』。」
「──唔!」
我不解地歪頭,賽拉又嘆了口氣,似乎頭很痛地用手指按住雙眉之間。
「「…………」」
我一邊跳向另一棵樹,一邊釋放已構成的等級4暗魔法【幻覺】。以我的能力尚無法自然地操控生物,不過在這種「黑暗」當中就另當別論。
「原來是先前曾提過的冒險者成員嗎!這可失禮了,因爲妳看起來很年輕。說到殿下──」
「我想,妳就直接會見她吧。一般情況雖然無法通融,不過『虹色之劍』就是有這種特權的冒險者喔。」
「……?」
「我簡單地說明情況。」
想用夜視分辨在這黑暗的森林當中一分爲二的「我」應該很困難。即使如此,這種水準只要凝神就得以辨識,但是人影似乎省略判斷的功夫,以寸鐵同時往雙方攻擊。
「不過,妳爲什麼會在這裏?」
我滑動步伐躲開朝我揮下的匕首,有如貓一般壓低身姿踹向地面,用全身掃過人影的腳下,對手翻開長裙,往側邊翻滾並向後跳躍,再次拉開我們的距離。
「……賽拉?」
可是,還沒結束。彼此的身體懸空的期間還能攻擊。
彼此確認身分以後,我們解除隱匿現身。
殺手公會中央分部把塔巴莎派至商業公會,果真是與王室敵對的貴族派所打的算盤嗎?
「維洛也曾告知殺手公會企圖襲擊一事。那一位大人經過思索以後,表示要主動成爲誘餌,以確保王太子殿下的安全。」
「我絲毫沒有料到僅僅三年就會被妳追上。」
現在的王室,由於某種「原因」導致向心力低落。
是【風刃(wind cut)】!蓋爾夫的防具即使正面承受也不會受傷,不過倘若迎頭喫上這一招而停止動作,不曉得之後會遭遇何種攻擊。
說不定中央分部得知「我」介入此事才收手。賽拉也預測殺手會出現,打算以少數精銳備戰,不過實際人數卻比預估的多了三倍的情況似乎令他們難以招架。
彼此凝視着對方已非孩童的模樣,愛蕾娜浮現淚珠的表情略顯微笑,正要朝我踏出一步的時候──
對手微微吐氣,人影終於落地。
剩下兩人……我查探他們的氣息,剩下的兩個黑皮甲人被寸鐵擊中僵住的那一刻,被衝過來的人影纏上,脖子被折斷後斷了氣。
「──唔!」
我一說明,連在暗淡的夜晚中都能看見賽拉瞪大眼、脫力地重重嘆氣。
「──!? 」
「不可以貿然接近她,愛蕾娜。雖然妳們似乎認識,不過從穿着來看,她是粗暴的冒險者吧?妳接近她有什麼目的!」
那個男人一邊保護着愛蕾娜,一邊從腰部拔出精美的短劍對準我。
「……『王叔』?」
看來是愛蕾娜的血親中的某個貴族吧?他有一頭亂翹的金髮和藍色眼珠,五官確實和愛蕾娜很相像。
我呢喃着看向他背後的愛蕾娜,她嘆氣後靜靜地點了頭,爲我說明男人的身分。
「是的,沒有錯。這一位是父王……陛下最年幼的弟弟,王弟──亞摩爾•克雷迪爾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