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我們的武器

衣櫃裏擺滿了衣服，每一件都是尤蘭爲了維奧莉特所準備的。總是感到麻煩的挑選服裝變得快樂的原因、是因爲在每一件衣服當中都可以看到他對自己的情感。無論是柔軟的觸感、還是寬鬆的尺寸等等。

希望能讓選擇了這些衣服的人看到、可以的話希望他能夠因此感到高興。如果還能笑着說這件衣服很適合自己的話那就更幸福了。在心中想着戀人打扮自己原來是這麼快樂的事情。

但是今天有一點不同。大概是因爲那個在衣櫃裏依舊套着衣罩、到這裏之後直到今天都沒有去伸手拿過的東西。

「有很久沒像這樣幫維奧莉特大人打扮了呢」

「因爲最近的衣服是我自己選的啊」

穿上瑪琳遞過來的襯衫、裙子、外套，最後整理好緞帶。這是就算閉上眼睛也能穿戴整齊的例行程序。輕輕撥開頭髮、看向鏡子，在鏡子裏映出的是熟悉的學生模樣。最後一次看到這副模樣總覺得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大概是因爲發生了印象太過深刻的事情吧。

「您要選什麼髮型呢？尤蘭大人提供了很多髮飾、可以任您挑選喔」

來到這間比過往的自己房間還要舒適的住宿設施之後、梳妝檯上放着許多護膚品、化妝品和配飾。因爲每樣物品都是爲了維奧莉特准備的，所以在配飾當中有與服裝搭配的項鍊、放鬆的時候使用的髮夾、尤蘭認爲適合維奧莉特的物品、當然還有瑪琳所選擇的能夠滿足主人需求的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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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啊……那就這樣吧」

維奧莉特透過鏡子注視着瑪琳的眼睛和表情都有些僵硬，但那和恐懼有點不同、不管怎麼看都更像是緊張的表情。然後她做好了心裏準備、展示出強大的決心。她不再移開視線、不再顧慮、更不再掩飾。

「請把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

維奧莉特緊緊抿着的嘴脣、彷彿就像是在忍耐着不會收回自己所說的話一般的壓抑。而在鏡子對面瞠目結舌的瑪琳、則是更加突顯了維奧莉特的發言的意外性。

在鏡子當中映照出的維奧莉特的眼睛、鼻子、嘴巴，以及輪廓、膚色、頭髮和脖子以下的所有部位都接受過無數的讚美。無論是誰都會稱讚維奧莉特的容貌。就連討厭她的『上一次的克羅地亞他們』也都一樣，就算會咒罵她的性格也無法挑剔她的外表。

但是維奧莉特卻討厭那樣。因爲害怕愛着這張臉的母親、所以討厭生來就擁有這副外表的自己。但她也明白就算再怎麼討厭、自己依舊會『很美麗地活着』的這一件事。

「讓我變得特別美麗、燦爛、華麗吧」‍‌‌‌‌‍‍‍‌‍‍‌‌‍‌‍‌‌‍

美貌是一種武器。而在每個人都在精心打扮、尋求顯眼、互相攀比的社交場合當中是一種非常強大的力量。

在這樣的世界裏、維奧莉特天生就是一個強者。但她內心的想法卻完全相反。也許這種扭曲就是導致她過去犯錯的原因。因爲她明白自己的美麗、因爲她理解自己的外表的力量，所以纔會在傲慢當中沉淪然後消失。在那個監獄裏的她發誓不再妨礙他人、並渴望成爲無論是誰都會接受的存在，所以想要變得謙虛。因爲她知道自己所擁有的美麗的暴力性質、所以判斷這份美麗只會成爲達成自己目的的障礙、並進而判斷這份美麗是無用之物。換做是不想妨礙任何人、獨自蹲坐在一旁的那一個她的話、絕對不可能會有這種願望。

在社交界這個燦爛華麗的會場當中、女性們穿着禮服、戴着寶石、各種化妝、並炫耀她們所擁有的美麗。就像是在揮舞武器一般，向所有人展示自己所擁有的力量，並且爲自己的力量感到自豪。那是一種自我表現、是一種不輸給身份地位的勇氣。和以前只是想要炫耀與滿足承認欲的那個時候的維奧莉特已經不一樣了。

想要變得強大、想要擁有能夠讓自己振作起來的武器、想要擁有能夠保護自己的鎧甲。

美貌是武器。是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而且也是能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的鎧甲。

瑪琳的手緩緩地撥開前額的瀏海、細長且有些乾燥的手指輕撫露出的額頭、然後鏡子裏的她露出微笑說道。

「……我明白了」

「我會將維奧莉特大人的卓越魅力、毫無保留地展示給大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