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聖誕節前篇

這個世界上有名爲聖誕節的活動。

不對、我們家也有好好地慶祝聖誕節的習慣……大概吧。要說爲什麼沒有自信，是因爲直到今天爲止自己都不知道那件事。至少對維奧莉特來說是這樣。

維奧莉特爲了喫早餐而離開了房間、她由於一夜之間變了模樣的走廊而得知今天是什麼日子。

紅、白、綠。這個季節會使用着被稱爲聖誕色彩的三色裝潢裝飾出一個鮮明的世界。甚至覺得其與自己的房間就如同光明與黑暗一般的涇渭分明。

（這麼說來……今天是聖誕節啊）

關於聖誕節的知識維奧莉特是擁有的。即使是學校也有「聖誕節模式」那樣的氣氛。街道也是如此、早早以前就有了變化，維奧莉特她有時也會出席參與聖誕派對。

聖誕節本身並不稀奇。

──只要不在這個家裏的話。

「原來這棟房子裏也有這種裝飾啊」

雖然不知道是在這個家裏就有、還是父親從別的房子裏帶來的，但看起來他似乎在別墅裏也很享受聖誕節的樣子。

看來今天的晚餐可能會有點麻煩。

「維奧莉特大人」

「瑪琳、時間剛好呢」

「對不起、我來晚了」

「只是我自己隨意地早了點出來而已……時間差不多了吧？」

「那……那個、請問……今天的早餐、在房間裏用餐怎麼樣？」

「欸？」

想說瑪琳會來叫自己的話、還以爲是早餐已經準備好了。看着表情扭曲的瑪琳的模樣、事情似乎出乎維奧莉特的意料之外。

如果能一個人在房間裏待着的話、那真是再好不過了……怎麼說呢，事情太過於稀奇而產生疑慮是因爲自己的警戒心太強的緣故吧。不是針對瑪琳、而是針對這個家。

「發生什麼事了嗎？」

維奧莉特把手伸進深處、就像是要把它拉出來一樣。只能說維奧莉特果然是貴族的千金吧、她沒有先移開放在上頭的衣服。因爲平時不是自己做的準備、所以就無法預料這種蠻橫行爲將會導致的結果。

也許是這個緣故吧，明明那個放在最裏面、卻不知爲何今天想要伸手去拿出來。

「啊啊……」

「……？」

「室內便服……乾淨的衣服是放在哪裏呢」

（既然早餐會送來的話、用餐前的準備之類的事情就自己動手吧）

「因爲身體不舒服、所以會休息到晚餐的時候……已經這樣傳達了」

「瑪琳……看起來很忙啊」

一直以來瑪琳只會爲了維奧莉特工作，但今天似乎卻在四處奔波。理由很明顯、就是因爲在這個家裏迎來的第一個聖誕節。

話雖如此，從今年開始似乎就不能這麼說了吧。

可是問題並不是要穿什麼衣服、而是這棟大房子裏頭那太過寬敞的房間、維奧莉特需要在過於寬敞的壁櫥當中找出乾淨的室內便服。

瞥了一眼，掛在衣架上的部分並沒有自己的目標。那麼會不會是放在放着內衣的抽屜裏呢。

如果父親不在、其他兩個人也有安排的話，就算維奧莉特不坐在早餐的座位上想找個藉口也很輕鬆。就算只有瑪麗純她們在等待，如果外出時間逼近的話、她們也不得不優先考慮那件事。只是如果父親知道自己沒去喫早餐的話事情會變得很麻煩。

「……你沒想過我會拒絕嗎？」

連其他的衣服也會一起飛出來是很自然的事情。

因爲是聖誕節……維奧莉特不太能理解這個理由。很多人、特別是對孩子來說似乎伴隨着某種快樂的東西，但是對維奧莉特來說這個日子是與平時一樣的一天。

在理解的同時、維奧莉特也深深地佩服着瑪琳的關心。這個侍女真的深刻地瞭解着主人的心。

「不是、什麼都沒發生……那個、今天、是聖誕節……」

「我覺得晚上會有聖誕晚餐……所以我想請您先休息一下比較好」

聽到那句俏皮話後、就知道她是在開玩笑，但在瑪琳的認知當中「維奧莉特會拒絕」的可能性就連萬分之一也沒有。而事實上、維奧莉特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在這附近吧」

在禮服區域中斷的角落。維奧莉特在排列着同樣的制服位置附近、看到了掛着的連衣裙與大衣，這邊好像是放置制服和便服的區域。

「老爺說爲了早點結束工作就不出席早餐了。夫人和瑪麗純大人在喫完早餐之後也要出門的樣子」

如果硬要把放在下面的東西拉出來的話、那當然──

維奧莉特打算換回室內便服，多虧了瑪琳、午餐也不用離開房間就能解決了。那麼換回室內便服會比較輕鬆吧。

打開抽屜的瞬間、柔和的花香擴散開來。那是維奧莉特喜歡的柔軟劑、剛剛洗好的香味。

「萬一被拒絕的話、我打算採取強硬手段」

平時使用的東西也被整理在方便拿取的地方，維奧莉特她對着自己的壁櫥東張西望地進行着可疑的動作。心情簡直就像小偷一樣，明明是自己的家、房間和壁櫥的說。

雖然已經預料到了，但從瑪琳痛苦的表情看來、在今天晚餐等着自己的似乎將會是吞食味道不明的物體的作業。

儘管如此，準備更換用的衣服以及壁櫥的管理還是由瑪琳她壓倒性地承擔着大部份的責任。因爲洗滌是工作的一種，瑪琳那邊處理的效率壓倒性地比較好。

適當地打開抽屜看了看，然後反覆進行打開抽屜後關上的動作。真不愧是瑪琳，只要稍微看一眼就能知道抽屜裏放了什麼，真是漂亮的整理方法。

順着瑪琳的話，維奧莉特回到了還沒離開多遠的房間裏頭。

「應該不會放到最裏面吧……」

「啊……、搞砸了」

而那是在爲了早點結束、開始收回目標以外的衣服的時候。

「啊……」

維奧莉特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但因爲是自作自受、所以無法抱怨。幸好排成兩列的衣服當中似乎只有一列漂亮地全部飛出來了，所以就算要重新整理的話也不需要太長的時間吧。

「啊──！」

本來換衣服這種事自己一個人就能做好。派對禮服之類也就算了，但如果只是換上室內便服的話、小孩子也能做得到。

色彩鮮豔的禮服、閃閃發光的寶石佔據了大部分的面積，但私服和室內便服的數量並沒有很多。

基本上相對於把打扮交給傭人的大部分貴族，維奧莉特她也許是因爲成長環境的緣故、大部分的事情她都會自己處理。在不影響瑪琳的工作的程度上、只要是自己能做的事情就基本是自己去做的。

稍微下面一點的是深色的室內便服。那柔軟的素材感雖然沒什麼印象、但在維奧莉特的衣服當中卻是很少見的顏色。

從裝潢到準備晚餐、在別墅裏工作的人可能已經習慣了，但是這棟宅邸裏卻連裝飾品都沒有。想要把這棟比別墅還大得多的房子在一天之內變成聖誕模式的話、已經忙到連貓的手都想借用了吧。

也許是因爲製造商相同、設計上都很相似，但也正因爲如此，每一件都是自己喜歡的室內便服。這樣看來、種類比自己想像中還要多。因爲一直以來都是由瑪琳來準備的、所以從來沒有自己選擇過，看着如同畫一般並排着的衣服、維奧莉特不知道該選擇哪一件。

自己居然不知道自己的衣服放在哪裏，真是讓人感到無地自容。

「啊、找到了」

按順序從上往下看、看到位於膝蓋以下的抽屜的時候。這時目標終於出現了。

「你偶爾會說些可怕的話呢」

（……紅色和白色）

「那麼、就拜託你了。給那兩個人的藉口呢」

「也是啊……」

也或許是因爲家裏充滿了聖誕節的氣氛的緣故吧。

在維奧莉特的視野邊緣總覺得映出了某種光澤。自己除了禮服以外應該沒有會發光的衣服纔對。是某個飾品掉了下來、並混進了飛散的衣服的縫隙裏吧。

「這是……」

維奧莉特拿起滾落在地板上的小圓環。那是用少許的綠色以及銀色的緞帶做成的手掌大小的東西，雖然在現在這個季節裏很常見、但是它和這個家……尤其是和這個房間實在是太不相稱了。

「聖誕花環？」

它到處都髒兮兮的、大概是很久以前的東西了吧。雖然被透明的塑膠包裝包着，但是恐怕不是成品。就成品來說使用緞帶的比例也太多了，形狀也歪七扭八的。

本來、這是這種地方不可能會有的東西完對。但是，它現在卻確實出現在維奧莉特的手掌上。

摸着它、維奧莉特覺得自己從很久以前就知道這個東西了。

「啊、……這是」

維奧莉特試着沿着緞帶的表面弄掉髒兮兮的部分、但卻沒有脫落的跡象。這就表示這東西在這裏待了很長的一段時間、附着在上的色素已經沉澱進去了。

記憶緩緩地復甦。

只有一次的某一天。只有那一次、只有那一天，關於神聖的日子的記憶。

對維奧莉特來說、唯一一次的聖誕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