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過度的保護和干涉是一種...

「克羅地亞大人、這邊該怎麼做呢？」

「啊，那是——」

眼前那和睦交談的兩個人，因爲彼此的相貌都非常出衆、所以這畫面一點違和感也沒有。就像是王子與公主互相依偎、有如童話故事般的場景。

而對維奧莉特來說、這已經是看習慣的景象了。

××××

這件事要追溯到前一天的早上。

維奧莉特在與平時一樣『只有一個人用餐』的家族團聚時間裏、將她所有的知覺全都傾注在美味的早餐上頭。但是那天卻發生了與往常不同的狀況。

「說起來、姊姊大人，你真的會在放學後開學習會嗎？」

「呃……嗯、是啊」

因爲瑪麗純突然甩過來的話題、讓維奧莉特被口中的燴飯給嗆到。雖說幸好那是不咀嚼就吞下去也沒問題的料理，但是相對來說『被瑪麗純搭話』這件事還比較​​讓維奧莉特感到動搖。

不過現在更重要的是……她所說的內容非常地有問題。

「我在知道要考試之後就一直待在書房裏學習、但是卻一直沒碰到過姊姊大人，所以覺得非常奇怪。然後、我最近聽說了姊姊大人與尤蘭同學和克羅地亞殿下他們在一起學習的事情」

「是、是這樣沒錯……」

維奧莉特突然感覺不到自己的體溫以及食物的味道。相反的變得清晰的聽力、卻讓她將瑪麗純的話給聽的一清二楚。維奧莉特好幾次想要摀住自己的耳朵、但直到最後還是沒有那麼做。

『自己那羣人會成爲傳聞』的這件事本身並不是什麼會讓人感到驚訝的事情。

克羅地亞在學園裏本來就很顯眼、維奧莉特也是如此。而且、維奧莉特非常仰慕克羅地亞的事情也廣爲人知。

光是這兩個人待在一起就非常顯眼了，再加上平時不可能和克羅地亞一起行動的尤蘭也在的話……結果就是、會極大地刺激着人類那愛看熱鬧的本性。

所以、這並不是什麼讓人感到驚訝的事情。

雖然沒甚麼好驚訝的……但是維奧莉特不想要『現在』『在這裏』談論這件事。

「和朋友一起學習的話會很開心吧！可以互相請教彼此不懂的地方、休息的時候也可以聊天！」

那句話裏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因爲聽到了傳聞所以把它當成一個話題使用、然後真心地替維奧莉特感到開心。

父親看向微微歪着頭的瑪麗純的視線很柔和、充滿了憐惜。如果只看這部分的話，他應該就像是個愛女兒的好父親。

「這肯定比獨自在家複習效果要好。克羅地亞殿下是位優秀的人、能請他指導的話就太好了」

所以纔會像這樣理所當然地、完全不去掩飾『爲了瑪麗純的幸福不惜犧牲掉維奧莉特』的想法。

因爲維奧莉特不可能一個人決定這件事……所以那顆腦袋裏漏出的歪理就這樣原封不動地還回去吧。

維奧莉特感覺到那個煩躁正在轉變爲惱怒，所以她就在那個憤怒膨脹到爆發之前站了起來。並不是禮貌性的告辭、而是報告要離席之後就轉身離開了。

這人有說過嗎？雖然自己不記得有被這樣告知過、但總感覺那句話裏的意思是在要求維奧莉特把一切都獻給瑪麗純似的。

只是瑪麗純她並不知道、這裏有個會給予超出她所期望的保護與幫助的某人存在而已。

所以維奧莉特點了點頭。沒有拒絕這件事。

「……是、啊……」

握緊的手很燙。骨頭髮出了喀喀的聲音。雖然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斷了、但不是很想在意那種事。

感覺剛剛喫的餐點都要吐出來了。因爲那個不適而產生的噁心感、剩下的食物大概也喫不下去了。雖然對喫剩特地爲了她所準備的食物這件事感到很抱歉、但是現在的維奧莉特已經沒有在意這件事的餘力了。

她沒有任何的慾望、也沒有羨慕的心情。在溫室裏長大的她很純粹，從不需要委婉、間接地去思考，能夠依照自己的意願說出自己想要說出口的話語。

怎麼說呢、在他脖子上的那個可真是顆過分樂觀的腦袋呢。

「對不起，身體有些不舒服、先告辭了」

那個用鼻子嗤笑着維奧莉特的男人大概是心滿意足了。只要是爲了瑪麗純，他就會覺得自己做什麼都是正確的。

至於那個人被她給打斷的話是些什麼——維奧莉特一點興趣都沒有。

就算維奧莉特她拒絕了、這個男人也不會察覺到自己的不講理吧。雖然那個人很擅長找出將維奧莉特說成壞人的理由、但卻從來沒注意到自己的行爲是多麼地自私。

「……我明白了，我會試着詢問克羅地亞殿下他們」

就像臨時放人鴿子很沒常識一樣、反之亦然。怎麼能說『少了人不行、但突然多出其他人卻沒關係』呢？雖然通常來說拿大的東西去替換小的東西是件好事、但是『大小』與『增減』雖然有些相似卻又完全不同。

「你、你這——」

「請等一下。要參加學習會的話、需要先向克羅地亞殿下他們確認一下才行——」

「這可是瑪麗純的第一次考試。身爲姊姊的你怎麼可以不幫忙啊」

所以維奧莉特知道瑪麗純沒有想過要參加那個學習會。

只要排除掉『這個男人的發言沒有得到任何人的同意』這一點的話。

「——瑪麗純也從今天起加入那個學習會吧」

因爲無論怎樣反駁、那個人都不可能會理解。

「誒……？」

「但是、今天是不可能的」

「……什」

最重要的是，既然都已經說了是『學習會』、在這個時間點就應該知道那並不是維奧莉特一個人能夠控制的東西。居然無視了在一個共享的集體活動裏應該要先商量好的這種事情、這人真是一點常識都沒有。

那個人的世界太過狹窄、無論如何都不會允許『只有維奧莉特能夠得到恩惠』這種事。在工作的時候還可以客觀看待，但是一旦碰到家人……妻子和瑪麗純的事情，他就堅信世界的中心就是自己這些人。

……說實話、事情的發展和預想中的一樣。畢竟不用想也知道、那個過分保護且瞎了眼的父親會因爲瑪麗純的發言而去做些什麼。

「之前不是跟你說過了、要放棄那種『只顧自己』的想法嗎」

「這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事情。我必須向一起學習的成員們說清楚、並取得他們的同意……畢竟我不能夠『只顧自己』對吧」

父親原先向着瑪麗純的溺愛視線變成了輕蔑、並向維奧莉特刺了過去。

纔剛移開的視線再次落在了維奧莉特身上。雖然少了點輕蔑的色彩、取而代之的是煩躁感越來越強烈。而維奧莉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