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世界的名字
《這次我絕對不會再妨礙到你們!》 · 空谷玲奈 · 2976 字
說得太乾脆了。以讓克羅地亞煩惱着的同樣聲音與語調。就像是理所當然、無關緊要的事情一般。
克羅地亞不知什麼時候抬起了低垂的視線、看向了尤蘭。
「我應該說過『這只是我個人的意見』。你沒有接受和理解的必要」
「但是……這樣的話我就沒有改變」
「你沒有必要和我擁有一樣的價值觀。因爲每個人的意見各不相同、誰也不知道會被哪個意見給拯救」
有人認爲克羅地亞的行動很棒、也有人認爲尤蘭的意見太過冷淡、有些人則相反。
即使當時克羅地亞按照尤蘭所說的做了、也不知道瑪麗純能不能因此成長。也許會因爲沒有人幫她反讓她深深地受到了傷害也說不定。
雖然克羅地亞和尤蘭的意見不同、但也無法得出其中哪一方是錯誤的結論。
「怎麼說呢、老實說怎樣都好。無論現在還是將來、不管那個孩子受傷還是不幸都和我沒有關係」
尤蘭那過分的發言讓克羅地亞睜大了眼睛。尤蘭看起來打從心底裏對她毫無興趣、他的瞳孔就像寧靜的水面一樣平靜。
「那麼、爲什麼……」
尤蘭至今爲止的發言聽起來就像是在爲瑪麗純考慮。因爲她受到克羅地亞的庇護、所以才擔心她可能遭遇到的災難。克羅地亞本來是這麼想的。
但是尤蘭完全沒有那樣的意圖。無論克羅地亞聽到了些什麼,對尤蘭來說只是敘述了遵從自己的價值觀的意見而已。
在那個時候、尤蘭根本沒有將瑪麗純放在眼中。
「對我來說的問題、是那樣的你把維奧莉特當成邪惡的事情」
不管別人怎麼樣都無關緊要。無論是在眼前笑着、或者絕望地哭泣着、還是幸福到達頂峯、或是陷入不幸的深淵,這些對尤蘭來說是與其他國家的天氣預報一樣的東西。反正不管是什麼樣的結果都不會超出或者少於事實、甚至尤蘭什麼都不想知道。
唯獨維奧莉特是不同的。
無論這個世界上的誰在哭喊着,只要維奧莉特笑着的話、對尤蘭來說世界就是和平的。假設把世界的存亡和維奧莉特的幸福放在天平上,尤蘭無論是生命還是人生都會丟到一邊、他會全力以赴地守護『能讓維奧莉特幸福的世界』。尤蘭不會選擇其中一方、只會爲她打下幸福的基礎。
並且也正因爲如此、他絕對不會原諒傷害了維奧莉特的對象。
即使那是沒有出血的擦傷、沒有觸及神經不會痛也沒有傷痕、而且維奧莉特自己也不介意。
克羅地亞不知道該怎麼讓尤蘭留下來。但如果就這樣分開的話、尤蘭這一生都不會再聽克羅地亞說話了吧。
「啊……」
尤蘭還清晰地記得她那逞強的表情、以及發現自己那時微微鬆懈的那一瞬間。
穿過凝固的克羅地亞的旁邊、尤蘭的腦中已經轉到尋找維奧莉特的時間計算當中。跟克羅地亞的交談什麼的只是在浪費時間。
作爲揹負國家的立場,克羅地亞那熱情的正義感是非常重要的東西吧。這種燃燒的感情對於國民來說應該會成爲最棒的盾牌。想要救助誰的感情是絕對沒有錯的。
緩緩上升的嘴角、像是被粘貼上去的笑容都在強調着那雙眼睛裏的光芒。這是爲了讓大家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的表情。
尤蘭瞪向克羅地亞、使克羅地亞的喉嚨發出絞痛一般的聲音。雖然是同樣的黃金色瞳孔卻染上了對比鮮明的感情。
雖說尤蘭並不會對克羅地亞露出笑臉、但是像這樣展露出隱藏不住的憤怒也是很少見的。
即使是現在,雖然克羅地亞從尤蘭的表情當中感覺到了對自己的憤怒,但是卻連一個理由都沒能理解。
是自己的聲音傳達到了嗎、克羅地亞在那一瞬間有了期待。但接下來馬上就發現是自己弄錯了。
正因爲如此,無法解決那件事的事實令他感到憤怒。
對尤蘭來說、沒有比讓維奧莉特的笑容變得黯淡更大的罪過。
就像是要凍結了一般的聲音刺穿了克羅地亞的胸口。他深切地體會到了至今爲止無數次品嚐過的分界線。
如果是其他人的話……如果被害者只有瑪麗純的話尤蘭也不會感到如此的憤怒。不說還會有其他的加害者的事情,他也只不過是看了一部分的起鬨、只不過是聽到了一小部份的事情的無關人員。尤蘭肯定什麼都不在意。
「你的正義感、不能夠單純地只憑感情去解決一切」
克羅地亞所舉起的盾將會拯救許多人吧,這件事他自己也非常清楚。正因爲如此、克羅地亞纔會輕易地去拯救某人。
他有自己被維奧莉特溺愛着的自覺。正因爲如此、就算討厭也很清楚那個感情是來自於『弟弟的庇護』。
正因爲有那股力量、所以擁有巨大而堅固的盾牌,那股力量會爲了他人毫不吝惜地給予。這無疑是克羅地亞他那心胸寬廣的產物。
「——傷害小維奧的傢伙、無論是誰我都不會原諒的」
因爲太過不愉快讓尤蘭理解到自己的臉扭曲了。加上語言表達的話就更能明確地理解眼前的這男人的所作所爲影響有多大。
「你錯估了維奧莉特・雷姆・瓦邯的超凡魅力,明明崇拜她的人就在眼前、卻將這一切都歸咎於維奧莉特……是你將維奧莉特說成了邪惡的一方。不是別人,就是你、克羅地亞殿下」
所以才更應該注意到。如果有巨大的盾、如果有強大的保護的力量的話,矛也會同樣強大的可能性。
如果是本來的維奧莉特的話、在那種狀況下會讓尤蘭看見的應該是毅然的姊姊的堅強。爲了保護尤蘭遠離騷動她應該會將他給庇護在背後纔對。
尤蘭那對他不感興趣的心動了起來。但那不是爲了『克羅地亞』,而是爲了『維奧莉特的敵人』。雖說是預料之外、但克羅地亞他確實觸及了尤蘭的逆鱗。
儘管那樣、那個時候的她卻是『安心了』。還依靠着像是弟弟一樣愛着的尤蘭、這讓尤蘭陷入了沉思。
強大的盾以及強大的矛,優秀的防禦與優秀的攻擊。他應該要知道是自己兼備的存在。或者該說不得不知道。
因爲在完成作爲『保護者』的責任的同時,他也會成爲『討伐者』。
最令人惱火的是、克羅地亞自身並沒有意識到它的重要性。
尤蘭毫不考慮禮節地接近、兩人之間的距離只有兩步之遙。理應相當高貴的克羅地亞在以尤蘭對手的時候卻是被蔑視的一方。
「就像瑪麗純受到你的庇護而備受矚目一樣、今後維奧莉特即使不喜歡也會受人注目吧。作爲你、王子殿下、口中的惡人」
「你的視野真的太狹隘了。實在是太不瞭解自己的影響力了。『你的一句話的重量』還有『做出選擇的責任』你全都沒有理解」
「那麼、已經夠了吧?浪費了不少時間、我得趕緊走了」
克羅地亞的錯誤是『他沒有理解自己的矛有多強』。
但尤蘭也非常清楚維奧莉特的超凡魅力在哪些方面起了作用。
「小維奧……?」
尤蘭在心裏反覆詛咒着那些傢伙,但他的憤怒很快就會轉向安慰維奧莉特的方向。畢竟比起那些毫無意義的事情、去考慮維奧莉特的事情要有意義得多。
大概是因爲被當作『邪惡』而被逼到絕境了吧。
「尤蘭──」
因爲太大的感情湧來使克羅地亞不禁後退了一步。尤蘭原本像是人偶一般的硬質感消失了、敞開心扉看過來的身影就像是別人一般。
克羅地亞回頭看去,原本打算抓住那隻手臂不讓他離開。但是在克羅地亞伸出手之前、尤蘭的腳步就停了下來。
而這一切、全都是爲了維奧莉特。
「你的事怎麼樣都無所謂。你也不用贊同我的想法、也可以忘了我的話。只是,你別忘了維奧莉特的事情啊」
就像是那天尤蘭注意到了維奧莉特沒有露出微笑的事情那樣。
加上她自身的能力、天生的容貌與權力。尤蘭清楚地知道那些過濾器掩蓋了維奧莉特的本質的事情,也注意到了那些隨意地被印象左右的人、對她期待着的人、對她感到沮喪的人。因爲尤蘭就在一旁看着每次都會受傷然後一點點地發生變化的維奧莉特。
「沒有確鑿的證據、也沒有任何證言,只是一個無聊的自由心證你就試圖讓她承擔罪責」
在近處看到的彼此的眼睛是令人討厭的同樣的顏色。但是相似的只是顏色,與美麗的克羅地亞的眼睛相反、尤蘭的眼睛就像是玻璃一般冷漠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