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乞求不存在的東西

這種感情、只不過是自己的利己主義而已、打從一開始就注意到了。

××××

「你的心情真差啊」

「…………」

尤蘭有自己散發出的氣氛很險惡的自覺。雖說這是爲了讓別人遠離自己、甚至也有故意這麼做的時候。而實際上、可能是被尤蘭所散發的氛圍壓制的緣故，從剛纔開始就沒有人聚集在尤蘭周圍。

嘛、不過同班同學們可能無法察覺到尤蘭的心情、大概只有認爲「他是在思考什麼」這種程度的認知而已。反正對尤蘭來說只要不靠近過來怎樣都好。

只是對那種一點都不會在意周圍的反應的人、就有各種各樣的話想要向他說了。

「吵死了、基亞」

「不是，我只說了一句話吧」

「那就夠吵了」

「你真是任性啊」

基亞笑着回答尤蘭反而會讓他變得更生氣。被人認爲是尤蘭的親密友人的基亞可能注意到了這件事、也可能完全沒有察覺到、或可能是在察覺到的基礎上無視了那件事、還可能是包含以上所有情況的無所謂狀態。最重要的是，對基亞來說、尤蘭的不高興沒有任何的意義和價值。

尤蘭一定是欣賞基亞的那種地方。同時、也在疏遠那種地方。

是自己也好、是其他人也一樣、尤蘭對大多數事物採取的是旁觀者的態度。這對幾乎所有人際關係都以得失來計算的尤蘭來說，是非常輕鬆的一件事。

既不會因爲正義感而去提出忠告、也不會因爲擅自的解釋而表現出理解者的一面，也就是說自己與他人之間的界限非常明確。如果只是看着臉進行對話的程度、就算彼此之間的有着深不見底的鴻溝尤蘭也不會在意。而正因爲基亞是這副德性，在某種意義上才能與尤蘭進行最平和的交流。尤蘭很清楚這件事。

但同時、正因爲對方是這樣的基亞、尤蘭的感情纔會被刺激到。

在學園裏有不少人討厭「以中立爲名義閉鎖國家的王子」、「外表散發着異國氣息」的基亞。相反的、雖然尤蘭揹負的事情比基亞特殊許多，但因爲其受人喜歡的容貌、表情、性格等因素，大多數的學生都接受了他。就這樣稍微計算一下、大概很多學生都仰慕着尤蘭吧。

然而基亞卻無視周圍對他的感情地生活在這裏。他的那個無感情且漠不關心、卻壓倒性的從容，是無法想像的強大。

因爲嫉妒那點所以生氣了、是自己絕對不會說出口的話語。不過。

「……我不是說很吵了嗎，腦袋都在響了」

「啊～……是睡眠不足嗎。會有黑眼圈的哦」

「我知道」

在不斷地刺激着疼痛的太陽穴的同時、尤蘭也想要把這種疼痛歸咎於那個天真無邪的妹妹。

（去向瑪琳打聽是最好的方法了嗎……）

首先，尤蘭沒有辦法和她進行個人層面的接觸。尤蘭無法在沒有任何中介的情況下、與身爲傭人的瑪琳取得聯繫。雖然瓦邯家裏應該有電話、但瑪琳無法個人使用，寫信的話也不知道會被哪裏的某人看到。

（小維奧她沒事吧……）

「雖然覺得在你煩惱的時候打擾不太好，但我還是有件想要告訴你的事情——」

「哈……？」

如果是家主還住在別墅的那個時候還有辦法。因爲貝爾蘿絲總是待在自己的房間裏、而且傭人們都是對維奧莉特抱有憐憫與愛的人。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是比尤蘭還要了解維奧莉特的一切的人。對維奧莉特來說、毫無疑問的、她是維奧莉特在這個世界上最信賴的女性。只要能和她取得聯繫，不僅能消除尤蘭的疑問、還能附帶得到各種好處。

（果然，得不到那個家裏的情報太痛苦了啊）

但是現在、對尤蘭來說那個家裏有三個異物存在。而且原先在別墅裏的傭人也一起過來了，所以現在的傭人並不是「全部」都會「平等地顧慮」維奧莉特的事情。

雖然相信瑪琳、但是、其他的那些就無法相信了。

因此在消除睡眠不足之前、導致睡眠不足的原因反而又增加了。

只是那樣一來、在各種意義上風險太大了。

（學園裏能收集到的情報太少了……）

要思考以及要去做的事情太多了、最近的睡眠時間只有不到平時的一半。再加上低血壓、心情和身體狀況都很差。雖然並沒有怠慢自我管理的打算，但因爲需要考慮的事情增加、所以計劃全被打亂了。

雖然尤蘭平時的溫柔表情消失得無影無蹤、但基亞並沒有感到畏懼。然後他若無其事地開口說道。

雖然努力到睡眠不足爲止的辛苦都只是徒勞，但對尤蘭來說放棄的選項並不存在。

「呿……」

絕對不能去問維奧莉特本人。不能讓在外面的她想起家裏的事情。而且她也一定什麼都不會對自己說。

這一連串的場景在尤蘭腦中反覆播放、會讓她露出那種表情的原因令尤蘭感到憎恨。雖然已經有了大概的預測，但因爲尤蘭什麼都無法確認、所以反而更生氣了。

浮現在尤蘭眼前的是最後看到的維奧莉特的表情。驚訝、焦慮以及絕望共存的臉，以及在那之後逐漸遠離的背影。

「你知道、蘿塞塔．梅根吧？」

尤蘭忍不住咂嘴。雖然還沒有走投無路……但是能用的手牌很少、需要思考的事情也堆積如山。再加上爲了最終手段、尤蘭必須要取得聯繫瑪琳的方法纔行。

尤蘭將似乎在不知不覺中下降的視線、轉向擅自佔據前面座位的基亞身上。會變成瞪着對方可以說是無意識的行爲、或者該說是頭在痛的緣故。

仔細調查、分析那些稀少的情報，如果有可信度的話再深入挖掘……的結果是、和調查前幾乎沒有變化。也就是說，大部分的情報都沒有用。

尤蘭已經被堅強地笑着說不要緊的維奧莉特騙過好幾次了。沒有注意到她只是在逞強。應該早點注意到纔對，維奧莉特的「不要緊」並不是沒事、而是在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