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告別的練習
《這次我絕對不會再妨礙到你們！》 · 空谷玲奈 · 2618 字
比平時早一點回到家的維奧莉特、在換好衣服之後享受着瑪琳準備的熱牛奶。雖然並沒有很消沉、但在拜託瑪琳之前她就先拿來了。甜美的香味和安心的味道。因爲這是維奧莉特喜歡的東西，所以並沒有抱怨的打算，但還是對瑪琳沒有詢問自己的這件事感到疑問。
（怎麼回事……）
雖然瑪琳和往常一樣從迎接到休息的準備都很完美。她從很久以前開始就不會在表情中流露出感情，笑的時候也只是眉尾下垂、露出溫和的表情而已。但儘管如此，因爲已經在一起很長一段時間所以能夠察覺到，每當維奧莉特失落的時候、每當她心中某種東西死去的時候、總是在極限的地方被這種甜味給挽回。每次喝的時候都會想起這份愛情。回想起這份傾注了無數倍於從洞裏溢出的幸福的感情。
那對瑪琳來說已經是一種例行工作。
雖然不是在求救那樣的心情，但每當有什麼煩躁的事情的時候、每當積蓄着消化不了的某種東西的時候。瑪琳她就會準備一杯熱牛奶。因爲這個味道、這種甜味，對兩個人來說都是溫柔和愛情的象徵。
（沒什麼精神……感覺有點不一樣。如果是有煩惱的事情的話、我想成爲妳的力量）
就算去問、瑪琳也絕對不會回答。因爲信任她、尊重她、並被她重視，所以纔會明白。對瑪琳來說，維奧莉特是要被庇護的一方。她只是個女僕、是像家人一樣的人。要說角色的話、就像是姐姐一樣的存在。因爲維奧莉特知道瑪琳她想要保護自己，也知道她正在保護自己，所以她絕不會讓自己看到弱點和煩惱。
雖然並不認爲那是因爲不信任而產生的東西、而是因爲自己力量不足的緣故。她一直都在擔心着自己，要說當然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好像不是受傷或者身體不舒服……暫時還能放心）
氣色很好，也沒有看到傷口。就算在維奧莉特看不到的地方纏有繃帶、也會有人在發生什麼事之前阻止瑪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能比維奧莉特還能幫上瑪琳的忙的那些人，比起維奧莉特更成熟的瑪琳更像個成年人。
（這麼說來……今年還沒有送瑪琳生日禮物呢）
正確的說、維奧莉特並不知道瑪琳出生的日子。因爲雖然瑪琳是孤兒、但成爲孤兒前幾年還是某人的孩子的她還記得自己的生日。只不過她不喜歡慶祝、不如說很討厭纔對。雖然以前詢問的時候被她用『忘了』或者『不知道』敷衍過去了，但她能準確地知道年齡就代表說是這麼一回事吧。
所以每年都不會慶祝瑪琳的生日，只是準備了禮物。而且也不是用生日禮物的名義，而是維奧莉特的反覆無常……雖然已經被注意到了吧。
在瑪琳二十歲的時候爲了紀念、所以送的是鋼筆，但平時都儘量從食物或者消耗品當中選擇。主要是爲了不讓母親注意到，然而今年必須在另一種意義上不被注意。瑪琳的話，就算送給她高價的東西也很有可能成爲她的負擔，所以儘量別選太顯眼的會比較好。
「二十一、啊……」
從纖細、看起來比身高小得多的年幼時期算起已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兩人共同度過了從孩子長大成人的歲月，而現在還是個孩子的維奧莉特也馬上就要被分類爲成年人了。在一定的年齡以前、直到畢業的時間點，身爲小孩子的他們並不能自報家門。然而等待着失去學生身份的貴族的則是、政治與統治、權力與虛榮的蟻地獄。
但到了那個時候，自己已經不是貴族也不是瓦邯了。
「……也得考慮一下瑪琳他們的事情」
一年即將結束、馬上就要到曾經的自己終結的地方。一開始的時候自己的思考方式簡直就像是事不關己一樣，內心某處早已被切碎、想要放棄。但這樣下去、自己就要升上三年級了
自己在終焉之後繼續運行的世界裏、終於找到了正確的意義。光是這一點、這一年就有足夠的價值了。
要離開這個家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能不能成爲修女就另當別論了。因爲這是個信仰自然而然根深蒂固的國家、所以就算是貴族千金也能夠成爲神職人員。雖然必須要有足夠的力量去壓制那個父親，但反過來說、那個父親也無法隨便拒絕這個國家的宗教。所以如果能和大主教之類的人說上話的話、之後還是有可能達成目標。
人影很小。接着出現的是美麗的純白色以及碧綠的眼瞳。而在這個家裏擁有這個特徵的就只有兩個人。
「請進」
話雖如此，如果沒有其他的路的話，不管怎樣也只能夠說謊了吧，但比起自己，維奧莉特更在意瑪琳和西蘇等照顧過自己的人的事情。
唯一可以依靠的應該只有尤蘭了吧。姑且兩人透過自己認識了對方，光是能夠對話就有嘗試的價值。同時還能借由揭露維奧莉特的計劃的這個儀式、將自己對他的戀情轉化爲失戀的形式。
「……有點餓了」
這是和過去不同的世界、自己還沒有經歷過的時間即將要開始。
「──伊莉琺、大人？」
維奧莉特故意試着發出聲音、以搪塞那些湧上來的東西。雖然肚子餓是真的，但是充滿在其他地方的感覺卻很舒服。因爲瑪琳還沒來、所以偶爾想說自己去找她好了。
「…………」
將沉在杯底的最甜的部分喝完之後。在胸口緩緩蔓延的溫度和甜味、和苦悶一起落下。慢慢地、一起被吸收到身體裏。
而帶着會讓人們聯想到愛與和平的慈愛笑容的那個人、就站在那裏。
克羅地亞他們即將畢業，而且完全感覺不到會和瑪麗純訂婚的跡象。
雖然又小又弱，但在安靜的房間裏已然足夠明顯。
原本以爲是瑪琳。因爲會來這個房間的人、除了她以外維奧莉特都想像不到。然而就算她回應了、對方也沒有要進入房間的跡象，因爲對沒有迴音的情況感到疑惑，難道是其他某個傭人？還是說會是瑪麗純？在猶豫了一會之後、維奧莉特她緩緩地打開了門。
那是剛開始的時候、隱約決定好的未來。雖然想過成爲修女之類的適當出路，但也差不多該認真一點了。
自己變得能夠去祈求某人的幸福。也可以開始擔心起別人。已經很清楚明白自己揮舞的刀子會把不想受傷的人給捲入的事。和得到的感情一樣、自己能開始思考起給予別人同樣的感情。因爲得到了很多很多東西、所以明白失去是很寂寞的事。
「貴安」
不想讓瑪琳留在這裏。這棟房子對瑪琳來說也是一種毒藥，如果自己不在的話，毒也只會增加而且沒有解毒的方法。但如果要她離開這裏的話、瑪琳該怎麼辦呢。她是離開教會後流落到這個家裏的人，不可能會想要成爲修女。話雖如此，也不會有貴族會僱傭無法證明自己出身的瑪琳。
只是有個問題，對神職人員來說唯一且絕對必要的東西、也就是對神的忠誠和信仰、維奧莉特連一丁點都沒有。就算成爲可以說是神的新娘的修女、自己也一定一輩子無法捨棄這份愛慕之情。自己真是貪得無厭且罪孽深重，然而也沒有打從心底悔恨的良心就是了。這也是她不適合成爲神職人員的最大的理由。
然而在這個彷彿由神調整過的時機、有個在敲打房門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