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感謝和謝罪、兩邊都很重要

「你這個笨蛋！」

「嗯……啊、可是」

「沒有可是！你爲什麼要、做……那種事……！」

在某個沒有人，誰的眼睛和聲音都到達不到的會場角落裏、維奧莉特忍不住對着尤蘭怒吼。

拉開放在她的腰上的手、推開緊貼的身體，到剛纔爲止還保護着維奧莉特的尤蘭現在就在她的眼前低落着。

雖說維奧莉特也不想在明明得到了他的幫助、但還沒表示感謝的情況下發泄憤怒。儘管如此她也無法忍耐、因爲尤蘭的行爲就是那麼地有衝擊性。

「那個……抱腰什麼的可能有點過頭了……但是那個時候我拼命地想要把小維奧給帶出來──」

「不是說那個！」

「欸、不對嗎？」

『那又爲什麼會生氣呢？』那副完全不明白的樣子讓人感到頭疼。不如說反倒是維奧莉特想要問他爲什麼不知道。

「居然說了那種話、如果被懲罰的話該怎麼辦」

「啊啊、是說那個啊」

或許是理解了維奧莉特想說的話吧，但他的聲音裏卻透出一絲茫然。爲什麼能那麼冷靜啊、總覺得張惶失措的自己像個傻瓜。

「沒事的、不用擔心」

「爲什麼你會這麼冷靜啊……」

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行爲是什麼意思吧。不但與王子作對、甚至明確地以話語蔑視對方。如果克羅地亞很遲鈍的話還有一絲希望，但她想起臨走時克羅地亞的表情之後很快地感到絕望。

尤蘭他就算在現在這一瞬間被壓制在地上逮捕也不奇怪。

不爲別的、只因爲他庇護了維奧莉特。

如果自己能好好地讓事情結束的話、如果能早點擺脫那情況的話、或者說根本不去介入那件事的話。尤蘭就用不着來保護自己了。

「對、對不起……因爲我的緣故、所以才……」

「不―—對―—、往前看、看着我好嗎」

「……笨蛋」

如果是完全掌握了維奧莉特喜好的尤蘭、點心無論是怎樣的狀態也都很好喫吧。只是稍微變涼點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

就因爲這個原因讓尤蘭的立場……搞不好就連他的家族都會陷入危險當中。

所謂人性、僅僅只是重來一次是無法改變的吧。

「真的、很對不起……對不起……」

「……小維奧、你的頭髮都亂了呦」

他是個能笑得這麼成熟的人嗎。

如此多的寛容就像是要溢出一般。

「謝謝你爲我擔心。但是真的不要緊、我並不是沒有思考」

「欸～、我明明很擅長的？」

被尤蘭給庇護的事、被保護的事。最重要的是那個時候自己沒去阻止讓罪惡感越來越深。本來是維奧莉特該去阻止他的。

幾乎沒有機會能聽到自己的胃的悲鳴聲到底能有多大，如果出乎意料地大聲還被別人給聽到的話、身爲千金小姐的某種東西會消失吧。畢竟維奧莉特也有自己是被別人抱持着憧憬的存在的自覺、剛纔也是因爲這點才遭遇了嚴重的災難。

滿臉不滿地鼓起腮幫子的模樣依舊那麼可愛。這是維奧莉特熟悉的、像弟弟似的可愛青梅竹馬。

「欸……？」

看着對方的眼睛、那不知道是在說給誰聽的語氣真不知道到底是誰比較年長。雖然尤蘭本來就是個讓人很有安全感的人、但那更多的是溫柔的笑容所帶來的魔力。

也只能說到這裏。在留下了無法讓步的底線之後、維奧莉特向說着不要緊的尤蘭投降了。

「嗚……」

因爲太過堂堂正正、讓擔心着的維奧莉特顯得像是個傻瓜一樣。

從出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被守護着』、所以無論如何也放不開手。

「那倒是不要緊、一定還有。畢竟主辦方是王家」

有時感覺是個可愛的青梅竹馬、有時感覺像是個帥氣的男孩子。

「哪個都行……如果是尤蘭幫我找到的東西的話、就算變冷了也肯定很好喫的」

對不起、只能夠道歉，維奧莉特她緊緊地抓住前額的頭髮。雖然也對爲她整理了漂亮髮型的瑪琳感到內疚，不過比起那個、現在對自己的沒出息更勝一籌。

尤蘭明明能那麼堅決地面對克羅地亞殿下、卻因爲想讓維奧莉特喫的點心變涼，而掩飾不了自己不安的表情。

「明明剛纔還那麼帥氣的說」

「這倒也是……」

「唔……好吧―—」

「好了、那麼我們走吧」

因爲和往常一樣的那個姿態、讓維奧莉特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完全不覺得你的行動是有思考過的呦」

果然、自己是個不該渴望愛與庇護的人。

「那我再去選一些小維奧喜歡的東西吧」

「誒……？」

毫無根據地認爲沒問題了。感覺沒有反抗的必要了。

「呵呵、我明白了」

「……我自己來就好」

因爲被猜中了、所以什麼都說不出口。

「給我去找你自己的份」

因爲被他溫柔地撫摸、維奧莉特的手放鬆了力道。在解放被抓着的頭髮之後，皮膚稍微感到了疼痛。

「我反倒比較擔心還有沒有剩下的」

就算再說什麼尤蘭也肯定不會退讓吧，被削減了抗拒心的自己已經無法編織出能夠戰勝他的『不要緊』的話語了。

尤蘭的大手輕輕地梳理着她那被扯往奇怪的方向的瀏海。

「小維奧你肚子也餓了吧。剛纔也幾乎什麼都沒喫」

即使維奧莉特幾乎沒有動過，但拜託給尤蘭的盤子肯定已經被收走了。

「不是跟你說過點心是剛做好的嗎？啊、但是已經變涼了吧……」

應該有從過去的錯誤當中學習過了纔對，即使如此卻在轉眼間馬上忘光了。明明纔剛剛決定『既然不再期望就不要去妨礙別人』啊。

先不提被勒緊的腹部能喫下多少的量、總之必須先攝取到內臟能夠滿足的食物纔行。

「……如果發生了什麼的話、責任由我來承擔」

從剛纔開始基本上什麼都沒攝入的胃就像是在發出噓聲一樣的躁動。要是平時能用飲料來度過這一關，但是因爲這次喫了少量的食物、所以比起平時更覺得飢餓。

保護自己的臂膀比誰都要舒服。無論是放到腰上的手、還是被拉到身邊感受到的溫暖，如果對方不是尤蘭的話一定會覺得很噁心吧。

「哈哈、對不起。但是真的不要緊……現在就先這樣接受吧？」

即使那點傳達到了、尤蘭也沒打算繼續那個話題。雖然他相信維奧莉特會負責、但也完全不擔心那會成爲現實。

他過來接維奧莉特、並帶她離開到現在已經經過了相當長的時間。所以無法否認點心會變涼、以及被喫光的可能性。雖然還能有追加的期待感、但不管怎樣都只是推測罷了。

「謝謝你……保護了我」

「啊」

「我真的……非常開心」

維奧莉特知道自己沒有要求的權利。也沒有得到的資格。但這是維奧莉特想像得到的事實。

尤蘭的那份心意是很珍貴的、所以不能夠成爲不去傳達的理由。

他的溫柔與行動都讓她很開心。那是做夢也看不到的憧憬。雖然感到非常地抱歉、但是維奧莉特確實是幸福的。

絕對沒有感到不愉快、更不會麻煩。但維奧莉特覺得那種感覺不會有錯。

一點一點好好地傳達過去就好。以防有一天當他遇到重要的人時會猶豫不決。

「欸、啊……怎、怎麼了……？」

「爲什麼是疑問句」

「不、因爲……突然被這麼說」

「我也能說出感謝的話啊、真是夠了」

「不是指那個……嘛、算了」

既像是慌了手腳，又像是累了一般死心了......就像是混雜着驚訝一般嘆了口氣。

因爲最先是怒吼所以纔會被嚇到吧。儘管如此道謝也是很重要的，就算原本的個性再怎麼糟糕、維奧莉特也對尤蘭懷有感激之情。這下得費心去改正自己了……努力中。

「總覺得我也餓了……因爲放鬆下來了嗎」

「倒不如說你先前都不覺得餓嗎？」

「雖然能喫、但是還不至於會感覺到餓。現在肚子都快餓扁了」

「又這麼極端……那麼尤蘭就先去喫飯吧。我去甜點那邊―—」

「不～行～、一起去吧」

「……」

維奧莉特的衣服和裝飾全部都是自己選的。雖然有時會向瑪琳徵求意見、但並不會讓其他人去做。

穿着禮服的維奧莉特無論如何都比尤蘭走得要慢。就算不是那樣、因爲光是身高差距與腳的長度的不同、轉眼間被拉開了距離也無法抱怨。

雖說從前是母親選的，不過那全都是爲了『歐德的再現』。自從有了自覺以後就沒有委託他人的習慣。

「大概沒有吧。水果的話應該有不少」

果然自己應該做的事、就是不打擾他人的樸素地生活下去。

牽住伸過來的手、走起路來比剛纔更輕鬆了。

「這種場合沒有人會想要喫撐的呢」

「……得依甜度決定」

「今天的禮服是自己選的嗎？」

「鹹的點心我可以喫哦」

說實話，雖然擔心着許多事情、但現在的自己卻無能爲力。雖然一想到克羅地亞的話語與他對瑪麗純的看法就感到鬱悶，但是就算行動了也會事與願違的可能性已經深深地刺痛了維奧莉特的心。

「誒……嗯，當然。怎麼了、事到如今」

雖然不應該再依靠他了、但已經度過了可以稱得上是青梅竹馬的時間的尤蘭非常擅長縱容維奧莉特。

就算自己沒有被迫走上邪道、但也學到了一些討厭的事情，但是這對自己的未來一定是有好處的。

平和的對話、甜蜜可愛的點心、溫柔穩重的青梅竹馬。想到過去因爲哭鬧而毀了一切的事情的話、現狀簡直就像是做夢一般。

儘管如此，尤蘭還是走在離維奧莉特不遠也不近的位置。步調一致、一步一步地陪伴着。

「明明甜點種類很充實的說」

「非常適合你。既美麗又可愛」

「喫不了甜食還真是不方便啊」

「畢竟是如此美麗的小維奧、想要護送一下是很普通的吧？」

那種事他應該早就知道了。

「……謝謝」

「會有什麼呢……味道不錯但是量很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