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後悔莫及

綁成一束的金髮與炯炯有神的黃金瞳孔。王子殿下只是站在那裏就會因爲那神聖的氣氛而忘了呼吸。

預想外的王子殿下的登場讓她們顯得狼狽不堪，如果可能的話想要逃跑的千金們、讓維奧莉特想起了以前的自己。畢竟是誰都會憧憬的那一位、在她們當中一定也有着憧憬或者戀慕他的人在吧。在這樣的對象面前理解自己的狀況之後，他們還能說甚麼呢。

維奧莉特非常理解她們的感受。

作爲曾經與她們一樣攻擊過瑪麗純的人、並且作爲同樣愛慕克羅地亞殿下的人。雖說之前的維奧莉特對克羅地亞抱有的戀慕心絕對算不上純粹就是了。

「我問那隻手是什麼意思、你的回答呢？」

「那個……我、我們、是……是」

揮舞的手的意義是什麼克羅地亞他應該能夠想像的到。雖說那一目瞭然的就是要打人的預備動作、但卻還特意提出了這個問題，這該理解爲是正義感很強還是壞心眼呢？但對於克羅地亞來說那只是不想單憑自己的眼睛來判斷、而是想從當事人那裏瞭解情況而已吧。

只是那件事對加害者來說會是最痛苦的公開處刑。要用自己的嘴說明自己的行爲、而且無論如何都要保持冷靜。

維奧莉特在監獄懺悔自己的罪行時也是如此，所謂的客觀角度有時也會成爲可怕的自殘。

「啊、……嗚」

千金們發出了奇怪的聲音。不能好好地呼吸似的、呼吸的間隔越來越短，看起來很可憐的樣子。

無法想像她們剛纔還堂堂正正地辱罵着瑪麗純的樣子，那讓人萌生出與剛剛完全相反的感情……一定是同情吧。

「請到此爲止吧」

「啊、姊姊大人……！」

「維奧莉特大人……？」

瑪麗純與千金們驚愕地睜大了眼睛、只有克羅地亞的表情像『和預料的一樣』的沒有變化。不過那雙眼瞳更加地銳利了。即使不是厭惡感那麼強烈的感情、恐怕也有接近失望的想法吧。如果要表現克羅地亞的心境的話……『驚訝』或許比較好吧。

「維奧莉特……你在做什麼」

「雖然我也覺得這是多管閒事。但是她們應該已經理解自己的行爲是什麼意思了……在這以上的追問已經沒有必要了吧」

當然、她們的行爲是錯的。至於她們能不能理解那點……說實話有些微妙。以『妾室』當作理由攻擊別人的人的價值觀也許改變不了吧。

可是那是她們應該自己妥協的事情、那與維奧莉特無關。

曾經的……維奧莉特傷害她的時候也是這樣。對直接進行攻擊的維奧莉特傾注着慈悲心的她、即使是第二次也依然庇護着維奧莉特。

對克羅地亞來說、瑪麗純她只是說了幾句話就提高了他對她的評價、而且更加強烈地蔑視着『傷害了那麼堅強的妹妹的維奧莉特』。

至少應該裝成瑪麗純的夥伴纔對。

或許是她的想法傳達到了，有個溫暖的東西碰了碰她的背。

真想趕快結束這場鬧劇。

「那、那個……不對、姊姊大人並不是會做那種過分事情的人……！」

「我明白你想要保護姊姊的心情，但是她──」

「小維奧你沒事吧？」

「因爲不想弄髒自己的手、所以就操縱愛慕自己的人迫害家人……你不覺得這是身爲一個人最可恥的行爲嗎」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當事人的維奧莉特』被無視了、把事情搞複雜的兩人之間也沒有她插嘴的間隙。

「？……」

這樣下去事態會更加嚴重，萬一傳到了父親的耳裏……真不想去想像。大多數人只會不斷地聽到『瑪麗純到底受到了多大的傷害』吧。上一次的應對方式雖然是無視了那些反駁，但是現在我儘量不想要和家人以及其他人發生衝突。維奧莉特通往修道院的安穩道路上並不需要障礙。

雖然現在可以看到她們在反省的樣子、但過分的追問可能會引發別的問題。例如搞不好會加深對瑪麗純的不信任感、進而引發攻擊。而且，他們使用的理由仍然會是『維奧莉特』吧。

（這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啊……）

他的表情因不愉快而扭曲、但就連這樣的臉也會讓人覺得很美，這大概就是他所擁有的潛力吧。

克羅地亞擔心地看向瑪麗純。明明是初次見面、而且明明對方是王子、她那鼓起了勇氣想要庇護姊姊的模樣有如勇敢純真的天使一般。

維奧莉特在心裏反省着自己無意識的行爲。如果做得再好一點的話一切應該都會圓滿地解決。不過維奧莉特她也沒有能向着困難突進、名爲勇氣的魯莽癖好就是了。

「……果然、你們是一夥的嗎」

維奧莉特不想被捲入這麼麻煩的事情當中。要是被人認爲是她在幕後操縱一切的話那該怎麼辦啊。

維奧莉特的腦中拼命地思索着該如何度過這個難關。所以並不知道瑪麗純她現在是怎樣的表情。

「姊姊大人是個很溫柔的人……一、一定是有什麼理由的」

反正事情都發展到這個地步了就別再胡思亂想了、只要當個旁觀者就好。所謂的『自掘墳墓』就是指現在這樣吧，雖然用法不太對、但是在這種時候怎麼說都無所謂了。

『果然』是什麼意思呢？在維奧莉特的聲音傳達給克羅地亞之前、剛纔還盯着千金們的視線看向維奧莉特。

而維奧莉特從這句話中注意到了自己的猜測以最壞的形式成爲了現實。雖然不知道克羅地亞的腦中是怎麼想的、但他得出了這個騷動的幕後黑手是維奧莉特的結論。而且因爲維奧莉特穿着禮服無法用跑的、花了很長的時間才趕到也是原因之一吧。

維奧莉特忍不住想要抱住自己的頭大喊，不是對任何人、而是對自己的行動。

沒有理由。別說是理由了、維奧莉特她本來就和這件事情沒有關聯。

確實、現狀對維奧莉特不利的要素太多了。就算她們是爲了維奧莉特而行動、但幫助瑪麗純的人是克羅地亞，甚至還說出了保護妹妹的發言。

但不可思議的是，在這種場合的堅強對維奧莉特來說只會是反效果。

瑪麗純含着淚、雖然受到了傷害還是拼命地說着話的模樣只會突顯出她自身的美麗。而被保護的維奧莉特反倒是漸漸沾滿了不存在的污穢。

她是打算要保護自己嗎、還是不知道向我國的王子唱反調的意義呢……雖然是預定外、但還在預想的到的範圍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