Ⅱ 「自戀」
《男女之間存在純友情嗎?(不,不存在!)》 · 七菜なな · 2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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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第一天的觀光行程之後,我們到飯店完成入住手續。
這棟建築物看起來像是一間聳立在東京黃金地段的高級飯店。請雲雀哥協助安排住宿之後,不知爲何就變成這種地方……
就在那個大廳。
散發的氣場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彌太郎先生,一臉厭煩地對天馬他們說道:
「你們幾個真的也要住在這裏嗎……?」
於是天馬開心地說道:
「對。機會難得,我也想和悠宇他們增進彼此的感情。」
「既然紅葉都答應了,倒是無所謂啦。不過天馬,明天就是舞臺劇的正式演出了吧?今天連排演都請假了,要是出錯可不是鬧着玩的喔?」
「我今晚會好好休息,之前也很認真地排練過了。沒問題的。」
彌太郎先生說了句「這樣啊」,用力地搔了搔頭。
接着他看向我們,輕輕嘆了口氣說道:
「那麼,高個子。明天見啦。」
「好、好的!真的很謝謝你!」
彌太郎先生朝我們揮了揮手,同時對早苗小姐說道:
「妳要回家吧?我送妳到公寓。」
「啊,好的。謝謝。」
早苗小姐面帶微笑地向我們道別。
「那麼,我也先告辭了。路上請注意安全。」
「好的。謝謝妳。」
「唔!」
此時另一側的真木島發出爽朗的笑聲。
剛剛不小心做出的反應,簡直像是第一次開始在意異性的國中男生一樣,我連忙將身體沉回熱水中。
「……更重要的是天馬看起來很受歡迎。」
搭電梯上到房間所在的樓層之後,我們便與日葵她們道別。
她也朝日葵他們揮了揮手,便跟在彌太郎先生身後離開了飯店。
「哇,那還真令人感激。好猶豫喔……」
「啊,確實也是呢。」
(從今天的相處中也大概看出來了,桐嶋其實很喜歡日葵吧……)
我順勢湊近榎本同學,並悄聲對她耳語。
「真的假的?我本來是想在房間洗澡就好了……」
咦?應該不會吧?怎麼突然覺得這間豪華的房間就像是在閻羅王的口中一樣?
「不過如果想擄獲女性客羣,男性之間親密一點反而也是很有效的手段嘛。」
而且好漂亮!
「那我們也回房間吧。」
「那就晚安啦,日葵。我們的房間要往這邊。」
「別說這種無聊的話。只有旅行時才能享受到寬敞的浴池。」
「小夏啊。去年暑假小凜請紅葉姐訂的房間應該比這裏還要豪華吧?你這個年紀就習慣這麼奢華的話,未來的金錢觀很難恢復常人的基準喔。」
「是、是什麼樣的人?」
「那隻要讓自己成爲不會爲錢所苦的成功創作者就行了。悠宇一定辦得到。」
這種感覺已經像是在帶領幼兒園的小朋友一樣,但日葵那傢伙只要跟美少女待在一起就有可能會不小心失控。所以得請榎本同學盯緊她纔行。
「天馬。你的老家不是在這裏嗎?」
「啊哈哈。不用在奇怪的地方顧慮我啦。」
「那麼……」
「啊。我確實從以前開始就有和男生比較親近的傾向。因爲我們那個偶像團體是禁止用戀愛感吸引粉絲的,所以自然就養成了跟女生保持距離的習慣。相對地,跟團員之間的距離就變得很近……」
「嗯哼哼~♪由夢夢就是這麼不坦率呢~」
我和天馬也拿着換洗衣物前往大浴場。
莎得徠茲的花林糖饅頭……外皮脆脆的很好喫呢。不過再怎麼說,把自己的女朋友形容成一顆不到一百圓,CP值超高的和果子真的好嗎……
此時,真木島一副恍然大悟似的眯起雙眼。
「啊哈哈。不愧是那個完美超人訂的房間。」
哇啊,感覺好丟臉。
「怎麼可能啊……」
像我這種生活能力低下的傢伙,就算一起生活也只會增加天馬的負擔──這種預感相當強烈。
「咦?你這麼感興趣啊。」
「好~悠宇,明天見~」
「有更好的說法吧!」
「唔咕!這個嘛……」
「哇。好久!」
太厲害了。牀是橢圓形的。雖然這樣究竟會不會比較好睡不得而知,但總覺得很豪華。
也太親熱了吧。
不顧笑着說起過往回憶的天馬……
對於他若無其事地說出的新情報,讓我不由得精神一振。
「那個……你們大概交往多久了?」
「說得倒是很簡單~……」
我的女朋友真可靠~
「這樣啊。就算順利考上大學,我也有點擔心自己能不能獨自在外生活。」
即使面對真不島那張不饒人的嘴,天馬也只是苦笑以對。他的人品真的很好呢。
我應了一聲「哦~」,順勢打聽了一下天馬獨自在外生活的狀況。
我趁着氣氛,順勢再問得更深入一點。
「桐嶋,妳跟日葵她們一起住沒問題嗎?」
聽到我指出這點,桐嶋慌張地「哼」了一聲,轉過頭去。
「就算是在東京,其實也是比較遠的郊區。爲了上大學,從春天開始我就自己搬出來住了。升學之後也正式加入劇團,這樣跟紅葉小姐在聯絡上也方便許多。因爲那個人真的會突然把人叫過去。」
「既然交往這麼久,已經像是家人一樣的感覺了嗎?」
真木島在旁邊插嘴吐槽「跟你完全不一樣呢?」,我想在水中對他的腋下使出攻擊,卻被靈巧地躲開了。
「呃,就是……之前都沒聽你提過這方面的話題……」
根據這間飯店的官網介紹,好像是由某位知名設計師操刀,房間呈現出獨特又洗練的風格。
然後一看到房間的裝潢,我不由得感動不已。
不過天馬並沒有因此感到不高興,反而「啊哈哈」笑了起來。
不過這樣真的好嗎?
我對她投以微妙的眼神,日葵戳了戳她的臉頰。
「好。交給我吧。」
「真是天堂……」
真木島從包包裏拿出一套換洗衣物。
「住、住手。我有說過很討厭妳吧。」
女生則有日葵和榎本同學。以及……
「啊,沒錯。我會加入偶像團體,也是她擅自幫我報名的。她硬要把我帶去,無可奈何之下才會去參加甄選,不過現在回想起來,有參加真是太好了。我到現在也還會跟當時的團員一起去喫飯呢。」
「能跟悠宇你們一起在這裏住宿,真是太幸運了。我住的公寓只能淋浴。」
「啊哈哈。這個男人最近被學校的女生們懷疑是不是喜歡同性啦。大概是因爲你跟他的互動方式太過親近,讓他有點害怕吧。」
「嗯~我是有女朋友啦。」
「是說,天馬沒有女朋友嗎?大學那種地方感覺有很多邂逅機會。我和你一起住的話不會造成困擾嗎?」
「唔!」
「……難道那個男人是想破壞小夏的金錢觀,讓你未來必須依賴犬冢家才能生活嗎?」
「只、只是順勢而已,也是無可奈何啦。別誤會喔。我本來完全沒有那個打算,但日葵說無論如何都希望我一起住,真的是逼不得已喔。」
好寬敞!
大浴場的設計是歐式風格。有種會在《羅馬浴場》之類的作品中出現的感覺。既漂亮又寬敞,讓我不禁雀躍起來。
聽完這段說明,有個地方讓我有些在意。
是說即使撇除這一點,還有一些事也讓我自慚形檅。
我們打開房門,進到屋內。
「凜音。那兩個人就交給妳了。」
天馬一邊把個人物品放到角落,一邊爽朗地笑着說道:
真木島開心地笑了笑。
我們三人連肩膀都泡進寬敞的浴池裏,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透過巨大的玻璃窗眺望都會景色,享受這段極爲幸福的時光。
「嗯,好吧……」
「已經充分享受完豪華的房間了,接着就去大浴場吧。」
「一直聚在這邊也只會給人添麻煩。還是趕快上樓回房間吧。」
嗯?
剩下的男生有我、真木島和天馬。
「原來如此。順帶一提,一個人住是什麼感覺?會不會寂寞?」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從彌太郎先生的車上拖下來的那個超大波士頓包,怎麼看都完全是打算要過夜的樣子啊……
「……這該不會就是所謂的『兒時玩伴』?」
「是團體解散之後開始交往的……應該有五年左右了吧?」
我環視一圈在場的衆人。
「是、是喔。那樣的情侶關係也不錯呢……」
「是啊。畢竟我們從念幼兒園的時候就認識了,打從一開始就不像普遍來說的『戀人!』那種感覺。老家也住得很近,從小就是兩家人之間來往,玩在一起的關係。該怎麼說呢,待在身邊就像理所當然一樣……有點像是家裏桌上必備的莎得徠茲的花林糖饅頭那種感覺?」
他對我的期待還是一樣高。
「哦哦~……」
「嗯。還不錯……」
「是啊。真的超棒的……」
「既然如此,要不要乾脆跟我合租?很歡迎悠宇成爲我的室友喔。」
我一直在想,天馬的個性很適合當爸爸呢。在這個人全面肯定的教育下成長的孩子,未來一定會成爲很好的人。
喂,真木島!
「嗯~一開始會覺得生活中的大小事都得自己處理很麻煩,但習慣之後就沒什麼了。而且我也常常去大學朋友家過夜。」
就算是雲雀哥,也不至於做那種沒人性的事……
我們正熱鬧地閒聊着,真木島唰的一聲展開扇子。
「…………」
我戰戰兢兢地轉頭看向另一邊。
直到剛纔還一臉悠哉地笑着的真木島──此刻已經在浴池裏載浮載沉了。
「真、真木島─────!」
「咦?他突然間怎麼了?好恐怖……」
突然上演的懸疑劇場,讓天馬感到退避三舍。
我慌慌張張地把真木島從浴池裏救出來……還好,看來是沒問題。還有呼吸。應該是天馬的那番話刺激到他剛出爐的黑歷史,導致心理創傷的傷害直接爆發了吧。
天馬也連忙想從浴池裏起身。
「要、要不要叫飯店的工作人員來……?」
「啊~不用。他應該沒事……」
我使勁拍了他的背部,真木島「哈!」一聲睜開雙眼。
一察覺現狀,他立刻慌張地用手擺出拿扇子的姿勢仰天大笑。
「啊、啊哈哈!怎麼啦?在慌張什麼?」
「不是,你對『兒時玩伴』這個詞的反應也太大了吧……」
「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一點都沒有動搖。別亂誣賴我。」
「哦,是喔……」
話是這麼說,眼神卻在四處遊移耶?
「你今天不是很坦然地對彌太郎先生說出來了嗎……」
「因爲像彌太郎哥那種戀愛不順利的人,又不會對我炫耀什麼兒時玩伴優越感啊!」
「兒時玩伴優越感是什麼……?」
他重新找回輕快的情緒,並仰天大笑。
「啊?你難道不懂態度強勢的性感女人有多棒嗎!」
而且情敵還是居住在暗黑魔境裏,像仙人一樣的人物!
我纔不要!
見我態度強硬地澈底拒絕的樣子,兩人都無奈地聳了聳肩。
於是被善意的鑽頭毫不留情地挖出黑歷史的真木島,太陽穴暴起青筋說道:
他們甚至同時從沙發站起身。
「嗯,差不多啦。」
說要參透我的心思,卻沒有不看直接睡覺的選項就是了!
「喂,小夏啊。你幹麼一副準備要睡覺的樣子?」
就只有天馬一個人歪頭費解地被晾在一旁。
「悠宇。這是什麼意思?」
是對象挑得不好!
再這樣下去感覺會有人遭殃。
這個房間裏有兩張橢圓形的小雙人牀,以及一張可移動的摺疊牀。首先天馬明天要登臺演出,當然是請他睡在大牀上。
真木島跟天馬同時拍了拍兩人之間空出來的那個位子。
雖然有點早,但明天還有行程,乾脆早點睡吧。而且今天一直搭乘交通工具也累了。
接着,天馬一臉認真地把手輕輕放在真木島的肩上。
──兩人之間竄過一道火光。
「天馬!」
不知爲何突然變得幹勁十足的兩人,「呵呵呵」開心地笑着緊握彼此的手。怎麼辦?只靠我沒辦法激發出的天馬的可能性,卻因爲真木島這個化學反應而覺醒了。真的早知道就不要帶他一起來……
「放心啦。像慎司這麼優秀的人,只要繼續一心一意地喜歡她,願望一定會實現的。」
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誰要睡哪一張牀。
「哈!我纔不需要同情。我已經掙脫紅葉姐的束縛了。接下來就用那打磨到極致的受歡迎技巧,女人還不是隨我挑。」
「我來挑個最適合的性感女人……」
「天馬,我看你也早點睡……」
幹麼一臉帥氣地友情客串?因爲兩個人的臉蛋都很帥氣,看起來就像什麼崇高的場面一樣,真的格外惡劣耶……
「當然要選性感大姐姐好嗎!這傢伙很悶騷,一定覺得胸部越大越好!」
「什麼!偏偏是紅葉小姐?」
只靠我是無法阻止真木島了。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真木島動作熟練地切換頻道。然後從頻道選項的最下面點選了……
不過,就看到想睡爲止吧……既然還沒要睡,去點個宵夜之類的感覺也不錯……
我想想──我要睡在哪裏呢?總覺得靠窗那邊好像還不錯。
──只見天馬早就一臉認真地佔據在沙發上了。
「小夏啊。我可能看這傢伙不太順眼……」
「我也想知道悠宇的喜好。」
然而聽到這個消息──
就連天馬都難掩驚訝的表情。
想也知道無論我做出什麼回答,明天他們都會跟榎本同學打小報告,最後還是我被罵!我在這一年來已經學乖了!
而且天馬也在場,真希望他不要突然做這種國中男生般的事情。這樣都會的高雅大哥哥聽了會感到傻眼吧。
我回過頭,試圖把天馬拉來當同伴。
「你這傢伙,看你生得這張臉,沒想到還滿懂的嘛?」
是不是有骯髒的友誼要萌芽了???
「就是說啊,悠宇。對創作者而言,沒什麼比情感的停滯更可怕的事了。」
「天、天馬,你也冷靜點。我並沒有想看那種……」
「好了,讓我聽聽你的喜好。」
不過她確實是個大美女。但內在方面就……有些部分豈止恐怖,是真的超級恐怖。
「竟然無緣無故嫉妒一個與兒時玩伴修成正果的人……」
「好點子。我也會助你一臂之力。」
旅行的流派?
「啊~原來如此……」
然後──
這裏的頻道確實多到跟我們老家那邊不能比。
「真拿你沒轍。那就由我們來參透你的心思吧。」
也不顧我的心境,兩人同時朝着遙控器伸手。
「你一臉認真地在說什麼啊?」
我們離開大浴場,決定回房間。回到房間之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稍微放鬆下來。
「來吧,小夏。認命坐過來。」
「咦?你要看什麼節目嗎?」
「嗯,算是吧……」
請問兩位是因爲孩子的教育方針而產生對立的夫妻嗎???
「你在沖繩都做了什麼啊!」
「我來選個悠宇會喜歡的清純女生……」
「呵呵。這樣是不是就可以彌補我剛纔的失禮了呢?」
「呃,你覺得這樣沒問題就好……」

然而畢竟是真木島。
「啊哈哈。這麼說來,你是會鄙視這類流派的類型呢。」
如此一來,剩下就是我跟真木島要展開爭奪戰……算了,我睡摺疊牀就好。反正也難以想像真木島那傢伙會把大牀讓給我。
真是的,害我平白認真搭理他了。
「啊?我看你在修學旅行時也是這種感覺吧?真同情那些跟你同房的男人。」
你還說什麼「已經掙脫紅葉姐的束縛」!根本變成一種性癖深刻留在你身上了啊!
此時,他不知爲何使勁抓住我的雙肩。
「不,要給悠宇看的是清純妹妹型。正常的性癖才得以培養出健全的精神。」
真木島喊着「啊,喂!」想伸手捂住我的嘴,但既然都被看到這番醜態了,還想隱瞞是不可能的吧。反正之後彌太郎先生也會跟他打小報告。
「順帶一提,我喜歡浪漫類型的。如果沒有優質的劇情發展,我很難投入感情。」
那是什麼說法。
「天馬……!」
直到短短几秒鐘前還彷彿前世戀人般超有默契的兩人之間,溫度頓時降到冰點。他們抽動着嘴角互相對視,額頭上還留下一道冷汗。
「真木島前陣子才被兒時玩伴的紅葉學姐甩掉……」
「喂,真木島,你冷靜點!而且不要擅自斷定別人是悶騷!」
然而實際上吵嘴的內容可說是低級到不行。我連忙介入火氣越來越大的兩人之間。
我們有去觀光,也喫了美食。還泡了澡,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嗎?
時間是晚上九點多。
就在我回頭一看的時候。
當我默默移動摺疊牀時,真木島就一屁股重重坐在沙發上,並將電視遙控器拿了過去。
意外得到援軍的真木島,對他揚起不懷好意的笑容。
是成人的付費頻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總覺得這種喜好很符合天馬的個性,讓人安心,但與此同時也有種不想聽到的心情!
「流派?旅行上的嗎?」
「別這樣!這份溫柔現在對他來說根本是劇毒,就放過他吧!」
「悠宇!就算只是虛構的故事,一直追求過頭的刺激還是不太好喔!」
「我從來都沒說過自己喜歡刺激的內容耶!」
他們到底想要我怎樣?我看這兩個人應該是還沉浸在「Immersive Land」的興奮感中,纔會這麼失控吧???
當我覺得已經沒救了的時候,真木島伴隨着張狂的笑聲搶走遙控器。
「很好!在調教小夏之前,我就先讓你這傢伙知道大姐姐有多美好!」
「口氣真大。那我就來見識一下潛藏在外縣市的豪傑眼光有多好。」
感覺好像展開了熱烈的對戰。
只是內容極爲下流。我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說着「我去樓下的便利商店買個東西」便離開房間了……
◇ ◇ ◇
跟悠宇他們道別後,我們女生組也進到房間裏。
在一起去了大浴場泡澡,並回到房間享受舒適的大牀之後──
「那就來看個色色的頻道吧☆」
「纔不看呢。妳是笨蛋嗎?」
馬上就被由夢夢一口回絕了。
真是的~她還是一樣這麼認真呢~!
「由夢夢明明也很感興趣的說~♪」
「等等,住手。不要戳我的臉頰!」
由夢夢連忙對穿着浴袍在牀上讓身體降溫的榎榎求助。
「妳也說點什麼吧!」
「認真搭理小葵會很累喔。」
「竟然已經到了頓悟的境界!日葵,妳平常到底給人家添了多少麻煩啊?」
我氣呼呼地鼓起臉,拿着錢包站起身。
我忽然很想說「我還是跟你一起去便利商店吧~」──但強忍下來了。
……哦哦~?
「嘿嘿~妳以爲面對我這個身經百戰的『魔性』,那種謊言說得通嗎~?」
「桐嶋,妳很快就會習慣了。」
這次電梯門真的關上了,電梯就這樣下降,只有我留在原地。
「沒事。」
「嗯。收到。」
「什、什麼都沒有啦。」
我們兩人都用手指抵上榎榎的下巴,很有情調地逼近她。
我轉頭看向正在喫冰淇淋的榎榎。
「修學旅行會聊的戀愛話題啊……」
悠宇可能想買些宵夜,等一下說不定還要跟天天他們熬夜玩樂。
「日葵。硬逼人從實招來不太好喔。」
……莫名有種討厭的預感,還是別多問了。既然牽扯到真木島同學,大概也不會是什麼正經的事。
「看妳這個反應……難不成是?」
「……噗呼!」
咕唔唔唔……!
榎榎這麼說着,從冷凍庫中拿出杯裝冰淇淋。難道這個女人是覺得自己身上的脂肪還不夠嗎……?
我轉過頭去。
自從那次修學旅行之後,我問了自己好幾次。
本來在電梯裏按下關門按鈕的悠宇,連忙阻止電梯門關上。
「嗯。」
換作是之前,我一定會跟他一起去便利商店。
由夢夢聳聳肩。
「反、反正就是什麼都沒有!我要準備睡覺了!」
「囉嗦耶。我也是有那種時候好嗎?」
二樓到了。
就在把香草冰淇淋送進嘴裏的瞬間,榎榎忍不住噴了出來。
「是說,榎榎。妳跟悠宇到哪一步了?」
但從今以後,全都要由自己承擔結果。

電梯緩緩下降。就在我們發呆地看着樓層漸漸往下的面板時,悠宇悄聲說道:
「~~~~~~唔!」
悠宇一臉厭煩地聳了聳肩。
這時「叮──」一聲,電梯到了。
別看她這樣,真的很容易說動呢~我這個大姐姐都很擔心她以後會不會被奇怪的男人騙走。
「明天就是妳第一次工作了呢。」
我的胸口突然湧現一股深沉的寂寞。
我們一起踏進去之後,悠宇拿房卡感應了一下,並按下目的樓層的按鈕。
感覺有人靠近而轉頭一看,便發現是悠宇走了過來。
被他鄭重地這樣鼓勵,我忍不住害羞地撇過頭去。
悠宇一臉費解的樣子,再次按下關門按鈕。
但現在不一樣了。
(我看看。自動販賣機是在二樓……哦?)
榎榎故意在我面前挖了一口香草冰淇淋,還喫得津津有味。
我在牀上擺出賭氣睡覺的姿勢。
「對啊。沒想到反而是悠宇那麼憂慮,我都嚇了一大跳呢~」
不會再像之前那樣,無論何時都在一起。
「怎麼了嗎?」
之前都是拿悠宇當藉口。
「別擔心,我們不會害妳的。」
榎榎害羞地扭動着身體,滿臉通紅地想逃離我的追問。
我只需要去自動販賣機買個水,而且還得早點回房間睡覺纔行。
「咦?啊~……」
「來聊啦~!來做點像是修學旅行會做的事啊~」
隨着電梯門開啓,我踏出電梯。像這樣自己一個人踏出去,頓時讓我湧上一股悲傷的情緒。不,真的不知爲何,突然有這種感覺……只不過是要去自動販賣機買個水而已……
「加油喔。」
「是嗎?」
由夢夢一副「總之先聽妳說」的感覺,坐到牀上來。
「可惡!那妳竟然還在我面前喫冰,罪大惡極~!」
「那我去自動販賣機買個飲料喔~」
那時悠宇苦惱着身爲創作者的自我定位,也決定要跟榎榎分道揚鑣。
「嗯。真木島他們聊得意氣相投,所以我想說去個地下室的便利商店。」
「這種時候就會回想起修學旅行的那個夜晚呢。」
對方也看着我……那樣溫和的笑容,反而讓我覺得有些難爲情。
我抬頭瞥向悠宇的臉。
「姆~!我本來還想問個澈底,明天開始就能捉弄悠宇的說~」
(……就是這種感覺啊。)
「榎榎?來跟大姐姐們說說看吧~?」
「啊,對耶。那時候悠宇也在自動販賣機那邊嘛。」
「我纔不聊。妳明天要很早出門,還是快點睡吧。」
「嗯。」
「就真的沒有什麼嘛!」
我爬出被窩,從背後壓上榎榎的肩膀。
離開房間之後,我在電梯前確認樓層介紹。
榎榎連忙把冰淇淋喫個精光,就逃進盥洗室了。
修學旅行第三天的晚上。
在等電梯的期間,我們隨便閒聊了幾句。
「是喔~感覺真是意外的發展……」
「嗯~我之前修學旅行時聊的是~……」
(……我一個人真的有辦法走下去嗎?)
「沒有喔。小葵,妳不是說要爲了明天的拍攝工作做準備,今晚不喫零食嗎?」
「日葵,妳呢?」
「算了啦~那我來跟由夢夢聊戀愛話題~」
每次都告訴自己「一定可以的」,但三分鐘後相同的不安又會再次湧現。
一直以來我們都是一起行動。
「欸,我的分呢?」
所以我們要各自前往。
不只是目的不一樣,要去的地方也不同。
「啊,是日葵啊。」
看到她這樣美少女氣場全開的反應,由夢夢的雙眼也亮了起來。我們兩個從左右兩邊步步逼近漲紅着臉的榎榎。
「那時候妳應該已經決定要去紅葉學姐那邊了吧?」
「啊!竟然逃走了!」
他按下了二樓跟地下樓層的按鈕。
「悠宇,你也要去哪裏嗎?」
至今都還沒有切身的感受。
「我應該是去二樓吧~」
「好啦好啦。小心點。」
「所以呢?修學旅行會聊怎樣的戀愛話題?」
「……沒問題。」
一定沒問題。
就算只有我一個人也沒問題。
這半年來,就算看到悠宇跟榎榎感情很好的樣子,我也做得很好。
全都是自己決定的事情。
所以就得由自己做到最後。
我伸手碰了碰脖子上的鵝掌草戒指。
……沒問題。
我一定沒問題的。
♣︎ ♣︎ ♣︎
隔天早上。
睡到比平常還要晚一點起牀之後,我們三個人一起前往位於飯店一樓的餐廳。找到空的座位之後,就去拿自助式的早餐。
「天馬,你早上只喫水果而已?」
「啊,嗯。我早上都不太喫。」
真木島拿了主菜是烤魚的健康和食。
我則是跟平常一樣選了麪包……雖然也有想過這種時候喫點不一樣的也好,但就是改不掉習慣。
此時,我們在另一邊的座位區看到榎本同學她們。
「凜音、桐嶋。」
女生組的兩人也來餐廳喫早餐了。
反正其他地方也還有空的座位,我們就決定換到這邊來了。在旁邊的桌席就座,同時向她們打招呼。
「真的假的……」
「就是說啊。還有別名呢。」
桐嶋朝我瞪了過來。
「真厲害……」
她帶着不滿的眼神瞪着我。
「妳們早啊。」
「嗯、嗯。我會努力。」
不妙,情況越來越糟……
「但妳應該也有接到工作……」
「是啊。」
我只是有點在意擺在妳面前那盤有如豪華拼盤一樣的自助早餐而已……
「咦,是嗎!」
大概是要先討論之類的,即使如此還是好早。昨天去便利商店的時候有聊了一下,看來她在那之後應該立刻睡了吧。
「小悠。早啊。」
「今天我們劇團的公演,由夢也會登場喔。」
天馬接着代爲說明工作內容。
「這麼說來,小葵接下的是什麼樣的工作?」
這樣啊。今天是交給日葵的工作。
「是啊。算是刊行了滿久的雜誌。」
桐嶋很酷地回應我的招呼。
真木島投來「你這蠢蛋」的視線,讓我非常不自在。
不愧是模特兒的工作。
「日葵人呢?」
哦,原來如此。
「別看我這樣,其實在這圈子還滿出名的耶。」
「沒差啦。畢竟她是紅葉小姐的愛將。」
我對着默默攪拌納豆的真木島問了一句「對吧?」。
還真的有那種人存在啊。這種話題很有「業界」的感覺呢。
「原來如此。所以才叫入門……」
感覺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我們便沒再提及這件事,繼續聊了下去。
「我覺得天馬多喫一點比較好。」
什麼意思啊……
「好痛!爲什麼啊?」
「我知道啦。」
「入門?」
榎本同學也睜大雙眼。
「啊哈哈。小凜,妳今天狀態也超好耶。」
「不過,那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你不知道嗎?」
原來如此!
「真早啊……」
天馬一邊將一塊切掉邊角的柳丁送進嘴裏,一邊說道:
「真的假的!」
在這個前提下說出口的雜誌名稱,是連我都知道的刊物。
結果是榎本同學帶着苦笑對桐嶋問道:
真是個有趣的人……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榎本同學也回應了我的招呼。
「凜音。妳睡得好……唔喔!」
「那是還滿有名的雜誌對吧?」
「咦?難道只有我不曉得?」
這是什麼意思?
「不過今天由夢要是跑去拍雜誌,我們可就傷腦筋了呢。」
「小悠……」
「咦?這麼說來,桐嶋不跟她一起去嗎?」
「不如說由夢還是我們劇團的當家演員呢。」
「那個攝影師是很有看人眼光的人。甚至讓人有種『只要是那個人看上的孩子就一定會紅』的迷思。」
「啊,沒什麼……」
聽到兩人的話,我歪了歪頭。但還沒來得及問原因,天馬就開口:
還是不要再深入這個話題比較好……就在我這樣下定決心時,桐嶋一改剛纔的態度,冷靜地呼出一口氣。
什麼?
真木島笑着說道:
甚至還一起努力拯救聖女大人面臨的性命威脅對吧?
「唔!」
……沒想到他卻是一臉傻眼地看過來。
在我深感困惑時,桐嶋平靜地答道:
見我費解地歪着頭,他笑着說出答案。
果然還是懷恨在心啊……
「紅葉小姐只會把這份工作交給她的愛將而已!啊~討厭!我也很想做那份工作耶~!竟然被日葵那種小嘍囉搶先,氣死人了~!」
「紅葉小姐還沒發過工作給我。」
見我愣在原地,榎本同學便歪頭問道:
「啪」一聲,榎本同學的手刀猛然朝我的側腹劈來!
我向天馬追問詳情。
聽到「別名」這個格外挑動男生心絃的關鍵字,我下意識繃緊神經。天馬先是「呵呵呵」裝模作樣地笑了笑,才公開那個別名。
就在我們深感欽佩的時候,桐嶋不甘心地大聲說道:
……總覺得她好像有點沒精神,但或許是我多想了。何況在來東京之前,她還一副幹勁十足的樣子。
「小葵七點左右就出去了。她好像要先去姐姐那邊一趟。」
「太糟了吧……」
真木島澈底傻眼,天馬也不禁苦笑。奇怪?我說錯了什麼……啊!
「是哪一本雜誌呢?」
「是某本雜誌的封面拍攝工作。那位攝影師跟紅葉小姐交情很好,偶爾會以紅葉小姐帶來的新人模特兒爲優先人選。」
「是入門工作。」
天馬也深感佩服。
「有說過這件事喔。你都沒在聽人講話嗎?」
「我們昨天也有見面吧……?」
「那是姐姐拍過的那個……」
「怎麼了嗎?」
「她的別名正是──『領錯天賦的女人』!」
「不,我沒聽說……」
「早。在此遇到就是你的末日。」
「抱、抱歉……」
順帶一提,榎本同學也一臉不解地點了點頭。
咦?
就在我這麼說完的瞬間──
「呃──因爲是針對十幾歲女生的時尚雜誌,我不確定你有沒有聽過……」
桐嶋感覺也非常尷尬地撇開視線。
紅葉學姐……真的是很紅的模特兒呢。不,這也是理所當然。只是她平常的言行比較……各方面都比較那個嘛。無論好壞都是個不合常理的人呢。
這就是可以問的問題嗎?
難怪這次就算日葵不在她也還在這裏!原來是要跟天馬一起去參加今天的公演。
「嗯。那也是促成紅葉小姐爆紅契機的工作。之所以會跟攝影師交情很好,也是多虧了這層緣分。」
我決定乖乖閉嘴。
「小慎,早啊。」
當我這個區區的凡人因爲困在無法理解的境地而感到傷腦筋的時候,桐嶋毫不在乎地抬頭挺胸,還一臉得意的樣子。
「這可是總有一天要成爲超級模特兒之人的別名。你可要記好了。」
「這樣真的可以嗎?所以這是帶着正面意義的別名嗎?」
「機會難得,要我先幫你籤個名嗎?」
「有夠主動……」
於是說好晚點請她幫我簽在T恤上。
……好像還能順便寫句話,要請她寫什麼好呢?
♣︎ ♣︎ ♣︎
我們喫完早餐,跟兩個女生道別之後就回房間做好出門準備。
此時,彌太郎先生跟昨天一樣前來迎接我們。他摸着感覺有好幾天都沒有剃的鬍渣,一臉睡眼惺忪地打招呼。
「嗨。昨天有睡好嗎?」
「啊,有睡好。彌太郎先生呢……」
一眼就能看出他的雙眼底下出現了黑眼圈。
完全是一副熬夜一整晚的樣子。
「昨天回去之後本來要睡了,那個魔女竟然突然丟工作給我……害我整晚都沒睡……」
「辛、辛苦了……」
咦?那他今天開車沒問題嗎?
……就在我感到不安的時候,天馬的雙眼亮了起來並緊握雙拳!
「那今天就由我開車嘍!」
「等一下!關於這點讓我們好好談談吧!」
……然而,看起來不太對勁的不只是真木島而已。榎本同學也一樣,一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而感到驚慌的樣子。
「真木島。這一位是村上。雖然是跟我一樣以花爲主題的創作者,但他已經有作品到國外參賽的經驗,是很厲害的……嗯嗯?」
「嗯。反正暑假也不用去學校。榎本小姐,還有……那一位是誰呢?」
結果還是彌太郎先生開車載我們到公演會場附近。
「呃──該怎麼說呢?以我們老家那邊來講,有個多功能廳。會在那裏舉辦大型會議、合唱團表演之類。對了,凜音參加的管樂社也有在那邊表演過……」
「你們是怎麼了?」
「那我們要先去做準備了。距離開演還有一段時間,你們可以去附近逛逛嗎?」
咦?
從那副身形看來是一位女性。
會是誰呢?既然是村上的朋友,會不會是早苗小姐?我一邊這麼想,一邊踏進了公演會場。
回想起昨晚在我逃去便利商店之後,這兩個傢伙做了什麼事情了。就像在印證這股不祥的預感,只見真木島一臉陶醉地呢喃:
在那之後,我就跟榎本同學,還有真木島三個人一起在附近隨便殺時間。
我邊喫邊對着真木島說道:
「就跟你說我整晚都沒睡了。如果能讓我在觀衆席睡到打呼,要我去也是可以喔?」
是村上準。
此時榎本同學的銳利手刀猛然襲來!
「村上,你也來看了啊。」
「咦?妳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具體來說就是沒在聽我說話,眼神還看着村上旁邊並僵住嘴角。難得有機會可以當面介紹,他是怎麼了啊?
我靈光一閃。
第一排甚至好像只要伸手就能碰到演員了。總覺得舞臺跟觀衆席很有一體感。跟我事前想像中的劇場在設計本質上就不一樣。東京的「場子」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下北澤。
「小、小悠……」
「但沒想到真木島竟然會老實地一起來看公演耶。」
結果他們都對我投來看似相當憐憫的視線。
大概是這場戲劇的佈景吧,只見舞臺上重現出都會巷弄般的背景。
榎本同學雖然滿臉問號地歪着頭,但我們總不能再繼續說明下去。每個人都有一個不得輕易越界的領域。就跟我絕對不會觸及犬冢家的深淵是一樣的道理……
差不多到時間了,我們再次回到劇場所在的綜合大樓。
那樣確實會讓人覺得很困擾……
抬頭一看,天花板上掛着感覺用了很久的巨大燈具及擴音器等器材。在觀衆席最後一排的後方,還有像是音響機器的大型設備佇立……那裏大概就是音控人員的位子吧。
「小悠。這樣也太失禮了……」
我們逛了一下附近的選物店,榎本同學也拍了幾張要上傳IG的照片。最後則是到天馬向我們推薦的咖啡廳喝杯茶。
「啊哈哈。那結束之後我再跟你聯絡。」
就在我這樣想的時候,才總算察覺那個人的真面目。
要是出了什麼差錯,也會給天馬他們添麻煩耶。
「拜託不要再多說那件糟糕的事情了……」
「如果是花卉就可以辨識到令人發毛的程度呢……」
「謝謝。」
彌太郎先生打了一個大呵欠後便轉過身去。
跟我和天馬一樣,是受到紅葉學姐出資進行創作的高二創作者。而且跟我一樣從事以花爲主題的創作……不過,共通點真的就只有以花爲主題而已。要拿自己跟村上相比太不知分寸了。
劇場內光線昏暗,對方也將豐盈的頭髮垂向前方,感覺像在刻意遮掩容貌。看起來很成熟,年紀應該比我們大吧。即使如此,至少可以確定不是早苗小姐……那就是我不認識的人了吧。
那個女生露出苦笑,接着便對我揭曉:
總覺得自從昨天聽了日葵跟桐嶋在機場的那段對話之後,就一直很想喫泡芙……榎本同學雖然一直緊盯着我看,但我要裝作沒有注意到。
(咦?總覺得好像有在哪裏看過這個女生……)
「喂,小夏……」
「村上也來了嗎!」
「我們之前在村上先生的作品展上有見過面喔。」
「啊哈哈。是哪種感覺?」
「有這種地方啊。是不至於沒這回事,但像我們這種小規模的劇團,幾乎都是利用這樣的『場子』呢。」
「對啊~他跟同伴應該已經到觀衆席就坐了~」
「什麼?」
「啊,原來如此。我很期待今天的演出。」
這麼說來,雖然有介紹天馬他們給他認識,但還沒介紹過村上。
剛纔好像聽到他說天馬是男子漢耶。他們好像在不知不覺間變得超級要好。是爲什麼……啊!
結果真木島……
同伴?
是說,舞臺跟觀衆席的距離好近!
「時間到了再回到這裏就可以了嗎?」
「哦,這傢伙叫真木島。是我老家那邊的朋友。」
總覺得真木島看起來不太對勁。
「好痛!」
「是啊。從這裏上樓之後就會有劇團的人站在入口,你們再拿這個票給對方。」
「我以爲劇團的公演會場,會是更有那種感覺的地方。」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對方向我微微一笑。
真是太敏銳了。甚至可說是人生中最強靈感的瞬間。我連忙悄聲向村上確認。
如此一來,去年夏天在天馬的個展上應該也有跟她見過面。對方清楚記得我,我卻做出這麼糟糕的應對……
今天的穿着是標準「次文化女子」的風格,完全融入劇團的氛圍中。要是生在別的時代,說不定會是個活躍於第一線的女間諜……
「啊,夏目先生。你好。」
「村上!」
這時也有零星的觀衆開始進場。我們跟着走上樓梯,將門票交給一個打扮時髦的女生。
原來如此……
「既然是那種程度的男子漢全心投入的演出,總不能不看吧?」
「今天也是來做接待工作的打工嗎?」
「小悠。你又說了失禮的話……」
我在最後一排的角落看到一個熟面孔。
「啊,對耶。小慎感覺就對舞臺劇之類的不感興趣……」
我還點了泡芙來配紅茶。店家自制的內餡擠到都快滿出來。嗯嗯。咖啡廳的泡芙就該有這種水準。
難道是我認識的人嗎?
「呵。最近可沒有像昨天一樣那麼充實的夜晚呢。」
「不是~我也有加入這個劇團喔~」
可是每次見到這個女生時,她打扮的方向性都不一樣耶。
可以感受到榎本同學跟真木島從身後對我投來傻眼般的視線……
「咦?老師,你不來看嗎?」
「那個,村上。我們該不會打擾到你們了……?」
看起來是個綜合大樓的那棟建築物,好像就是這次的公演地點。抬頭看著有很多地方的油漆都已經斑駁的狹窄樓梯,我對着走在前面的天馬說道:
「哦……!」
可能還要考慮到場地費跟交通便利性等各方面的要素吧。像我們老家的那種地方,可能反而是能舉辦公演的地方很有限的關係。
「咦?又?這是什麼意思?」
(──啊!)
站前街區的一隅。
這反應看起來就像是無法理解我這麼說的意思……咦?真奇怪啊。我還以爲他是跟女朋友來約會耶。
村上愣了一下。
「啊!」
不知爲何揚起爽朗的笑容,遙望着遠方回答:
「謝謝~啊,村上先生也已經蒞臨了喔。」
這裏可是時尚的餐飲店喔。
觀衆席就設在正對舞臺的地方。就像電影院一樣微微傾斜,一排大概有十個座位。這樣算下來……共計五十席左右吧。
是在接待櫃檯的那個女生!
我順着他們的目光──看向坐在村上旁邊座位的人。哦,這麼說來,好像有聽說村上跟一位同伴一起前來。
在昏暗的會場中,有一座在鎂光燈照射之下的舞臺。
「夏目先生。你也來看了啊。」
「那我要在車上睡一下。」
是女演員米川渚。
呀啊!
「非、非非、非常抱歉!」
「沒關係、沒關係。你真有趣耶。」
米川小姐快活地笑了起來。
……竟然懷疑國民級的女演員有緋聞,也太扯了。
這麼說來,她去年也有來看天馬的個展吧。那時也有來找我說話,我卻沒有認出來,還說什麼「妳好」,留下一段讓榎本同學傻眼的苦澀回憶。
那個米川小姐對着村上問道:
「這幾位是?」
「他是跟我們同爲創作者的朋友。聽說他去年夏天也有參加伊藤先生的個展……」
「啊,難道你是那時候做花卉飾品的男生?」
她竟然記得我嗎!
我連忙端正姿勢答道:
「沒、沒錯!」
「這樣啊~那時候買的飾品,我還擺着喔。色澤開始有點變化,真的很可愛呢。」
「非常感謝妳!」
她很懂永生花的特色!
天啊。超開心的。在我感到心慌意亂的時候,米川小姐繼續說道:
「那你就是日葵的搭檔啊?」
「是、是的。沒錯。」
「咦?」
「由夢讓角色自然融入自己身體的能力極爲出色。」
「也不能說全是爲了Pega纔來啦,畢竟我是這個劇團的創始成員之一。不過早在幾年前就退出,而且當時的那些團員現在也都已經不在了。」
之所以無法相信別人對她的溫柔,想必是因爲母親對她說了一些違心之論的關係……會讓人擅自這樣深入劇中的世界觀裏。無關那真實與否。感覺就像桐嶋在操縱觀衆們擅自冒出這樣的想法一樣。
在這小小的「場子」裏──我們都只看着桐嶋而已。
「原來如此。所以現在也還會來觀劇啊。」
「這真的是在我們老家那邊體會不到的感動呢。」
『那年夏天。我遇見了跟我有着相同容貌的女生──』
『都是我說想跟她在一起,纔會害她……』
這是我第一次現場觀劇,感覺開始有點緊張了。
「日葵有好好努力嗎?六花都不太常到公司露臉,就算問起關於日葵的事情,她也只會說不太清楚。」
六花……我記得是叫春夏冬六花對吧。
「米川小姐,請問妳今天是來看天馬的嗎?」
他還是一樣這麼受歡迎。即使原本的偶像團體在幾年前就解散了,還是有很多鐵粉追隨呢。
天馬退場之後,所有燈光都暗了下來。
『啊?妳說我很溫柔?只是對妳好一點而已,還真單純啊。妳也太傻了吧?』
他優雅地行了一禮,向舞臺側邊退去。
「當然。」
「小悠。好好看喔!」
在場所有人就是被桐嶋飾演的女主角吸引到這種地步。
『都是我提議要逃到遠方,纔會害她……』
我們在村上他們旁邊就坐。
此時,他朝我這邊瞥了一眼並笑了笑……咦?觀衆席的女生們紛紛轉頭朝我看過來,還響亮地嘖了一聲耶?好恐怖。
就在此時,正好到了開演時間。
我爲了壓抑內心昂揚的情緒,「呼~」嘆出一口氣。
由桐嶋一人分飾兩角,是少女間虛幻卻又耀眼的短暫夏日愛情故事。
但在我的腦海中,就浮現出她在嚴厲的父親命令下,每天都要乖乖坐在書桌前的身影。即使考第一名也得不到一句稱讚。只是一副彷彿那是理所當然的態度,冷漠地從她身上撇開視線……就連這般劇中沒有的場景都能清晰想像。
「哦。真難得看你坦率地稱讚耶。」
「哦。畢竟伊藤先生的閃亮亮氣場很驚人嘛。」
聽到這個評論,我費解地歪過頭。
跟父母大吵一架後第一次離家出走的資優生女高中生。
放下頭髮的桐嶋就站在正中央。
……總覺得全場氣氛頓時變了。直到剛纔都還在閒聊的觀衆們,也全都屏息般沉默下來。
然而這個「場子」,卻籠罩在一股靜謐的熱氣之中。
「嗯──這也是原因之一……」
如果說昨天那個沉浸式實境遊戲是所有人一起參加所凝聚而成的一體感……那這就是所有人都貫徹觀衆身分,宛如在大都會中一直屏氣凝神地觀察這兩名少女的禁忌遊戲。
「這麼說來,春夏冬小姐呢?」
「那孩子不太喜歡看到Pega。」
不過,那種感覺卻莫名地舒服。
明明只是回到跟過往一樣的生活,兩人卻受到彷彿半身被硬生生拆散的失落感所折磨──並在由天馬飾演的樂團夥伴,一個理解並支持她們的青年協助下,選擇踏上逃避之旅。
「讓角色融入身體?」
透過桐嶋的演技,讓我覺得好像可以看見「那個角色的背景」。
她說出這麼一句隨處都能聽見的臺詞。
自己的個性也比較膽小,可以看得出她其實是會下意識與他人保持距離。至於促成這種性格的原因爲何……從零碎的臺詞中,可以窺見她與母親之間有段心結。
「你在觀劇時沒有感受到嗎?我看着由夢演戲時,她飾演的那個角色的人生就會在腦海中浮現。她的演技會讓觀衆有種像是翻閱相簿在看那個角色的人生的感覺。」
她高中輟學,跟樂團夥伴過着勉強餬口的生活。
「夏目先生,開演時間就快到了。」
米川小姐這句別具深意的話說到一半……
撿回一命的兩人,彼此都不知道對方還活着。
故事的概要是這樣──
「啊,對耶。我們可以坐你們旁邊嗎?」
彷彿一段永恆──又像是轉瞬即逝的演出結束後,這個「場子」也重回現實。
接着,一道眩目的燈光打在舞臺上。
這個故事在少女兩人殉情未遂的事件中落幕。
少女失去堪稱自己半身的重要之人,並因此清醒過來,回到各自的日常中繼續生活下去。
對方也跟自己一樣驚訝不已。
歡呼聲停下來之後,他拿起麥克風向觀衆打招呼。
樂團女生的口氣雖然很不耐煩,但這並不是她的真心話。
在心臟怦怦跳個不停時,隱約聽見了腳步聲。舞臺的地板不太穩固地嘎吱作響,讓人明白是有演員上臺了。
我超懂……
燈光已經照亮整個「場子」,然而沒有任何觀衆起身,大家都還沉浸在激動當中,彼此傾訴着感想。
兩人最後萌生了超越友誼的感情,但這樣的平穩日子當然不會長久持續下去。
榎本同學雙眼閃閃發亮地轉頭看我。最喜歡愛情故事的她似乎非常中意這場演出。
『爲什麼?爲什麼一定要照着爸爸說的去做呢?』
當天馬從舞臺側邊現身時,觀衆席發出一陣尖銳的歡呼。
「我喜歡的是『另一個』呢。」
她緩緩抬起手,像是在表現那道光線太過刺眼。隱約明白了這是她在仰望太陽的情境。
在一片漆黑的空間裏,就只有音響器材的燈光一點一點閃爍着。
離家出走的資優生被母親找到並帶回家去。
兩人的個性完全相反,卻在命運的引導下受到彼此吸引。女高中生自然而然就住進那個樂團女生的家裏,在大都會的角落過着帶點祕密的日常生活。
米川小姐感慨地說道。
「啊。我也有這種感覺!」
「你把我當成什麼了?看到好東西當然會坦率地稱讚。」
村上向米川小姐問道:
(好厲害……)
一旦被天馬那抹溫柔的笑容照射,就會覺得自己污穢的部分像是得到淨化。或許有人會覺得這本身是一件好事,不過該怎麼說呢?也是有內心如果一塵不染,反而平靜不下來的那種人……
我坦率地這麼想。
平常的態度總是不屑一顧的真木島,也感嘆地低聲說道:
根據日葵的說法,她明明還很年輕,卻擔任專門負責米川小姐的造型藝術師一職。好像是個還滿奇特的人物,日葵也說只見過她一次而已。
演技很好……這當然也是原因之一,但我覺得真要說起來,是她的「演技很有深度」。
這個原因無疑就在於桐嶋的存在感。
正值暑假的東京。
『感謝各位在今天這樣的酷暑中蒞臨觀劇。敬請享受我們的表演。』
這樣的經典套路,說起來確實是正統派的劇情。
只有一點泛起一陣涼意的感覺。
但該怎麼說呢?
但她沒有特別要好的朋友,因而在街上茫然失措的時候──竟然遇見了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女。
「對啊。我也嚇了一跳。」
她的演技好不好……說真的,我不是很懂。
與此同時,音響設備傳出她預錄好的聲音。
這時進場的觀衆也越來越多。坐在我們前排座位的兩個女生還時不時轉頭偷瞄,並說着「是米川渚耶」、「她這次也來了~」之類的話……看來也是有些觀衆的目的不在觀劇呢。
還以爲只有自己聯想到那些深入的部分……看來這似乎是桐嶋的演技特質。
原來如此。在一場戲這樣極爲短暫的時間當中,讓人見識到她所扮演的角色經歷的厚重一生。既然能做到這種事,也難怪觀衆會被她深深吸引了。
而且就連米川小姐這麼紅的演員,都一臉陶醉地呢喃:
「我在她那個年紀的時候,根本做不到那種事。她如果認真走演員這條路,一定會締造非凡的成就。」
「咦?但桐嶋她……」
米川小姐露出苦笑。
「就是說啊。因爲她最喜歡紅葉了嘛。」
「嗯──……」
原來如此。
所以她的別名纔會是「領錯天賦的女人」啊……
隨着劇場的大門開啓,觀衆們也漸漸離場。到了快結束的時候,村上站起身催促我們。
「夏目先生。我們也差不多該離開了。」
「啊,好。」
走出劇場,踏入刺眼的太陽底下。
是說,這也太熱了……!
時間剛好是下午兩點。正是日本最熱的時段啊……這種時候就會覺得冷氣真的太厲害了!文明最棒了!
走下樓梯便看到劇團的成員在送客。
尤其是受歡迎的團員……只見一大羣女生圍繞在天馬身邊,其他成員也跟認識的人熱絡地交談着。
我們下樓之後,天馬的表情立刻亮了起來。他對女生們說「那下次也請多指教」之後,便朝着我們走過來。
「悠宇。覺得如何?」
「你覺得呢?」
「上面感覺很熱鬧耶。」
「欸,妳還是來我們經紀公司吧?」
桐嶋是個因爲崇拜紅葉學姐,纔會立志成爲模特兒的人。
我們聊着聊着,樓上似乎變得有些喧鬧。
米川小姐在她背後摸來摸去,同時把桐嶋天花亂墜地稱讚一番。
他就像是要抱住我一樣拍了拍我的肩膀。
「原、原來如此……」
這樣啊。
咲姐跟羅曼史小說家啊……
「見識到了吧?這就是我的實力!」
於是天馬感覺別具深意地笑了笑。
看樣子應該是天馬爲了我們把他找來的。他真的顧慮得很周全。這種地方讓我很想跟他好好學學……
「哼!有刮目相看就好。」
而且我也沒有瞧不起桐嶋。可能因爲她平常都被日葵捉弄,所以覺得我們也是那種傢伙吧。
天馬目送她的背影,同時露出苦笑。
這時姑且還是正在送客的狀態。她好像覺得不過是手機響了,這樣通知自己有點奇怪。
「那個人平常雖然是那種感覺,但作品風格相當浪漫喔。但也正因爲如此,以最近的風潮來說賣不太動就是了。」
「渚小姐。那樣我想悠宇他們應該會招架不住吧……」
什麼意思?他們這番明顯是自己人才懂的對話,把我跟榎本同學他們晾在一旁。
「不,感覺不像起糾紛了。這說不定是……」
她們聊得挺開心的……
可能是受到公演的激動情緒影響,總覺得他比平常還要熱情。觀劇的我們都那麼興奮了,實際演出的人應該更樂在其中……然後另一頭那些爲了天馬而來的女生又對我嘖了一聲。真是過意不去。
「不要。我一心追隨紅葉小姐。」
既然如此,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好呢?
「沒關係,畢竟是紅葉學姐找她嘛。」
就在此時,桐嶋突然從休息室的門衝出來。
「這是當然。我的美麗可是足以超越時間的概念。」
「哦!是彌太郎先……咦?」
「咦?妳不現在看好嗎?」
一切都發生在轉瞬之間。
當我們聊着這些時,飾演女主角的桐嶋跑了過來。
對我們拋下一句「我先走了!」,就慌慌張張地跑上樓梯。
桐嶋對着那個團員高舉着手說道:
然後擺出都已經漸漸看習慣的直指對方的那個動作。
不,這種事怎樣都好。咲姐感覺會很樂意針對作品挑毛病。甚至可說是絕配。就當成是這樣吧。
「怎麼了嗎?該不會是出了什麼狀況……」
「真的太厲害了。我看得很感動。」
她並沒有特別問我們的感想,是因爲對自己的演技就是這麼有自信嗎?還是隻要看到我們的表情,就知道我們看得心滿意足呢?
「妳有六花了吧。要是一直拈花惹草,小心會被人家討厭喔。」
「是、是他寫出那個浪漫的愛情故事?」
榎本同學對着身邊的真木島問道:
桐嶋的表情馬上變了。
「抱歉!晚點見!」
「果然是這樣啊。」
「我來嘍~由夢一直以來都這麼可愛呢。」
有個劇團的人打開樓上休息室的門,對着桐嶋喊道:
「啊,桐嶋……」
天馬露出苦笑說道:
不過天馬像是忽然察覺到什麼似的說道:
「故事也很有趣。這部劇的劇本是誰寫的?」
反而是那個團員驚訝地睜大雙眼。
「咦~果然還是不行啊。」
更何況,那個……如果要說得婉轉一點,就是她似乎不太受寵。也是因爲這樣纔會把日葵視爲對手。紅葉學姐主動聯絡,想必是令她格外開心的事情。
但妳是國民級女演員耶!
「沒關係,你有這份心意我們就很開心了。而且這次本來就是要來看這齣劇的啊。」
「我可以盡情稱讚妳喔。」
「是啊。」
「啊。不然接下來就由我帶各位去逛逛好了。」
「……唔!」
「就是老師。我們劇團的劇本都是請老師創作的原創作品。」
「對不起喔。主角跑走了……」
當我們還愣在原地時……天馬跟村上都神情複雜地對彼此點了點頭
桐嶋對此費解地歪過頭。
我回想起那個描述兩個少女之間纖細的戀愛情感……
「啊哈哈。謝謝。這次能參加排練的時間不多,所以拿到一個戲分比較少的角色。下次真想盡情在舞臺上表現呢。」
這可以視爲……飾演主角的桐嶋逃走了嗎?整件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我們只能茫然地愣在原地。
真的好嗎?真的可以跟我們這種平民走在一起嗎?不會被狗仔跟拍嗎?
「這樣好嗎?」
「你們要跟村上去哪裏?我也介紹幾個好地方吧?」
「好像是紅葉小姐在找妳喔。手機畫面有跳出名字。」
「我很認真在挖角由夢的說。」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並一臉自豪地撩起頭髮。這個女生的心情馬上就變好了耶……
「咦?是我認識的人?」
「哼!再怎麼誇我也得不到好處喔。」
「咦!米川小姐也要一起去嗎?」
會不會是某位知名作家呢?但我看的書不多耶……就在我認真思索的時候,天馬帶着覺得好笑的表情揭開了真相。
「我等等再看。謝謝。」
原來如此,只要這樣回應桐嶋的招呼就好了啊。學到一招了……不對,我學這種事有什麼意義啊。
「妳來啦,米川渚!在此遇到就是妳的末日!」
「今天傍晚還有一場。其實我也很想跟你們一起去喫晚餐,但照這個感覺看來可能有點困難。」
「別擔心,我當然會把她放第一。」
「咦,不行嗎?機會難得,我也想聽你們聊聊日葵呢。」
此時一直黏着桐嶋的米川小姐靈光一閃般做出反應。
「嗯。我今天來這邊也是有這樣的打算。」
天馬苦笑着回應道。
米川小姐則是一副「哎呀」的樣子嘆了一口氣。
「超好看!天馬也很帥喔。」
看到他們三個人知道內情的反應,我只能費解地歪過頭。
他可是會寫出那麼纖細又浪漫故事的人啊,對吧?
就在我們聊着這些的時候。
她沒有看我們一眼,直接往彌太郎先生車子停着的方向跑去。
……但更重要的是天馬。
「畢竟桐嶋小姐最近特別努力嘛。」
「我也覺得應該差不多了。」
現在時間是下午兩點多。難得真木島也一起來了,還是就看他想去哪裏好了?就在我想着這些時……
「今天也演得很好喔~」
「呃,也不是說!不行啦!」
桐嶋接着朝我們看過來,抬頭挺胸露出一臉得意洋洋的樣子。
「由夢~妳的手機在響喔~」
被天馬看了一眼的村上輕輕舉起手。
還不知爲何抱着自己的個人物品,慌慌張張地衝下樓梯。
米川小姐快活地笑了笑……看樣子她只是在開玩笑。
「天馬。今天的公演就只有這一場嗎?」
「對啊。確實就是這樣呢。」
「不知道桐嶋是怎麼了?」
「天曉得。我怎麼可能會知道。」
然而面對這麼嚴重的狀況,現場的氣氛卻顯得很溫暖。
仔細一看,其他團員也都說着「總算熬出頭啦」、「雖然替她開心,但也覺得很可惜呢」之類的話,感覺和樂融融。
這是怎麼回事?感覺好像見證了某種決定性的瞬間,但實在是太缺乏情報,我們真的摸不着頭緒……
我向天馬問起事情原委。
「桐嶋怎麼了嗎?」
「哦,那個啊……」
天馬雖然無奈地聳了聳肩,表情看起來卻十分明朗。
「看樣子傍晚的公演要取消了。我也跟你們一起去喫晚餐吧。」
「咦?爲什麼要取消?跟桐嶋有關係嗎?」
「嗯。不過我們偶爾會有這種狀況。售票的時候也有事先取得觀衆的同意……」
先是這樣賣了個關子,天馬「呵呵」笑了笑。
「她大概是被紅葉小姐找去工作了。」
「紅葉學姐?是剛纔那通電話?」
「嗯。那個人偶爾會這樣。會在當天突然把累積到一定實力的人叫去工作現場。對她自己來說是想給人一個驚喜,但身邊的人都會嚇一大跳呢。」
「這、這樣啊……」
真像是紅葉學姐會做的事。
既然如此,就代表桐嶋得到她的認可了。難怪其他團員看起來那麼開心。
不過天馬錶情嚴肅地接着說道:
「…………」
直到回飯店之後,我才總算了解這句話的真正意思。
「但紅葉小姐今天應該一直跟日葵在一起纔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