Ⅰ「不經矯飾的M麗」
《男女之間存在純友情嗎?(不,不存在!)》 · 七菜なな · 2.6萬 字
♡ ♡ ♡
昨天,小悠擬定完販售計劃。
他說今天午休要拿給笹木老師審覈,不知道結果怎麼樣。我一面想着這件事,一面走在前往科學教室的走廊。
……我只是心想既然提供建議,就應該問一下結果。並不是因爲想見到小悠。
踩著有點快的步伐……不,這也只是因爲我想盡快解決這件事。總之在我往前走時,忽然看見雙手扠腰站在科學教室前面的人影。
是個宛如妖精惹人憐愛的女生。
犬冢日葵……就是小葵。這個(只論外表)非常可愛的女生,一看到我就露出滿臉笑容。
「榎榎!嗨~!」
她舉起一隻手揮了幾下,朝着我跑來。
……心情看起來好像很好。
昨晚看她傳的LINE覺得有點怪怪的(雖然也是常有的事)。而且今天沒有來我們班上一起喫午餐,我還以爲她跟小悠和好了。
「小葵。怎麼了嗎?」
「嗯~?我在等榎榎過來啊~♪」
喔~真奇怪。
小悠是否還沒從教職員室回來呢?販售計劃通過的話,還以爲他會立刻回來跟小葵報告。
「欸,小悠的販售計劃通過了嗎?」
「嗯呵呵~妳很在意嗎?」
「咦?呃,嗯……」
奇怪?
總覺得……很可疑。小葵從雖然一直都是滿臉笑容的樣子,眼睛卻沒在笑。爲什麼?
我的背後不禁竄過一股寒意。
「咦?妳說什麼?」
我不禁嚥下一口氣,下意識地放棄掙扎。我在管樂社的兩個好朋友……戴眼鏡的小麻跟綁麻花辮的小海。
(……都是我不好。)
我緊緊握住拳頭。
「所以我想在校慶結束之前,要禁止自己跟悠宇卿卿我我。就跟考試前要準備唸書的感覺一樣吧?」
(啊,應該是平常那種玩笑話……噫!)
我懷着沒來由的恐懼感反問之後,小葵得意洋洋地豎起食指。
不不不,現在根本顧不着這件事。沒頭沒腦搬出減肥理論,跟我被小葵襲擊有何關係……
「我更搞不懂妳覺得女生就可以的道理──!」
講得好像頭頭是道,但是完全搞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不,這也太誇張了──
這、這個眼神是認真的……!
就在我冒出不祥的預感,若無其事往後退的瞬間──就被小葵推到牆邊!
「榎榎。我們來接吻吧♡」
當我下意識想逃跑之時,已經被她抓住手臂。不過是被小葵抓住而已,我怎麼會輸……咦?完全掙脫不了!爲什麼?

莫名帶着怨念的一擊「啪!」堵住我的嘴。而且小葵的笑容好像變得更加可怕……
不得已用重獲自由的手準備對她施展鐵爪功……啊啊!小葵的左手俐落地抓住我的雙手手腕往上舉!
似乎已經頭昏眼花的小葵不顧我的阻止,逕自把嘴脣湊了過來。
小葵緩緩抬起臉來。
我緊緊閉上雙眼。
「我啊。在成爲悠宇的戀人之後,覺得自己好像有點興奮過頭了。說不定就是因爲這樣,纔會變得沒那麼重視我們的夢想。」
聽到第三者的聲音,我嚇得立刻轉頭一看!
見我拚命掙扎想要逃開她,小葵低下頭輕嘆一口氣。同時低聲說道:
「我本來不想用這招的……榎榎。妳這麼抗拒跟我接吻真的好嗎?」
但是我希望初吻至少可以跟喜歡的人……
去年同班時,她們溫柔地主動過來找我這種態度冷漠的人搭話。要是沒有她們,或許上學就不是這麼開心的事……
我的腦中忽然浮現「一個可能性」。
「嗯。這跟減肥有什麼關係……咦?」
「……小、小葵。這是什麼意思?」
「榎榎?一般人在減肥的時候,會先從控制飲食着手。OK?」
「……日葵?榎本同學?這是什麼狀況?」
「呃,啊?我沒有減肥過……姆嘎!」
小葵說過「妳能理解吧」。
(漸漸看不到小悠的臉……?)
與她們的回憶彷彿走馬燈掠過我的腦海。
「……嗚。」
「咦?完全不懂。」
我的心臟用力跳了一下,至今從來沒有這種感受。頓時覺得快喘不過氣……咦?爲什麼?
原來如此。似乎有點道理……的樣子?
「榎榎在減肥時,也會先從控制飲食着手吧~~?」
「唔,嗯。所以呢……?」
見到我滿臉問號的反應,小葵的臉湊了過來。此時的表情確實是跟平常一樣彷彿妖精般的笑容,唯獨藏青色的眼睛有如刺客一樣冰冷。
突然說要接吻也太莫名其妙了……
「榎榎的話──應該可以諒解吧?」
「O、OK……」
「沒、沒事啦──!」
抖抖抖~不同於剛纔的冷顫竄過背脊。
咦?怎麼了?什麼意思?
「咦?」
「小葵,妳幹嘛突然做這種事────!」
「…………」
小葵露出有如偶像的燦爛笑容重複一次。
「啊、啊嗚……啊嗚嗚……」
「~~~~唔!」
「小葵?等、等一下……」
消滅失控的小葵之後,我捂着怦咚怦咚怦咚怦咚跳個不停的胸口。
「榎本同學!」
(糟糕……!感覺好像被奇怪的氛圍吞噬了……!)
「喏?說到這裏榎榎也能理解吧?」
「姆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不要找我,去親其他人……!小葵,妳不是一天到晚炫耀自己多受歡迎……!」
「不然我會去親──榎榎的兩個好朋友喔。」
然後就站起身來,背對着他拔腿就跑!
這個人真的是小葵嗎?
當我如此心想時,不知爲何她的手抵着我的下巴。
「啊嗚……」
「但是我無法抑制想跟悠宇接吻的衝動。換句話說,爲了壓抑下來,所以得用其他東西『替代』纔行……」
爲什麼會這麼強啊!
那副模樣絲毫不愧「魔性之女」這個稱號,讓人更加深刻理解到她平常的行爲舉止有多麼像個蠢蛋。
仔細想想(就算不用太仔細),小葵講的話也太莫名其妙。怎麼樣都說不通吧?爲什麼爲了抑制想跟小悠接吻的慾望就得跟我接吻啊?差點就要鑄成大錯……
「…………」
「小、小葵……?」
「最重要的是不可以做得太過澈底。爲了讓減肥計劃能維持下去,就必須適時滿足食慾纔行。例如想喫甜點的時候,可選擇熱量較低的和果子之類,或是可可佔比較高的巧克力等等。換句話說,替代品非常重要。OK?」
都是因爲我執着於對小悠的初戀情懷。因爲我對小葵說了無謂的話。所以只能乖乖承受這樣的懲罰。
看著作好覺悟的我,小葵探出舌頭舔了一下嘴脣。
身體不禁發抖。小葵沉浸在施虐的快感中,嘴脣也朝我的脖子逼近。
自覺到這點的瞬間,我的臉「噗咻!」發燙。
幸好有小悠及時阻止……
所以,這次輪到我──
小悠的手朝我伸了過來,臉也跟着湊近,迎面對上我的視線。
「……唔!」
「嗯呵呵~~竟然還要我繼續說下去,榎榎也真是罪惡的女人呢~~」
然後以閃閃發亮的眼神說道:
無視他在身後呼喚的聲音,我快步走下樓梯,躲在走廊的角落。
「榎榎。來接吻吧?這樣我就會告訴妳提交計劃的結果。」
我在緩緩抬起頭來的小葵眼中……看見帶着深沉惡意的暗流。
「O、OK……?」
「榎榎真是好孩子呢。」
「小葵?今天真的無法理解妳在說什麼……」
小悠不知何時站在那邊,嘴角還在僵硬抖動。這時我的身體總算從有如鬼壓牀的狀態得到解放,大喊「看招!」對準小葵的頭使出鐵爪功!
「嗯呵呵~我纔不是那種有男朋友時還會跟其他男人接吻的隨便女人~」
「小葵!等等,妳的眼神太可怕了,眼神……」
雖然平常就會說些異想天開的發言,但是今天特別莫名其妙。感覺好像打開奇怪的開關!
「榎本同學?妳沒事吧……?」
蹲下來的我大口深呼吸。心臟的悸動逐漸平復,總算冷靜下來。
一看到小悠的臉,突然覺得很揪心。
(……爲什麼?直到昨天都不會這麼緊張啊。)
不只四月重逢那時,就連第一次向他告白時也是……
從東京旅行回來之後……雖然有點尷尬,但也不會覺得緊張。
「如果沒有這株花,我就不可能像這樣跟榎本同學一起製作飾品。對我來說,這是非常重要的花。」
小悠昨天那番話,就像花的刺一樣留在我心裏。
短短的一句話……說我對他而言比花還重要時的感覺,直到現在還是讓我的指尖發麻。
(但是「已經太遲了」……)
這一定是搞錯了什麼。
我們是朋友。只是朋友而已。
……朋友之間不該抱持這種情感。
♣ ♣ ♣
十幾分鍾前──
我在午休時間來到教職員室,並且直直站在教數學的聰穎黑猩猩,同時也是升學指導兼校慶執行委員的笹木老師面前。
笹木緊盯我提出的校慶販售計劃,好像快要看出一個洞了。
「…………」
我的額頭留下一道汗水。
教職員室的冷氣明明很涼,我卻感覺身體超熱的。心臟怦咚怦咚跳個不停,讓我有種想拋開一切逃走的心情。
(咦咦……)
日葵覺得我一直在她的庇護之下創作比較好嗎?
我們應該已經踏出去了。
榎本同學離開之後,我獨自一人茫然地站在原地。
「以前也有個以拿這種東西嗆老師爲樂,想法特別成熟的女學生吧。」
滿臉笑容的笹木老師摸了摸下巴的胡碴。
「現在飾品的配件都做得很好。看在沒那麼講究的人眼裏,或許差異不大啦……」
笹木老師開心起身,拿着販售計劃朝訓導主任的座位走去。

就像昨天對咲姐說的,腦中姑且有個想法。
也不太相信我了……
訓導主任露出愁眉苦臉的樣子沉吟片刻。咲姐高中時到底在學校做了什麼好事……
(……但是,日葵並不期待我這麼做嗎?)
有老師對於我想在校慶上舉辦飾品販售會一事持反對意見。這份販售計劃就是爲了說服那些老師。解決把飾品單價壓到五百圓的要求之後,我纔拿來給老師確認。
「就是這樣啊,就是這樣!夏目,你只要努力還是做得到嘛!」
「嗯──」
「不過,配件劣化的速度會有很大的差異。只要好好保養,永生花就能維持好幾年。然而要是配件先損壞的話,就稱不上是完成的商品。」
(總之突破第一個關卡了。)
低頭致謝之後,我便離開教職員室。
嚇了一跳的我提高警戒……但是笹木老師抬起頭來時,只見他露出正合我意的笑容。
我的腦袋一片混亂,感覺快要打結了。
「……唔嗯。這個內容比我想像的還更充實。」
在我絞盡腦汁時,突然聽見走廊傳來熟悉的聲音。
配合這次的主角曇花,我也有很多想嘗試的事。爲了讓這個販售戰略更加完善,我想盡早開始着手準備。
「……日葵要怎麼辦呢?」
繼續就此待在這個庭園裏,真的能對我們的將來形成助力嗎?
(爲了日葵而製作飾品就是這麼回事嗎?)
「嗯嗯嗯……!」
「請看看姓氏。他就是那個咲良的弟弟。」
「我是不太懂,但是有差那麼多嗎?」
「……原來如此。你說的也有道理。」
(難道就沒有可以兩全其美的方法嗎……?)
高價的飾品可以彰顯品牌價值,但同時也是零售業的一大瓶頸。即使如此,我還是執着於使用昂貴配件的原因在於……
察覺到我的視線,訓導主任輕咳一聲。
「小葵,妳幹嘛突然做這種事────!」
但是我總覺得那以創作者來說已經沒救了。
這纔是我正確的道路。
「……唔。」
然後榎本同學不知爲何以氣勢驚人的鐵爪功對付日葵!
「好。總而言之,這下子其他老師應該也都能夠接受吧。」
如果只是像這樣將花裝飾在便宜的配件上,確實可以壓低材料費。
「厲害吧。這可不是一般高中生會有的商業觀念呢。」
「從之前引發問題時聽說的金額推想,確實會感到意外啊。既然可以壓到這個價格,平常也這樣賣不就得了?那也不會像之前那樣引發問題了。」
「咦!老師本來認爲我無法解決這個問題嗎?」
「千萬不要引發任何問題。」
價格並非一切,但是高價的東西也有其道理。
但是爲什麼……啊!難不成……!
笹木老師用手在我的背上拍了幾下,露出豪邁的笑容。
「哎呀,沒想到你真的可以把單價壓到五百圓以內!」
校慶。
「────!」
笹木老師大聲清了一下喉嚨。
之前因爲我的飾品,讓家長跑來向學校投訴那件事。當初如果是賣這個價位,或許就不會給學校帶來麻煩。
打倒日葵之後,榎本同學不容分說便朝走廊的另一邊逃走了。
「……日葵?榎本同學?這是什麼狀況?」
「謝謝訓導主任!」
她們在做什麼?啊,難道是來確認計劃有沒有通過嗎?如此心想的我走過轉角。
「被小悠玩弄之後,我變成只喜歡女生……」
只見日葵正要強吻榎本同學。
「主任。請過目一下吧!」
日葵跟榎本同學嗎?
(昨天咲姐說的……這個販售會的主題啊。)
我的目標是從日葵身邊獨立。
雖然不明緣由,不過日葵似乎打算襲擊榎本同學。大概是想強吻她吧?而且榎本同學好像也接受了……
我決定直接前往科學教室,把販售會的計劃補充得更加完整。
他以嘻皮笑臉的模樣將販售計劃拿給從剛纔便一直偷瞄,並將雙手伸向後方抱住脖子的訓導主任看。
剛纔那是怎麼回事?
「……嗯,算了。允許你舉辦販售會。」
午休還有一半的時間。
但是這樣的我,真的是日葵喜歡的那個我嗎?
壁咚&抬起下巴準備吻下去。
「老師,好痛!」
(沒事的。咲姐也沒說什麼,應該沒問題……)
以前在日葵家制作飾品時,雲雀哥曾經買了整套製作工具給我。至今明明幾乎每天都在用,那些工具卻依然跟全新時一樣好用。
然而期盼戀愛這個嶄新關係的結果──彷彿讓我們又回到那個小庭園。
既然重視日葵,就更不該捨棄自己的目標。
(總覺得好像又回到小小的庭園裏……)
「姆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哇啊~何等禁忌的場面。一般來說明明會覺得退避三舍,但是換成這種等級的美少女看起來反而如詩如畫。感覺四周好像開滿純白的百合花。
咲姐的理論就是這個意思。
結果兩人都嚇了一跳,轉頭朝我看來。
不是像之前那樣把所有事都交給日葵這個模特兒,我也必須能在販售層面負起責任。爲此,即使再少也想從現在開始累積經驗值。
哇啊啊啊……
然後使勁拍打我的背!
真的假的……
「這終究只是試着製作的低價商品。不但配件的品質差很多,還是處於沒有任何加工的赤裸裸狀態。只是將買來的配件加上花而已,這樣的飾品是否可以拿來販售都有點難說……」
日葵對於這場飾品販售會顯得興致缺缺。
所謂的品質,並非單指美麗跟便利性。正因爲如今這個時代可以買得到便宜又好用的東西,有些事物才更應該好好珍惜。
如果要繼續爲了日葵製作飾品,只會在日葵期望的形式下繼續創作。
訓導主任感覺超級煩躁。但是笹木老師沒有放在心上,反而像是提出自己的成果一般,驕傲地咯咯發笑。
「────」
這是第一場由我主導的販售會。
「呃,是……」
訓導主任嘆了一口氣後,看起我的販售計劃。
……好吧,那些姑且不管。
(如果不是這樣,我一點也不覺得榎本同學會輸給日葵……)
當我一個人陷入苦惱時,失神跌坐腳邊的日葵有了反應。
「唔,嗯──……我究竟……做了什麼……」
說得好像怨靈終於離開身體的日葵,一看到我就突然停下動作。
接着顯得一臉驚恐,說起一點都不自然的藉口。
「啊、啊哈哈哈。悠宇,在這裏碰面還真巧!你今天也很帥喔~!」
「呃,莫名其妙。而且早上我也坐在妳隔壁上課吧……」
更何況這裏是科學教室正前方。想也知道會遇到我。
我開始煩惱該說什麼比較好。畢竟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她。而且剛纔還在煩惱的事也還沒得出結論。
當我們還是摯友時,不會發生這種情況。
是我的錯嗎?
難道在交往之後,比起日葵還是以飾品爲優先是錯誤的選擇嗎?
在事情變得無法收拾之前,我得好好與她談談。我也知道有必要的話,就連販售會也要重新審視比較好……
「那個,關於校慶的事……」
「悠宇。我會全力支持你喔。」
咦?
話說到一半突然被打斷,讓我愣在原地。
日葵莫名錶現出心意已決,憤慨激昂的樣子。
「昨天啊。哥哥說了讓我超生氣的話耶──!」
「雲雀哥嗎?」
……唔!
我搖了搖頭。
但是,這次的販售會……
然後儘可能裝出沒事的樣子。
這個突襲害我愣了一下便僵在原地。
懷著有點懷念的激動感受,我對日葵開口:
「怎麼啦?」
這附近最適合賞楓的期間是十月下旬到十一月中旬。校慶在十一月初舉辦,那時候應該正好適合吧。
「好,那就這樣決定了!在這次的校慶上,要明確證實我跟悠宇是命運共同體這件事!」
「蠢弟弟。既然你們成爲戀人,這個崇高的想法就是錯的。」
在我痛到哀號之時,日葵豎起食指。
啊啊,感覺很棒呢。
「咦?」
日葵的背後彷彿燃起熊熊火焰,並且緊握拳頭。
日葵突然開始模仿,一邊將瀏海向上撩,還露出牙齒閃耀光芒。真不愧是犬冢家的DNA。繼承了即使在沒有光源的地方也能讓牙齒閃耀的技術。
「校慶啊。悠宇也很努力的話,我就會給你很~多很多『獎勵』喔。」
說真的。
(也就是說……嗯嗯?)
日葵露出笑容。
日葵偏頭表示不解。
也、也太巧了。
(……如果是「一直以來的我們」,要舉辦販售會的話,確實會是由日葵主導策劃。)
依照這個邏輯,確實會是……這個發展。
「就像考試期間那樣啊……」
「所以說,直到校慶爲止,禁止做些戀人的舉動喔。」
這也正是我所期望的事。
咦?什麼?獎勵嗎?
爲什麼會因爲自己說的話受到打擊啊……
「對啊~相對的,校慶結束之後,我們盡情去約會吧?」
「對吧~!重新愛上我了嗎?」
這讓我覺得好像之前的日葵回來了。
日葵把手掌伸到我面前。
「對。他說了『妳沒辦法讓戀愛與夢想兩全其美』這種感覺的話。」
「啊,悠宇。我這裏有個提議。」
──咦?
(什麼嘛。日葵果然不是討厭和我一起追求夢想……)
「是、是喔。咦,這樣好嗎?」
光是走在一整排楓紅樹下,就有種在別的世界旅行的感覺。光是能夠與日葵一起漫步其中,就很幸福了。
「日、日葵?」
「啊,賞楓真不錯。我也想去。」
我頓時說不出話來。
「那我們趕緊來討論販售會的主題……」
我想跟之前一樣,和日葵一起努力。
「嗯。那樣我也會很開心。」
「就是說啊。我也覺得無法接受……」
噗哈哈哈哈。
看見「等一下」的那個手勢,讓我欲言又止。
「沒事……」
「嗯呵呵~悠宇,你真的只有期待賞楓嗎?」
「啥啊?不如說除此之外沒有其他選擇吧?我們可是被人瞧不起,認爲交往之後就變得不爭氣耶,太扯了吧。」
我獨自一人在科學教室攤開筆記本。
就在我「啊!」想通的瞬間,日葵爆笑出聲。
意思是除了賞楓之外還有獎勵嗎?而且應該是情侶之間會做的事吧?
既然我很重視日葵,這麼做纔是最好的選擇。
「這次的販售會,還是由我來策劃吧!」
午休結束的鐘聲響起,我們連忙返回教室。
我緊緊抓住制服的衣襬,硬是吞下衝到嘴邊的話語。
「少囉嗦。妳自己也是滿臉通紅好嗎……」
儘管茫然,我還是聽她說下去。
不只白皙的肌膚,甚至紅到耳朵了。
也就是說,這將會一口氣遠離「在我自己策劃的販售會達到銷售盈餘」這個目標。
「噗哈哈──!悠宇竟然真的害羞了~~!」
(狀況都掌握在手中!現在只要拿出成果,就可以證明自己能兼顧「戀人」跟「夢想夥伴」兩個身分!)
直到他抱着我的腳哭喊:「日葵大人~對不起喔,我之前對妳說過那麼多囂張的話~往後請讓我們一起手牽手努力吧~」這情景都已經設想完畢!
痛痛痛痛……日葵同學?妳是真心感到害羞嗎?還滿痛的喔。
「真的重新愛上妳了。日葵果然是我最棒的夥伴。」
由日葵策劃販售會?
悠宇肯定會驚豔於我隱藏的才能,泣不成聲呢。
昨天咲姐所說的話,宛如詛咒在腦中揮之不去。
「真不愧是日葵。我還沒有想那麼多。」
見到我沒有跟上她的思緒,日葵靠到我的耳邊悄聲說道:
校慶販售會,就決定由我來主導策劃。
「所以說!爲了讓哥哥認輸,我決定拿出真本事!」
「是喔……」
我之所以想成爲厲害的創作者,就是爲了要跟日葵一起得到幸福。
唔咕!
什麼意思?
「……嗯!」
想要獨立自主之類的雜念,只會成爲阻礙而已。
就算不是由我主導,依然是「you」的飾品販售會。
……雖然提到楓葉,就會浮現那個身在東京的壞心大姐姐,但是楓葉是無辜的。別想太多,我要盡情享受。
……這不是錯誤的決定。
「好耶~十一月的話,就去賞楓如何?」
放學後。
我昨天也才因爲差不多的事被咲姐教訓了一頓。
「嗯呵呵~悠宇同學究竟想像了什麼事呢~~?」
我鬆了一口氣。
「喔,好啊。稍微去遠一點的地方也不錯吧。」
接着日葵說出預料之外的發言。
◇ ◇ ◇
正當我馬上沉浸在一個人的世界裏,才發現日葵在一旁竊笑。
「嗯呵呵~我覺得這個機會是在測試我『自己將來能不能成爲悠宇的夥伴』呢~畢竟『悠宇還是比較想專注於追求飾品的品質吧』?如此一來,我就要連『you』的後勤工作都全面顧及纔行,而且也想把眼光放遠到總有一天要經營『you』這個品牌的實體店面之類的發展嘛。這次就像是預演一樣……」
回過神來,才發現日葵的肩膀抖個不停。
日葵害羞喊着:「嗚呀──!」並猛力拍打我的肩膀。
「悠宇,你怎麼了?」
日葵沒聽到我說的話,侃侃談論對於未來的展望。
「煩死了,趕快回教室吧。」
好啦。先不提我幸福的未來……
……販售會應該怎麼策劃纔好呢???
我緊盯一片空白的筆記本。
毫無疑問是空白筆記本。
紙張滑順感覺很好寫。
儘管被我凝視到好像快要破洞,終究還是一片空白。
「……嘿!」
我試着揮動手指。很可惜的是不像魔法師的弟子那樣,隨隨便便就能讓筆自己動起來,寫下計劃內容。
我無計可施了。
(不不不,等一下啊。日葵美眉纔不會這麼輕易放棄。)
心中的大小姐「喔呵呵呵呵!」笑着,我再次看向筆記本。
(話雖如此,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策劃耶。)
完全不是我的專長。
哥哥說得沒錯……我在經營方面的知識,終究只是從哥哥他們身上現學現賣而已。畢竟不是自己的親身經歷,也無法超出知識的範疇。
(我的最大弱點就是從零開始……)
我看了一下「you」的線上購物網站。整體來說是突顯悠宇飾品的照片,兼具直觀跟可愛的設計。
(我當初是怎麼做出來的啊……)
印象中好像有個架設網站的模板集。我是從中擷取素材,拼拼湊湊做成現在這個樣子。
(還滿可愛的。我果然比較擅長加以運用耶~~)
看到一線光明瞭……我是這麼覺得。
這是半年來已經遇過無數次的狀況。
她嘆着氣答應了。
我把剛纔難堪的結果推到一旁,得意洋洋地抬頭挺胸說道:
「欸,榎榎。妳在東京時有去那場個展吧?」
「……懶得動。」
「你們不一起整理嗎?」
無意間,腦中浮現榎榎的臉。
這株曇花沒有開花。
又沒有被魔女下詛咒,不知爲何手指卻動彈不得。感覺就像遭到理性拒絕一般。
「……嗯。」
也就是說,在由我策劃這點看來,最重要的是不要展現自我。最好是參考其他販售會的形式,複製對方的方向性。
然而……
(要模仿……榎榎他們家的店嗎?)
改裝房裏的衣櫃打造而成的室內園藝區。
「……咦?」
「咦……」
(榎榎也是「you」的成員!榎榎也是「you」的成員!榎榎也是……)
即使好幾年沒開花,也有可能突然冒出幾朵盛開的花。現在花苞膨脹的感覺很不錯,所以原因應該不是出在花的養分不足……
「……小葵。妳在做什麼?」
她不怎麼感興趣地回了一句。
「小悠呢?」
啊,她撇開視線了。這是讓人感受到「剛纔就當作沒看到好了」的溫柔。
噗呵呵,這個姿勢也太沒規矩了。要是被男朋友看到這副德性,就少女心來說可就活不下去了呢!
「……悠宇。這該怎麼辦?」
「……怎麼辦纔好呢?」
「嗯──可是我覺得不要那樣比較好耶……」
「~~~~~~唔!」
這時日葵「嗯呵呵~~♪」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
她在思考的同時,沉吟說道:
我的本能加以抗拒。面對榎榎太過強大的第一女主角氣場,導致心中膽怯的小狗正在吠個不停的感覺。
唔唔?
♣ ♣ ♣
「嗨、嗨~榎榎,妳今天也是超口愛的~」
榎榎已經放棄悠宇。事到如今不用再擔心會被她搶走!
「在整理花壇喔~~他說有些東西想在校慶販售會之前先準備一下。」
榎榎也在對面座位坐下,並將作業攤開。今天管樂社是不是不用練習呢?
「也是。而且也要先着手處理曇花以外的花纔行……」
但是……要參考什麼呢?
運轉經過按摩血液循環變好的腦袋,再次看向筆記本重新挑戰!
該怎麼說呢,愁眉苦臉?還是嘴巴變成ㄟ字形的感覺?
不,別認輸啊,日葵。
簡直就跟被邪惡魔女誆騙的漢賽爾與葛麗特一樣。感覺會窩在糖果屋裏變得圓滾滾。
啊,她抱持高度懷疑。
首先是最大的難點。
「……嗯。謝謝。」
我探出身子向她問道:
一邊默唸這句咒語,一邊拿着筆桿一下又一下戳着自己的頭。
我懷着這種體貼反而讓人更受傷的感慨,把筆撿起來坐回椅子上。
手一動也不動。
我懷着雀躍的心情,正準備要在筆記本上下筆。
「我要策劃販售會的創作概念!」
不、不行……!
「概念……也就是販售會的主題吧?是由小葵來策劃嗎?」
日葵嘆了一口氣。
(不過應該沒關係吧!反正榎榎也是「you」的成員,事後再取得她的同意就好!)
我以有如經典懷舊的搞笑節目一樣屁股着地,痛到發出「唔喔喔喔!」的哀號。
這、這個回答好有深意啊~
過了幾天的放學後。
「她說要在樓下跟大福玩~」
我坐在椅子上挪動屁股,使勁在桌子底下把腳伸過去。雖然想用腳尖把筆勾過來,但卻陷入苦戰。
曇花是種隨心所欲的花。
我還在心想到底怎麼了,她突然從書包中拿出資料夾,接着把一疊資料抽出來。
於是我用這種輕鬆的態度,決定參考悠宇在東京體驗的那場個展。
抬頭一看,只見榎榎以傻眼的模樣俯視我。
我只是看着坐鎮於正中央,高達一公尺的巨大噴泉形盆栽……這是從新木老師家裏搬過來的曇花。
就在筆跟腳玩捉迷藏的時候,身旁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算了,沒問題吧。我雖然不擅長從零開始,但是很會參考其他成品啊。)
討厭啦~榎榎,真希望妳能幫我提振一下士氣耶~就算是騙我也好~
「話雖如此,唯獨這點真的無能爲力……」
(嗯嗯?這麼說來,榎榎……)
「……嗯。加油喔。」
(啊,快碰到了……啊,不行,不是往那邊,滾過來這邊啦~……)
我看了一眼……喔喔!
「喔~……」
「是啊,只要交給我,馬上就能完成。我會策劃出非常非常可愛的販售會喔~」
那場個展有什麼問題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這真是非常誘人的點子。
(又不是到處都有在舉辦販售會……嗯嗯?)
難怪從剛纔開始就一直聽到我家的白貓大福發出「喵嘎啊啊啊啊啊啊!」的哀號,原來是這樣……榎本同學,究竟要怎麼做纔會讓貓怕成這樣呢?
是我太不當一回事了。
「如果小悠覺得可以,那樣也行吧。」
但是根據悠宇的說法,好像是非常時尚,而且極具品味。這點讓我有點在意……而且也想不到其他好點子了~
「喔喔,原來……」
「話說榎本同學呢?」
她是覺得我辦不到吧~?
榎榎家的蛋糕店……超可愛的呢~暑假打工時有好好打掃每個角落,就連商品架的設計也都記得非常完美。
榎榎露出微妙的表情。
「既然不開花,那也無計可施吧~先來處理現在可以做的事吧?」
我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個好厲害!」
(啊,這下糟了……)
「那場東京的個展應該很時尚吧?妳覺得試着模仿那場個展的設計怎麼樣?何況悠宇也說當時參加得很開心。如何,這個點子不錯吧?」
我把筆丟開。但是力道出乎意料強勁,滾走的筆就這麼從桌子的另一側掉下去。
「別擔心!我在你們店裏打工過後也升級了!」
「噗嘎啊!」
日葵跟榎本同學來到我家。既然販售計劃得到許可,我們正式着手準備校慶……然而出現幾個問題。
啊,她不相信!
然後一邊寫着數學講義,一邊以沒興趣的態度問道:
本來已經來到椅子邊緣的屁股就這麼直線落下。
我幾乎每天晚上都在觀察,但是完全不開花。要是再等下去,就算開花也會來不及加工製作飾品。
日葵「噗哈哈!」發出得意的笑聲。
接着拿起資料夾,用手拍了一下說道:
「命名爲『校慶•將「you」帶往勝利的機密手冊』!」
「首先那個命名品味也太糟糕……」
竟然在第一步就能讓人吐槽,未免太強了。
我接過資料開始翻閱。然後感到驚訝不已。
「這、這是……」
內容不只是到校慶之前的日程安排、販售會當天的時間分配,還有會場設計……像是販售會商品配置之類的平面圖樣本。
全都列得非常仔細……天啊,甚至還從將商品送達販售會的日期往回推,設定出開始製作飾品的期限日期等等。
「太厲害了。妳在這幾天就做好了嗎?」
「只要交給我,只不過是小事一樁啦~」
不愧是平時就接受雲雀哥的菁英教育。畢竟直到榎本同學加入之前,「you」的事務工作也全都是交由日葵處理。
日葵一邊翻閱資料,並且一一加以補充。
「首先,這次販售會的主題是『雅緻Chic』喔。」
「原來如此。雅緻啊……」
CHIC……該怎麼說,有種時尚的感覺吧?
這個主題可以聯想到什麼呢?像是古典電影之類,或是有種都會感……啊!
有了這個預感之後,我再看一次販售會場的設計。這種東西很少,有種留白的感覺,然而又取得絕佳平衡的配置方式……我有印象。
「難道是像天馬的個展那種感覺嗎?」
「噗哈哈。真不愧是悠宇,還是看得出來吧~」
就連日葵也不禁覺得她很可憐,跟我一起努力激勵她。
而且最糟糕的狀況,還是削減睡眠時間。
大福弄倒桌上的桌燈,最後鑽進牀底下。接着就是一片寂靜。
好可愛!
我跟日葵一起看往牀底下。
「對、對啊!榎榎!大福稍微習慣跟妳玩了!絕對有!」
我們喊着「耶~」並雙手擊掌。
「只靠悠宇一個人沒辦法處理所有事啦。你在上課的時候也在打呵欠吧。」
三張長桌設置其中。
「確實看得出來……咦,我沒跟妳說過天馬個展配置圖之類的資訊吧?」
「哇啊────!」
榎本同學確實有參加那場個展。
「那就放火鶴花吧。」
主題是「CHIC」。
日葵一臉得意地給出解答:
「對啊。我家有暑假時購買的器材,更重要的是還有空房間吧?這段時間你就住在我家,大家可以輪流監視曇花。」
「別這樣啦!」
「榎本同學?來,妳先去洗頭吧……」
「好、好喔!大福!」
「看樣子會場裝飾不用耗費太多工夫,現在應該要專注於飾品製作吧。我想立刻確保可以做事的地方,而且除了曇花以外,也要準備其他花卉纔行。」
這傢伙竟然使出「噗嘿嘿」跟「噗哈~!」組合技,也未免太狡猾了。用出這種把兩個相反的屬性搭配在一起的究極魔法,打算把一切轟得灰飛煙滅嗎……
「日葵。謝謝妳。如果只靠我一個人,沒辦法顧及這麼多事。」
天馬的個展確實與主題完全貼合。既然是要承襲那個風格,我也能明白儘量精簡佈置物品的原因。
「爲、爲什麼……」
總之,得先處理榎本同學纔行。總之先去拿毛巾跟……啊,在那之前要先拉她起來。
「喔喔!真不愧是悠宇!我的命運共同體!」
正當我們針對手冊的細節進行討論時──
「好啊~那麼……」
運用教室寬敞的空間,遠離校慶的喧囂。這樣應該與我的花卉飾品形象很契合。
「榎本同學!沒事的,妳先冷靜!剛好而已!真的只是剛好大福今天心情不好!」
明明一直強調我們是「普通朋友」……難道對榎本同學來說,普通朋友是隻要靠近就會發動攻擊的對象嗎?這是什麼意思,古代戰鬥民族嗎?還是隻跟強者建立友情的那種女生?
既然已經決定,就得來準備火鶴花。
再怎麼樣我也說不出「因爲那些貓是在工作」這種話。
白貓大福發出「喵嘎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哀號衝了進來!
「咦?我還沒想那麼多……」
要在學校的科學教室製作也行,但是每天都要把器材收拾乾淨,不太適合大量生產。
而且我也沒有平面圖這種東西。
「粉紅色的火鶴花花語是『不經矯飾的美麗』。跟這次的主題很契合吧。」
「我家的大福比較難搞……」
「日葵。這個放在講桌上的花瓶,有想要放什麼嗎?」
「既然榎本同學沒事,我想繼續討論販售會的事……」
「大、大福~?」
榎本同學的眼神依然死氣沉沉,不願與我們對上視線。
我連忙甩開她的手,日葵也「噗哈~!」笑了出來。
不能使用我之前想的設計之後,其實心裏覺得有些不安,但是看到日葵的計劃,開始讓我覺得「在販售會上達到銷售盈餘」的這個目標變得愈來愈有可能實現。
「可以啊,但是爲什麼?」
「日葵,可以把日程的部分也加進去嗎?」
一個沒有太多矯飾,沉穩又舒坦的空間。
「啊,沒事……不過能做到這麼接近的地步,讓我嚇了一跳。」
我跟日葵得到等大福冷靜下來之後,應該就會自己出來的結論便一起下樓。
「不然來我家做吧?」
「喂,大福?」
也就是說,她在那一天就連個展的設計都記下來了啊……我知道她很聰明,但是這下真的讓我感到十分驚訝。
「嗯?悠宇?」
不對,還有比這個更重要的問題!
毫無道理的鐵爪功突然朝我襲來!
(……咦?這麼說來,她之前差點跟日葵接吻吧?)
曇花是種只會在夜晚綻放的花。
雖然那是夏季的花,但是應該直到十月都會開花。只要找到花苗,再用LED燈調整生長速度大概就沒問題。
就算我再怎麼喜歡花卉,總是有個限度……
大福動作敏捷地在房裏跑來跑去。
……自從之前協助我製作販售計劃時開始,榎本同學莫名顯得跟我很疏遠。
「咦~?悠宇,你該不會是因爲我這麼能幹而重新愛上我了吧~?」
既然必須準備足夠的商品數量,我想要有個可以專心做事的地方。
「噗嘿嘿。還好啦,畢竟我是悠宇的命運共同體嘛。」
「啊,嗯。有什麼讓你感到在意的地方嗎?」
慘遭撕裂的貓用玩具散落一地,頭上頂着貓耳髮箍與開封肉泥的榎本同學抱着膝蓋坐在地上……同時散發陰沉有如瘴氣的氛圍。
要做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好想死。」
「去日葵家嗎?」
得意的日葵紅着臉頰。
「這個提議是很令人感激,但是這麼一來去妳家住不就沒意義了……?」
「哇啊啊!呃,日葵!快抓住大福!」
渾圓屁股對着我們的大福正在顫抖。我家這隻目中無人的貓竟然會害怕到這種地步,到底……不,我大致上想像得到。
我瞬間就被解決,當場倒下。榎本同學也快步離開客廳。
這時榎本同學忽然看着我們牽在一起的手眨了眨眼……不知爲何整張臉變得通紅。
但是榎本同學沒有參與擺設的過程。就連個展也只參加了第一天。
我也是在個展當天聽聞天馬口頭說明。
最近是在製作其他花卉飾品的同時稍加註意,然而我只要專注於飾品就會無法注意周遭狀況。即使曇花開了,我也很有可能就這麼忽視。
「我、我應該……什麼都沒做……」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悠宇。你對榎榎做了什麼……?」
既然要採收曇花花被,就必須在晚上監視纔行。
「守夜一整晚果然很累……」
「嗯……」
「是榎榎給的建議喔~」
「在東京的貓咪咖啡廳明明很順利……」
日葵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咦,真的假的……」
「不是,如果花開了就要立刻採收,悠宇不能不在場吧……」
只有講桌上擺了一枝花。
榎本同學在來到我家的路上,帶着滿臉笑容幹勁十足地說道:「今天一定要跟大福變得相親相愛」……
這種感覺真棒。最近兩人之間時常發生摩擦,現在總算恢復我們平常相處時的氣氛了。
我若無其事地牽着榎本同學的手,幫她站起來。
可惡,她還是很擅長像這樣突襲。強調自己能幹的一面之後做出這種反應更是狡猾。真不愧是人稱魔性之女的高手。
難不成榎本同學……「因爲被小悠玩弄的關係,害我變得要是被女生以外的人觸碰,就會出現抗拒反應」之類的?這怎麼可能。未免太荒誕無稽了……然而畢竟她可是榎本同學。總是會超乎我的想像……!
到了客廳一看,就某種方面來說,確實是正如預想的慘狀。
我慌慌張張把放曇花的衣櫃關起來並上鎖。要是被牠闖進來,這次販售會就真的完蛋了!
當我如此心想時,她突然戳了戳我的臉頰。
「而且還要照顧曇花……」
她的說法完全正確。
確實就算立刻打電話聯絡我,也很有可能睡過頭。何況犬冢家也有可以加工花卉的完善設備,對我來說真是求之不得。
只是……
(……我總覺得有不祥的預感。主要是就雲雀哥來說。)
我跟日葵正式交往的現在再去他家住的話,感覺那個人會妄加猜測,無法保證不會做出什麼奇怪的事……不,他肯定會採取某些行動。在我踏入屬於他家範圍的瞬間,說不定就會以光速要我在結婚證書按押拇指印。
當我爲了這個可能發生的未來煩惱時,日葵不知爲何緊緊盯着我。
「你都跟榎榎在外面過夜了,不能跟我過夜是什麼意思呢~?」
「唔……!」
既然她這麼說,我一句話也無法反駁……
「我、我知道了。只靠我自己一個人確實辦不到。」
聽到我的回答,日葵切換成好心情模式喊着:「耶、耶、喔~~!」並高舉手臂。
「好~那麼……」
「我知道了。直到曇花開花之前都住在小葵家吧。」
咦?
嚇了一跳的我跟日葵同時回頭看去。不知不覺離開洗臉檯回來這裏的榎本同學,正在用毛巾擦拭溼漉漉的頭髮。看樣子應該仔細沖洗乾淨了。
接着又若無其事問了一句:
「什麼時候過去?明天開始嗎?我回家跟媽媽說要住小葵家喔。」
「咦,榎本同學也要來嗎……?」
榎本同學也愣了一下。
「不是還有小慎提出的『三個條件』……」
日葵的哥哥雲雀哥與榎本同學的姐姐紅葉學姐是水火不容(?)的關係。這件事似乎給雲雀哥留下太過深刻的心理陰影,以至於會做出抗拒所有與紅葉學姐有關的人這種幼稚……不對,應該說是澈底自我防衛的反應。
如此一來,感覺就像那麼回事。好像在對她說「不要打擾我跟日葵兩人獨處的恩愛時刻啊」一樣。這對於出自善意提供幫忙的榎本同學來說,感覺真的太差勁了。
……榎本同學平常雖然裝作不放在心上的樣子,其實最喜歡這種非日常的活動了。所以絕對想要參加。
「如果是那個人,只要跟他說可以睡悠宇的房間,應該就會喜孜孜地跑來了。」
我想也是!
「聽我說啊!欸,拜託不要裝作沒聽到!」
展現出明顯是刻意爲之的歡迎。
「歡迎!孫女婿夏目悠宇先生一行人!」
「真的嗎……」
雲雀哥拿下太陽眼鏡,潔白的牙齒也閃耀光芒。
我已經放棄了。任何料理都端上桌吧,我這個不懂美食的平民會全部喫個精光。
我在高一時之所以沒有靠近日葵家,就是因爲會有這種狀況。
放學後跟日葵一起前往犬冢家。榎本同學預計在管樂社的練習結束後再來跟我們會合。
二,飾品的主題是「榎本凜音」。
我們即將可以看到在這個地區具有象徵性,犬冢家有如武家建築的氣派大門。
大概是總算將我拚命的說服聽進去,雲雀哥「唔嗯……」嘆了一口氣。他能改變心意真是太好了。總不能害他爲了我這種小鬼,隨便揮霍重要的金錢。
但是總不能連晚上要處理的事都把她牽扯進來。真木島也有說過,基本上只要是「儘可能努力做到」的程度就可以了。
真木島的「三個條件」。
那個人當然就是雲雀哥。
那是儘管沙啞,還是中氣十足的聲音。回頭一看,只見一位穿着和服的白髮長者氣勢十足地站在眼前。
「我不是擔心這個,而是指雲雀哥……」
日葵連忙揮手說道:
「那我也去對面的便利商店跟咲姐還有爸爸報告這件事吧。還要請他們幫忙調整一下打工的班表。」
作好覺悟走過那道沒有門板的大門,踏入犬冢家。在漂亮的日式庭園裏,有個穿着西裝的瀟灑型男雙手抱胸擺出完美的姿勢。
暑假時也在排班方面給我很大的通融,所以現在感覺有點難開口。就這點來說,由於咲姐最喜歡日葵,成功機率應該比我開口更高。
從隔天開始,我們立刻在日葵家展開特別集訓。
氣氛突然變得一觸即發。
榎本同學眯着眼睛投來懷疑的眼神,最後還是微微點頭。
「啊哈哈。悠宇還在玄關被哥哥整了一頓,嚇到跌倒呢~」
「好啦,爲了歡迎悠宇,晚餐可要準備得豪華一點纔行。」
應該說,你看對面那些阿姨們露出「哎呀,那不是夏目小弟嗎?」、「哎呀~整個人都變成熟了。」之類的眼神好刺人。爲什麼連日葵家的鄰居都認識我了……
如此說道的她面無表情地將書包揹在肩上。只見表情雖然超級冷淡,但卻感覺心情很好地晃動肩膀走出客廳。
高齡八十八歲。偶爾會因爲腰痛而住院,但是直到現在依然是犬冢家的一家之主,堪稱帝王。雖然上了年紀,強烈散發的霸氣絲毫不見衰退。
♣ ♣ ♣
「雲雀啊。你在自作主張什麼……」
那是真木島針對這次飾品販售會,向我們提出的莫名規則。
「嗯──算了,我家的人應該OK吧。畢竟從小就認識榎榎了。」
「算了,最糟的狀況就是哥哥住悠宇家,讓他自己一個人生活就好~」
「……好。那就明天見。」
「對了。既然要連續住好幾天,乾脆僱用住進家裏的廚師也可以……」
在沒有門板的大門上方,垂掛着極爲醒目的白色布條。
確實是很令人感激啦。
「喔,那真是幫了大忙。」
「怎麼可能啊。」
「日葵,這樣好嗎?」
……就是這樣,我們決定要一起住在日葵家,直到曇花綻放爲止。
「榎、榎榎!沒這回事!我很歡迎妳來!」
這句話狠狠刺中我們的心。
我抓住日葵的領子後方把她拖到暗處。不禁對着以尷尬表情撇開視線的日葵埋怨:
「啊~……」
「應該快要可以看到妳家……嗯嗯?」
好像就連日葵都沒想到她會這麼積極,正在思考應該如何反應的樣子。大概是察覺我們這樣的氣氛,榎本同學不禁低下頭。
「……啊,嗯。也是呢。我『只不過是朋友而已』,說出這種奇怪的話害得你們傷腦筋,真是不好意思。」
「沒在聽我說話嗎?這個人真的沒在聽人講話!」
「那個,你應該有聽說我只會在這裏住到曇花開花爲止吧?」
「不用了,普通的就好……應該說各位可以不用管我……」
「等一下!」
日葵這時露出美麗的笑容。
「從來沒看過這麼強硬的溝通方式……」
吵死了。
「原來如此。總之先來個壽司是吧。」
「也是~由我來向咲良姐說明吧~」
但是這個人的基準跟平民不一樣,感覺真的會找個城裏知名的主廚回來才這麼令人害怕。就算說是米其林幾星什麼的,我也不可能喫得出來吧……
爲了讓我們住在日葵家而把雲雀哥趕出去這種事,未免太過莫名其妙。
「真的不用了!我會去旁邊的便利商店買麪包喫!」
「爺爺……」
暑假剛開始時也去日葵家叼擾過幾次,然而畢竟當時我們還是摯友,所以才手下留情吧。真不愧是名門,很懂得這種心理攻防。我這種小鬼根本沒辦法抗衡。
「那麼我問妳!如果我家咲姐是會做這種事的人,妳會來我家玩嗎?」
「就是因爲這樣纔不想來日葵家啦!」
「這算是解決辦法嗎……?」
面對眼前有如高手認真一決勝負的氣氛,我緊張地嚥下口水。這就是日常隨時在賭命的男人們散發的壓迫感……
「這麼說來,上學期的補考讀書會時,也有過類似的情境。」
……哇喔。
「…………」
「你、你好,雲雀哥。還請多多指教……」
話說榎本同學原本對販售會沒有那麼大的興趣吧?
一,在校慶結束之前,製作飾品時三個人必須一起行動。
他就是日葵的爺爺──犬冢五郎左衛門爺爺。
「哈哈哈!跟你開個玩笑♪」
「悠宇。你總算下定決心要成爲犬冢家的一員啦。」
不要這麼自然地左耳進右耳出啊……
「我總覺得有股不祥的預感,原來是這樣啊……」
就在我感到不耐煩時,本屋那邊傳來尖銳的聲音。
我確實預料到他在家,但是沒想到會真的在玄關堵我。至於這個時間爲什麼沒在工作……我就懶得再說些無謂的吐槽了。
三,當成員意見產生分歧時,以榎本同學的意見爲優先。
「啊哈哈~一聽說你今天起要來我家住,爺爺他們都很有幹勁~」
那道銳利的目光怒視雲雀哥。
確實根據這個規則,也要請榎本同學參與住在日葵家,便於採收曇花的計劃。
說不定我們要來住的這件事,並沒有經過一家之主的五郎左衛門爺爺同意。畢竟家裏有年輕的孫女,有這種顧慮也是理所當然。
「就是說啊!機會難得,榎本同學也一起來吧!」
就連彼此還是摯友時都做過那種事,正式交往之後的確會變成這樣。由於最近都沒有見到她的爺爺,害我完全疏忽了。
日葵也想到這件事。
「悠宇!歡迎你來我們犬冢家!」
「我真討厭想像得到那種狀況的自己……」
「壽司跟懷石料理,你喜歡哪一種呢?」
「啊?你好意思這樣嫌棄別人的家人喔。」
那次怎麼想都是妳設的局吧。
絲毫不想讓狀況變成那樣,所以明天還是努力說服他吧。
當我鬆了一口氣時,雲雀哥一臉正經地念念有詞:
(……一般家庭或許會這麼想。)
但是我很清楚。
我知道接下來將會發生怎麼樣的慘劇……
而且果不其然。只見五郎左衛門爺爺睜大雙眼,伸直四肢仰躺在地。然後開始甩動手腳鬧起脾氣了!
「老夫不是說要親自來迎接悠宇嗎~~!」
「吵死了,老人家。乖乖到走廊那邊下將棋吧。」
「不要不要!老夫也想跟孫女婿玩~!」
「唉。這個老賊究竟什麼時候才肯歸西啊……」
雲雀哥對仍在鬧脾氣的五郎左衛門爺爺拋下如此冷漠的話。
……嗯──這個家裏的男性還是一樣人不可貌相。話說在大門掛上那個布條的人也是五郎左衛門爺爺。童心未泯是件好事,但是對於青春期的男生來說,真的只會覺得饒了我吧……
當我如此心想時,五郎左衛門爺爺朝我走了過來。
「所以說,悠宇啊。今天的晚餐就由老夫決定吧!」
「非常感謝您的心意,但是我只要有平民的料理可以喫就好……」
「那麼就把有在往來的法式餐廳主廚找來吧!」
「所以說真的拜託不要這樣……!」
五郎左衛門爺爺頓時消沉下來。看樣子是死心了。
呃,他這麼歡迎我確實讓我感到很開心,但是這個人也是如果放任他去準備,就會想讓我喫些極盡豪奢的料理啊。
當我鬆了一口氣時,五郎左衛門爺爺一臉正經地喃喃說道:
「原來如此。總之先來個白松露是吧。」
「不好意思。這招雲雀哥剛纔用過了……」
這麼說來,鬱代阿姨持有狩獵許可證跟屠宰執照,常會進入山中狩獵。以前她也曾經拿野豬肉分給我家。
天啊,我只有不祥的預感……
即使是同性,也有些人不想讓別人看見自己的裸體吧。要不是雲雀哥硬闖進來,我也覺得自己一個人比較輕鬆。何況對方還是日葵,感覺超級危險。
我也同意榎本同學的意見。
現在只要專注於追求製作飾品的技術就好。只要提升自己的能力,高中畢業之後能做的事應該也會變得更多。
「不可以偷看喔♪」
正當我如此心想時,日葵對我「呀☆」戳了一下我的鼻頭。
現在只要專注於走在自己相信的道路上就好。
「好糟的名字……」
……不過敏銳察覺我這份感動的日葵擠進眼前的風景還比出V字手勢,瞬間就把整個氣氛破壞殆盡就是了。
大家一起喫過晚餐之後,我們三個人借用客房確認整體日程。
這次的曇花也是,儘管不比向日葵,花還是很大。爲了防止那樣的意外再次發生,我想把製作期間拉長一點。
「真是的,爸爸、雲雀。你們這樣不行喔,嚇到悠宇了好嗎?」

「但是啊,難得孫女婿大人要來住呢。」
「日葵,真虧妳有辦法忍受。」
不知爲何,總覺得榎本同學的眼睛好像在閃閃發亮。不過我也能夠理解啦。這個家的檜木浴缸會讓人覺得好像來到飯店,超級興奮的。
這個人的言行舉止真的與雲雀哥一模一樣。
♣ ♣ ♣
這家人明明養大了兩個男生,爲什麼還這麼不理解青春期男生的心情啊?壓迫的方式太誇張了吧……
「我這就去抓食材回來。」
「怎麼可能偷看啊。又不是妳……」
「爲什麼啊!」
「咦?兩星期應該也沒問題吧?」
爲了回應紅葉學姐下的戰帖,我做了一頂向日葵后冠。但是就結果來說,我錯估花卉加工的時間,害得向日葵枯萎了。
我的腦中浮現暑假時用飾品與紅葉學姐一決勝負的那件事。
「真的很感謝各位的好意,不過我只是來借個地方監視曇花……」
而且有種昭和時代的感覺……當我冒出這個想法時,鬱代阿姨用冰山美人的表情說道:
總之,既然鬱代阿姨現身就能放心了!
「咦,我纔不要……」
明天新木老師要去廠商那裏進貨時,我也會一起採買這次販售會要用的花。
我不能忘記當時的教訓。
然而五郎左衛門爺爺跟鬱代阿姨還是不停抱怨。
唯獨這件事只能視曇花的心情而定,如果她想做點嘗試倒也無妨。
就連要是直接對當事人這麼說就會生氣的反應都一樣,甚至令人懷疑是否事先套招。
如果要繼續說什麼女婿大人的,我可就真的要走嘍。
「原來如此啊~考慮到這一點,一星期內確實是極限了。」
總之我先把帶來的伴手禮「MOCHIKICHI」的仙貝禮盒拿給他們。
「喔。我這就過去。」
總之,我照她說的抱着盆栽過去。結果就在走廊的庭園前方,感受到好像很熱鬧的氛圍。
「要帶曇花?」
「如果一星期內沒有開花,可能會有點危險……」
我搭鬱代阿姨駕駛的小貨車回家一趟,將曇花盆栽跟換洗衣物帶過來。
「就是說呀。得讓女婿大人習慣我們家的生活纔行。」
「如果是一般的花,那樣是來得及完成啦……」
「請問扛在肩上的獵槍是怎麼回事?那個,妳究竟打算去哪裏抓食材呢?」
……這名身穿和風獵裝的混血美女,肩上不知爲何扛着一挺獵槍。
「咦?妳想到什麼點子了嗎?」
「咦?這樣很普通吧。」
「嗯呵呵~不、告、訴、你♡」
「謝、謝謝!」
鬆了一口氣的我轉頭看向鬱代阿姨。
「悠宇。剛纔說的祕技已經準備好嘍~」
(不,那也只有現在。再過個一年半,總會有辦法……)
大概過了一小時左右,紙門從外頭打開。
「啊,小悠。」
爲了校慶準備的監視曇花工作就此展開。
大和撫子風格的美少女與西歐美女,就站在犬冢家的日式庭園中。她們手持扇子腳穿拖鞋的光景,有種溫泉小鎮的振興海報的風情。
「曇花要是沒開,販售會上只好擺放其他低價飾品了。」
既然如此事不宜遲,日葵推着榎本同學的揹走了出去。在紙門的另一頭,尖聲聊天的女生話題也逐漸遠去……
我的視線自然而然看向放在客房一隅的曇花盆栽。當然沒有開花……我雖然很想說不要急慢慢等。
她到底有什麼打算?
我原本很擔心雲雀哥會不會反對,沒想到他很乾脆地迎接她進到家裏。儘管感到費解,但是如果引發奇怪的問題也很可怕,我還是不要多嘴好了。
「啊,要帶曇花的盆栽過來喔~」
太沒品味了吧。
「批評命名糟糕真的非常抱歉!」
日葵如此提議,榎本同學也點頭答應。
「OK~榎榎,不然我們先去洗澡吧?」
整理完畢之後,剛好到了晚餐時間,榎本同學也跟我們會合。
「這是我想的。」
「嗯──」日葵沉吟了一下。
「那麼我先來整理飾品配件。」
高中畢業之後,就有時間可以栽培花卉了。
我開始着手進行花卉加工的準備。
「悠宇,儘管放心吧。晚餐我會準備一些家常料理。」
就在我苦思該怎麼收拾這個殘局時,玄關傳來女性的聲音。
爲了不再突然遭受鐵爪功的襲擊,我一面保持距離一面看過去,只見走廊上擺滿大量的手持煙火。
(我在做的事,絕對沒有錯……)
……其實我很想連花都自己種。但是最近沒有那樣的從容。
連日葵都拋開之前那麼期待一起逛校慶的計劃,陪我嘗試這項新的挑戰。那我也要成爲值得日葵提供協助的創作者。
榎本同學跟鬱代阿姨正在準備蠟燭跟水桶。
「榎本同學。這是在做什麼呢?」
日葵別有深意地「呵呵呵」笑了。
聽這個聲音,是日葵的媽媽犬冢鬱代阿姨!
「榎榎。一起洗吧~~♪」
「嗯呵呵~命名爲『用煙火讓曇花美眉嗨起來的開花大作戰』!」
日葵的媽媽……也就是五郎左衛門的親女兒,有着比日葵更濃厚的西歐血統,是一位出名的混血美女。她給人冷靜的印象,在五郎左衛門爺爺跟雲雀哥起紛爭時負責仲裁。
「唔喔……」
但是現在已經天快黑了,在大家的說服下總算改變心意。總感覺這個媽媽其實才是最有個性的人呢……
現在這個時代,就連畢業旅行時都沒有人會講這種話了……
她說得一臉若無其事……這麼說來,基本上這傢伙自我肯定的意識很強烈。大概是受到這種教育所賜吧。
「好了,開始整理吧。」
順帶一提,我在製作飾品時所要用到的器材,在這裏也一應具全,感覺就像把學校的科學教室搬過來一樣。
洗完澡的日葵換上充當睡衣的浴衣,探出頭來。
「嗯。好啊。」
「好~那我來挺身相助吧~♪」
「從日葵推算出來的時程表來看,曇花飾品來得及完成的時間是……」
跟日葵一樣換上浴衣的榎本同學還有鬱代阿姨也在那裏。
與其說是昭和時代的感覺,竟然真的就是那個時代。而且明明被我說成那樣,爲什麼還有點自豪的感覺呢……?
「我知道妳的意圖了,但是老實說爲什麼是煙火?」
「哎呀~暑假時爺爺吵着『老夫要跟悠宇一起玩!』就買了一大堆啊~現在已經快要不是玩煙火的季節了,纔想說趕快用掉吧。」
「原、原來如此……那麼五郎左衛門爺爺呢?」
「爺爺九點就睡了。」
「真的只有我們玩喔……」
雲雀哥……也沒有看到人。
大概是在自己房裏工作吧。那個人好像還是一樣忙得不可開交。
「那就來試試看吧。」
我將曇花盆栽放在走廊的坐墊上。這是能將整座庭園一覽無遺的特等席。
──「用煙火讓曇花美眉嗨起來的開花大作戰」!
乍看之下只是在惡搞的這個作戰……其實意外有點道理。
花是活的。確實有感情。
例如某個仙人掌的實驗就是知名案例。
根據實驗結果看來,只要對仙人掌說些「很可愛喔。」、「要健康長大喔。」之類稱讚或是積極正面的話,就能長成又大又美的形狀。反之要是一直說些壞話或負面的話,就會對栽培造成不好的影響。這就是「巴克斯特效應」。
提到仙人掌,就會讓人聯想到跟戴着墨西哥寬邊帽的樂隊一起出現的畫面吧。
我在想這實際上可能就是出自巴克斯特效應的典故。
好吧,說不定也可以用對着植物說話時所產生的空氣震動,或是二氧化碳所帶來的影響去解釋就是了。
不過對我來說,還是想認爲花也有情感,受到疼愛的花纔會開得比較美。我之會替用來做成飾品的花取名,澆花時對着花說話的原因也在於此。
就是這樣,透過玩煙火的開心氛圍,讓曇花開出漂亮的花朵吧。
「再一次!」
「那就請曇花美眉欣賞煙火嗨起來吧~~!」
(糟糕,是被她察覺我的企圖了嗎?)
「妳現在這樣就跟平常給花澆水時一樣吧?應該有更適合緊急狀況的那種……」
「不是啊。難得我們『you』的成員攜手迎戰校慶,應該要留下紀錄纔行吧。」
這麼說來,我已經有幾年沒有玩這種類型的煙火了。我家的便利商店雖然有進貨,但是不曾全家人一起玩過。
「呃,妳可以自己點吧……」
我們兩人雙手拿着煙火,用蠟燭點火。
這時煙火「噗咻……」熄滅了。
當煙火「噗咻──」冒出來時,我們拿着煙火做出像是啦啦隊的動作上下揮舞。這個是今晚準備的煙火當中,應該可以燒最久的種類。要趁煙火熄滅之前開始動作。
「喔~!」
「熊熊燃燒呢。」
我從日葵手中接過煙火,把前端的紙張撕掉之後靠近蠟燭。立刻迸出美麗的火花。
「呃,妳直接點火好嗎?」
「「…………」」
「討厭!既然如此,榎榎自己來做啊!」
「不要刺不要刺。」
……總覺得不太對。
開始交往之後才能看到的日葵這種真心害臊的表情實在很棒。以前還要警戒會是「噗哈~」的伏筆,但就連當時也讓人很想拍下來用IG保存。
不,我也不認爲這樣就會立刻開花啦。但是方向性應該沒錯吧。該怎麼說,有點缺乏「直擊內心」的那種感覺。
「好~那麼最後拍個紀念照吧~!」
聽到我的解釋,日葵總算回想起一開始說要嗨起來的作戰,馬上開始主導。
將火朝着我也太危險了。
我們玩了一小時左右,用掉很多煙火。最後玩到仙女棒時真的很慘。日葵竟然全部抓起來一起點火……榎本同學好像很期待這個,所以又折騰了一會兒。
「要是同意妳的說法,感覺很多事都沒救了……榎本同學覺得如何?」
「日葵。妳也是美少女,就不能再努力一下嗎?」
「少囉嗦,試試看吧~!」
「嗯呵呵~好女人就是適合夜晚呀~」
那是去東京旅行時,我跟榎本同學玩得太過火的遊戲。而且直到現在我還會被笹木老師用「喵太郎」稱呼……妳看,就連鬱代阿姨也一副「什麼什麼?」想湊過來的樣子。
「…………」
話說那兩個人滿要好的……這麼說來,之前好像說過榎本同學小學時經常會來玩吧。
「曇花美眉。真是可愛呢♪」
「咦?不行嗎?」
……然而還沒等到日葵那邊點燃,煙火就熄滅了。
日葵發紅的臉轉向另外一邊。
「噗嘿嘿……」
「少、少囉嗦~還不都是悠宇硬要我做些變化的。」
在華麗煙火發出的淡淡光輝照耀下,日葵開心地露出滿臉笑容。
日葵雙手拿着煙火用蠟燭點火,接着在有點距離的地方「咻啪啪!」擺出莫名姿勢。
「喔喔~……」
只要我開口,她應該也會讓我拍吧,不過日葵在奇怪的地方特別容易害羞……正當我一個人想這些事時,日葵「啊!」輕呼一聲,好像發現什麼。
「花苞相當結實喔!大到都看不到其他地方了!」
將手持煙火疊在一起,亮度果然不一樣。
「曇、曇花美眉。真可愛呢……」
「哎呀,畢竟是喵嗶嗶嘛~」
就是這個啊,就是這個!我們不足的地方就是這個。美少女的「害羞表情」。我不知爲何感動到忍不住獻上掌聲。
不不不,更重要的是曇花吧。
「榎本同學,拜託妳了!」
……嗯──好可愛。
日葵用雙手拿着煙火,在表演剛纔那個蝴蝶飛舞(?)的同時稱讚曇花。
就算我這麼說,日葵還是百般央求,並且反覆挑戰好幾次。
也是啦,這種煙火其實很快就會熄滅了。
「咦~?只要牽扯到花,悠宇就會莫名講究耶……」
我跟日葵差點同時咳血。
日葵這時「啊!」揚起不懷好意的惡作劇笑容。
「哎呀……」
「嗯……」
馬上就忘記一開始的目的了……
看着我們的挑戰,頓時說不出話來的榎本同學輕聲吐槽:
「要拍哪種照片?妳們都不是制服沒關係嗎?」
隨口敷衍日葵的蠢話,提出問題之後,她鼓起臉頰說道:
「蝴蝶般飛舞,蜜蜂般刺人!」
「日葵真的很有精神耶。」
「突然這麼說也太強人所難了。」
真不愧是喜歡職業摔角的榎本同學,精準表現出我所感受到的不對勁。但是聽她這麼說,日葵賭氣似的鼓起臉頰找麻煩。
坐在走廊旁邊的榎本同學跟鬱代阿姨甚至只是在閒聊。
喔~雖然不是我期待的那種感覺,但是以結論來說她也害羞了。這樣也不錯。
「但是這下子我們真的只是在玩吧。」
雖然有點猶豫,她還是將煙火點燃了。既然如此,就得在「噗咻!」冒出火花的這段期間鼓勵曇花纔行(現場就是這種氣氛)。
接着彷彿靈光一閃對我耳語。
「基礎就是不一樣啊,基礎!」
「咦咦……呃,感覺確實很有精神啦……」
「穿什麼衣服都沒差~而且浴衣感覺不是比較性感嗎?」
這傢伙馬上對放煙火的平穩時光感到厭煩了嘛。當我想着日葵果然是日葵的同時,把注意力切換到消耗煙火的主要目標。
榎本同學嘆了一口氣之後說道:
但是什麼事都沒發生!
「夠了。真心拜託妳不要毫無前兆就用黑歷史殺過來。」
「連小悠都這樣講……」
沒錯。
拿她沒轍的我還是將火花朝着日葵手中的煙火前端靠近。
感覺好懷念喔。
「啊~是這個意思啊……」
我們沉默的視線全都集中在她身上……榎本同學忸忸怩怩紅着臉頰,用有如蚊子一般的聲音說道:
「小葵,妳知道自己的發言很沒道理嗎……?」
在我們很有默契的聯手演出(?)下,榎本同學「唔~……」一臉困惑地接過煙火。
「曇花美眉,葉子剪得很有型喔!」
「是是是。所以說要紀念什麼?曇花又沒有開……」
現在才提起這種事有點太遲了,害我一時之間沒有想到。
當我眺望煙火「咻──」噴出來時,日葵的肩膀靠了過來。
「潛在能力最強!只要開花就比煙火還美!」
但是這次確實不只有我跟日葵,榎本同學也一起參與。
「借點火吧~♪」
「反正小葵只要一旦決定,就完全說不聽……」
實際上這並不是多困難的事。我們兩人配合好時機,我的煙火順利點燃日葵的煙火。
我跟日葵交互對着曇花吆喝:
在我擔心會不會被她「噗哈~」之時,這才察覺是我多慮了。
「感覺像是健身教練的吆喝……」
「不是,不用再做點可以讓曇花更嗨的事嗎?」
咕啊……!
日葵「嗯──」沉思了一下。
「日葵。不能再多點變化嗎?」
「咦?曇花?什麼意思?」
學不乖的日葵最後提議:
我百分之百同意。
然後。
日葵表示機會難得,就用剩下的煙火來拍照好了。具體來說,就是用煙火在空中寫下光軌文字的那種照片。真不愧是世界級的外向代表,就連拍張紀念照都會冒出這麼時尚的點子,真的是服了她。
「要寫什麼字?『努力不賠錢』還是『飾品』之類?」
「那還用想,畢竟是我們耶♪」
「嗯?……喔喔,原來如此。」
我們請鬱代阿姨幫忙拍照,三個人並肩站在庭園裏。
我的右邊是日葵,左邊是榎本同學。然後三個人一起點燃煙火,連忙喊着「預備~~!」面向手機在空中寫字。
煙火熄滅之後,日葵朝着鬱代阿姨跑去。
「媽媽,拍得怎麼樣?」
「日葵。字寫反嘍。」
「咦,真的假的!」
喂,提議的人振作一點。
我跟榎本同學不禁嘆氣,然後再次挑戰。
這次是我的字寫歪,接着是榎本同學沒有抓準時機,在經歷過幾次失敗之後,總算拍出一張日葵也可以接受的紀念照。
「煙火只剩下兩支了。」
「勉強過關呢~」
「要不是小葵一開始寫錯,也不會用掉這麼多吧……」
說聲:「好啦好啦!」請阿姨把照片傳到我們各自的手機。
我們寫下的文字──正是「y」、「o」、「u」。
害我產生有點害羞的誤會……不,應該說在這個狀況下,能夠正確引導出要跟雲雀哥幽會的結論纔有問題吧!
剛纔是誰要我早點休息的……我一邊如此心想,一邊敖夜看完雲雀哥大力推薦的《Lycoris Recoil 莉可麗絲》。
好久沒在這邊的客房睡覺了~我滿心雀躍地進入棉被,對着在身旁被窩裏的榎榎搭話:
我要好好完成。
大概是五郎左衛門爺爺或是鬱代阿姨的惡作劇吧。幸好日葵還沒出現,趁着還沒被那傢伙像是豬籠草捕食之前趕快逃吧。
「討厭啦~那我可要……擠進妳的被窩嘍。」
「噫……!」
姑且依照她所說的關上電燈。
我雖然碎碎念不停抱怨,但也準備好要睡了,這時半睡半醒的榎榎含糊不清地說道:
難怪雲雀哥剛纔沒有過來跟我們一起玩煙火。他大概就是爲了這個,所以用驚人的速度將帶回家的工作處理完畢吧。
「去死。」
「我是認真的喔。來吧,悠宇。進來……」
犬冢家就是這一點不好。
嗯呵呵~說得再狠毒我都不會放在心上,看我鑽進榎榎的被窩裏~!
「小葵。妳說過要『好好完成』吧?」
曇花開花前,通常會在傍晚到晚上九點左右出現徵兆。得出今晚開花的可能性很低的結論之後,我決定好好休息一下。畢竟明天還有製作其他花卉飾品的工作等着我處理。
我發出「啊啊~……」的哀號,就這麼被拖進被窩裏。
到了剛換日的時間,我跟榎榎在並排的被窩裏準備睡覺。
「雲、雲雀哥。我很感謝你的心意,但是榎本同學也在同一個屋檐下,這種玩笑還是……」
然而我不會忍耐就是了!
回頭一看,果不其然是陽光型男雲雀哥就站在那裏。在這片黑暗之中,潔白牙齒閃耀光芒。所以說光源……
「zzzzz……」
感覺好像聽見悠宇的哀號……
「好快!榎榎也太快睡着了!」
「好了,悠宇。你今天應該累了吧?早點休息吧。當然了,要在這間做好萬全準備的寢室休息喔!」
除此之外,沒有更能彰顯我們決心的文字了。
……咦?
這個哥哥到底在說什麼鬼話!
「榎榎。今晚就好,當我的抱枕吧……」
啊,看來這是沒有要玩的意思吧?
「晚安。」
「……小葵真的很煩。」
雲雀哥露出爽朗的笑容,用公主抱的方式把我抱起來。
「明天一早要去新木老師那邊不是嗎?」
◇ ◇ ◇
突然被人從背後抓住肩膀。
竟然叫我去死。
甚至仔細地撒上乾燥花瓣。愉悅的心情頓時消失無蹤,於是我靜靜把門關上……要不是在東京經歷過雙人牀事件,我差點就要大叫出聲了。
「…………」
「榎榎~!」
「哈哈哈。你在說什麼啊?無論有誰在場,都不會對兩人的愛造成阻礙!」
「啊,嗯。」
接着點亮枕邊的和室行燈當成小夜燈。真是的,榎榎好冷淡~但是我懂喔~像這樣關燈之後纔會正式開啓女生話題……
只見兩組頂級的紅色日式寢具緊密並排。
「第一晚纔是關鍵啊~來聊些女生話題嘛~!」
「雲、雲雀哥……」
♣ ♣ ♣
正當我想着今晚大概要熬夜製作飾品,打算走向客房的時候──
「小葵未免太死纏爛打了吧……?」
不知爲何,枕邊放着感覺很貴的蘇格蘭威士忌酒瓶跟葡萄汁,以及雲雀哥觀看動畫時使用的iPad……這很明顯不是爲了我跟日葵所準備的吧。
(唔啊~榎榎好溫暖~!)
「嗯嗯。我懂、我懂。晚餐的麻婆豆腐很好喫呢。那去關燈吧。」
爲此……
「💢(生氣.png)」
糟糕。再這樣下去我真的要在五郎左衛門爺爺他們的衆目睽睽之下,跟日葵共度春宵。這個玩法也太……嗯嗯?
「睡着了。」
「等等──!多聊一下嘛~!」
有種「跟女生睡在一起」的強烈感覺。全身都很柔軟,而且味道超好聞的。就連我這個女生都快暈頭轉向……等等?悠宇在東京時,就是處於這種陪睡狀態吧?竟然有辦法忍耐嗎?那個男人真不得了。
「小葵好吵。我們只是爲了監視曇花纔會住下來吧。」
我不斷搖晃她的肩膀。
中了雲雀哥的妖術(?),我的身體搖搖晃晃走進和室之中。
今晚的我也因爲心靈之友過度傲嬌而傷透腦筋呢☆
「小葵。趕快睡吧。」
榎榎澈底無視我,直接將棉被蓋到頭上。
「榎榎♪妳睡着了嗎?」
「喔喔……!」
洗完澡之後神清氣爽的我,打開借來當成寢室的和室拉門。
雖然讓曇花開花的挑戰以失敗告終,但是我們度過一段充實的時光。
沒錯。
「睡着了。」
於是我跟半睡半醒的榎榎開始玩起「妳睡着了嗎?」、「還沒喔~♡」的遊戲。
「遊戲結束!」
「……嗯。」
然後就這麼被趕出榎榎的被窩。
我再次搖晃她的肩膀。
(最近好久沒有三個人一起玩得這麼開心了……)
「真是的~那我只把電燈關掉喔。」
好好戀愛,也要好好支持我們的夢想。
收拾煙火之後,我借用浴室洗澡。
好痛痛痛痛……!
「悠宇,你爲什麼要逃呢?」
媽媽用自制豆瓣醬配上麻麻的山椒煮出來的拿手好菜怎樣都好啦~~!
玩笑未免開得太過火了……噫!不知爲何他伸手托起我的下巴,讓我在極近距離籠罩在帥哥笑容光線之中!死定了,身體的行動自由遭到剝奪!他真的是人類嗎……不過事到如今還有這種疑問也太遲了!
「榎榎~~這種時候就是要一邊說些『妳睡着了嗎?』、『還沒喔~♡』然後慢慢睡着纔好玩啊!」
「今晚可是不讓你睡喔♪」
平時這個時間我還沒睡嘛~精神超好根本睡不着啊。
「今晚媽媽會幫忙顧,沒關係啦~」
「榎榎♪感覺好像畢業旅行……」
「啊,是這個意思嗎?所以這是準備讓我跟雲雀哥一起過夜的吧!」
若無其事碰了一下胸部真的很對不起!我沒有爲了「榎榎會穿晚安內衣啊……」而感到遺憾所以饒了我吧!我的手指,被狠狠握住的手指快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