Ⅳ Turning Point.

♣　♣　♣

歡迎光臨～～

客人要一貫炙燒喔～～

精神飽滿的招呼聲，在店內此起彼落。

我們來到了國道十號沿線上的壽司店。

神田川。

這是深受當地民衆喜愛的地區型壽司店。從壽司到鄉土料理應有盡有，品項豐富的菜單正是這間店的賣點。

當地捕獲的新鮮漁獲肉質結實，土雞鐵板燒也是超級好喫。由於價位有點高，對我們家來說是在生日之類，或是爸媽的結婚紀念日時纔會來喫。在中元節或是新年等時期，要是沒有事前預約，直到打烊之前候位區都是大排長龍。

今天是平日，因此很快就能入店就座了。應該說，是因爲日葵認識畢業之後在這裏工作的學姐，所以只要不是尖峯時段，稍微「拜託」一下就能得到通融。

圍坐在日式座位的矮桌前，日葵高舉起茶杯。

「那麼，在此宣佈悠宇的新作飾品發表會正式開始～～！」

「耶──」

我沒勁地這麼回應之後，便用茶杯彼此碰杯了一下。

喝了一口熱茶，馬上就轉變成「好耶，開喫壽司！」的心情了。我在小盤子上夾了一點薑片之後，便發現對面的兩人只是一副呆愣的樣子。

「榎本同學、真木島，你們兩個不喫嗎？」

「這跟我想的不一樣！」

激動地這麼吐嘈的人是真木島。

榎本同學則是在環顧四周之後，身體都不禁縮了起來。

「小夏！我是有聽說要跟大家一起喫飯，但爲什麼是這種正統壽司店啊！」

「……小葵，這間店還滿貴的吧？」

「謝、謝謝你……」

這時日葵用智慧型手機拍下那個髮夾，同時也不斷點頭表示認同。

如果設備再齊全一點，效率應該也會更好吧。

我從書包裏拿出一個長方形的紙盒。

由於一口氣做了很多個，姑且是還有備用品。

真木島揚起了笑。

這次的主題是「戀愛」。畢竟是很纖細的東西，所以挑選飾品盒的基準，也比較著重於這方面的氛圍。用紅色和紙做成的這個紙盒，是向以前曾協助我們進行IG拍攝的工藝用品店進貨的東西。

這也會讓榎本同學覺得很傷腦筋吧。

「不不不，這樣做超棒的。小凜，妳也是這麼認爲吧？」

「至今拍攝時用的飾品，也全都給日葵了啊。所以，我本來就打算要給榎本同學。」

「你們兩個的金錢觀絕對很有問題……」

榎本同學其實有點……不對，是相當容易被當場的氣氛影響。真的很希望她以後不要被奇怪的男人纏上。

「嗯。雖然是我提議的，但這或許不是可以在大庭廣衆之下做的事呢……」

一個不小心，差點就要弄掉髮夾了。我連忙伸出手，在千鈞一髮之際成功接下……差點就要變成醬油口味了。

「哎呀～～悠宇，這是不是有點太情色了啊……」

一打開蓋子，就能看見着上鮮豔紅色的鬱金香永生花。我戴上手套，謹慎地拿出來。

「呃，喔。謝謝……」

「就是說啊～～！」

「小夏，這也太厲害了。我從來都不知道鬱金香的花瓣可以開到這種程度耶。」

「對吧，榎榎？」

「小夏，展現出你男人的一面吧！」

你們這些圍觀羣衆真是吵死人了。不要只有在這種時候才這麼合拍好嗎？

「我都已經決定好銷售標語嘍。『牽起心繫之人的命運紅花』。就是把這個作品跟命運的紅線做聯想喔～～」

「你們兩個，難得喫頓飯，就好好相處嘛……」

就在開始喫起陸續送來的餐點時，真木島向我們問道：

「咦？唔，嗯。應該吧……」

「啊，不是，因爲小悠說……」

「所以說，就決定是這句標語嘍。『牽起心繫之人的命運紅花』。悠宇，這也很適合你們啊。」

是沒錯，四周也確實都是全家人一起來，或是社會人士情侶的客人。應該沒有其他桌是一羣穿着高中制服的客人吧。

「真的嗎！」

「哇啊，嚇我一跳！」

鬱金香鮮豔的紅色一如預想，跟那頭漂亮的黑髮很是相襯。

她的視線移向那個髮夾。

「唔！竟然把小夏搬出來，太卑鄙了吧！我就是討厭妳這種地方！」

這次換成榎本同學隔着桌子探出了身體。

「所以說呢？你是要拿那個什麼新作品給我們看對吧？」

可不可以別在奇怪的地方跟日葵較勁起來啊？

她感到愧疚地「啊哈哈」地笑了笑。

但我覺得這個是顏色上得最漂亮的。可以的話，我想拿它來進行拍攝。

真木島先是點了綜合壽司跟土雞鐵板燒。這是當地居民的基本盤。

「上傳IG之後，會有一段時間都要忙着處理訂單，反而沒空啊～～悠宇要專注於製作作品，我也要幫忙打包。通常要忙個一個月左右，纔會空閒下來吧～～」

到了那個時候，就會有種「就算說要慶功宴……」的感覺。不如說，我們還比較想趕快回家睡覺。

日葵「嘿！」地冷笑了一聲。

「真、真的可以嗎？」

「纔不會呢～～模特兒的表情可是會因爲有沒有意識到這種中心主旨而改變嘛。」

然後日葵絕對會先點番茄搭配莫札瑞拉起司的沙拉。這是一大盤給許多人一起平分的分量，但日葵可以自己一個人喫光，着實令人驚訝。

我先點了燒烤鯖魚的棒壽司。稍微炙燒過的溫熱鯖魚壽司最好喫了。魚肉會在嘴裏柔軟地化開，融化後的油脂更是多汁。這是在超市熟食區絕對品嚐不到的美味。

「嗯。這個超可愛的。」

「啊！……抱、抱歉，抱歉。我不小心就太興奮了～～」

「哇啊，嚇我一跳！」

這麼說着，話題就拋到榎本同學身上了。

我將榎本同學的瀏海撥過來，再將比較長的頭髮朝着耳後勾去。她感覺有些搔癢地縮了一下身體。這時我將髮夾插入分開的地方，並緊緊固定住。

「那、那就……麻煩你了。」

接着她又「嘿嘿」地笑了一下。

什麼意思啊！

「真的有種悠宇最高傑作的感覺呢～～！我也覺得這個超可愛的喔。銷售業績絕對可以創下最高紀錄！」

真的假的？

「你也是突然間說這什麼話……」

我將手套交給他，讓真木島也能拿起來看看。

「日葵！太危險了！」

……這是爲什麼啊？

「我管妳。那樣起鬨害人這麼難爲情，妳不要以爲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我對上了榎本同學的眼睛。她的臉頰有些泛紅，並將臉朝我湊了過來。

他們現在是要說我做的飾品有違公共秩序及善良風俗嗎！

「什麼──！悠宇，這可是要給哥哥看收據的耶！」

算了，是沒差啦。我毫不介意地點了餐。

「原來如此。人氣店家還真是辛苦啊。」

「這、這樣啊。妳喜歡就好。」

感覺心跳超快的……而且日葵他們爲什麼要突然安靜下來，一直盯着我們這邊看啊？要是不再鬧一點，感覺就很煞有其事，讓我很害羞耶。

這時，我正好將鯖魚壽司送進嘴裏而已，因此日葵替我回答：

「不，你也別誇讚過頭了。畢竟是要靠個人勞動去處理，無論如何都很花時間。」

我無意間看向日葵，不知爲何就連她也覺得害羞地撇開了臉。

「對了，小夏！機會難得，你乾脆就幫小凜戴上吧！」

「我只有生日的時候纔會來喫耶……」

「這個就好了！……啊，應該說，我想要這個！」

「這個髮夾的部分呢？不是金屬製的吧？」

「榎本同學怎麼也跟着做出這麼大的反應啊？」

……最後那句話，很明顯就是多餘的。

這時，真木島也突然大喊了一聲。

將平板傳給真木島他們之後，兩人感覺有些無力地接了下來。

日葵就之後交給雲雀哥好好罵一頓吧。

「喂，日葵。給我點最貴的壽司。鮪魚跟螃蟹點好點滿。」

「這次是做成髮夾。作品構想是讓飾品融入榎本同學那頭帶着紅色的黑髮之中。之前我也跟榎本同學說過，鬱金香是一種開花程度會隨着當天氣溫產生變化的一種花。這次製作時的氣溫在二十度以上……是在花瓣綻放到最開的狀態下進行加工的。」

「對啊。雖然還有點早，但就來發表一下吧。」

他們紛紛拿起手機將鏡頭對準我們這邊，同時我也拿起了髮夾，榎本同學更是直直地對我投來飽含熱意的視線。

「不用妳說明我也知道是這個意思。但妳會不會太心急了啊？」

「這樣如何……？」

這陣子日葵一直動不動就會說出這種話。感覺就像是要刻意讓我跟榎本同學莫名地在意對方。

「唔，嗯。我覺得非常漂亮……」

「總、總之！今天的重頭戲也結束了，我們繼續點餐吧！」

「戴上去～～戴上去～～」

「真木島同學，不要的話你可以不用來就是了～～還不是悠宇千拜託萬拜託，纔會難得約你出來喫飯。」

害我差點捏爛手中的髮夾。現在是怎樣？今天是整人宣導日嗎？還是昨天有播類似的節目？

……她看起來真的覺得很開心耶。這種反應不禁連我都產生了一點奇怪的心情。

「不是，日葵，妳誤會……」

話雖如此，兩人還是都點了餐。

正要交給榎本同學看的時候，日葵突然就湊了過來。

我拿起點餐用的平板，不斷點着餐點按鈕。

「而且拍攝結束之後，這個也打算要送給榎本同學。」

「這是上漆的木製品。我是跟進了這個飾品盒的店家訂購的。由於不是量產品，因此成本高了一點，所以售價也會比較貴就是了……」

但是，還在唸高中的時候，應該很難達成這點。畢竟能自由運用的時間很少。真想早點畢業，租一間像是工作室的地方，專心於作品製作上……

「一般來說，慶功宴都是在拍攝結束之後纔會辦吧？」

榎本同學則是點了當季天婦羅。以這個時期來說，每年都一定會有竹筍的梅肉天婦羅。那個很好喫呢。

「這次難得請妳來幫忙嘛。啊，如果妳比較想要其他作品的話……」

♣　♣　♣

看看時間，已經快要晚上八點。

我們都喫得差不多，正想着也該散會了。

「榎本同學，妳要怎麼回去？」

「啊，小慎的哥哥會來接他，所以就順路載我一程。」

真不愧是兒時玩伴的優勢。如此一來也放心了。

那個真木島現在去飲料吧拿最後一輪飲料。只見他從另一頭拿着裝了哈密瓜蘇打的玻璃杯，朝我們走回來。

他的表情怎麼看都很奇怪。不但狠狠地皺着眉間，還一直瞪着日葵。

「……時候到了吧。」

…………？

總覺得他好像這麼喃喃了一句。

坐回座位後，真木島突然開口說：

「小夏，這麼說來，你之後打算怎麼發展？」

「之後的發展？」

真木島揚起了一抹笑。

他喝了一大口哈密瓜蘇打潤喉之後，就將玻璃杯咚地放到桌上。

「我就直說了。讓小凜擔任小夏的專屬模特兒吧。」

「……啊？」

這一句話讓全場都靜了下來。

日葵也是……而且似乎連榎本同學都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直直地看向真木島。在這情況下，真木島格外像在演講一般繼續說下去。

「悠宇應該也知道吧，那個宣傳用的帳號，在這一年追蹤人數突然增加了很多。」

「只出現一次的來賓跟持續擔任專屬模特兒的意義不一樣吧？只要拋頭露面的次數越多，被黑粉盯上的可能性也會越高……」

像至今的作品那樣，讓她處在季節分明的場景或是大自然之中，才能發揮她這個模特兒真正的價值。沒必要特地執着於自己不擅長的模特兒領域也沒關係吧。榎本同學加入之後就能分擔這方面的職責，也是一大優勢。

「所以抱歉，我這次沒辦法站在日葵這邊。」

「也真的會被說很多壞話呢。像是『以爲自己長的可愛就這麼囂張』之類，『把自己擺在甜點照片正中央的女人（笑）』等等。我是沒差，要是沒有習慣這些匿名傳來的留言，心裏也會很難受。但榎榎沒必要承受這些事情吧？」

他們的議論漸漸白熱化……應該說，兩個人都一副快要吵起來的樣子。他們平常總是隔着我互嗆而已，現在的氣氛變得不太一樣。到底是在氣什麼啊？

我這麼說，暗指了前幾天在科學教室的「那件事」。這似乎也確實傳達給她了。

「呵、呵呵。哪有？沒怎樣啊？我只是在找Yoghurppe……」

日葵沉默了下來。

更何況日葵本來就是給人更爽朗中性的印象。

但那終究只是嫉妒而已。因爲日葵很可愛，所以那些人只是對此嫉妒而已。這就像真木島所說的，只要我們盡力照料榎本同學心理層面的狀態，就能解決了。

「……！」

我們本來就說好了，彼此之間不要有戀愛情愫，因此這樣迴避風險也是理所當然吧。至今就算有肢體上的碰觸，又或是聊些黃色話題……也從來沒有產生過那樣男女之間的氣氛。

「當然，我覺得真木島同學的提議很不錯喔。榎榎的話，我也是舉雙手歡迎。但我在想，這會不會反而害到榎榎呢？」

與其說是增加，開始用IG宣傳也才一年多而已。

「畢竟榎本同學這麼漂亮，我是覺得很感激啦。」

我覺得很尷尬地吸了一口可爾必思。

更何況，光是想着這種事情，我就覺得夠麻煩了。

感覺就像眼看最喜歡的玩具或人偶要被父母沒收，因而泫然欲泣的孩子一般……並拚命地抓着那個東西，懇求有沒有人可以幫她那樣的表情。

「再說了，她不是要幫忙家裏嗎？還要參加管樂社吧。光是這次的事情，就讓她在這幾個星期都一直跑來我們這邊了，想要兼任三方是絕對不可能。」

現在不是在講我的飾品模特兒的事情嗎！

日葵轉而看向我。

「是說，日葵妳啊。最近是不是有點奇怪？」

比起這種事情，還有令我更介意的地方。不如說，那一點纔可說是我的「真心話」。

「咦？」

那副表情就日葵來說相當罕見。跟她平常總是那麼從容的態度相反……看起來簡直就像個柔弱的女生一樣。

就只有真木島一副稱心如意般地揚起笑容。

「因、因爲！那是我們兩個一起努力到現在的事情耶！」

「與其說是不是認真的，我反而搞不懂妳爲什麼要抗拒這件事……」

日葵的說法沒錯。實際上就是有那種毀謗的留言。應該說隨着帳號的人氣攀升，就會出現這樣的傢伙。

這似乎是真木島靈光一閃的點子。

「不，既然本人都說想做了，那也沒差吧？」

真木島顯得有點煩悶地回問。

真木島一臉開心地瞪向日葵。

「就是說啊。小夏，你不要來鬧！」

日葵繼續列舉出她否定的論調。

就在我要接受這個提議的時候……

說真的，我不想被日葵用那種對心臟不好的方式騷擾。

這時日葵回過神來，連忙說道：

「對吧！你很懂嘛！小凜很美。這麼卓越的人才，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找到的。只要累積多一點作爲小夏專屬模特兒的經驗，她還能更進化喔。你就跟小凜攜手邁向更高峯吧。」

更重要的是，榎本同學會是怎樣的心情呢？

日葵的表情不禁扭曲。

「咦，真的假的？」

「只要小悠你願意，我是沒關係……」

「妳在說什麼啊？我在講的是成爲小夏的專屬模特兒，並不是要小凜加入園藝社吧。妳的論點偏掉了喔。」

「這跟悠宇無關，你閉嘴啦！」

這時，日葵的表情僵住了。

「悠、悠宇？你是認真的嗎？」

「……你想說什麼？」

她是不是又被氣氛影響……不，看起來並不是那種感覺。我能從她的表情窺見她真正的想法。不如說是因爲真木島的多嘴，反而得到了這個機會。

說到頭來，本來就是因爲我們自己的問題，而將她拉了進來。事情一解決就切割開來，那才叫沒誠意。日葵還要處理訂單之類的業務工作，若是可以藉此減輕她還要擔任模特兒的負擔，也是一個好處吧。既然對我們是有利的，就更沒有理由拒絕。

「呃，妳剛剛纔把今天的最後一瓶喝掉而已吧……」

……這麼說的是日葵。

「欸，悠宇，你也是這麼想的吧？」

惹她生氣了嗎？不，這是日葵不對。打從一開始就是她自己去邀請榎本同學的，現在又這樣講，完全是她在耍任性吧。

「總覺得妳一直在強調『戀愛』這件事，很明顯就太過頭了吧。對於這種以女性顧客爲主的生意來說，我也認爲這確實是一個很重要的元素。但日葵沒必要強迫自己表現出來……而且妳平常都在說搞不懂什麼戀愛情感吧。」

「你們兩個，稍微冷靜一點……」

真木島立刻做出反駁。

日葵揚着笑容回頭看過來。

「而且，假設以後也要做同樣這種主題好了。妳覺得只是在惡作劇就做出『那種事情』……也讓我覺得有點麻煩。」

「啊哈哈哈！透過這次經驗，她也已經掌握到你們製作的流程了。而且剛纔你們也說，在IG上貼文一次之後，大概有一個月的時間都要專注於販售工作不是嗎？接着再決定下一個新作品的主題，然後種花……至少就模特兒的工作來說，在三個月當中大概只有兩星期，並不會一直被這件事佔用掉時間。」

「不是啊，又沒有說好絕對要只靠我們兩個人去達成這個目標。說到頭來，我們也是爲了從第三者身上尋找出靈感，纔會邀請榎本同學加入吧？然後這件事情成功了，人家也說可以繼續參與，那拒絕這項提議反而很奇怪吧。」

又不是我的飾品可以給榎本同學帶來什麼好處，我總不能給她添麻煩到這種地步。

「抱、抱歉！我有點太大聲了呢～～」

……不過，這也只是「場面話」而已。

如果以後也要做「戀愛」的飾品時，日葵都像這樣說着「跟我體驗一下吧？」，並又來逼我接吻……說真的，我沒有能夠自制的自信。所以就會想要有一個像榎本同學這樣，可以阻止日葵的人在。

被她嚇到的人，不只有我跟榎本同學而已。就連其他桌全家一起來的客人，也都一副嚇到的樣子，朝我們看了過來。

她開朗地「啊哈哈～～」這樣笑着，並對真木島的提議做出回答：

「日、日葵？妳怎麼了嗎？」

「更何況，也不知道榎榎究竟適不適合就是了呢～～？」

……如此一來，我也沒有理由拒絕了。

我陷入思考。

「這些心理層面的照料，是日葵妳這個前輩的職責吧？妳應該不會因爲自己的工作增加了，而嫌麻煩纔是？」

「我、我纔沒有焦急呢。我只是在替榎榎着想……」

「是、是沒錯啦……」

「冷靜，冷靜點，冷靜下來。沒事的，日葵，妳可以的……」

沒想到榎本同學答應了。

然後，她就帶着那燦爛的笑容……將裝着可爾必思的玻璃杯從我頭上倒了過來。當然，我的頭也因此溼成一片。

「……抱歉。看來，我冷靜不了了。」

「既然她已經在這次IG擔任模特兒了，這個邏輯應該說不過去吧。」

「嗯，是啊。」

因爲，那種事情要是反覆下去……我就會喜歡上她。

「……！」

「…………」

日葵沉默了下來。

「……妳覺得我想說什麼呢？」

她的臉上褪去了溫度。

日葵的臉立刻漲得通紅。

「但你這個說法也太跳躍式了吧。再說了，總不能忽視榎本同學自己的想法。」

「日葵，妳有什麼好『焦急成這樣』的？」

……思及此，我發現日葵的手匆忙地動了起來。她翻找着自己的書包，還在低語喃喃着什麼。

「哪、哪裏奇怪……？」

「這個嘛，如果妳覺得擔任我的飾品模特兒很有趣的話，那倒是……」

總覺得氣氛變得越來越奇怪了。

「小夏，你也在這次的拍攝當中，相當中意小凜的表現吧。這個飾品的完成度之高，可說是讓人沉醉不已。在我看來，就是你們的契合度很高。這也不是一樁壞事吧？」

「既然要做，那像是校慶之類就要請她來我們這邊纔行。而且整理種花報告也很辛苦……」

「妳是真的這麼想嗎？妳應該已經知道，小凜不是一個那麼柔弱的女生吧？畢竟現在，她『甚至都帶給妳威脅了』。」

「……爲什麼？」

她喊得格外大聲。不，與其說是大聲……不知爲何，聽起來更像是一陣哀號。

「──不行！」

「嗯──……」

「…………」

榎本同學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們。

就連那個真木島，似乎也感到意外地張嘴愣住了。

日葵一邊咬着那根吸管，面帶笑容地說：

「我們絕交吧。」

「…………」

咦？

她剛纔說了什麼？

在我感到傻眼的時候，日葵清清楚楚地又說了一次。

「絕交。」

「……啊？」

絕交？

絕交是那個嗎？「我再也不跟你講話了──！」的那個吧。小學的時候，偶爾會有男生們在那邊這樣吵鬧。順帶一提，我從沒有過這樣的經驗……因爲我沒有朋友。

「日、日葵，妳是在開玩笑吧……？」

「……玩笑？」

下個瞬間，日葵的笑容猶如惡鬼的表情般扭曲了。

她使勁咬斷了原本銜在嘴邊的吸管！

「悠宇你這種人，我真的要跟你絕交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麼────────────────！」

我跟日葵的嘶吼，響徹了整間神田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