Ⅱ「我只看着你」
《男女之間存在純友情嗎?(不,不存在!)》 · 七菜なな · 1.8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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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葵抵達我家,在聽完整件事情的原委之後揚聲驚呼。
「咦!什麼意思,一決勝負是怎樣?」
「呃,這個嘛,應該說順勢就變成這樣……」
紅葉學姐已經離開了。
跟日葵一起來的榎本同學,咬牙切齒地拍桌說道:
「……竟然逃走了。我纔想說這次絕對要把她拖到媽媽面前。」
「榎本同學討厭姐姐的程度也太激進……」
這時,日葵看向雲雀哥。
「再說了,整件事情聽下來,絕對是哥哥害的吧!」
雲雀哥本人正悠哉地在跟咲姐喝茶。看起來有夠自在。雖然聽說過他跟咲姐是朋友,但這是不是兩人第一次像這樣湊在一起啊?
「關於這點我不會找藉口。但是,日葵啊。無論如何,還是需要一個能夠讓紅葉放棄你的理由。」
「不不不。反正只要我堅持不去東京就好了吧。沒必要這樣去挑釁她……」
「難道你有辦法現在立刻還清黃金週那時搞出來的負債嗎?」
「唔……但那哥哥不是可以……」
「這是你個人的負債。跟犬冢家一點關係也沒有。」
「你這個惡鬼~!惡魔~!」
日葵試着求助,但這件事也無可奈何。就算想從我們「you」的活動資金拿錢出來,應該也遠遠不足。
「咲姐,紅葉學姐是個怎樣的人啊?總覺得她把人當『東西』一樣利用,讓我有點無法理解……」
「嗯~?不,她也沒那麼難懂。說穿了,就是個機器人啦。」
「那是什麼想法啊,有夠不健全……」
結果榎本同學抖了一下做出反應。
我坦率地這麼說完,雲雀哥就力道強勁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只要悠宇獲勝就沒問題!而且就算事有萬一,我也有準備好祕技啦~」
我多往下走了幾階。從這裏回頭看過去,就得抬頭看着日葵的臉。
「電波跟我完全相反?」
「日葵……你都知道對方是這種人物了,她來挖角你時竟然還做出那種欺騙行爲嗎?」
在場的其他人都一臉悲痛的樣子保持沉默。看來他們也都同意剛纔這番說明……紅葉學姐買的牛奶起司巧克力好好喫。
「咦……」
「…………」
雲雀哥「呵」地一聲揚起微笑,並拍了拍我的肩膀。
「她爲什麼會這麼執着於日葵?」
「日葵——————!」
「完全OK吧~?因爲,悠宇會養我一輩子對吧~?」
這時我們的視線很自然地集中在日葵身上。
咲姐雖然咯咯笑着這麼說……但說真的,我完全笑不出來。
「總之,紅葉因爲日葵的背叛而怒不可遏是事實。就算沒有簽下正式合約,一度答應對方又隨心所欲地反悔,身爲人來說是種可恥的行爲。可以說是畜生不如。現在日葵的價值,大概就跟過街老鼠差不多吧。」
那雙藏青色的眼睛盪漾着不安的心情。
「可見她就是這麼器重日葵的才能吧。或者『感覺就像看見過去的自己』,才無法置之不理……」
「欸欸。悠宇,你剛纔想要說什麼呢?是不是『我一定會從紅葉學姐手中保護你的(帥)』的感覺呢~?」
「誤會?爲什麼?」
「咦~?嘴上是這麼說啦~但悠宇還是最喜歡我嘛~?」
只是這麼一個小動作,就讓我實際體認到咲姐跟雲雀哥真的是朋友。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這兩個人……或者說加上紅葉學姐的三個人之間,確實有着一份情誼。
「……那要是日葵逃走的話呢?」
「凡事以目標爲優先。她是爲了實現自己開一間經紀公司的夢想,可以將其他人事物都當成棋子看待的那種人。」
「啾啾叫地吵死了。閉嘴窩去角落待着吧。」
我們家的貓——大福用尾巴輕拍着背安慰她。榎本同學則是心生渴望地看着這一幕……你們真是有夠自由。
「咦,哥哥這樣說太過分了吧?再怎樣也不至於是過街老鼠啊?我好歹是個美少女喔?」
「……這是一起經營飾品店的意思吧。你這種說法很容易讓人誤會,別這樣好嗎?」
「我只要一進入經紀公司,立刻離職就好了!」
「榎本同學,你已經以沒有日葵爲前提在設想了……」
聽她這樣講,我的立場也很薄弱。之所以會引發這樣的狀況,我多少也該負責……說真的,這完全是我們命運共同體⟨摯友⟩的關係呈現出了適得其反的結果呢。
「當時如果知道那是紅葉學姐的經紀公司,我一開始就會拒絕了好嗎!」
正當我超正經地要說些老套的話,就看到日葵捂着嘴邊整個人顫抖着。
「那麼,悠宇。我們一起去尋找夏日回憶吧!」

「但這樣的決勝條件,紅葉學姐絕對是沒打算讓我贏吧……?」
日葵雙手遮着嘴邊,害臊地這麼說:
「機器人?」
……是啊。本來就沒有時間後悔了。
「祕技?有那種東西嗎?」
最近都拜託榎本同學幫忙,害我的直覺變遲鈍了!
哇啊——
雲雀哥輕咳了兩聲。
「但我可不記得自己有說過……我並不是那個意思喔?」
「哥哥,你其實是因爲今天害你臨時蹺掉會議而在生氣吧!」
「日、日葵,跟紅葉學姐的那場決鬥,我絕對會……嗯嗯?」
「但這種個性的人確實存在啊。而且要是會往正確的方向努力的人抱持這種負面情感,就會產生相當驚人的破壞力。實際上紅葉也成功了,沒辦法否定她這樣的做法吧。」
「沒錯,就跟你一樣。但我勸你別想跟紅葉當朋友比較好。她跟你的電波完全相反。」
「……?唔、嗯。我知道啦。」
「通常不都是這樣嗎?」
「噗哈~!好久沒有贏過悠宇一招了~!」
「不是啊,就是講得像要……結、結婚一樣……」
「咲良,拜託你別再說了……」
她雙手握拳,相當起勁地大喊:
日葵淚眼汪汪地窩在客廳角落「啾啾啾」地開始鬧起脾氣。
「但紅葉是相反的。她是爲了讓那些瞧不起自己的人刮目相看而努力的類型。也可以說是『絕對撲殺黑粉主義』吧。她是執着於那些不認同自己做法的那類人,唯有擊敗對方纔能感受到自己成功的真實感。」
「不過呢,某方面對你們來說也滿幸運的吧?要是雲雀沒有出面,你們就連這個機會也沒有。看來就算是吵架分手的前男友,偶爾也是幫得上忙呢。」
「她大概一輩子都會視你們爲眼中釘吧。紅葉應該不會做些偏離正軌的事情啦……但可能會在市內開一間同樣是販售花卉飾品的店,用資金的力量迎面摧毀的感覺?你們根本招架不住。」
咲姐打開了上頭寫着巧克力之木的點心包裝。那是從羽田機場的塑膠袋中拿出來的,應該是紅葉學姐的伴手禮吧。
「再說了,那樣的話,演變成高中輟學的狀況不會改變吧。不會各方面都很麻煩嗎?」
「別擔心。你有辦法顛覆這個局面。畢竟我就是迷上你做的飾品,纔會像這樣協助你啊。」
「…………」
「你是爲了『對自己好的人』而努力的對吧?簡單來說,就是你作品的粉絲之類的,還有日葵他們這些支持你夢想的人。」
「你只看着我,對吧?」
「也還有我在,沒問題的!」
咲姐喫着紅葉學姐留下來的酥脆牛奶起司巧克力,向我做了更淺顯易懂的說明。
咲姐話中有話地說到一半,就輕呼一聲「哎呀」並閉上嘴。
日葵鬧彆扭般含糊說着:「而且都是那時悠宇說了『那種話』,我纔會一時惱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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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聽不太懂這句話的意思,但日葵跟榎本同學都說着:「喔……」好像可以理解這個形容。
忽然間,日葵停下腳步。
「總之呢,悠宇,你只要跟平常一樣做出最棒的飾品就好了。」
我太大意了!
「我明白在另一層意義來說,這是一場絕對不能輸的戰鬥了。」
這是怎樣,感覺超青春的。就連我都覺得有點難爲情了。真希望她至少不要在教室裏說這種話。
「不不不。你可是被紅葉學姐盯上了耶?」
「但說真的,我不覺得會贏耶……」
「煩死了。真的很煩耶。你這傢伙,小心我故意輸給你看。」
……啊,糟了。
說穿了,她就是像這樣油嘴滑舌,纔會演變成這次的事情吧。看來我得向雲雀哥報告這件事纔行……
我們走出教室之後,就一起步下樓梯。
「正因爲如此,她纔會覺得你的做法『一點衝勁也沒有』。雖然這也沒有誰對誰錯,但畢竟攸關日葵的人生,就更是輕忽不得。」
隔天。早上的結業式結束之後,就正式進入暑假。在班會結束的同時,日葵露出一臉雀躍不已的笑容站起身來。
日葵一臉開心的樣子,站在上面用指尖按着我的髮旋轉來轉去。
雲雀哥覺得很尷尬地撇過頭去。咲姐則是樂得戳起他的臉頰。
「畢竟是暑假嘛。當然會很開心啊~♪」
「無論如何,除非你贏得勝利,否則她是不會放棄日葵的。她可是個很會記恨的人。」
無論如何,我要是贏不了,日葵就會被她帶走。就連上次我說出不再做飾品這種話的時候,日葵都說會相信我並等下去……也算是作爲回報,這次輪到我來幫助日葵了。畢竟我們是命運共同體⟨摯友⟩嘛。
想必是受到紅葉學姐的影響了吧。無論日葵表現得再怎麼若無其事,應該也不可能完全沒有感到不安纔對。儘管日葵乍看之下好像很無敵……但我知道,她也是個普通的女生。
「日葵,你看起來還真開心……」
「悠宇,你別擔心。就算這次敗北,只要把日葵交給她,你跟我一起經營飾品店就好了。」
日葵冷笑一聲,一臉得意洋洋地說:
「蠢弟弟。『你可要盡全力去做喔』。」
這麼一想,我無意間跟咲姐對上了視線。她感覺感慨良多地嘆了一口氣,簡短地對我說:
「自己的經紀公司……」
日葵的表情感覺跟平常的氛圍不太一樣……這讓我有點怦然心動。
還有日葵小姐,拜託你不要一邊瞪着我憤憤地說着:「你這個負心漢……」然後一邊拔大福尾巴上的毛好嗎……
說真的,我完全看不清她那副表情代表什麼意義。
「你啊,就是若無其事說這種話纔會被罵喔……」
「…………」
真是的。我可不是爲了讓你「噗哈」而存在的機器……哇啊!日葵的身體突然就從樓梯上面朝我這邊靠了過來!
「日葵,危險!」
「是說啊~最近悠宇都這麼冷淡,我很寂寞耶~再多讓我『噗哈』一點嘛~」
「這是哪門子的要求啊。是說,你快放開我啦,很熱耶。」
「不不不。美少女溼淋淋的汗水在某些圈子來說可是一種褒獎耶?」
「什麼溼淋淋的汗水啦?我覺得你還是想辦法改掉那種跟大叔差不多程度的語彙能力比較好喔。你是要以哪個圈子的偶像爲目標啊?」
我說得超快地這麼吐槽,但心臟的鼓動其實已經快得不得了。
應該說,已經不行了。極限。日葵貼得這麼近,真的讓我無法呼吸。不好意思,但我實在沒有享受美少女溼淋淋汗水的從容。難不成……這是戀愛嗎?對啦就是戀愛啊該死的。
我不禁伸手甩開她。
「你夠了,放開我啦!」
「啊唔!」
啊。
我硬是甩開了日葵的手。
在這股超乎想像的力道下,日葵被我推了出去。她的身體失去平衡……就這麼跌下樓梯。
(糟糕……!)
當我感到膽戰心驚的瞬間……日葵一屁股跌在樓梯轉角平臺上。
接着,日葵就發出哀嚎。
「好痛喔——!」
「日、日葵……呃,你沒事吧……?」
我不禁嘆了一口氣。
「說穿了,所謂夏日回憶……是什麼啊?」
當我覺得「啊,有種不祥的預感」的瞬間,她突然就拋出震撼的後續。
「夠了,駁回。我看你還是別再說話了。」
然後一旁的日葵還笑咪咪地施加壓力,是怎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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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到處都是新發現。」
「要不是被你的右手抓着的日葵正在哀嚎,感覺就更青春了。」
至今爲止,基本上每一次製作都會請客戶確認設計。沒能進行這一道程序,其實也滿令我苦惱的。
「咦?我嗎?」
榎本同學一邊喝着冰茶問道:
……是說,熱死了。
鬆軟的格子鬆餅吸飽了融化的香草冰淇淋。再沾上一點巧克力醬,接着塞滿整張嘴。超級美味。
「咦……感覺小葵絕對只會說出色色的哏。」
當我不知道該看哪裏纔好的時候,站起身的日葵就跑去找她哭訴了。
日葵,她就是這個意思喔……順帶一提,我也完全是相同的心情。甚至都想請她把鵝掌草的戒指還來了。
第一次跟榎本同學合作的時候是「戀愛」,後來在學校接學生們訂單時,他們也都有着各自明確的目的。然而,這次既是「夏日」又是「回憶」。
明明談的是夏日回憶。她要是平常就這樣陪着日葵講黃色笑話,我真的會吐血。
「哦~有耶。」
燦爛地照耀大地的太陽,以及反射回去的柏油路。鄉下地方的國道……熱到不行。
「那我跟榎榎一起想想看有哪些夏日風情的事情吧?」
「不,你還是拍甜點比較好吧?」
這畫面真不得了。
她對日葵充滿信心,堅定不移。
「小悠、小葵。你們在做什麼?」
是哪個時間點的夏日呢?又是誰的回憶?是廣泛而言嗎?還是要聚焦於個人呢?是要表現出夏日的酷暑嗎?還是像現在的我們這樣,正因爲天氣很熱,納涼時更爲開心的心情?說穿了,會不會也不必侷限於日本的夏日……?
她一如往常用鐵爪功消滅日葵的紅塵煩惱,同時朝我看了過來,並用令人眩目的可愛笑容「欸嘿」地笑了一下。
也就是說,是和榎本同學那時相反。
「討厭!都是因爲悠宇亂動,才害我摔下來了啦~」
「欸,現在是在聊理想中初體驗的話題嗎?拜託饒了我吧……」
「然後呢,這兩個人怎麼樣了?」
「啊,別擔心。要放上Twitter的照片我已經拍好了。」
這麼講雖然不太好,但我總覺得日葵果然不太適合創作這方面的事情。這傢伙很擅於消費跟挪用物品之類的,但最不擅長的就是自己做出東西了。像是下廚料理等等,對她來說好像真的難如登天。
我不禁感到泄氣時,榎本同學十分認真地問道:
日葵那傢伙好像沒有想到那麼遠的樣子。
她「哼哼」地用鼻子發出聲音,氣勢十足地用有些搶話的感覺這麼反問。她是不是其實喜歡這種故事啊?真可愛。
因此,我很快就躲到屋檐底下。
甜點真是個好東西。不分季節都能滋潤我的心。問題就只在於坐在對面拿起手機,並緊盯着我的榎本同學而已。
幸好我們剛好就在樓梯轉角平臺附近。要是站在更上面的地方……
這確實是個常見的主題,但也因爲自由度太高了,反而難以理解。
雖然先出了城鎮,但漫無目的地四處走感覺好像也不太對。應該說,會死。能在這種大太陽底下騎着腳踏車在鎮上四處跑的,就只有小學生而已。
日葵惡狠狠地朝我瞪了一眼,並打了一下我的腳。
看看榎本同學,越是期待打擊就越大。她用叉子戳着格子鬆餅,感覺很消沉地喃喃道:
從十號線進入小巷弄的地方,有一間私房咖啡廳。
這時,我無意間跟榎本同學對上了眼。不知爲何,她滿臉通紅的樣子,一邊撇開視線又含糊不清地說:
「情境?」
「……榎本同學。拍正在喫格子鬆餅的我是很有趣嗎?」
榎本同學宛如剛纔目睹一切似的看穿之後,就伸手抓住趁亂把臉埋進胸部的日葵頭部。
「我不是這個意思啦……」
「突然間,下起了一場陣雨。我們跑進附近的組合屋裏躲雨。籠罩在昏暗光線中的整片田地被雨幕遮去,我們的身影跟聲音,全都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我們只有彼此,隔着三公分的距離並肩相依。在微弱的自動販賣機燈光照射之下,你的臉頰染上了一道緋紅呢——」
「嗚嗚~榎榎~我被悠宇推下樓梯耶~你用胸部安慰我啦~!」
我的心臟因爲跟剛纔不同的原因跳動不已。
「我是沒有特別講究什麼細節啦……」
「啊,榎本同學。」
「是那個從很久以前感覺就是無人販售處的地方嗎?那裏的風景的確滿有夏日風情啦……」
硬要說的話,感覺更像是瘋狂的行刑者。榎本同學雖然裝出一副可愛的樣子,但果然是那個紅葉學姐的妹妹呢。
結果還是色色的哏。
「不至於好嗎?我姑且也是個女高中生耶。」
本來是想婉轉告訴她「拜託別再拍了」,看來是沒有傳達出去的樣子……啊,她好像竊笑了一下。這是有傳達出去卻被無視的狀況。然而她就連這樣也很可愛,實在太狡猾了。
抬頭一看,只見榎本同學踩着輕盈的腳步走了下來……胸部波動很不得了。
「喫茶家MACCY.」。
總之,我們決定三個人一起出發,前往盛夏的城鎮。
(……太在意日葵的一舉一動,竟然讓我的注意力這麼不集中嗎?)
言情小說喔。
「……更重要的是,這次最困難的地方就在於無法跟客戶溝通。」
日葵得到這個挽回名譽的機會,喃喃着「唔嗯——」並陷入沉思。她就像一休和尚那樣想了一陣子之後,便猛地睜大雙眼。
在我沉吟的時候,上方傳來一聲招呼。
這就是鄉下地方驚人的CP值……要是在都會地區,這樣一盤應該要價一千圓以上吧。
「這次要拿花壇的花來做嗎?」
還有日葵,能不能拜託你不要伸手掩住嘴邊說着:「哇啊~榎榎好大膽~♡」用這種話來煽動她嗎?之後感覺會很尷尬耶。
「我看還是不要以小葵的第一爲目標好了……」
這讓人沒有留下夏日回憶的心思。
「看到那溼透的粉紅色內衣,按捺不住的我……」
得小心一點。日葵的溝通方式都很激烈,我要是也做過頭……不對,等等喔?說穿了是日葵自己貼過來的,應該都是她的錯吧?
可愛。
畢竟這次的主題相當曖昧不清。
「你從小就很喜歡戀愛漫畫之類的,感覺就很講究夏日的酸甜回憶。」
「你這樣問我也不知道耶~」
日葵氣噗噗地說着:「所以說你們這些青澀的傢伙就是這樣~」隨後問道:
「對了,十號線沿着海路走進去之後,有一大片田地吧?」
就像在說「哦~哦~竟然不顧甜點&我這個最強最可愛的組合在那邊放閃還真是火熱啊冰淇淋都快融化嘍」的感覺。不,我承認現在的日葵宛如「盛夏格子鬆餅佐草莓果醬」一般,有着法式餐點那樣引以爲傲的可愛,但會用甜點來強調自己可愛的女性感覺自尊心就很強,我不太喜歡耶……
「這種方式啊……」
「不然榎榎又是怎樣?」
「哦哦。突然講起故事了……」
日葵一臉得意的表情,滔滔不絕地繼續說了下去。
「反正一定是小葵做了無聊的事吧。你這是自作自受。」
但是,我不太擅長用這種方式耶。我一直到國中之前,都沒什麼跟朋友一起去玩的經驗,因此很不會探索這種普遍概念。
「如果是跟小悠,我在哪裏都可以喔……?」
這間店有着豪邁地疊了四片會讓人覺得「一片就夠了吧?」這種程度的格子鬆餅的冰品拼盤,而且用銅板價就能喫到了。美味程度不必多言,上頭還毫不吝嗇地淋上格子狀的巧克力醬,看起來也非常上相。
我完全同意榎本同學的說法,因此我也不太想聽就是了。
「小悠,我們去尋找夏日回憶吧。」
這個問題本來就沒有正確解答,加上還要看客戶心情的這個條件,於是就變成讓人混亂至極的最終難題。感覺就像咲姐喜歡的《HUNTER × HUNTER 獵人》中會出現的那種……
「真失禮耶~這樣聽起來簡直就像不想被人認爲我們是朋友一樣~」
「我覺得這是你平常的行徑造成的……不然你就先試着說個點子吧。」
換換口味喫下一口格子鬆餅之後,我無意間提出一個疑問。
「那裏有個擺了很多自動販賣機的無人組合屋,你們知道嗎?」
「這樣看來,比起花,先從情境着手是不是比較好?」
日葵舔着沾到湯匙上的草莓果醬說:
「啊,那個,呃……抱歉。」
「後來嗎?嗯——……」
「不,那些距離開花還要一段時間。我想說這次要不要也去買花,或是去摘自然生長在其他地方的花……」
「先狂拍很多夏日風情的照片,之後再搭配上花的感覺?」
「傍晚,在結束社團活動的放學路上。『我』跟同爲兒時玩伴的你一起回家。」
「總之,先不要設想那麼多,從唾手可得的地方着手好了……」
我將剩下的格子鬆餅喫完了。真的很好喫。雖然很好喫,但由於沒有喫午餐,讓我覺得有點空虛。
話雖如此,現在要是再加點,感覺又會喫不完。
「啊,悠宇。這邊的給你~」
一旁的日葵將自己的那份拼盤遞了過來。
剛好還剩下一半。與其說是喫剩的,感覺更像是一開始就分好的樣子。
「日葵,你不喫嗎?」
「也不是啦~只是今天沒有喫午餐,我想說悠宇應該會喫不太夠吧~我是覺得太多了,你拿去喫也沒關係喔~」
……嗯——
總覺得有點那個。就算是摯友,還是有種被餵食的感覺,讓我有些難爲情。但她既然都這麼說了,我也會心懷感激地喫掉就是了。
就在這個時候,榎本同學的舉止不知爲何有些可疑。
「我、我的也可以給你喫!」
「沒想到榎本同學會在這時介入……」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我看起來有那麼想喫嗎?
當我感到困惑不已時,日葵「呵」地露出從容的笑,挑釁榎本同學。
「哦哦~榎榎,很行嘛。」
「……小葵。我不會輸給你的。」
等等、等等。
不要把我晾在一旁,擅自變成一本正經的發展好嗎?說穿了,我連這兩人是在較勁什麼都搞不太清楚。
這時,日葵採取了行動。
「等等,小葵!住手啦!」
「啊哈哈!看招吧,榎榎!」
呃,反正只要日葵不在這邊,我也不會跟別人出去玩,是沒差啦。
我不禁回頭看向剛纔拿着Switch的那些孩子們。
目送那些孩子之後,我也進到LAWSON裏面。冷氣萬歲。文明萬歲。
哎喲,隨便啦!
「啊!悠宇!」
「嗯~盂蘭盆節假期那段期間我不在這裏~真希望在那之前可以明確做出決定呢~」
「嗯呵呵~竟然若無其事地用我的胸圍引戰,榎榎也真厲害呀~♪」
「可惡~你這個罪惡的女人~!」
一路上我們也聊了很多,卻都沒有想出特別滿意的點子。
說完之後,日葵就用食指戳了一下我的額頭。
只有壓迫感十分強烈地傳了過來。

榎本同學理所當然地跟日葵較勁起來。
「小葵,你是認真對我潑水的吧……」
「……啊唔!」
榎本同學費解地歪過了頭。
「日葵。你不是要給我喫格子鬆餅嗎?」
(……冷靜想想,其實只要喫日葵的就好了。)
日葵突然靠過來看我的手機,害我嚇了一跳。一旦對這個美少女產生好感,不管她做了什麼都會讓我怦然心動,對心臟實在很不好。
「來吧,悠宇♡」
這次並沒有要大量生產,因此可以專注於構思設計,但時間允許的話我想多做幾種款式。畢竟這賭上了我們的未來,不能交出普通的成品。想到這裏,開心的暑假感覺就離我越來越遠了。
真不愧是小學生。這樣的大熱天還能精神飽滿地在外面……啊,大家都拿着Switch。看樣子可能是接下來要去其中一個人的家裏狂打電動吧。
「那麼,日葵。你那邊的我就自己喫……啊啊!」
日葵說着「抱歉抱歉」,並拿了毛巾遞給榎本同學。
「…………」
喂~要是跑太快,會被沙子絆倒喔~
應該說,日葵到底是在不爽什麼?還不都是你對我做些多餘的事。我就這麼懷着難以釋懷的心情結完帳了。
「唔哈咿咿呼呼咿啊嘿呼哇呼呼哇。」
走出沙灘之後,我們在防風林中朝着國道的方向走去。
「回憶呢?」
啪嚓!
「……嗯嗯?」
榎本同學也看着照片說「還不錯啊」就是了……
不過算了。更重要的是,這樣就能擺脫危機……
「嗯呵呵~有個像我這樣的美少女在餵你,悠宇真是幸運兒耶~來嘛來嘛,來強調一下我們有多要好啊~♪」
「嘿~拍得怎麼樣?」
那的確也滿不錯的,但感覺就不適合這次的主題。而且也不太適合紅葉學姐這位客戶。那個人給人的印象就像鮮紅色的脣膏以及加了亮粉的粉底……或是連人稱牙狼的雲雀哥都不敢吭聲的最古老之龍。
「來,悠宇。啊~♡」
「反正明天也不用去學校,就來我家換下來一起拿去幹洗吧?」
憑着一股氣勢,我全都喫光了。吞下肚之後,我試着對她豎起拇指。然後,牙齒果然沒能像雲雀哥那樣閃現光芒。
這時,我跟一羣從LAWSON走出來的小學生擦肩而過。他們手上都拿着冰棒跟果汁之類的東西,高聲喧鬧不已。
「嗯!……纔不要給叛徒喫格子鬆餅。」
只見日葵一口接一口地把剩下的格子鬆餅全喫完了。她塞得滿嘴都是,邊喫邊用不開心的表情直直朝我瞪了過來。
兩張漂亮的臉蛋都拚命地朝我靠了過來。我不禁往後退去,椅子還發出喀咚的聲音。躲雨的傍晚,看着她的粉紅色內衣而按捺不住的我……呃,我不能被傳染了啊。
「你說什麼?」
「……我得專注地做飾品纔行。」
她豪邁地叉起一塊格子鬆餅遞了過來。榎本同學,你這樣的美學品味真的可以嗎?我記得你是蛋糕店的繼承人吧?而且你剛纔用叉子一直戳,讓那塊格子鬆餅上面到處都是一個洞一個洞的耶……
沒必要特地「啊~」吧?而且還在爲了方便進食而仔細地切成一口大小的格子鬆餅上,漂亮地擺了同樣分成一小份的冰淇淋跟草莓果醬。我看你是在喫拉麪時,會在湯匙上擺出一口迷你拉麪的那種類型吧!
「不、不會。我纔要謝謝你……」
「小悠,也來喫我這邊的!」
自從上次坦言自己的想法之後,榎本同學就沒打算隱瞞自己性格陰暗的那部分,每次都會害我心跳加速……當然,這不是因爲戀愛情愫而產生的反應。
反正我們是摯友嘛。之前也都很自然地分食東西喫啊?
我沒去搭理尖叫喧鬧的兩個女生,確認起剛纔拍的那些照片。雖然有幾張拍起來不錯,但該怎麼說呢,總覺得還少了點什麼……
「小葵,水很冰耶!」
真的假的。我還有點期待她那份的草莓果醬耶……
「唔……!」
「榎本同學。多謝招待!」
但是,該怎麼說呢?以我現在的心理狀態來說,總覺得那樣會很不得了。具體來講可能會緊張過頭而做出可疑的舉動。
「是要秀給誰看啊?而且這麼做又有什麼好處了?」
「跟紅葉學姐約定好的時間是到盂蘭盆節假期結束……距離期限還有三個星期是吧?」
榎本同學不禁顧慮着自己身上的針織衫跟裙子。也是啦,用一般的洗衣方式很難將海水洗乾淨呢。
「這種約定一點也不公平……」
結果生着悶氣的榎本同學連忙用叉子叉起格子鬆餅!
「不過呢,我會去跟那邊的女生們玩樂就是了~」
兩人一邊尖叫着朝對方潑水,一邊啪唰啪唰地跑來跑去。踢上半空的水滴在太陽光線的反射下閃閃發亮,十分耀眼。
我朝榎本同學瞥了一眼。
我也知道她們應該是在較勁我會先喫誰的吧。
我喫了榎本同學的格子鬆餅。
「我不在的時候,你可不能外遇喔♪」
「天曉得呢~?」
榎本同學是嘖了一聲嗎?等等,確實嘖了一聲對吧?
大致上都拍完之後,我朝兩人揮了揮手。日葵跟榎本同學就一邊踩着浪花回到這邊來。
一走出防風林就有間LAWSON。日葵跟榎本同學喊着:「我要買芒果冰沙~!」「我要巧克力口味的!」一路跑了過去。
還有在浪邊嬉戲的兩個美少女!
「嘖!」
「唔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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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葵露出滿臉笑容,雙手還很不安分地動來動去。
耀眼的太陽!
「什麼外遇……」
就是說啊。
「小悠!」
榎本同學一步步往後退去,額頭上還留下一滴冷汗。
「日葵到了這個時期,都會去她爸爸那邊的老家打招呼。」
榎本同學感覺超害羞地窩進椅子裏。什麼叫纔要謝謝我啊?
「我覺得拍得滿可愛的呢~」
不,無論如何,被女生這樣餵食還是很難爲情耶。我還是自己喫……啊,不行是吧。我光是眼神一個遊移就被察覺,並惡狠狠地朝我瞪了過來。
我也去買些東西好了。剛纔喫了甜點,現在就買個很有飽足感的L炸雞排……而且吹了海風之後,總覺得喉嚨也很乾。
無意間,我感受到背後有道視線而回頭一看。只見榎本同學一副「也就是說,這是我可以跟小悠兩人單獨約會的大好時機!」的感覺,朝我看過來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我們爲了追求靈感而試着來到附近的沙灘之後,她們的情緒都很高昂。看來夏天的海邊果真可以解放人類本能。
湛藍的大海!
「嗯——雖然是很有夏日的感覺啦……」
日葵抖了一下做出反應。
「不用啦。要是在小葵家換衣服,又沒有合我尺寸的可以穿……」
咕哇啊……!
「咦?小葵,你盂蘭盆節假期要去哪裏嗎?」
我不斷按着手機的快門鍵。這看在另一頭來衝浪的人眼中,不管怎麼想我都像是可疑人士吧?不不不,別迷惘。她們是爲了我纔到這裏玩耍的。直到靈感湧現之前,我都要心無旁鶩地拍下去。
「…………但真的就是這樣嘛。」
「感覺好像寶礦力的廣告。」
接着一個人陷入沉思。
「你什麼都不買嗎?」
「啊,日葵。你買東西有夠快……」
「不是啦~我從剛纔就一直很想喝東西啊。畢竟天氣這麼熱,總不能帶着Yoghurppe到處跑嘛~」
她這麼說着,就用吸管將冷凍芒果攪拌進冰沙裏。弄好之後立刻就是一陣猛吸……啊,因爲太冰而頭痛。那個大家閨秀究竟是跑去哪裏了。
「悠宇。你怎麼從剛纔開始就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啊?」
「啊。就是啊,我看到那些小朋友的Switch回想起一件事情……」
日葵感到費解地稍微歪過了頭。
對此,我也說出剛纔靈光一閃想到的點子。
♣︎ ♣︎ ♣︎
隔天。
我們三個人在過了中午之後,造訪了某個地方。
走過商店街後巷,來到住宅區的角落,這裏有間獨棟的一層樓平房。土牆圍繞着四周,入口處放了一塊寫着「新木插花教室」的小小看板。旁邊用黑色麥克筆備註了「預約制」,卻四處都沒有寫下最重要的聯絡電話。
榎本同學一邊張望一邊問道:
「這裏就是小悠以前上課的地方嗎?」
「對啊。雖然升上高中之後我就沒來了……」
狹小的庭院當中,陳列着配色穩重的盆栽。雖然並非繽紛豔麗,但每一個都能感受得出高雅的美感。如此協調的庭院讓每個經過家門前的人,心靈都能得到療愈。
從這樣的庭院中,傳出孩子們喧鬧的聲音。
我跟兩人一起走過入口的大門,並按下玄關的門鈴。家中響起叮咚的門鈴聲,然而屋主的聲音是從庭院那邊傳過來的。
「我在這邊~請進~」
新木老師笑着說:
「哦哦。你會想看其他人的作品還真難得耶。我看你是苦於擠不出靈感吧?」
「日葵,你也要一起插花吧?」
『日葵,你很不會想像一個完成的結果並去執行呢。』
雙手算是靈巧的,也很懂得拿捏訣竅。只是一旦要着手創作,我一定會做到一半就膩了。無論是小學的美術勞作、音樂、料理……還有插花也是。
這裏是五坪以上的寬廣和室……也是平常插花教室授課的地方。
「看來老師很沉迷寶可夢呢。」
先不論日葵剪掉長髮的原委,真希望她能再多珍惜自己一點。
當中有着今年出展的作品,以及裝潢業者委託設計的庭園等照片。
「榎榎~?你是想說我現在不可愛嗎~?嗯~?」
這女生也太危險了!
「都有個沒有體驗過的同學來了,只看照片總覺得有些乏味嘛。」
「我、我叫榎本凜音。你好!」
看着拿出真本事把小學生打得落花流水的三十幾歲女性,我不禁感到有些難爲情。新木老師沉浸在勝利的餘韻之中,並拿出兩張千圓鈔塞給小學生們。
「老師,你沒在用IG之類的嗎?我看其他有些插花教室都有在用社羣宣傳耶。」
在這邊等了一下之後,新木老師就從廚房回來了。她手中的托盤上放着麥茶,以及我們當作伴手禮帶來的點心。一起接過來之後,我對老師說:
當我們聊着這些話題時,新木老師忽然拋出一項提議。
新木老師這麼一問,日葵就喝着麥茶聳了聳肩。
當我不知道該做何反應的時候,新木老師脫下涼鞋,招待我們進去。
日葵的雙眼亮了起來,並朝着我的臉逼近。她超開心地笑着向我逼問道:
小學生們高聲發出歡呼並離開了。
「……剪掉好了。」
我從小就很不擅長創作些什麼。
「新木老師,請注意你的說法。拜託不要那樣講好嗎?」
「新木老師……」
屋檐底下,有個正在跟住在附近的小學生們很投入地玩着寶可夢的妙齡女性。
「這時候的犬冢妹妹,頭髮很長呢。你不再留長了嗎?」
她們兩人一起快活地笑了起來。新木老師說着:「聽到沒?」並朝我看過來。
「一樣是個花卉笨蛋呢~」
「不用剪啦!我覺得榎本同學現在的髮型很好看!」
「咦~喜好是個人主觀吧?換句話說,這就跟悠宇在對現在的我說『喜歡喜歡最喜歡了我愛你』一樣吧?」
「夏季展覽是下個月纔要舉辦,所以現在只有之前作品的照片而已。這樣也可以嗎?」
很~久以前哥哥曾經對我說過:
「嗯呵呵~悠宇,這是真的嗎?」
「話說回來,你也終於到了除了犬冢妹妹之外,還帶上情婦的年紀了啊。」
一看見我們,她就露出一道爽朗的微笑。
「我也很想將這些作品用數位化留存,但一直沒去處理。」
我對榎本同學露出求救的眼神。
我們從玄關進到庭院裏。
那是當我還在唸小學,剛開始來到這個教室上課的時候——
「但跟小學生對戰的時候,還考慮到對戰環境之類的拿出了真本事,是不是不太好啊?」
何況今天這麼熱。她應該只是有點累了吧。
「真希望比起花,他能更加把勁討我歡心~」
「啊哈哈。犬冢妹妹,最近你『老公』的狀況怎麼樣啊?」
「犬冢妹妹也好久不見……哎呀,又多了一個可愛的女生呢。」
「還是老樣子啊。」
她表現出有些遲疑的樣子。
「你們去對面的超市買冰喫吧。」
她是這間插花教室的老師,名叫新木由美。我都稱她爲新木老師。
真的很沒有大人的風範……
「哇啊,用謎擬Q太狡猾了啦,老師~!」
「咦?是喔。」
「讓你們久等了。從這邊進來吧。」
「難得你頭髮這麼漂亮呢。不過夏目同學也說過他喜歡犬冢妹妹短髮的造型,所以應該也沒差吧。」
「大概就是那樣……」
「這很重要呢。」
也太沒有大人的風範……
「世上就是弱肉強食呀。那些孩子們總有一天也會明白這個道理。」
我跟日葵她們一起脫了鞋子,進到屋內。
「哦,夏目同學。等我一下喔。」
但榎本同學不知爲何,正揪着自己的頭髮,面有難色地陷入沉思。
「現在比起教導學生,還是打電動比較開心啊。」
新木老師說着:「那就這麼決定嘍。」和我一起着手進行準備。無意間,我察覺到一股視線並回頭一看,只見日葵用有點微妙的表情看着我們。
「接招吧,必殺技——潛靈奇襲!」
「嗯。我想試試看。」
新木老師站起身來,並朝着走廊走去。
小學生們在跟她對戰的那個男生身後喧鬧着送上聲援。新木老師阻斷對方去路,雙眼閃現了一道光芒。
「啊哈哈。別這麼緊張嘛。我是新木。在經營一間退流行的插花教室。」
「哎呀~自從你來我這邊上課那時開始玩了之後,這就完全變成我的興趣了。」
榎本同學深感興趣地雙眼都亮了起來。
這麼說了之後,她的視線又回到Switch的畫面上。
「我在旁邊看你們做就好了~」
新木老師走出房間之後,拿了好幾本相簿過來。她從最新的開始依序攤開。
真難得。她以前都會主動說要跟着做。
「因爲有點事,我想問問能不能在這裏看看其他人的作品……」
接着就用一如往常的開朗笑容說:
「哦~?」
我不禁乾咳兩聲,矇混過這個話題。這個人自從日葵第一次來看展覽之後,就一直開玩笑地說我是「老公」。
榎本同學深感興趣地看着這些照片。
「反正今天也沒有人預約課程,沒關係啦。已經一年沒見了吧?怎麼了嗎?」
「榎本同學,你要試試看嗎?」
「話也不是這麼說喔~這次決勝負的最大課題是要做出足以壓倒主觀與偏見的作品嘛。因此,爲了聚焦於悠宇內心潛在的主觀與偏見,這項議論……」
新木老師朝這邊看了過來,並端詳着我們幾個人。
「那時的小葵比現在還要可愛呢。」
「我們沒有事先預約,這樣好嗎?」
話雖如此,現在確實已經很少有以小學生的角度陪他們一起玩的大人了。我還在這邊上課的時候,老師也對我很好。
啊,等等……
之前都是來這間退流行的插花教室上課的人,就近在眼前呢……
雖然有些不太對勁,但我並沒有特別放在心上。比起這個,久違的插花讓我的心情感到有些雀躍。
「啊,呃……」
「嗯~如果悠宇不會又用烙鐵燒我頭髮的話,也是可以考慮看看啦~」
「比起這個,今天突然拜訪真是不好意思。」
「只、只是普遍觀點好嗎?我的意思是一般來說,這樣比較適合日葵……」
總之,我先翻閱起這些相簿。
新木老師那時想跟我好好溝通交流,只要看到任何小朋友可能會喜歡的遊戲,就會去接觸的樣子。結果我完全不感興趣,反而是老師自己沉迷其中。
她將一頭黑髮梳到後方綁成一束,並戴着一副黑框眼鏡。上身則穿着寬鬆的細肩帶上衣,並搭配一件緊身牛仔褲。
♢ ♢ ♢
「要不要來插個花轉換心情?」
「啊,好的。當然沒問題。」
一張張看過去的時候,無意間看見了我跟日葵的照片。應該說,在那之後有好幾頁全都是我跟日葵國中時期的照片。從一開始她來看展覽之後,日葵偶爾也會來教室上課……但只要看到照片上這些風格獨特的插花,結果就不言而喻了。
「不,這是在講髮型吧?這樣就『喜歡喜歡最喜歡了我愛你』那也太恐怖了。而且這個話題有必要深究下去嗎?比起這個,我們繼續看相簿吧……」
這句話相當擊中要害。
我基本上是任何事情都辦得到。只要給我一個邁向完成的步驟,我就很擅長完美複製這段過程。
像是念書、運動、遊戲,以及照譜演奏等等。
一開始聽人家說「答案是這樣」,我只要模仿並照着做,大家就會誇獎我。相對地,要是跟我說「可以自由發揮」,我的表現就會差得驚人。像是這方面的課程,我大多都是以老師或其他學生的作品當範本製作。
這樣也沒差啦。
因爲就算是像這樣的模仿,能夠完美做到的人也不多吧?我最喜歡得意忘形了,大家也都會吹捧我,讓我很滿足。
但某天,當我在看電視的時候——綜藝節目上,有一隻關東大型動物園的猴子登場。每當牠模仿其他來賓的動作時,搞笑藝人跟現場觀衆的姐姐們都會發出歡呼。
(……啊,這就是我啊。)
我不禁產生了這樣的想法。只會模仿的我還真的像在耍猴戲一樣。
在那之後,總覺得自己好像毫無價值,無論做任何事情都無聊透頂。就算是男生對我說着:「因爲你很可愛所以喜歡上你了,我們交往吧。」不知爲何最後都會要我付出真心,讓我覺得不明所以,也認爲既然如此不是跟我交往也沒差吧。拜託打從一開始就去找個真心喜歡你的女生好好疼愛,不要再浪費時間了。
當我和悠宇相遇那時,正是思想像這樣產生偏差的時候。
跟悠宇在一起,真的很開心。
因爲他會澈底相信我嘛。在這之前,他好像真的沒朋友的樣子,讓我陷入像在餵食雛鳥的感覺。
那是叫光源氏嗎?那個想着可以養育自己喜歡類型的女生的變態。雖然我瞭解的程度就只有在古文課本中讀過的內容,但當時的我應該正是懷着那種心境吧。
本身創作不出任何東西的我,想透過協助悠宇的夢想,得到只屬於自己的價值,也盤算着悠宇不會發現我這個有點狡猾的目的。
不,應該是因爲我本來就選了一個不可能會讓我的計劃成功的對象。我從悠宇身上得到獨一無二的價值,相對地,也能將悠宇的飾品推廣到外面的世界去。以這個結果來說,就是引來了像榎榎這樣「更適合他的對象」。
新木老師的插花教室。
我躺在味道很好聞的榻榻米上,腦子裏想着這些事情。
在我視線的前方——悠宇跟榎榎兩個人正要好地挑戰插花。一開始說「要不要試試看?」的新木老師從庭院中隨便摘些花草過來之後,只准備好要用的道具,就回去跟小學生們玩寶可夢了。結果就變成留下來的悠宇,無可奈何地要教榎榎插花的狀況……
「……小悠,這好難。」
屋檐下的風鈴,叮鈴叮鈴地響起帶着涼意的聲音。
『難得你頭髮這麼漂亮呢。』
我冷汗直流地回頭一看,只見悠宇一臉若無其事地對我招手……啊,他應該是沒有聽到。但這樣也讓我覺得很不爽。
這傢伙也真是的~就是有這種討厭的地方嘛~一邊擺出對我沒有任何興趣的態度,其實還是注視着我的嘛~悠宇這傢伙,真的一心只想着我而已,討厭不起來啦!
「嗯嗯!跟主題也很契合,我覺得不錯啊!」
「花用太多其實也不太好喔。」
「因爲欣賞插花跟花卉作品的方式有點不太一樣。應該說,插花是在享受空間吧。」
「哇啊,一旦嫌麻煩就結束這個話題了!」
你會比起榎榎,更喜歡我嗎?
剛纔還在喧鬧的那些小學生已經離開了。現在只有新木老師自己一個人在這裏抽着煙。
「真是青春啊。你們就儘管苦惱吧。」
「這種話不用說出來好嗎!老師,你的個性很差勁耶!」
榎榎若無其事地這麼說,並將花盆稍微轉了個方向。
聽不懂啊~~
說真的,我也覺得國中那時的自己比較惹人愛。但爲了獨佔悠宇那雙熱情的眼睛,一頭長髮便成了阻礙。
「是喔?」
「當然啊。之前完全沒有任何戀愛情感的犬冢妹妹突然變身病嬌……我是說變成戀愛中的少女,我也會不知道該怎麼應對纔好。」
該怎麼說呢?感覺就像「榎榎眼中的悠宇」。
「就像我們家的店就只有玄關口掃得特別乾淨,然後都把紙箱堆在客人看不到的後門那邊。」
「那位妹妹是叫榎本嗎?她就是夏目同學小學時,常講到的那個扶桑花的女生吧?」
哇~悠宇的眼睛超級閃閃發亮的。他真的只要一接觸到花,感覺就很開心呢~但我還是不懂。我看榎榎應該也……
最近也都只看着榎榎而已。儘管本人說沒這回事,但其實相當明顯。我怎麼可能沒有察覺。
「跟紅葉學姐一決勝負的作品,你覺得就用向日葵如何?」
這些全都只爲了襯托出唯一一支主角。就連現在待在這個房內的我們,都淪爲只爲欣賞這朵惹人憐愛的純白花朵的道具似的……這插花作品就是讓我心生這樣的感想。
欸,悠宇。
看着豪邁地插在花盆裏的花草小山,兩人不禁沉吟。
「老師~那些小朋友呢?」
自從察覺對悠宇的戀愛情愫之後,我至今還是無法應付這種心情。
「小悠,你覺得怎麼樣?」
新木老師笑了笑。
看來就連第一次看到他們湊在一起的人,都覺得那兩人很相配。也太令人消沉了吧。
看着焦掉的髮尾,悠宇每次都很過意不去地向我道歉,感覺實在很可憐。因爲說穿了,只要我自己多加註意就能避免這種事情。
我的情緒都不禁高昂起來。
「……老師,你看得出來嗎?」
中間插着一枝小小的百合花。周圍只有寥寥幾支草木四散在一旁點綴。
(自由發揮果真很困難。)
我知道榎榎這麼說並沒有惡意。
「夏目同學現在也喜歡她嗎?」
「嗯~也是呢。」
如果我現在是一頭長髮。
「對對對。就是這種感覺。基本上花的數量……」
那是我第一次去看這間插花教室的展覽時的作品。我不可能忘懷……這是悠宇第一次「爲了我」做的花卉作品。
兩人開心地一起看着那個完成的作品。他們像這樣湊在一起的畫面相當自然,感覺像是從很久以前就一直相處至今。
雖然看得出來還有些笨拙之處,但我覺得整體既高雅又優美。爲了追求純粹展現花朵之美的結果,就成了除此之外看不見其他東西的主題。
咦?
「我覺得很棒喔。比起我一開始來這邊上課的時候……」
「怎麼了嗎~?插花體驗結束了啊?」
就算在旁邊聽他這麼說,我也完全聽不懂耶。把百分之三十做成百分之百是怎樣的計算方式?我平常都在看悠宇製作飾品,但真的完全搞不懂他現在是在說什麼。
新木老師的教育方針是「總之先樂在其中」,在教導那些有點困難的基本技術之前,讓學生恣意把玩一番。悠宇也是遵照這一點開始着手的,但榎榎其實好像沒什麼美學品味的樣子。昨天叉成一串的格子鬆餅也很不得了。
沒過多久時間,榎榎的第二個插花作品就完成了。看到她的成品,我只感到茫然。
「『面』是指?」
「啊!」
「嗯~呃,是這種感覺沒錯啦……」
「……老師乾脆別做插花教室,改成小學補習班不是很好嗎?」
國中那時,當悠宇在製作飾品的時候,我的頭髮曾被烙鐵燒到過。不對,不只是「曾經」,應該說「經常」被烙鐵燒到纔對。
(……爲什麼擁有那份美感的人不是我呢?)

「雖然可以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欣賞插花,但首先只要縮小範圍專注於這點就好。不用一開始就以百分之百爲目標,感覺比較像是先將那百分之三十做出百分之百的視覺效果。如此一來我想應該就很容易構思了。」
……我只能注視着他們兩個不斷聊着我聽不懂的話題。
在那之後,兩人就一起開始一一將花插進花盆裏。
我的內心深處不免爲此感到放心。因爲,要是從來沒有插花經驗的榎榎現在華麗破關了,我不就真的很悽慘。
「他嘴上是說沒有,但其實還喜歡她。」
(……其實我自己比較喜歡留長髮就是了。)
咦,悠宇?他有聽到剛纔的對話嗎?
「一開始還不習慣的時候,只要專注於給人看到插花的『面』就好了。」
我不禁抖了一下。
當我從悠宇身後抱着他看他製作的時候,太過專注的悠宇手中拿的烙鐵常會燒到我的頭髮。
他總之先細心地將插得滿滿的花一根根重新抽出來。花盆空了之後,再拿起剛纔抽出來的花草。他一邊用花藝剪刀將被劍山插花器傷到的莖部尾端剪掉,並說道:
「意思就是總之先將可以正面看到的這一面,儘可能做得漂亮一點嗎?」
「啊,這樣講我就有點懂了。就像喫蛋糕之前,那種雀躍的心情也是一種醍醐味。」
當我跟新木老師在外頭尖聲嬉鬧的時候,身後突然就傳來一道聲音:
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悠宇接過榎榎那盆花卉丼。
這麼說着,他指出某張照片。
『那時的小葵比現在還要可愛呢。』
我不禁倒抽一口氣。
我回想起剛纔新木老師所說的話。
「剛纔聊到我以前做過怎樣的作品,然後就在找之前的照片……」
接着,她的目光瞥向和室那邊,並從嘴裏吐出白煙。
不管再怎麼補充都無法滿足。
(去外面透透氣吧~)
我剪成短鮑伯頭的髮絲,緩緩攤在榻榻米上。我伸出手指輕輕一碰,並惡作劇般捲了起來。它光滑又柔順,摸起來很舒服。隨時隨地都水潤又帶有光澤,是遺傳自奶奶偏淺髮色的頭髮。
「日葵,你可以來看一下這個嗎?」
「喜歡得不得了。聽她說好像是單戀了七年。」
「啊,原來如此。」
我鬧着脾氣,走到庭院這邊來。
「啊哈哈。在我看來,你也很不得了喔~?看着夏目同學跟榎本妹妹的時候,好像都要射殺他們似的。」
(……好漂亮。)
新木老師笑着說:「我纔沒那學力呢。」
「對對對。背面就先完全不要去管。」
大大的向日葵聖誕花圈。
回到和室之後,榎榎正攤開相簿端詳。
「他們都回去嘍~明天會一起來做暑假作業。」
我是個貪心的人。比起已經擁有的,總是會不禁去看自己不足的東西。
新木老師聳了聳肩。
你會只看着我嗎?
如果留得跟榎榎一樣長,個性也更有女孩子氣的話。
這的確很厲害。硬要形容的話,就像是花卉丼吧。雖然我沒資格這樣說,但這可以讓人感受到另一個層面的品味呢~
「我又不是病嬌!」
也因爲這樣,升上高中的時候我就很乾脆地剪掉一頭長髮了。
……想着這種少女情懷的自己,真的非常噁心對吧。我都不禁竄過一陣冷顫了。我果然還是不適合想這種事。
「榎本妹妹也喜歡夏目同學啊?」
……當我內心雀躍地想着這種事情時,悠宇說道:
「剛纔榎本同學說這個向日葵很棒。」
「……咦?」
我的語氣不禁迴歸本性。
悠宇還沒有察覺這點,有點得意地說明下去。
「而且向日葵也不會被紅葉學姐高調的氣場壓過去,我覺得再適合不過了。況且也有榎本同學這位印象相近的模特兒在,能夠比較容易搭配形象……」
「這、這樣啊……」
榎榎露出一臉得意的表情。悠宇的稱讚讓她既開心又欣喜的感覺。那種忠犬般的態度……讓我渾身起了一股戰慄。
突然間,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回頭一看,新木老師便帶着傷腦筋的笑容朝我看了過來。
「犬冢妹妹。要冷靜點喔。」
「…………」
我從口袋裏拿出常備的Yoghurppe,插下吸管並喝了一口。冷卻結束。我朝着一臉費解的悠宇他們,儘可能地擠出笑容。
「用向日葵很不錯啊。」
悠宇他們開心地相視而笑。渾然不知那又在我的心頭紮下一根小小的刺。
就這樣,爲了跟紅葉學姐一決勝負的飾品主題就此定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