Ⅳ「燃燒的Q意」
《男女之間存在純友情嗎?(不,不存在!)》 · 七菜なな · 2.2萬 字
♣ ♣ ♣
補考結束後,來到了星期一。
到了五月的最後一週,校園生活也產生了明顯可見的變化。我也是如此。但我刻意不說出口。就算我沒說,反正對方也會自己找上門來。
一早,當我要前往教室並走上樓梯時,有個傢伙就在上面朝我揮着手。
「悠宇~~早安啊──!」
那個人當然就是日葵。
她好像特地在樓梯間等我來。這個人還是一樣很閒耶。
在我走上樓梯的同時,日葵踩着輕盈的步伐靠了過來。纔剛乾洗完的短袖上衣很是耀眼,裙子也輕盈地飄逸着。重點式綁在腰上的針織外套,與日葵中性的形象相當契合。
那變化就是換成夏季制服了。
我們高中也跟其他學校一樣,是從六月開始換季。上星期就能看到零星幾個人穿短袖,不過大多數的學生還是會在隔週的今天開始穿。我也一樣穿着夏季制服上學。
「早啊,日葵。補考時多虧有你的照料,謝啦。」
「不客氣~而且也算是我害的嘛。」
接着日葵說「但比起這種事情……」並輕咳了兩聲。
她的身體在原地傾斜了半步左右,感覺有點情色地用食指抵着嘴脣。另一隻手則是捏着衣襟,對我露出鎖骨那邊的肌膚做出挑釁。

……真不愧是專屬模特兒。精確掌握了我的癖好。
我知道她是希望我稱讚她穿起夏季制服的模樣。
但現在不能隨便如她所願。要是稱讚她了,接下來三天左右她在稱呼我的時候,都會得意忘形地加上「最喜歡我穿夏季制服的悠宇」、「對我的夏季制服目不轉睛的悠宇同學~」之類的修飾詞。多虧如此,似乎害得我被極少數同學認爲是「鎖骨愛好者」還有「後頸癖」……雖然基本上是這樣沒錯啦!
總之,我面帶微笑地說:
「啊,日葵。是說你有看昨天的『鐵腕挑戰中』嗎?」
「欸,你絕對是故意的吧!」
我知道上次哪裏該反省。都是因爲我太害羞,所以太早說:「開~~玩笑的啦0;破梗1;。」
「…………」
而且對日葵抱持的這份心意,感覺還是一樣亂糟糟的。乍看之下沒什麼改變,但實情卻是截然不同。
「啊,原來如此。」
「真的有夠痛!」
咦?日葵同學,你爲什麼要捂着嘴微微低頭呢?而且眼睛是不是還水汪汪的,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而且那種快要哭出來的感覺,與其說是因爲被欺負而哭,更像是「總算兩情相悅我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感情了……!」那樣的狀況。
「直到不久前,都還是『那就慢慢來做吧~』的感覺,榎本同學加入了之後,總覺得活力就截然不同了呢。」
竟然若無其事地敷衍過去。
我看了過去,只見日葵一臉恐怖的表情配上燦爛的笑容。
「只是悠宇的戀愛能力太渣好嗎~~自己出招結果自爆真是笑死人~」
但不久後,也應該把話講清楚纔行。一直像這樣沒有一個結論,就太對不起榎本同學了。
揮了揮手,她便朝着自己的教室走去。離開的時候也是沉着又可愛。
「……不然乾脆真的跟我交往好了?」
「無法否定纔是最煎熬的事……!」
「喝啊──!」
日葵的頭不禁往後仰,直接撞上身後的牆壁。她更發出「姆嘎啊啊啊」這樣難聽的哀號。
「怎樣的誤會?」
這傢伙根本心知肚明。她就是知道,還想逼我說出口。
這跟唸書一樣。忍耐到最後,就會得到成果。我在雲雀補習班已經學會忍耐了!我儘可能做出煞有其事的表情(以下省略)!
……之前咲姐曾用「停滯的小世界」來形容我跟日葵的關係。我若是想以飾品創作者的身分更進一步,就必須想辦法改善這一點。
(好了,來吧。趕緊臉紅並表現出慌張的模樣吧。是說這真的太難爲情了,拜託快點做出反應好嗎日葵同學……!)
冷靜下來,悠宇。你辦得到。
「小悠,早安。」
春天時她把制服穿得鬆垮垮的,而且衣服也還算比較厚,因此沒有這種印象。
「悠宇,你感覺很沒精神耶,怎麼了嗎?」
……………………啊,我對這個發展有印象。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忍耐。
咦?
但夏季制服就並非如此了。雖然在短袖襯衫上還加穿了一件針織背心,但這點程度的防禦也掩蓋不了。在另一層意義來說,她跟日葵一樣,穿在身上一點都看不出這是鄉下高中的俗氣制服呢……
「那也是要向他人隱藏起來自己悄悄享受纔行,並不是可以在公衆場合宣揚的事情好嗎?」
…………
日葵伸手托住我的臉頰。我的身體不禁僵在原地。
「總覺得很奇妙耶。」
現在絕對要冷靜下來並表現得跟平常一樣纔行,不然就是死路一條。加油,我的臉部肌肉!
「難道你到處宣揚這件事嗎?不會吧?」
當我這麼想的時候,不知爲何,她揪住我的制服衣襟。
日葵的臉越靠越近。這下子不得了了,爲什麼要閉上眼睛啊?而且嘴脣還稍微噘了一點,一副隨時都做好準備的樣子,好像接下來真的要親下去的感覺……不,說穿了這裏是樓梯間耶……搞不好真的會有其他學生走過來……
♣ ♣ ♣
「榎本同學,你穿夏季制服也很好看呢。」
「其他相關的事情?」
「少囉嗦!還不都是你做那種莫名其妙的事情!」
榎本同學的雙手緊緊握拳。
……哪有怎樣,這樣還用問嗎?
以前跟日葵陷入這種情境之中時,她莫名漲紅了臉,還一副很慌張的樣子。根據我的分析,其實這傢伙還滿禁不起這種老套的手法!
在日葵噴笑出聲的瞬間。
呃,現在這聲感嘆代表的意思,只要解開算式:榎本同學+夏季制服=?應該就能明白了。我姑且算是人畜無害的陰沉個性,因此沒辦法親口說出來。
也不知道我們正想着這種下流至極的事情,榎本同學跑到樓梯上來了。她一邊喘着氣,一邊整理着瀏海。
「不是啊~我很常被人問到『喜歡夏目同學的哪一點?』嘛~」
(哇啊……)
當我說着這種話時,樓梯下方傳來一聲招呼。
「少囉嗦啦。我可沒忘記去年你在班上同學面前對我公開處刑的事情。」
我將全身力道灌注在手指上,朝着她的額頭彈了過去!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早、早安。」
「好啦~也看到悠宇很棒的反應,差不多該進教室了~」
「悠宇,拜託你不要亂學榎榎的反骨精神好嗎!」
「會被人誤以爲我跟你在交往啊。我看你其實是盤算着,如果真的可以這樣順水推舟跟我交往就好了吧?」
……然而當天放學後就發生了變化,甚至讓我以爲像這樣小看的心態,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不過關於這件事,也還沒找到一個出口就是了。
仔細想想,日葵在耍我時都會等到我做出反應。接着纔在我慌張地說着「你、你……!」的瞬間「噗哈~~!」地使出致命一擊。
「咦~我都在公衆場合宣揚過自己最喜歡悠宇的眼睛了,你這是在嗆我嗎?」
她並非像平常那樣「欸嘿」地笑着,而是感覺很害羞,還忸忸怩怩地在意着裙子的長度。喂,等一下。竟然也有這種模式嗎?拜託饒了我吧。雖然我沒資格這麼說,但真的真的希望她不要隨便在其他男生面前這樣做……雖然我真的沒資格這麼說啦!
換作平常,我面對這種情境想必會傷透腦筋,但今天不一樣。因爲知道差不多要換季,我也已經設想好這個狀況。再怎麼說,我都當了她兩年的摯友。
然而實際上是爲了確保一個我可以製作花卉飾品的工作室,並進行作爲原料的花卉栽培。但可別誤會了,這不過是在有效利用園藝社的工作結束之後剩餘的時間……不過,園藝社的事情基本上都是日葵在處理的就是了。
「小悠,從今天開始你要做什麼呢?」
也就是說,她聽懂這是身爲新幕後人員的自己要出場的時候了吧。確實是這樣沒錯,但榎本同學要以管樂社爲優先也沒關係喔。

「我的天啊,榎榎的胸部還是這麼殘暴耶。」
今天難得要舉辦會議。我跟日葵,還有榎本同學三人坐在六人桌旁,一邊喫着榎本同學帶來的餅乾,談論往後的活動流程。餅乾非常好喫。
位於別館的科學教室,是我跟日葵的園藝社的據點。
微微睜開眼之後,日葵淚眼汪汪地渾身抖個不停。她的臉確實紅通通的,但跟我想追求的感覺還差得遠了……不過,嗯。也是呢。
呃,而且確實是紅了臉頰,但總覺得跟我想像中不太一樣。
「別這樣。你啊,要是又被人莫名誤會的話該如何是好?」
會用小悠稱呼我的人並不多。應該說,世界上就只有那一個人而已。我朝下方看去,只見榎本同學一步步跑上樓梯。
……不行。要是一臉不檢點的樣子會讓她感到幻滅。
究竟這是否就是一個方法呢?以帶來刺激這點而論,每天確實都感到有些應付不來就是了。
日葵抬起眼朝我看了過來,感覺就像在挑釁地說「說啊說啊~~會被人怎樣誤會呢~~?」似的。
「…………」
結果日葵一臉正經地喃喃道:
「啊哈哈,畢竟是戀愛中的少女嘛~」
我還順便附上了一個壁咚。
天啊,要碰上了!
不,我知道她想說什麼。大概是「你對在盛夏太陽底下更加清新又可愛的我做出的反應跟這也差太多了宰了你喔」的感覺。我承認日葵確實是四季都有着不同的可愛,但剛纔那樣完全是她平時的言行舉止所導致吧。
「啊,不,就是……」
「……我已經想回家了。」
「你講話也還是這麼直接……」
「謝、謝謝你……」
「啊,小悠。」
「像是重新開放接單、賣掉之前使用學校種植的花製作的大量飾品等等。一邊做這些事情時,再去構思新作品。這次要從種花開始,得好好準備纔行。」
「那就放學後見。」
日葵這傢伙,面對我的戲弄有多強的抗體啊,我真的都快哭了……
無意間,我發現身旁投來尖銳的視線。
「別擔心。每個人多少都有着說不出口的變態的一面啊~~」
(這是替上星期雪恥的大好機會……!)
「喔~這個嘛。在構思新作品之前,應該會先處理其他相關的事情吧。」
我們主要在這裏使用LED栽培機,調查哪些是可以在室內輕鬆培育的花,並定期彙整成一份報告。名義是具有花卉療法的效果之類,有益於社會福祉活動的研究。
不過,應該也不太會有更進一步的變化了吧。
「我看還是先從銷售庫存開始吧?」
「也是呢~說是永生花,但新鮮的時候看起來還是最漂亮。」
這時榎本同學問道:
「但既然都經過處理,讓花不會枯萎了,應該沒關係吧?」
「以前我應該也有說過,永生花是讓鮮花處在接近假死狀態的感覺,讓花比較不容易枯萎。說得極端一點,花還是活的。所以時間一久,色彩鮮度也會產生變化。現在是最鮮豔漂亮,然後就會漸漸地暗沉下去的感覺。」
那樣也是別有一番風情,但既然要將樣品拍成照片給人家看,當然還是越新鮮越能吸引目光。做完過了一段時間之後,銷售出去的比例也會跟着下滑。
「之前都是先做好一個樣品並拍照上傳IG,接着再依照訂單數量去製作永生花。但這次是已經做完了,所以完全是一場跟時間的競賽。」
「這、這樣啊。真是辛苦……」
榎本同學一臉專注地在手機上做筆記。好認真。
「那要是賣不出去,該怎麼辦呢?」
「啊,沒事的,別擔心這個問題。最近比較少發生這種狀況,但在開始透過IG販售之前還滿常賣不完的。那時候會先留幾個下來給喜歡色澤暗沉一點的客人,其他就會發送給這一帶認識的人。」
「這一帶認識的人像是?」
「平常就會關照我們的鮮花店之類,還有至今協助我們拍攝IG照片的店家等等。」
「啊,像是做我那個髮夾零件的店家之類?」
「對對對。那間工藝品店也會去。他們若是願意拿來用,我也覺得很開心,而且他們的客羣中也會有對我們的活動抱持興趣的人。即使如此還有多的話,還會拿去讓我受益良多的插花教室等等,也會請我們家的便利商店擺一下吧。」
日葵一邊吸着Yoghurppe,嘻嘻地笑着說:
「有一次還拜託我哥哥,請市公所收下呢~」
「啊──有耶。那次真的傷透腦筋了。那時候纔剛開始透過IG販售而已。一鼓作氣做了一大堆就算了,還完全接不到訂單。看不下去的雲雀哥就情商市公所辦了一場民藝市集,讓我們擺攤販售呢。」
相對的,我們去當鄉里大掃除的志工,然後被盡情使喚了一番。不過也多虧那次經驗,纔在工藝品店家之間打開知名度,進而決定好IG經營的方向性,介紹當地優質店家。
總之,關於往後的方針決定好了。
……竟然這樣多嘴。
日葵一瞬間露出嫌麻煩的表情。但她馬上就切換成優等生模式,用好感度百分之百的笑容迎接兩人。
是怎樣?她們在跟我講話嗎?還是兩人都在玩要營造出讓我坐立難安的氣氛的遊戲?
「沒人在嗎?」
……啊,我有見過她們。
日葵打開門後,只見綁着成熟馬尾跟一頭中長金髮的女生二人組,朝科學教室看了進來。
見她們的反應,我不禁心想。
「哇!你們兩個,怎麼啦~?來,快進來吧~♪」
「所以說,你們來有什麼事嗎~?」
我反問道:
而且情緒也都太高昂了吧?
「呃~我想想。畢竟還要先做些準備,沒辦法現在就在這裏……」
笹笹。指的是那個升學指導的老師。本名是笹木老師。
(咦?但是,等等喔……)
中長金髮的女生開心地歡呼的時候,綁着成熟馬尾的女生大喫一驚。
「對對對!」
「總之,就先聽聽你們的想法好不好~?我們這邊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再怎麼說也是基於悠宇的想法在做。而且特製款有可能比一般款式還要貴,也要討論一下預算纔行吧。」
不,可是那種狀況下會當真嗎?一般都會以爲只是口頭說說而已吧。陽光人的理解不同太可怕了。
「欸欸,什麼時候可以幫我們做?」
我們不禁面面相覷。
那確實也是主要客羣,但能透過這樣的觀點接觸到其他客層這個事實,感覺也滿新鮮的。
……好像有在哪裏聽過的樣子。
「啊,呃,拜託你們不要一直拉着我的手……」
當我們像這樣聊着的時候,突然發生了異常狀況。
「不過啊、不過啊。根據我的預測,日葵應該是正妻,榎本同學是小三吧?」
「之前跟他約好說要做飾品給我們,所以就跑來啦!」
門上的毛玻璃另一頭,可以看見像是女學生的剪影。而且還不只一個人,好像是兩人以上。我還能聽見另一頭傳來細微地聊了起來的說話聲。
「欸欸欸欸!快說是哪個?哪一個纔是你的真命天女?」
壓根不曉得她的本性,兩個女生心情很好地進來了。她們將書包放在另一頭的桌子上,並拉了椅子過來。
……日葵魔法實在太可怕了。
總之我們決定先去應門。反正現在沒將製作飾品的道具拿出來,也沒必要特地裝作沒人在。
「夏目同學,你很受歡迎吧~?哦,真是厲害啊~不愧是飾品師傅呢。」
「啊,榎本同學也在耶!天啊,唯獨這個空間的顏值高得異常!」
「咦?但榎本同學不是在跟那個花花公子在交往嗎?常在IG上看到他們的合照啊。」
「呃,日葵同學,我們可以進去嗎?」
「還有夏目同學,嗨~」
當我覺得微妙地尷尬的時候,日葵勉爲其難地配合她們說:
「悠宇說會積極考慮看看~」
『你也幫我們做個飾品嘛!』
『呃,喔,有空的時候是可以啦。我現在因爲期中考要補考有點忙……』
我沒有做出回答,只是曖昧地勾起嘴角……與其說是歡迎同學,這感覺更像是在森林裏遇到熊的時候會有的反應。
她們好像知道我就是「you」,而且對花卉飾品有點興趣對吧。
「嗯嗯?」
她好像學會了這種麻煩的舉止。
「咦!但夏目同學剛纔沒有說話吧!」
(……榎本同學跟她們兩個是朋友嗎?)
我一看過去,只見她一臉跩樣地拍着自己胸脯。
(咿──!)
「啊,他的確什麼都沒說!」
「那、那個,如果是放在那邊的飾品,你們想拿幾個走都沒關係。」
伴隨這聲大嗓門的招呼,外頭有人敲響了科學教室的門。
綁着成熟馬尾的那位,指着中長金髮的女生說:
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忘記上星期纔講過話的女生的長相。她們是我去真木島班上找他時,跑來跟我攀談的那兩個女生。
「咦?」日葵跟榎本同學都看向我。感覺就像在說「你竟然答應人家那種事?」。不,我纔想問好嗎。
我伸手指向堆在桌子上裝着飾品的紙箱。
日葵把話題拉了回來。
我不是不能理解她們的心情,但我也是纔剛得到自由的時間而已。
「啊,這樣啊這樣啊!抱歉喔,我還以爲會跟平常在賣的一樣~」
……什麼?
「那就從這些庫存當中挑選出幾個,並拍照放上IG吧。如果有哪間店可以讓我們進行拍攝就好了……」
「真假?但那傢伙之前跟網球社一年級的一起逛AEON耶。」
她們「啊哈哈!」地大笑出聲。我現在是說了什麼有趣的話嗎?
「……我知道啦。由日葵擔任模特兒。」
日葵朝我看了過來。我點了點頭,她就向中長金髮的女生答道:
她們感覺是跟日葵不同類型的那種High咖代表。說真的,對我來說是有點難以應付的類型……不過,感覺是沒有惡意啦。
「也就是說,要兩個分別是女款跟男款的相同飾品嗎?」
(……好有趣。)
……是有答應。
「但電燈開着耶?」
「嗯呵呵~哎呀,不好意思耶~總覺得好像在催你講一樣,是不是太惹人厭了呢~?」
我也不是想跟她們卿卿我我啊。再說了,不要只在旁邊看着,來幫我好嗎。
中長金髮的女生笑咪咪地點着頭。
「我、我是幕後人員!」
結果變成這樣啊。
不知爲何,那兩人突然就把我夾在中間坐了下來。接着還毫不客氣的感覺,不是摸着我的肩膀,就是拍着我的手。
我至今的飾品,都是設想女性客人制作。
「沒有啦!就是剛纔遇到笹笹啊~~」
「哇啊,這就叫心有靈犀吧?」
榎本同學本人則是貫徹平常酷酷的氛圍陷入沉默……啊,不對。只是突然變成客場的感覺,讓她的態度變得生硬而已。這樣看來她們應該不是朋友吧。
「還是說,有點打擾到你們了~?」
接着,這次便和榎本同學對上了眼。她的雙手緊緊握拳,朝我這邊探出了身體。
「我們超期待的耶~」
「哇啊~好正式喔!啊,但這是要販售的,也是理所當然吧!」
「我們想買個成對的飾品,但遲遲沒有想到什麼不錯的點子啊~」
「「你們好啊──!」」
……呃,哇!
總覺得好像有這樣的印象。
像這樣宣示是怎樣的流程啊?難道每次都得這樣搞一輪嗎?
「嗨~日葵同學。」
這時,意料之外的人物讓她們發出歡呼。
「什麼~~~~!那也太寂寞了吧!」
「我知道啦。你不用跟日葵互相較量也沒關係。」
「他就說夏目同學已經補考完了嘛。」
我什麼時候答應那種事的?說穿了,我跟這兩個女生也是上星期跑去找真木島的時候才……啊!
啊哈哈哈……我跟着敷衍地這麼幹笑兩聲之後,忽然有股冷淡的視線刺痛了我。朝着那個方向看去,只見日葵跟榎本同學緊~~~~緊瞪着我。
就連那個惡鬼般嚇人的升學指導老師都能用這麼親切的綽號稱呼,可見這兩個人的社交能力之高。
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日葵嘆了一口氣,並出言解圍:
「哎呀~就是這傢伙啊,下個月跟男朋友交往一週年了!」
瞬間察覺這個現場是誰在主宰的兩人,連忙說明起狀況。
感覺超不爽的。
忽然間,日葵戳了戳我的肩膀。
會是誰啊?平常放學後會來這間科學教室的人少到都數得出來。最近榎本同學開始進出這裏,但就連真木島也只有在之前偷看的時候跑來而已。就連擔任社團顧問的老師,我都不太記得上一次來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我們想要特別訂製的!」
「心意相通的感覺超不得了耶!」
「好耶!」
「畢竟是正妻嘛~」
這句話讓那兩個人「呀~~!」地興奮大喊……背後可以感覺得到榎本同學緊盯着我的視線。爲什麼我要感到如坐鍼氈啊?
日葵這時輕咳了兩聲。
「總之呢。到時候依照設計也會產生預算等問題,因此希望你男朋友也能一起討論看看,不知道有沒有空呢~?」
「嗯,好啊!像是午休時間應該沒問題。」
「那麼,你知道我的LINE吧?不用急也沒關係,如果可以列出幾個備選的時間給我……」
日葵俐落地繼續詢問下去,我暫時離開她們的對話。我從日葵的書包裏拿出Yoghurppe,吸着喝了起來冷靜一下……要跟不認識的女生說話果然很累。
(……嗯嗯?)
榎本同學勤奮地在手機上留下某些筆記。
「小悠那樣的表情代表『會積極考慮看看』……」
「也太認真。」
我忍不住這樣吐槽之後,榎本同學面無表情地對我比出YA的手勢。不,這也不是在誇獎就是了……
「掰掰──!」
「拜託你們啦──!」
兩人離開之後,緊繃的神經總算放鬆下來。
我探出身體懶懶地趴在桌子上。
「我已經不行了……」
「悠宇,你這樣的心靈未免太脆弱了。你都已經決定要積極跟客人溝通了不是嗎~」
「但那兩個人的攻擊力也太高了吧。我比較想跟沉穩一點的客人溝通。」
「不,我倒覺得會積極想買飾品的,應該會像是那種類型的吧……」
日葵做出感覺是「哦~?」的反應。
「我不會跟你交往喔。還有榎本同學,請你不要像是『那我呢!』一樣舉手好嗎。」
日葵跟榎本同學互相看了一眼,並「嗯嗯」地點着頭。
「哦~很快嘛。榎榎那時你還煩惱了那麼久。」
「聽說『you』可以幫人制作自己專用的飾品是嗎~」
「這個黃色的花也是可愛又漂亮呢。」
榎本同學則是不太懂地歪過了頭。
「山茱萸是什麼?」
「所以說纔會覺得意外吧……」
「真的假的……」
在那之後過了三天。
或許可以好好活用之前跟榎本同學合作時的經驗。
我還以爲會是像真木島那樣輕浮型的男生。結果出現了一個跟熊一樣感覺很沉着的大漢時,我還想說在開什麼玩笑。他們在講話的時候,我一直幻聽到「森林裏的熊先生」……
沒想到對方竟然是三年級的學長,讓我自始至終都很緊張……不過,對話幾乎都是由日葵在進行的就是了。
……仔細想想,順利過頭正是這次整起事情的起因。
「會嗎~?她男朋友感覺人滿好的啊。」
「我覺得滿好的啊~但也要先確保有花可以做纔行啦。」
現在我想專心製作飾品,所以這方面的事情希望她們可以剋制一下。
我用手機搜尋了圖片。
「……啊,我也是。就只跟女朋友講話時不會有這問題。」
♣ ♣ ♣
我們面對面看了一下,並「啊哈哈」地一起笑了起來。
♣ ♣ ♣
我看向日葵,只見她漲紅着一張臉說:
謝啦──
「啊哈哈。這就代表她是個比起外表,更注重內在的女生吧。」
壓迫感也太強了,壓迫感。
雖然已經宣佈進入梅雨季,但每年的雨勢都不是那麼顯着。
在那之後過了兩星期,飾品完成了。
「這倒是,他們看起來超恩愛的……」
「所以說呢?你實際看了之後有什麼感想?」
「……感覺就像這樣,你們覺得如何?至於預算方面,由於要用來製作的花很快就找到了,就會向你們收取平常我們在做的基本費用。」
那天放學後,又有人跑來科學教室了。
「呃,因爲跟她男朋友談過之後,聽他說自己平常不太會戴飾品之類的東西嘛。既然沒有什麼特別講究的地方,反而讓我比較好做事。」
嗯──我好像也能明白那個中長金髮同學會跟這個人交往的原因了。跟他聊天的時候,總會覺得心情很平靜。
「小悠,我有看過這個。」
中長金髮同學直接豎起大拇指。
「那麼當前的狀況就是一邊商討那兩人的委託,一邊慢慢銷售掉這邊的庫存……」
這讓我覺得有點打擊耶。
我立刻做出回答。結果日葵感到意外地說:
「榎本同學,你也冷靜一點。總之也要先聽那個女生的男朋友怎麼說才能着手。」
六月中旬。
「明明是對飾,用的卻不是代表愛情的花嗎?」
這種果實就像個小小的紅色軟糖一樣。看了照片,榎本同學也睜大了雙眼。
我們三個圍成一圈看着將對話內容記下來的筆記。我一邊看着,無意間就開口說:
「纔沒這回事呢。學長的體格很結實,所以我覺得會很適合喔。也會使用給人比較柔和印象的配件,請學長放心。啊,戴上這個飾品的時候,露出胸口感覺會比較好。與其被衣襟遮住若隱若現的,放開一點秀出來反而不會覺得那麼難爲情。」
「可是小悠跟小葵平常也是那種感覺喔……」
日葵她們負責測量中長金髮同學。我則是拿出捲尺精細地幫她男朋友進行測量。
「我其實不太適合穿戴飾品耶。項鍊之類的,真的沒問題嗎……?」
「我也覺得這個點子不錯。而且花很可愛。」
到了下星期,日葵再次找中長金髮同學跟她男朋友來一趟。
確實,榎本同學的疑問也很有道理。
「這種花的花語是什麼?」
榎本同學鼓起勁地問我:
「這次的主題是『送給彼此的飾品』。花的部分我想用山茱萸。不過以開花時間來說,這種花只開到五月,所以不太確定現在還有沒有開着就是了。」
……就是這樣,這次決定做山茱萸的情侶對飾了。我們立刻就決定請認識的鮮花店透過他們的管道找看看有沒有山茱萸。
「啊,對耶。欸嘿嘿……」
在這段期間,庫存飾品的銷售計劃也如火如荼地進行。我們決定好IG拍攝的店家,打算在週末時三人一起去拍攝。所有事情都非常順利。
「一種春天時會開花的落葉灌木。如果是它的果實,我想榎本同學應該也有看過……」
在我們討論的時候,他們一~~~~直在放閃。一下子握着手,一下子肩碰肩,感覺完全像是隻有他們兩人的空間。甚至讓我懷疑起這裏究竟是不是我們平常在用的那間科學教室。
雖然緊張到不行,但他們還是聽到了最後。兩人相視了一眼,接着就點了點頭。
「而且她男朋友是棒球社的,還說升大學之後也想繼續打。爲這樣的男朋友着想的話,取這層意義好像還不錯……不過,這可能有點像是老爺爺的發想啦。」
那個像是High咖代表的女生,交的男朋友是這種型喔。
不如說你光是露出這樣害羞的表情就能帶給我療愈了,因此真的什麼事都不用做也沒關係。但這種話我絕對不會說出口就是了!
每年都會很困惑地想,爲什麼新聞一直要播放水壩的畫面,但在我剛出生的時候,每到這個時期好像每天都會下傾盆大雨的樣子。
「總覺得是有點意外的組合耶。」
……但比起她說這些事情的內容,首先浮現「這女生是誰?」的疑問比較強烈。
「非常感謝!」
雖然還只是大方向的概念,但主題也已經想像到了。
「……面對那種很潮的女生,我會有點不太會講話。」
我完全沒見過她。日葵也是,她用手指比了一個小小的「×」並搖了搖頭。會不會是榎本同學在管樂社認識的……不,應該不是吧。她整個人看起來變得很生硬的樣子。
語氣開朗地這麼說着的,是個感覺很潮,並留着蓬鬆鮑伯頭的女學生。她跟朋友兩個人一起過來。
「原來如此~的確,榎榎本來就很會打扮嘛~」
「不然我們乾脆……」
就這樣,新體制下的「you」接到的第一份工作便拉開了序幕。
「『持續』或『耐久』。還有『成熟的精神』之類。」
我還想說要是她們覺得太老派而取笑我該怎麼辦。
但是,我也有自己的一番理由。
談完各方面的事情之後,兩人便離開了。
「就是這樣。他感覺也比較容易接受我們提出的建議,反而會讓我產生成就感。」
「山茱萸是一種滋養強壯的花……也就是祈願健康的花。看他們兩個互動的樣子,與其特別強調愛有多堅定,總覺得取『果實』部分的意義做祈願,讓他們互送給彼此好像比較好。」
做出了非常有質感的作品。兩人的反應也很不錯。由於這次的飾品沒有對外一般販售,因此單純以製作實績上傳到IG。
榎本同學一臉微妙地說:
「……就接下這個案子吧。我也已經浮現一些概念了。」
「只要可愛就沒問題!」
中長金髮的女生跟她男朋友一起來到科學教室。
「嗯。這在日本有着『春黃金花』的別名。既明亮又可愛,是春天的代表花之一。」
順帶一提,山茱萸的果實含有營養飲料的成分。以象徵健康的花卉來說名副其實。
由於勉強確保了山茱萸的花,現在要用花向他們提案情侶對飾的設計。當然,也包含設計的意圖在內。要是沒有經過客人認同就進行製作,那只是我們的自我陶醉罷了。
而且秋天會結的那種果實也是鮮嫩又美麗,甚至還被稱爲秋珊瑚。
飾品的款式決定做成項鍊,因此我以她男朋友脖子的相關數據爲重點進行測量。途中,他感覺有些害羞地說:
「這、這樣啊……你感覺好像比剛纔還要開朗耶。」
「山茱萸在日本全國都有。除了都市以外,其實上學的路邊可能都會有種。」
我直接親口向兩人進行說明。
「那、那我該做什麼纔好呢?」
日葵感到費解地歪過頭。
接着立刻就開始測量。
好像是想倒追社團的學長,並問說能不能做個符合他喜好的飾品。
就跟上個月一樣,在畏懼着不知道會不會下雨的天氣中上學,然後在校舍內學習學問,放學後便着手製作飾品。這就是我在梅雨季的日常,也是跟日葵共度的和平日常。從上個月開始,加入了榎本同學。本應僅此而已。
就跟之前一樣,日葵揚起燦爛的笑容確認一件重要的事。
「你是聽誰說起這件事的呢~?」
這麼一問之下才發現。
好像是那個綁着成熟馬尾跟中長金髮的二人組,到處宣傳「you」的事情。話題從運動社團爲中心傳了開來,而且還滿多人感興趣的樣子。
總之,先讓那兩個學妹回去了。
日葵喝着Yoghurppe一邊讓自己冷靜下來並沉吟道:
「得先確認現在這個狀況發展到什麼程度纔行呢。」
「我等一下去管樂社練習的時候,也去跟社員們打聽看看。」
我一邊打包準備寄送的飾品,並不是很在乎地說:
「但有必要這麼慌張嗎?」
「咦?悠宇,你看起來很從容耶……」
「與其說是從容,應該說我做的飾品,在我們校內的需求有那麼高嗎?」
「啊,原來如此~以悠宇來說腦袋是滿靈光的……」
「我腦袋靈光還真是抱歉喔……」
日葵滑着手機確認「you」的銷售紀錄。
「更詳盡的數據還是要看我家裏的電腦纔會知道。不過總之,十幾歲的客人只佔了至今銷售整體的不到百分之十……」
「對吧。我的飾品價格定位比較高嘛。」
這是根據日葵的遠見而定的。
商品這種東西,價格定得越便宜客羣就會拓展得越廣。但與此同時,商品的品牌性也會跟着降低。就算爲了追求眼前的利益而賣得太便宜,將來開店之後也沒辦法再提升價位了。這是日葵從小看那些跟自己家裏借地經營的各式各樣業者的經歷之後,所實際體會到的事情。
……因此我想說的是,至少我的飾品並不是高中生隨隨便便就能買的東西。
也就是說,她們觀察各個女生的反應,並追加大家會更感興趣的名目是吧。
我跟日葵還有榎本同學並沒有什麼特定目的地走在走廊上。
「不、不好意思!聽說『you』的創作者本人在這裏!」
「超正面思考。」
「也只能做了吧。反正現在網購的庫存還很多,下個月的期末考……算了,也還有云雀補習班留下來的成果,應該沒問題吧。」
「是嗎?」
「而且那兩個人太會宣傳了~」
並沒有發現具備那種形而上的效果。
不是。
「我的天啊……」
「你說的那兩個人,是之前做山茱萸的那兩個女生嗎?」
這幾天跑來訂購飾品的客人源源不絕。光是聽取他們的要求就幾乎花掉所有時間,甚至都沒辦法制作飾品。
「天啊~感覺只有問題耶~」
總之,我們決定把科學教室關起來了。
「悠宇會變得受女生歡……」
「欸,小悠。如此一來你也會傷腦筋吧?」
這段期間,我們討論起接下來的活動內容。
「什麼,但如此一來雲雀哥他……」
「接二連三地跑來,就連我也覺得累爆了……」
「說不定小悠會大受女生歡迎啊!」
「不過那兩個人,是不是其實也開啓了奇怪的開關啊……?」
「小悠最近跟我講話都好嗆……」
我們人在這裏的話,只要有客人來,無論如何都必須去應對纔行。如此一來雖然不是訂單就會完全停滯,但熱度應該會稍微減緩吧。至於那兩個人,也只能向她們捏造個適當的藉口了。
「真的嗎?怎麼說?」
♣ ♣ ♣
這樣我就能理解了。就跟畢業旅行去觀光景點時,會買一堆可以加入自己名字的土產是一樣的意思。
「總之,我覺得是你們想太多了。而且換個想法,這也是好事一椿啊。」
既然本人覺得這樣很好,應該就沒差了……
而且,榎本同學還拉着我的袖子說:
「嗯,這樣說確實沒錯啦~由我們去跟沒興趣的客羣做行銷,感覺也不太對……」
「什麼意思?」
「看她們笑容滿面地說:『交給我們吧!』就很難拒絕……」
我才這麼想,榎本同學就雙手緊緊握拳。
……原來如此。
日葵一邊回顧着客人至今提出的要求,一邊說道:
三天後的午休時間。
「可是啊……」
「有這麼多喔……?」
當我們悠哉地聊着這些時,有人敲響了科學教室的門。打開門一看,有三個女生湊在一起站在門前……不是剛剛的那羣女生。
但榎本同學只是天生就有點呆呆的,不像日葵會刻意做出那種反應。這麼一想,好像就不能用一樣的態度去應對……
日葵使勁地捏扁了喝光的Yoghurppe紙盒!
「呃──會嗎……」
榎本同學感覺很疲憊地嘆了口氣。
其中一人感覺很緊張地對着我們說:
「所以說,榎本同學爲什麼要舉手呢?」
說穿了,除了日葵跟榎本同學,我真沒見過其他會像這樣至今還穿戴着我國中時做的第一批花卉飾品的人……這讓我覺得很抱歉,不禁露出微妙的表情就是了。
「小悠。這樣我就不能去了……」
我當然也有想過這個方法。
「不不不。接下來是什麼意思?不會有任何改變喔。」
這種日子不好過的實情現在就先放在一邊……
「啊,抱歉。不小心就用像在跟日葵講話的感覺……」
「我昨天跟哥哥說了這件事情啊~他說年輕的孩子比起金錢,最能牽動勞動慾望的是『可以親眼目睹自己工作的成果』。僱用者只要善加利用這點,好像就會產生被低薪打工的工作束縛住的問題……」
「啊~原來是這樣……」
「累死了啊啊啊啊……」
「也只能來我家的空房間了吧?」
「聽說只要戴着『you』的飾品,戀情就絕對會成真,請問這是真的嗎!」
「如果是在悠宇的房間,大福會跑來亂吧?」
十幾歲的客人佔比還不到整體的百分之十。在這狀況下還要侷限於我們學校的學生,真的是非常少數。那個中長金髮同學她們一年級時買的飾品,應該也是放了一段時間而降價的款式。
我們還在科學教室裏接待客人。那個女學生很興奮地問:
「麥當勞之類……」
結果榎本同學用一臉非常認真的表情說:
「日葵,剛纔那是第幾個人?」
……聽了那個女學生的期望之後,總之先讓她離開了。教室門上了鎖,我們都不禁趴在桌子上。
「不,榎本同學也先閉嘴吧。不然會討論不下去。」
我抬起頭來。
「你想嘛。我們之前都是製作通用款販售的不是嗎?但這次是以完全特製爲前提製作飾品。可以用跟之前差不多的預算買到世界上獨一無二的飾品,那給人的期待值也會提高吧~」
日葵那傢伙,關鍵臺詞被榎本同學搶去說就表現出悔恨地「咕唔唔」的樣子。
「但說不定也會有像我這樣的例子!」
榎本同學感覺有點鬧彆扭地鼓起臉頰。
「不不不。悠宇,你這樣的看法太樂觀了。狀況可是時時刻刻都在改變。」
更重要的是,那兩個人帶來的效果,對我們也有「客人會主動上門」這項好處。
差點就要脫口而出。我的臉部肌肉太了不起了。
……看來,這可能不是說着「令人感激」這種話的時候了。
「但要在哪裏製作纔好啊……」
「榎本同學,你平常幫忙家裏的工作大概都是怎樣的感覺?」
「…………」
「這就是我慢慢追上小葵的證據了吧!」
這樣說可能不太好,但我覺得榎本同學那個狀況近乎奇蹟。
「加上男生的話,有十六個人吧……」
「沒錯~從大家的說詞聽來,那兩人宣傳的方式越來越進化了。一開始只說是原創飾品,昨天變成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特製飾品,今天又說是絕對可以實現戀情的飾品……」
「但之前都沒有一口氣做過這麼多的數量耶。悠宇,你可以嗎?」
「之前悠宇確實是個不起眼的陰沉同學,但接下來可能就不一樣了……」
我們面面相覷,嘴角也不禁勾起生硬的笑容。
爲什麼啊?又不是有降價。之前從來都不感興趣的客羣,突然間蜂擁而至。
「不,榎榎說的話也滿有道理的耶。」
榎本同學聽了就顯得有些消沉。
「爲了更上一層樓,我也決定要積極跟客人接觸了不是嗎?這樣說來,客人主動上門反而是一件令人感激的事。」
其實第一天放學後,我跟日葵就一起去找她們,想講這件事。但反而被她們提議:「我們就來擔任宣傳隊長吧!」
日葵喝着的紙盒中,傳出窣窣的聲音。
日葵正在筆記訂單的概要。
「嗯~我看還是特製品的效果太強大了吧。」
花語這種東西,基本上本來就是容易跟戀愛牽扯在一起。若要說花卉飾品能對戀愛帶來庇佑,應該也會有很多人坦然相信吧。
「剛纔那個女生是第十二個……」
現在事情會變成這樣的原因,不如說是我們誤判了她們的消息擴散能力,纔會在一開始的應對就有所疏忽。既然是我們的問題,就沒辦法否定她們的好意。
「總之,我們能做的也只有好好處理這些委託了吧。」
「每當我去管樂社時,大家都會跟我說希望可以請我們做飾品,真的很傷腦筋……」
「不能請她們別再宣傳了嗎……?」
這也是就算日葵至今擔任IG模特兒,也沒有人認真想要揭發「you」真面目的原因之一。比起自己買不起的飾品的創作者,每天電視節目播的內容才更是當紅話題。
「只是變得比較引人注目一點,有哪裏不好嗎?」
「我也沒想到竟然會變成這種狀況。而且既然一開始都答應了,事到如今要收回承諾感覺也很不好意思……」
可愛死了……不對。
「不,不可能好嗎。要是在那裏直接拿出那麼多器材,店家也會很傷腦筋。」
「自從高中開始加入管樂社之後,晚上就只有放假時纔會幫忙。現在是會早上早起幫忙準備,社團活動結束之後也會幫忙一下……」
日葵提議道:
「不然榎榎,讓哥哥送你回家就好了啊。腳踏車就……」
當我們討論着這些事情時,走廊另一頭有個熟悉的人走了過來。
來者是真木島。他難得自己一個人行動。
「啊哈哈。還想說是哪個傢伙帶着兩個如花般的美女走來走去的,果然是小夏啊。會在這種地方碰面還真巧。」
「嗨,真木島。你是不是不講些諷刺的話就不肯罷休啊?」
還有,拜託日葵不要用雙手抱住我的手,露骨地強調所有權好嗎。這裏是走廊耶,要是被其他年級的學生看見……榎本同學也不要學她的舉動抱住另一邊的手啦!
「那個,日葵同學?」
「嗯呵呵~悠宇,怎麼了嗎~?」
「呃,別這樣,不然很難走路耶……」
「咦~我們平常不都是這樣嗎~悠宇真是害羞啊~~」
不,我們平常哪有……不對,平常確實就是這樣。榎本同學會說我們互動的感覺,跟中長金髮同學那對情侶很像也是無可厚非……
我看向另一邊的榎本同學。
只見那邊的榎本同學通紅着一張臉,不斷用雙眼表達出這種感覺:「我也要這樣做嗎?我也該跟進嗎?」並且步步逼近。
「不,榎本同學不用這樣做也沒關係……」
「但小葵都可以……」
「即使如此你也不用跟進……」
應該說,那樣也太不得了了。日葵是比較習慣了,所以勉強還能保持冷靜,但榎本同學要是這樣做了,真的會引發無可挽回的事態。
「真木島,救命……」
就算推廣了我的飾品,那兩個人也不會得到什麼回饋。
「那爲什麼會那麼積極……?」
「哦?我現在是在『嘲諷一個因爲戀愛而沉靜不下來的少女』,沒想到你這麼老實就承認啦?」
順帶一提,山當歸雖然是出名的春季野菜,但長太大會變得太硬而無法食用,然而以建材來說又太過柔軟也無法使用。所以纔會有「就像山當歸的根一樣大而無用」這種意思的諺語。不過長大的山當歸到了夏天的時候,會開出像是巨大雪結晶一般漂亮的花。也有人說就像蒲公英毛茸茸的種子一樣。山當歸在度過冬天之前會枯萎,所以實際上不算是樹木……呃,但這種冷知識應該怎樣都好吧。
「難道你們有約了?」
……這女生真是厲害。
雖然是替他們做了完全特製的飾品,但我也有確實收下費用。那兩個人的行動很明顯就超出太多了。
我嘆了口氣,並說出自己率直的想法。
而且當面這樣跟我說,我又該做何反應纔好……?
真木島打開扇子之後,一邊揚起壞笑才遮住嘴邊。
「不,我真的不想被男生說喜歡不喜歡的,拜託饒了我吧。」
這是他在關鍵時刻會做的動作。接着,他用有些恍惚的神情說:
♣ ♣ ♣
「什麼……」
「啊哈哈。別這麼嫌棄啊。反正你今天『也沒辦法做飾品』吧?」
……不管是真木島還是雲雀哥,我是不是容易被奇怪的男人看上啊?
「那兩個人就是所謂的對宅宅很好的辣妹。」
你們兩個就只有在瞧不起我的時候特別要好嘛?
「不過小夏,你看起來感覺非常疲憊耶。」
「我只是『舉例』啊,『舉例』!」
不知爲何,日葵跟真木島都大大嘆了一口氣。
「你有辦法支持人家嗎?你明明就喜歡日葵。」
真木島張開了雙臂。
在這樣尷尬的氣氛中是要怎麼……呃,咦?反而是他女朋友察覺到這件事的樣子,說着「那我先走囉☆」就離開了。
「那個女生爲什麼要跟你交往啊?」
「呃,我就是在問你這麼袒護榎本同學的理由啊。」
「咦~總覺得很明顯就有詐耶。」
「唔嗯。說真的,我也不知道。我們同樣是網球社的,但不知不覺間就常一起行動。然後順勢就變成『這樣』了,我連她是不是真的喜歡我都不知道。」
真木島快活地笑了笑。
真是的,好意思擺出這種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有錯的態度。不過,他就是這樣啦。
真是的,我怎麼跟一個這麼麻煩的傢伙交了朋友啊。
「如果事情照我所想的發展的話,對小夏的精神層面來說,恐怕會帶來那麼一點~~點痛苦的影響。」
「啊哈哈!小夏就是這樣,我才喜歡啊♪」
我就覺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整個過程都太流暢了。雖然說不出個所以然,但總覺得像在某個人的推動下發展。
「一般來說確實如此。但從你口中說出來就一點說服力也沒有了。」
放學後。
真木島大聲笑了起來。
我有見過她。是真木島現在的女朋友。那個女生注意到我們之後,帶着滿臉笑容對我低頭致意……她還是一樣散發出很不得了的乖孩子氣場。
「所謂中看不中用的草包,真的是對小夏最貼切的形容耶。」
「日葵啊。儘管你這樣身體緊緊貼着他,我看他還是沒什麼感覺耶?」
「啊,對耶。」
受歡迎男人的戀愛觀,我大概一輩子都無法理解。
「真木島,你真的在擔任戀愛指導喔?」
就這樣過了兩個星期。
「……好了。總之先告一段落吧。」
「什麼?對宅宅很好的辣妹?」
「日葵、真木島。比起這種事,你們的對話讓我覺得難爲情到要死了,我可以逃離這個現場嗎?欸,不行嗎?」
「…………」
來到屋頂之後,有個學妹就待在那裏。
「讓那兩個人去宣傳飾品的也是你嗎?」
「但這也沒轍吧。假設我想支持身爲摯友的日葵的戀情,也不敢保證不會做出像你這樣的事。要是對彼此的重要目的有所衝突,也是會出現這種狀況吧?」
這是怎樣?
♣ ♣ ♣
「畢竟純度百分之百的善意有時還是贏不過純度百分之兩百的惡意嘛。」
「不過她們那樣也是罕見的類型就是了……正因爲如此,我纔會挑她們揭發『you』的真實身分。」
「真是奢侈的傢伙耶……小凜,小夏會覺得很傷腦筋,你還是住手吧。而且身體貼在一起的頻率要是太高,到了關鍵時刻會因爲習慣而使得攻擊力下降。把這招留到緊要關頭纔是上策。」
「不,那可不是。終究只是那兩個人自己想這麼做的。」
我在犬冢家豪宅裏的一個房間裏,拼盡全力在製作飾品。種類真的非常多樣。不只花,就連款式也各有不同。爲了在製作過程中不要出錯,我一個一個仔細地組合起來。
「啊哈哈哈。小凜吸收速度很快,我教起來很有成就感。很快就會超越日葵了,敬請期待吧。」
「那兩個人天生就是愛關照人的個性。只會憑着純度百分之百的善意採取行動。正因爲她們真的覺得小夏的飾品做得很棒,纔會那麼勤快地幫你推廣。就這點來說,我發誓絕非謊言。」
結果真木島答道:
……原來如此。
我確實不知道。
說完,真木島就滿不在乎地宣言道:
「比起這個,小夏啊。你偶爾也跟我一起喫個飯吧?」
他一邊搧起扇子,跟日葵對視的目光中還啪滋啪滋地爆出火花。
在這段期間,就會開始進行飾品基礎部分的工作。
「我欠小凜一個很大的人情。大到要是我不幫忙實現她的初戀就還不起的程度。」
「你要揍我也沒關係。包含上次的事情在內,小夏有資格這麼做。」
當我這麼想着,就察覺到背後有人靠近。我纔回過頭,日葵就從身後抱住我的脖子。
……我就知道。
雖然聽不懂,但我知道他在策劃着什麼不好的事情。
「悠宇~~做得怎麼樣~~?」
我呼出長長的一口氣。
「真木島啊。你揭發『you』的真面目,就是爲了促成這個狀況吧?」
喂,你這傢伙。
「嗯呵呵~很遺憾地~別看悠宇這樣,他內心其實心臟狂跳加速到都要停不下來了~真木島同學,比起別人的事情,你還是先擔心自己什麼時候會被那個學妹討厭吧~?」
「這又是什麼意思?」
「真木島。在榎本同學的飾品完成後的發表會上,你也去挑釁日葵了吧。說穿了,你到底是想做什麼啊?」
不久後,他才咯咯地笑了起來,並收起扇子戳了戳我的胸口。
我嘆了一口氣。
「啊哈哈。小夏也懂得懷疑我了啊?這是個不錯的傾向。我就用『Yes』來回答你吧。」
「……呃,我聽不懂。」
瞬間,日葵的表情氣到有些扭曲。
我拒絕了日葵她們,就跟真木島一起朝着屋頂走去。
啊,是喔。
「…………」
「……!」
……但聽他這麼說,我仔細回想了一下,一年級的時候她們好像也有來找我講過幾次話。但我滿腦子都在想飾品的事情,應該沒有好好回應她們就是了。
「今天我想找你來聊聊,是爲了先跟你道歉。」
「一切都是爲了讓小凜贏得勝利。」
「所以說,她們並不是基於什麼理由才那麼做的啊?」
「……我當然是不希望你這麼雞婆啦。」
真木島一臉呆愣的樣子看着我。
「這是一種網路用語啦。雖然天生就是陽光女孩,但無論面對屬性差異多大的學生,都能用一樣的態度應對,具備高度溝通能力的那種人。在二年級之中,她們是僅次於日葵的受歡迎女生二人組,但看樣子你不知道這件事吧。」
「會希望兒時玩伴得到幸福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榎本同學說着:「啊,對耶。」就跟我拉開了距離。接着拿出手機,將剛纔這些話記錄下來……她的個性真的很認真耶。
「悠宇就是這樣很廢耶~」
平常總是很輕浮的表情深處,隱藏着認真的心意。我緊緊注視着他,真木島便聳了聳肩。
這是第幾個了?在那之後又接到訂單,大概已經二十個了吧?第一批訂購的學生們的飾品都差不多要完成了。
其實在花卉處理方面會佔用到的時間還滿短的。在專注地做完分離色素以及乾燥等程序之後,靜靜地等待的時間還比較長。
「喔,是日葵啊……」
我有點嚇到。
是說,還真的會緊張。雖然真木島說就算日葵緊緊抱住我的手,我也覺得若無其事,但其實心臟飛快地跳個不停……她應該不會聽見我心跳的聲音吧?
「呃,真是抱歉耶。你明明不在家,我卻擅自跑進來了……」
「啊哈哈,這倒是沒差啦~知道悠宇要來,爺爺跟媽媽都很開心啊~」
我們找雲雀哥商量之後,他覺得要是讓科學教室空蕩蕩的也不太好,因此會讓日葵在那裏待到下午六點。我爲了可以專心製作飾品,就會在放學後先來到犬冢家叨擾。
現在犬冢爺爺出院了,犬冢媽媽也在家。即使如此他們還是很自然地讓我進到家裏,也會讓我借用空房間,因此製作過程非常順利。
除此之外,他們還對我照料到無微不至。
看看這堆滿桌子的零食山。雖然在製作期間腦部確實需要糖分,但也該有個限度吧……啊啊,ROYCE’的巧克力洋芋片好好喫。偶爾會有行動販售的卡車停在AEON的停車場呢。
「啊,今天晚餐好像要煮你愛喫的糖醋炸雞喔。」
「真的假的?不用配合我的喜好到這種程度啊……」
「這樣也好啊。我們家的人都超偏食的,媽媽說這樣在想晚餐菜色時反而省事。」
「如果覺得沒差就好……」
來這邊做事的第一天,雲雀哥跟犬冢爺爺爲了要喫高級壽司還是義式料理而爭執不休時,犬冢媽媽一句:「難道是對我做的料理感到不滿嗎?」就讓這戰爭劃下句點……這瞬間讓我懷疑在這個家最有權力的人該不會其實是犬冢媽媽吧。
日葵心情很好地一邊摸着我的頭,一邊看着擺在桌上的幾個飾品。
「狀況如何?」
「雲雀哥幫我準備的工作環境實在太棒,讓我覺得都快回不去了……」
「噗哈!你就儘管被養刁也沒關係啊。反正是哥哥要繼承這個家,我就隨自己開心,就算是沒有經過公證的婚姻也沒關係喔~」
「最後一句話很明顯是多餘的吧……」
說穿了,這真的很不得了。
悠宇一邊含糊不清地說着話,很快就陷入熟睡之中。我熱衷於玩弄悠宇的瀏海所以沒有仔細聽他在說些什麼,反正一定是跟飾品有關的事吧。
「嘿,悠宇。來,過來這邊。」
「那你爲什麼還說想要『戀愛』的飾品啊……」
「少囉嗦。與其說我,你又是怎樣?」
日葵跪坐着,並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她是在開玩笑的吧?
「煩死了!讓我睡啦!」
「說過什麼?」
「在做榎本同學的飾品時,你有說過吧?」
雖然我還是一樣討厭真木島同學,但現在會想,那傢伙可能也有他自己珍惜的事物吧。
咦,是怎樣?這傢伙是超能力者嗎?她不偏不倚地說中了耶。我的視線悄悄朝另一邊飄去。
……現在這個時代,市場上有很多東西都會主打平價,但高價的東西果然還是會帶來應有的好處。這讓我再次體認到這件事情。
「欸,悠宇……」
「嗯~?」
嗯嘎!
「什麼,這也太沒道理了吧……?」
「啊哈哈。哎喲,那個時候因爲榎榎太可愛了啊~不小心受到她的熱情影響了吧~?」
「晚餐大概幾點會好?」
小睡一下好了。
我已經決定好要一直幫助悠宇了。不管他要去哪裏,我都一定會跟過去。我也決定好要在那之後的未來得到悠宇。
之前就算日葵交了男朋友,我也只會覺得「那又怎樣?」硬要說的話,感覺就像希望對方是個可以好好珍惜日葵的人。
在日葵的引導下,我的後腦勺躺上她的大腿。感覺很不可思議。睜着眼可以看見天花板,還有日葵心情很好的表情。
會想要那個「戀愛」的飾品,也真的只是受到榎榎熱情的影響而已。
「不可以~竟然拒絕可愛的我要給你躺大腿,難道悠宇是笨蛋嗎?」
……什麼嘛,原來是這樣啊。
「怎麼可能嘛。躺在日葵同學的大腿上,感覺超棒的!」
我伸手輕拍着悠宇毫無防備的睡臉。
說來也真是奇妙。
「我沒有說謊喔。」
不,不如說正因爲你太可愛我纔會拒絕好嗎。
「天啊~悠宇,你最近有時會傳染到真木島同學輕浮的那一面耶。我真的覺得唯獨那個傢伙,你還是不要跟他當朋友比較好吧~?」
我將ROYCE’的杏仁巧克力拿到日葵的嘴巴前方,而她就像只雛鳥一樣叼走並喫進嘴裏……這讓我覺得好像有點情色。
現在的悠宇,更讓我感到興奮。但與此同時,恐懼感也伴隨而來。他會不會又拋下我,自己跑去什麼地方了呢?或是……會不會在不久之後的將來「燃燒殆盡」呢?
「呀啊──討厭!悠宇,禁止搔癢喔!啊哈哈,你真的不要這樣!」
她隨着規律節奏,啪啪啪地拍打着我的額頭。
不知爲何,我被捏了鼻子。
……因爲對我們來說的幸福未來,肯定不在現在這條道路的前方。
……只是最近,我開始有點覺得戀愛或許也還不錯。
「怎、怎樣?」
竟然睡得這麼放心。真期待他等一下發現這個瀏海解不開的時候會做出的反應~
至於哥哥……嗯,呃,感覺比之前還要可怕一點吧~
只是一旦像這樣專注做起特製飾品,這件事無論如何就會一直深植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因爲,就只有那個是我留了下來沒有製作的東西。
是說,我總覺得他好像比之前還更有幹勁了。不,以前當然也是很投入啦。但那個時候比較像是「自己滿意就好了」的感覺。在製作飾品時的雙眼,看起來非常鮮明又閃閃發亮。簡直就像小孩子一樣天真無邪。
「…………」
……我想,原因還是出自榎榎吧。
「那我休息一下。」
當我內心抱持某種疑惑注視着日葵的臉時,忽然覺得好像在她額頭上看見「okoru」的樣子。
任憑這股令人舒坦的睡魔侵襲,我趁機想問個有點難爲情的事。
「嗯……」
「也是,這確實能理解啦……」
但現在不一樣了。我不想把她交給一個不知道是哪裏冒出來的男人。就算不是戀人也沒關係,只是摯友也好,我希望她能一直待在我身邊。我有發現自己卑鄙地想着,自己可以辦到這件事。
「你不是很討厭戀愛嗎?因爲國中時,被真木島的前女友推到馬路上那件事……就是……現在又有什麼想法?」
因爲,我現在也不想要「戀愛」的飾品這種東西。我相信只要有這個鵝掌草的戒指在,悠宇就會一直跟我在一起。
由於科學教室裏也必須備一些器材,所以雲雀哥特地在自己家裏也準備了一批新的器材讓我使用。
要不然失敗的時候就不能矇混過去了。
懶懶地放鬆了身體之後,渾身便包覆在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感之中……今天不知道能不能借用這裏的浴室啊?不知道雲雀哥今天大概幾點會回來?
「不過,整整兩個星期都這麼拼命地做,還真的很累……」
這兩個星期以來,被戀愛中的少女們委託的訂單害得我跟悠宇一起相處的時間減少了很多。真的都沒有在顧慮其他人耶。戀愛果然是一種危害。
「就是你說你也想要一個專用的『戀愛』飾品。」
……不過,算了。反正也沒有其他人看到,而且日葵一旦下定決心就勸不動她了。
至少要讓大家認同自己是跟日葵對等的人。
「我沒有說謊喔。」
「不,你拿那個坐墊給我……啊,你這傢伙,不要藏到後面去。」
「那是當然啊~你最近除了去上課之外,都一直窩在這裏嘛……啊,拿那個巧克力給我喫。」
正因爲如此,我更不能做出那種利用日葵溫柔的事情。我就是知道這一點,纔會朝着高處的目標邁進。
最近都在這邊製作到晚上十二點左右,回到家又要構思飾品的設計之類,實在沒什麼睡。我很想趁學校休息時間睡一下,卻很常有其他人來找我。尤其自從日葵會到科學教室幫忙照料之後,我自己行動的機會也變多了。
我的人生中,現在一定是最開心的一段時期。
「你有沒有在想,如果是榎榎可能就看不到臉了吧~?」
跟悠宇相處的時間,感覺比之前還要開心好幾百倍。
喂,住手,不要隨便綁起人家的瀏海。這應該是解得開的吧?當我在內心感到有些坐立難安的時候,日葵悄聲地回答:
……這真的真的不是在說謊喔。
但說起會不會想重回以前那樣打從心底用「摯友」相稱的時期,那絕對是不想。
◇ ◇ ◇
因爲她毫不留情地拉着我的臉頰,無能爲力之下我只能投降。
驚……!
不行。她是摯友耶,摯友。不能用色色的眼光去看待摯友。
「我?」
我還以爲日葵是對戀愛覺醒了……更因爲猜測起她是不是喜歡上哪個男生,而感到焦急。
但是,沒關係。
「好啊~榎榎來了之後我再叫你起牀。」
「日葵啊。我有件事想問你可以嗎?」
日葵這麼沉吟着,讓我無法看穿她現在的心情。
我最討厭戀愛了。
(等等。這就代表……?)
好痛、好痛。你這傢伙,不要打人家的額頭……等、等等,住手……喂!
「真的睡着了……」
「剛剛在切雞肉了,應該還要再一小時吧~」
不過,突然問起這種事情的我也有不對就是了。
「我還是覺得討厭。」
但這對日葵來說,就太不誠實了。日葵太溫柔了,只要我希望,她就會這麼做。想必會捨棄自己喜歡的男人,也不找對象結婚,就這麼一直跟我當摯友走下去。
「怎樣怎樣?悠宇,你對我產生了『戀愛的心情』嗎?」
但現在本質上就有所不同。自從做了榎榎的「初戀」髮飾之後,他就越來越專注於製作飾品之中。他的雙眼與其說是閃閃發亮……感覺更像「在燃燒」一般。充斥着這股心情──就算只有一點,也要更往高處爲目標。
也是啦~被一個那麼可愛的女生一再說着「喜歡」,一般的男生都會燃起幹勁吧~這麼一想,我的心就有點刺痛。
「那種難爲情的事情誰記得啊。」
這是爲了回報在國中那場校慶上,日葵對我立誓的友情。
雖然幾乎是跟平常用的器材差不多,但很明顯就是專業版。像是讓樹脂固定之類的每一步程序都變得又快又穩定,而且就算接連製作好幾個,也幾乎沒什麼疲憊感。更重要的是,成品看起來好像更漂亮了。器材用起來相當順手,感覺都像要變成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了。
「……所以說,你這是在幹嘛?」
他真的累壞了呢~但這也是理所當然。最近他一直專注在製作飾品上嘛。
要是我沒有發現自己喜歡悠宇,肯定就不會想得到超越現在的幸福了。
榎榎也是,我比之前還更想要好好珍惜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