Ⅰ「愛的後悔」
《男女之間存在純友情嗎?(不,不存在!)》 · 七菜なな · 1.5萬 字
♣ ♣ ♣
寒假。
這對學生來說,是片刻的綠洲。
跟暑假相比太過短暫的假期,該做的事情卻多到不行,與其說是一段假期,也像是校外教學的感覺。
作業、年末大掃除等過年的準備、年初要到祖父母家露臉,度過一段莫名無聊的時間,還要去跟各家親戚打招呼,浪費無趣的時間。
我們家也很忙碌。由於便利商店的工讀生跟兼職人員會放新年假期,所以這段時間幾乎都只能靠我們家的人輪班纔行。
雖然會覺得是個人經營的商家,只要公休就好了……但這個時期會有返鄉的客人來買罕見的當地土產或在地釀造的酒,業績好像意外地不容小覷。我們家媽媽的經營戰略眼光相當精準。
……爲什麼這份才能沒有遺傳到我身上呢?咦?難道真的只有我是從橋下撿回來的小孩?
總而言之,在這對學生來說既空虛又忙碌的寒假時期。
不知爲何,認識的國中生竟在我家客廳喝茶。
……糟糕,震懾於意料之外的發展,我自然而然地允許她入侵家裏了。
不,讓城山進到家裏來是沒差。在玄關前把她趕走也不太好。
但現在該如何是好?
昨天才跟日葵發生那樣的事,心情還沒轉換過來,所以有點尷尬啊。而且我差不多要去上班了,她有什麼事的話,得簡單扼要地說完。說到頭來,「跑來寄宿修行!」是什麼意思啊?到底是怎……嗯嗯?
這麼說來,昨晚咲姐好像有講什麼……
「啊!難不成從今天開始上班的新人工讀生,就是指妳?」
咲姐說過有一個年紀跟我相近的女生會在寒假期間來短期打工。
如果是這樣,很多事情都說得通了。恐怕是校慶那時,日葵或咲姐跟她交換了聯絡方式吧。然後因爲想賺零用錢,來應徵打工……正當我自己覺得這個想法很合理的時候──
「咦?你指的是什麼?」
好像不是那樣。
這下子越來越可疑了。應該說,聖誕節當天突然跑來說要寄宿修行,不用多想也不正常吧。我的思考能力變得好差啊……
「沒差吧,又不會少一塊肉。你自己也很在意吧?畢竟你不能從日葵跟凜音口中問出她們的真心話。」
眼神也四處亂飄,冷汗直流。真不愧是聽話的小型犬,大概是不會說謊的那種個性吧……
「……你啊,剛跟日葵分手,隔天早上就把別的女生帶來家裏,還真行啊。你給我坐好,我來幫你砍頭。」
「如果學長拜託我一定要這麼說的話是可以喔。」
我看她其實根本沒在思考。
「妳也講得太難聽。絕對是因爲一大早就被我吵醒而懷恨在心吧。」
該說是太順利了嗎?雖然這也是因爲我不想多加思考,但這一切發展得太過流暢,讓我覺得很不舒服,有種一切都順着城山的意思發展的感覺。
「喔喔,原來如此。嗯,說得也是,這我可以理解……咦?」
「妳怎麼知道是我在做飾品……?」
「蠢弟弟,你一大早在吵什麼啊?準備好就快點去店裏……」
「才、纔沒有什麼……目的……?」
剛和榎本同學重逢時我也曾這麼想過,難道這個孩子也是遊戲的村民嗎?還是中了只會說出同樣字句的詛咒呢?
「真是抱歉……」
這個女生又自己說出「登愣」了……
「咲姐?妳想讓國中生說什麼啊?」
城山從後背包裏拿出用布做成的大量聖誕節裝飾,然後「呵」地揚起哀愁的笑容。
爲什麼會是疑問句啊?
「咲姐,妳對可愛的女生太寬容了吧?之前榎本同學來辦讀書會的時候,妳明明拚了命地阻止……」
這麼說來,城山不是誤以爲「you」是日葵嗎?不對,再怎麼說,直到現在還深信那種謊言纔有問題就是了。
「更何況,芽依應該沒把我家蠢弟弟當成男人看待吧?」
「是說,妳現在是國三生吧?今年不是要大考嗎……」
「離家出走了?」
哦?
不,我並不難過,何況城山只是將「you」當成製作飾品的前輩尊敬而已,而且有很大的部分是喜歡上日葵的爲人。換句話說,我是否具備身爲男人的魅力不是重點,所以不管她說什麼我都不會感到難過。這是真的喔。
「……喔喔,原來如此。」
「唔……」
反正因爲昨天的那件事,想也知道獨處只會陷入消沉而已,所以想轉移注意力的想法也毫無虛假。何況城山一心只想着製作飾品,對我來說或許可以轉換心情。
這時她注意到城山,露出一臉「厭~~惡」的表情。
「啊──!對不起!拜託你,請不要聯絡我姐姐!」
加上睡眠不足的關係,頭開始痛起來了。
我對自己的臉蛋並非很有自信,但仍然覺得很受傷。
喔喔,原來如此……咦?
「想提升製作飾品能力的想法,我也能感同身受。我也覺得抱持一個目標是一件好事,對我來說也是一種激勵,所以妳還是改天……」
……正當我想着這些事情時,咲姐開口道:
啊,這指的是奴隸契約那個意思吧……
「在那之後是喝了多少啊……」
竟然在平安夜自己喝到爛醉,我家咲姐完全沒救了……不,我也沒資格說別人。這果然是血緣吧?太好了,看來我果真不是從橋下撿回來的孩子……
態度超強硬!
「登愣──」
「你很懂嘛。啊~宿醉頭好痛……」
「這麼說來,校慶之後我有看到妳姐姐經營的選物店IG呢。那裏有註明聯絡方式……」
「算了,這樣也好吧。應該可以給蠢弟弟帶來正面的刺激。」
她應該也聽說昨晚我跟日葵之間的事情了吧。
我更進一步對揚起非常燦爛的笑容,等着我接話的城山詳盡地問道:
「城山,我希望妳說實話。妳究竟有什麼目的?」
(……總覺得這件事情從剛纔開始就不太對勁耶。)
那個咲姐正拉着城山的雙馬尾把玩……城山則笑咪咪地隨她玩弄,感覺像只聽話的小型犬。
結果被催着回答的城山,揚起非常純真的笑容費解地歪過頭說:
城山依然誤以爲日葵是「you」。
「對!其實我剛纔去了一趟日葵學姐家!」
但這個狀況該如何是好呢?看城山這種感覺,應該不會坦承……啊!
「原來真的有情侶會在聖誕節分手呢……」
「已經結束了。我靠推薦制度確定進入學長你們的學校了。」
是怎樣?爲什麼這麼想進行飾品修行?……這麼說來,她確實是對「you」抱持着憧憬,甚至自願跑來校慶幫忙。
這個人根本想打着讀書會的名義,讓可愛的女生們服侍她吧……
「剛纔日葵學姐跟我說的!」
「咦──!不要!我今天就想開始修行!」
「那是你自己在自嗨而已。她要住下來我也沒意見喔,反正你也沒有對人家出手的膽識。」
「妳爲什麼要執着於寄宿這一點啊?」
「……什麼的修行?」
「……城山?」
「那、那妳爲什麼跑來我家……?」
「……對。」
看來寄宿修行是個藉口。城山這才死心地坦承。
城山一副「驚!」的感覺,身體抖了一下。
「就算妳這樣講……」
「我本來想跟大家一起辦場聖誕節派對,做了很多裝飾品帶來……」
這麼說來,三年級之後要準備大考跟各類考試,我該怎麼辦啊?現在都是靠之前在雲雀補習班累積的利息勉強撐過去,但記憶能維持到那個時候的可能性感覺很低。
「城山,整件事情的原委我都明白了。但強化集訓的事……希望妳先等我一下。」
面對這種憑藉熱情活下去的人,即使跟她講道理也聽不進去吧。我懂,因爲我也算是那種類型的人……
然後,根據她的說法就是……
「這纔是真心話吧。」
「啊,這麼說來,校慶上確實有個這樣的女生呢。蠢弟弟,你竟然洗腦純真的少女搞這種師徒玩法,還真了不起啊。」
「當然是製作飾品!」
「日葵說的?」
「……唔!」
換句話說,就是這麼一回事。
聽完我的說明之後,咲姐嘆了一口氣。
拜託妳了,別到廚房拿菜刀出來好嗎!
「不行嗎?」
「妳這是什麼意思啊!」
「怎麼看都不是吧!」
(既然咲姐說好,那是沒差啦……)
合理懷疑不會念書的人只有我而已……
這就是那個吧。
「因爲很像在修行,感覺很有趣!」
「啊,沒事!不用跟我們家聯絡啦!我有確實跟姐姐講過了!有得到她的同意!因爲店裏很忙,不用打電話!」
「嗯,畢竟妳突然過來,我也還沒徹底放下昨天的事情。何況我還要仔細想想往後的經營方針,實在沒辦法……」
「拜託你了!不管要打掃還是洗衣服,什麼事情我都願意做!」
因爲想找她進行強化集訓(?),一早就跑去日葵家的樣子。然後在那邊得知真相,所以改來我家吧。竟然想從聖誕節當天開始修行,她在各方面都是個精力充沛的女生呢。
呃,這是無法否認啦。
「真的假的……」
她感覺毫無頭緒地反問道。我好像沒辦法成爲名偵探。我對這個想法還很有信心,超丟臉。
……她講話突然開始變得吞吞吐吐的。
正當我苦惱該如何是好時……咲姐似乎聽到我們吵鬧的聲音,從二樓走下來探頭望進客廳。
「咲姐……」
「即使如此,妳畢竟是個未成年的女生,得先跟妳爸媽聯絡一下才行呢。我來打個電話,妳家電話號碼是……」
雖然不是事先就有說好,但似乎害她平白付出了勞力……
總算屈服了。
嗯,這我剛纔也聽說了。
「因爲現在放寒假,我就跑來寄宿修行了!」
我按住眉間。
咲姐當然也有察覺到。我們一起半眯起眼,注視着她。
「爲什麼要離家出走?是跟姐姐吵架了嗎?」
「唔、嗯,是的,就像那樣。」
「爲什麼吵架?」
城山的目光看向另一個方向,嘴角抽動幾下。
她微微撇開視線,同時捏着手指說:
「……因、因爲姐姐喫掉了我滿心期待要留着喫的布丁。」
這絕對是騙人的吧。
這理由也太隨便了,現在的國中女生會因爲布丁被喫掉就離家出走?又不是平成世代的動畫劇情。
「總而言之,我知道妳跑來我們家的理由了。但爲什麼是來找我?啊,妳一開始是跑去找日葵對吧?」
「呃,對……」
「有找過學校的朋友嗎?」
就在這個瞬間,城山的臉頓時紅了起來。
察覺到什麼的咲姐,在桌子底下動作俐落地戳上我的側腹!
「咕啊……!」
「你啊,稍微想想就知道了吧。真的是蠢弟弟耶。」
「啊,對耶……抱歉,城山……」
在校慶上有聽她稍微提過,城山在學校格格不入。我動不動就失言的問題到底該怎麼改善才好啊……
城山在小學的時候跟同學們發生過一些摩擦,在那之後便跟身邊的人合不來……但是就在這時,她似乎在我們國中的校慶上邂逅了日葵,並從她身上得到了勇氣。我跟她差不多年紀時也經歷過相似的處境,十分感同身受。
……不過,原來如此,所以她才感覺逼不得已地來到我家啊。說得也是,如果有朋友可以當避風港,應該不會跑來這種地方。這樣想想,越來越覺得她跟家人吵架的理由可能滿嚴重的。
(就這樣把她趕走好像也不太好……)
她接下來的一句話,讓我的懷疑轉爲確信。
「就是說啊。而且我也能輕鬆不少。」
事情都談妥之後,咲姐打了一個大呵欠。
……咲姐平常很隨便,但在這種地方很有原則。發現沒辦法矇混過關之後,城山接受了這個條件。
咲姐絕對是別有企圖吧,我清楚得很,畢竟我都當這個人的弟弟十六年了。
「城山、城山,妳別再說下去了……」
爲什麼啦。我很明顯是在幫城山講話纔對吧?我看這個女生果然討厭我吧?
「原來如此!」
「真可憐。我這個蠢弟弟昨晚跟女朋友分手大受打擊,變得無法相信他人了。芽依,妳現在先讓他自己靜一靜吧。」
「悠宇學長!我會加油的!」
所謂後場──
也是啦。
「芽依,我跟妳姐姐說過了,妳暫時寄宿在我們家……呃,蠢弟弟?你爲什麼一副毫無生氣的樣子啊?看起來跟埃及木乃伊一樣喔。」
反正我現在什麼也不想思考,只想動手做事。如果可以專注在別的事情上,或許也能轉換心情。
「……喔。」
「無論有什麼理由,既然要讓別人家的女兒留宿,聯絡家長是我們的義務。妳不願意配合的話,就不能寄宿在我們家。」
有點忐忑地切入我從剛纔便很在意的話題。
「是這樣嗎!」
「唔!」
似乎對說謊欺騙我們感到愧疚。
發生那場騷動後過了一晚……像那樣分手之後,不曉得日葵怎麼樣?這讓我在意到不行。
「……我覺得凜音學姐很可怕。」
把城山交給咲姐之後,我前往對面的便利商店。
「這樣講也太難聽了。難得放寒假,也需要接觸社會學習一下啊。」
我懷着不同於剛纔的緊張時,城山以一副難以言喻的表情回答。
「謝謝學長!」
咲姐點點頭便離開客廳,去打電話聯絡城山家了。
這種時候是不是通常都會刪掉LINE的好友啊?還是留下來比較好?太過缺乏戀愛經驗的我不知該怎麼做。不對,我們現在還同班,突然刪好友也令人不快,感覺不能這樣做……
咲姐也一臉滿足地點頭……等等?我還以爲頂多一兩天而已,沒想到預計會是滿長一段時間嗎?不會整個寒假都待在我家吧?
算了,是沒差啦……
然後城山爲我送上一番激勵。
「我、我知道了……」
「話說回來,城山。」
我感覺會喜歡的東西是什麼?只覺得會發生麻煩事耶。
「咲姐。再怎麼說,用提供住所當藉口,把家裏的工作丟給別人不太好吧……?」
城山的表情頓時開朗起來。
城山用鼻子噴氣,意氣風發地說:
要是跟咲姐說,絕對會被揶揄到遍體鱗傷。在我徹底變成毫無生氣的木乃伊時,咲姐對着城山說:
……正當我忸忸怩怩地想着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時,咲姐回來了。
「煩請關照了!」
我大嘆一口氣,點開手機。
「芽依。既然我是『you』的姐姐,等同於是妳的姐姐喔。」
現代很罕見的個人經營商店,秉持地產地消的理念。經營模式是由擔任業務的媽媽找來各式各樣的在地商品,爸爸擔任店長在店內販售。
這麼說來,校慶時的確威嚇過頭了。她其實是最會照顧人的一個,不過她們相處的時間太短,所以感覺不出來吧。
「悠宇學長!工作請加油!」
「呃,既然妳這麼有幹勁是沒差啦……」
不顧感到一股不安的我,她們更加深彼此的情誼。
「我還得跟芽依說明這個家的大小事纔行啊。這也是孝順姐姐的一環,你給我銘記在心地去勞動吧。」
「嗯。對不起……」
縱使城山是個好孩子,也會跟家人吵架吧。這點我也非常懂。像是被咲姐痛罵一頓的時候,真的會不想回家。雖然說起可以避難的地方,只有日葵家而已……但要是太依賴她,真的會被當成妹婿……
……那麼,城山的事情處理好了。
看來她提起一點精神了。
要是被真木島聽到,肯定會被他笑着罵說:「啊哈哈,不愧是小夏。還是一樣是個軟弱的傢伙。」不過,在那種狀況下分手,要是對方還能處之泰然,那也會讓人很想死吧……
沒錯。
「…………」
城山不禁退縮。
「怎麼了嗎?」
「是啊。據說過去的師徒關係比血緣關係還堅固,換句話說,在妳拜這個蠢弟弟爲師的同時,就會變成我的妹妹。」
我當場垂頭喪氣。
而且今天是聖誕節。儘管不會像昨天那樣,不過蛋糕店應該還是很忙,不能把城山推給她。
真不愧是絕代的受歡迎女子,分手這種事情也習以爲常了是吧。只有我精神上受到這麼大的打擊嗎?可惡。不,是沒差啦,但總覺得好像輸了一樣,讓人很火大……
雖然家裏有咲姐在,我姑且是個男人,儘管剛纔她說出了沒把我當異性看待的實質宣言。我、我可沒有受傷喔!只是爲了釐清狀況,不得已那樣講罷了!所以爲何說我是傲嬌啦……
……但家裏有個認識的國中女生,感覺好奇妙。
「咲姐?我大致上聽出來了喔。妳是想用花言巧語哄騙城山,讓她做年末大掃除吧?」
「所以說,這個家的工作也等同於妳的工作對吧?」
「妳也有去日葵家對吧?那個……感覺怎麼樣?」
「總之,妳就住我們家的空房間吧,那是姐姐們結婚後空出來的房間,現在當成客房,平常都有在打掃維持環境。既然要學習製作飾品,桌子之類的地方都可以自由使用喔。」
「好啦,蠢弟弟,你快去店裏吧。記得順便跟爸爸說芽依的事喔。」
「是、是喔。我會期待的……」
♣ ♣ ♣
所以對夏目家而言,媽媽比較常不在家。總之先跟爸爸報告一下城山的事情好了。
「沒、沒事啦!悠宇學長本來就感覺配不上日葵學姐嘛!過陣子就能邂逅到不錯的對象!一定可以!應該啦!大、大概吧?」
「總之就是這樣,芽依。反正我跟妳姐姐聯絡過了,妳就在我們家待到甘願爲止吧。」
咲姐嘆了一口氣。
看來她非常不想回家吧……
她就是這樣的人。
「城山,妳不用擔心啦。交給咲姐處理就好了。」
辯贏的咲姐自滿地笑了一聲。
說不出口。
這麼想着,我開始準備去打工。
咲姐伸手抵着眼尾假哭。
「沒什麼啦……」
在咲姐的歪理……我是說在那番令人感激的建議下,城山意氣風發。
「真的,她很乾脆地說:『我跟悠宇分手了。不會再參與跟飾品有關的事』……」
「咦,真假?」
而且城山還對我投以哀憐的眼神。立場完全跟剛纔相反過來了……
「嘴上這樣講,其實只是想讓城山服侍妳而已吧……」
反正咲姐應該不會對她太差啦。那個人最喜歡可愛的女生了。
「…………」
城山十分消沉。
她開始像雲雀哥一樣洗腦了。
「嗯──日葵學姐跟平常沒兩樣耶……」
但讓她住在我們家好嗎?
因爲這個人最喜歡美少女了啊。現在失去了日葵,想也知道她正在找新的美少女替補。不,人是還活得好好的啦……
這女生是不是其實很討厭我啊?
「感謝指教!」
「這纔是真心話。」
「我也會努力做打掃之類的家事!還會準備悠宇學長感覺會喜歡的東西!」
確認沒有來車通過我們家前面的車道之後,快步橫跨過去。眼前是鄉下地方常見的停車場格外寬敞的便利商店。
我一直覺得城山是透過日葵認識的,沒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不過,她是我難得結交到的飾品夥伴,如果也能跟她友好相處就好了。
「對了。不然拜託榎本同學如何?畢竟妳們都是女生,應該比較沒問題。」
從店的後門進去會直通後場。
「什麼,答應的人明明是妳……」
可說是類似辦公室的地方。在狹窄的房間內,擺放着勉強夠用的置物櫃跟桌子等等。牆上貼着班表,可以自由填寫。榎本同學家的蛋糕店裏面,也有個這樣的房間。
在電腦桌前戴着眼鏡,感覺很沉穩的那個大叔就是我的爸爸。
爸爸在一天當中有大多數的時間是在這裏度過。他一邊喝着早上要來一杯的罐裝咖啡,一邊抬起頭朝我看過來。
「喔喔,悠宇。早啊……咦?你是不是很累啊?」
「呃,發生了一點複雜的事情……」
我向他說明城山的事。
結果爸爸沉穩地笑着說:
「哈哈,咲良就是會這樣呢。那個城山的家長知道嗎?」
「她跟姐姐一起住,咲姐有打電話聯絡對方了。」
「原來如此,那就沒差了吧。等一下我回家睡覺時,也會去跟她打聲招呼。」
「沒差嗎……」
雖然我也是事後才報告,但這感覺不是能隨便答應下來的事情。
「反正剛好放寒假嘛。何況她正值青春期,對這樣的孩子指手畫腳也不太好。」
真不愧是爸爸。有辦法養大那三個兇惡的姐姐,這時也能從容地應對。
夏目家本來就是女性至上的家庭,男生們很少會違抗她們做的決定。我跟爸爸也因此有種莫名的同伴意識,所以沒有在叛逆期時跟父親產生心結的經驗。
總之報告完城山的事情之後,爸爸換了個話題。
「悠宇,這麼說來,你知道有一個新工讀生的事情嗎?」
「昨天晚上我只聽咲姐大概說了一下。她叫我帶新人……」
「對對對。因爲只是在寒假期間找來的短期工讀生,她只要做些基本的事情就可以了。」
「收銀結帳、整理商品……還有打掃這些?」
快中午時,來店的客人告一段落,我們接着開始收拾聖誕節的裝飾品。收得差不多的時候,剛好已經過中午了。
「凜音這樣是叛逆期的話,世上的孩子全是叛逆期了啦!」
聞言,其他阿姨接着說:
碳酸飲料冒出氣泡的聲音。
兩個女學生的說話聲。
頓時睜大雙眼,冷汗流個不停。
「真是的,那孩子從昨天開始就是這副德性。是不是叛逆期到了啊?」
米良同學是吧。
我爲什麼知道那種事情?
「啊,是嗎?我馬上準備好。」
我坐在不遠處的桌子旁看着大家。正當我茫然地滑着手機時,媽媽拿着薯條過來。
並排的自販機前。
日向灘那股黏膩的海風開始變暖,讓人再次汗流浹背的季節。
……就是把我做的番紅花飾品丟進葡萄汁之海的學妹。
「爸爸,新來的工讀生是怎樣的人啊?」
「那我來跟你介紹一下那個工讀生。人已經到了,我請她在店裏等一下。」
我們學校的高一學生。
「她非常有禮貌也滿乖的,你作爲前輩也要認真點喔。」
講到自己喜歡的學長時,表情會帶上一點稚氣?
「初次見面,我是夏目悠宇。我會努力擔任指導……員?」
總而言之,現在我不願多想日葵的事情。就這層意義看來,城山鬧離家出走或許可說是時機正好……
阿姨們附和地說着「對啊對啊」時,那種特有的氣氛讓我皺緊眉間。
別想了,下定決心吧。要是因爲這種事情退縮,我的未來真的令人擔憂啊。
如果是個不可怕的女生就好了。但爸爸都說她很有禮貌了,應該不用擔心……
「…………」
「沒什麼啦……」
不知不覺間晉升成工讀領班的我沒有吐槽這一點,開口打招呼。
我確實認識這個女生。
我們家的蛋糕店一如往年,忙碌不已。
但那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
「啊、啊……」
走出後場時,我朝牆上的班表瞄了一眼。
「……呃,寒假我會以在店裏打工爲主啦,畢竟直到昨天都是去蛋糕店打工。在家的時候會跟城山一起努力做飾品。」
感覺對打扮十分講究,老實說是我不擅長相處的那種類型。
我果然對這張臉有印象。
「這樣啊,但你別讓日葵寂寞喔。像她那麼好的女生,是你高攀了人家。」
她察覺到了同一件事情。
「是跟你念同一所高中的學生喔。所以雖然是女生,我跟咲良覺得由你來帶應該比較好。」
米良鎌子。
米良……總覺得很耳熟耶。
跟日葵歷經波瀾的那個暑假。
嗯──好緊張啊。即使對方年紀比自己小,也不代表很容易攀談。而且對方還是第一次見面的女生,我有辦法勝任嗎?
我回想起今年七月發生的事情。
爸爸對在雜誌櫃前等的女生喚了一聲。
當我獨自陷入惆悵之中時,爸爸從椅子上起身。
我緊張地跟在爸爸身後走進店裏。
「啊哈哈。妳啊,那是不可能的啦。」
我趴伏在桌子上,暗示着拒絕交談。同時隨便點開一個手機遊戲,想着時間能否快點過去。
「…………」
頂着髮尾外翹的中長鮑伯頭,個子嬌小的女生。
我想起來了。
唔!
沒見過這個名字,這大概是新來的工讀生吧,至少我應該不認識這號人物……
大家都聚集在客廳,開開心心地享用午餐。
「米良,讓妳久等了。店裏的工讀領班來了,我向妳介紹一下。如果有任何不懂的地方都可以問他。」
也不是念同一所高中就沒問題啊……
我們家的蛋糕店習慣在聖誕節當天中午打烊,招待餐點慰勞打工阿姨們的辛勞。
「如果夏目也能來參加就好了呢。」
最後的那個印象是怎樣?
下着小雨,溼氣也很重的那一天。
雖然菜色與前幾天跟小悠他們一起辦的聖誕派對相去無幾,但打工阿姨們都喫得非常高興。連日都籠罩在甜膩的蛋糕香氣之中,如今得到解放,身體都渴望着帶有鹹味的東西。
「我是米良鎌子,請多多指──嗯嘎!」
要自己說明昨天的那場慘劇太痛苦了,我下意識帶過了這個話題。算了,沒差啦。反正傍晚咲姐來了之後,肯定會當成笑話全都講出來……
我從置物櫃裏拿出印有店裏商標的圍裙,連忙套在身上。
這是誰?好像有一段非常強烈的記憶……啊啊!
「啊,是這樣嗎?」
聖誕節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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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痊癒的媽媽從一早便精力十足地工作。直到最後一個整模蛋糕賣出去之後打烊,笑咪咪地拍了一下手。
那是誰?之前有聽過這個名字。不對,我應該不認識一年級的人才是,而且還是女生?
在潮溼的校舍一隅。
那個女生一臉緊張地低頭致意。
那姓氏在這一帶很罕見,所以在記憶中的一隅留下了印象。
我定睛看着眼前的女生。
結果媽媽鼓起雙頰,故意跑去跟大家告狀。
但講到自己喜歡的學長時,表情會帶上一點稚氣,感覺很不錯……嗯嗯嗯嗯?
「對耶,的確有這麼一回事。夏目看起來還相當期待呢。」
(算了,見到面就知道了吧……)
眼神有些銳利,給人性格強勢的印象。
「好、好啦……」
嗯──我雖然喜歡大家,但很討厭這種氣氛。不過起頭的人正是媽媽,我也不能說什麼……
嗯嗯?
「是啊。姑且是打算當你或我在的時候排她一起上班……咦?這麼說來,你寒假期間要怎麼排班啊?有沒有預計跟日葵出去玩……」
「凜音,怎麼了?妳都沒喫什麼耶。」
不顧我內心的不安,那個女生轉頭看向我。
發生在那之前的事情。
「那麼,來喫午餐吧♪」
(……嗯嗯?)
這時,打工領班的阿姨隨口說了一句:
「爲什麼?」
這麼說來,爸爸還不曉得我跟日葵昨晚發生的事情……
「那孩子跟女朋友在熱戀中吧?昨天都來幫忙了,今天當然要去陪人家玩啊。」
開心用餐的每個人……這間店的員工們真的感情很要好。大家都是住在這一帶的人當然也有關係,不過果然還是因爲媽媽的人品吧。
我玩着手機遊戲的手指頓時停了一秒,接着超乎必要地「咚咚咚咚咚咚」點擊着熒幕。
啊~感覺好煩喔!
我乾脆回房間好了。但大家在難得的聖誕節都這麼努力,我不想讓她們留下不好的回憶。
結果媽媽又多嘴了。
「妳們不能這樣講喔,因爲我要讓夏目當我們家的女婿。」
「咦,那他的小女友怎麼辦?」
「哎呀,愛不是隻有一種形式啊。」
「呀~雅子啊,妳真積極耶~」
「那晚上要怎麼辦呢?」
「輪流寵幸?」
「大家既是同學也是好朋友吧?乾脆三人一起……」
「呀啊~!」
講起下流話題就特別興奮的婆婆媽媽式閒聊。
大拇指因爲點擊熒幕過頭而發疼。
腦袋從昨天開始便煩躁不已。
(~~~~~~唔!)
我站起身,朝客廳桌子走去。
一坐到打工領班的阿姨旁邊,就拿起筷子。
「哎呀,凜音。妳想喫什麼我夾給……」
我沒回應,直接把筷子插在堆成小山的炸雞上!
污子美眉真是火力強大啊~
「夏目來的時候,凜音看起來特別神采奕奕……」
我走出客廳。
「沒事啦。她只是心情有點不好而已。」
『這樣一點也不像日葵美眉喔!把錯都推到別人身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才符合妳的行事風格纔對啊!』
明明是我任性地離開「you」,又任性地想回歸,結果因爲被悠宇拒絕而心有不甘,便打爛他特地送給我的蛋糕,大鬧一番。
「這樣啊。也是呢……但我覺得自己也有錯。」
我們這樣約好了,我的行動也不曾打破約定,而且做得很好。昨天雖然出了點差錯,但也有確實尊重小葵。
所以把討厭的事情都怪到別人身上,藉此保護自己。
『那除了賣咖哩的店,其他全都燒光吧!』
本來就約好在蛋糕店打工到聖誕節之前,在那之後都要跟小葵一起度過了嘛。
說到頭來,我爲什麼想成爲小悠的摯友呢?
(我是爲了感受這種心境,纔想成爲「摯友」的嗎……)
(──對了,是我做錯了。)
我一早就像個行屍走肉。
接着打工領班的阿姨說:
「但是啊~要是把世界燒個精光,再也喫不到極辣咖哩了喔~」
阿姨們都一目瞭然,看在她們眼中好像都覺得我是以聖誕節打工當藉口,想跟喜歡的男生相處的樣子。
然後屏息偷聽她們的對話。
──我頓時在通往二樓的樓梯上停下腳步。
……正當我自言自語玩起來的時候,媽媽一臉驚恐害怕的樣子探頭進來。
大概在跟小葵約會吧。
……我沒有扮演好摯友嗎?
污子美眉(暫定)好像對我揚起一抹微笑。
我翻身躺在牀上,仰望天花板。
「什麼!是那戶人家的千金嗎!」
『我跟悠宇分手了。』
平安夜之後,過了一晚──早上九點。
要是再也喝不到Yoghurppe(注:一款南日本酪農乳酸飲料)也很傷腦筋,這下子可得斟酌一下要放過的公司呢~
打開窗戶,年底的冰冷空氣便竄入室內,掠過我的長髮。不知爲何,這道風讓我感到有些寂寥。
發生了什麼事?
都是因爲他沒把我擺在第一順位。
我跟悠宇去約會,並度過一個奇蹟般歡喜的夜晚……本應是如此。
仰躺在牀上,茫然地注視着天花板的污漬。不久前找到的那個圖案像臉一樣的污漬……無論開心還是悲傷的時候,都一直守護着我呢,我的知音。
「夏目的女朋友,是那座山腳下的犬冢家的女兒對吧?」
不久後,從一片寂靜的客廳那邊傳來比剛纔還要細碎的說話聲。
「我從沒看過凜音那麼開心的樣子。」
「我爲什麼會做錯呢?」
是小葵傳來的。她不是正在跟小悠約會嗎……我才這麼想,下一刻就看到那段簡潔的訊息內容,心臟彷彿停止跳動了一樣。
LINE收到了訊息。會是誰呢?是小慎傳了什麼過來嗎?我一邊這麼想着,點開程式。
對,輕鬆多了。
我盯着天花板上的污漬,喃喃地自言自語:
「但這樣說來,這個情敵太強了。」
媽媽雖然閃爍其詞,但果然沒有完全否定。
但從旁人看來,卻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我是小悠的摯友。
「噗嘿──」
「但是雅子,妳也不能捉弄過頭啊。凜音喜歡夏目對吧?」
我悄聲回應剛纔阿姨們的對話。
嗯──雖然沒有昨晚的記憶,但看來我有跟媽媽說發生了什麼事。不對,她也有可能是看到我這個樣子,有所察覺啊~
那擺明是不能締結的契約嘛。原來這孩子是個邪惡的妖怪嗎?難不成污子早已盯上我,虎視眈眈地要跟我締結契約?我長大後會變成這樣的人,該不會其實是污子害的?
「雅子,對不起喔。」
憎恨的火焰超會臨機應變啊~
◇ ◇ ◇
「噗嘿──」
我張大嘴,一口接着一口把炸雞掃下肚。直到大盤子空了,我從沙發站起身。
「真行呢。在我們家鄉這邊是最強的豪門女婿吧。」
我雖然最喜歡喫極辣料理來欺負自己,但沒有堅強到能接受自己的罪過。
「我又不喜歡他……」
「……嗯~我也不確定耶。」
正視自己的罪過相當累人。
「才、纔不是。我很正常啦,很正常。」
大拇指好痛。
咦?昨天是平安夜對吧?
不知爲何煩躁不已,我毫無意義地點着手機。不斷反覆點開LINE又關掉程式,一直毫無意義地在小慎的聊天室訊息欄輸入文字。把『化上就質中市我養數權的受樹智查真低覺車些然看一在五全終我節把示活資在不』這一串字傳出去之後,便收到小慎回覆:『什麼!』『這串詭異的內容是怎樣?』
正當此時,手機響了。
「我們忍不住跟着起鬨了。」
「啊,果不其然呢。我也在猜會不會是這樣。」
不曉得昨天晚上他們做了什麼,畢竟是跟戀人共度的平安夜,想必是一個不同於以往的特別夜晚。
「就是說呀,有種開心到不得了的感覺。」
『日葵美眉纔沒有錯呢!都是悠宇那個大笨蛋太白目啊!』
我連忙從牀上起身。
「我們是很想支持凜音啦。」
姑且確認手機的日期……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五日,無疑是聖誕節當天,所以昨天是平安夜。
他們應該一起做了我辦不到的事情吧……
結果,令人驚奇的事情發生了。
一想起感覺很開心的小悠,我也感到幸福……又莫名覺得心頭被揪緊。
滿心期待,又很開心的樣子,小悠想着小葵的表情。
也回想不起來。
「……唔!」
……我走上二樓,回到自己房間。
我搞不懂。
「雅子,實際上她是怎麼想的啊?」
回過神來就在家裏了,然後死在自己的房間裏。不知爲何,牀鋪散發出蛋糕的香甜氣味……啊,是我的手上沾滿了鮮奶油。這是怎樣好可怕!早上一醒來牀上都是鮮奶油,即使是靈異現象也太花俏,有夠可怕耶!
昨天傍晚──小悠要去找小葵時的表情一直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客廳頓時陷入一片寂靜。
『來吧,日葵美眉!跟我締結契約,用憎恨的火焰燒光世界吧!』
「小悠現在在做什麼呢……」
糟糕,我不知道昨天是怎麼回到家的。
「對啊~因爲那樣做比較輕鬆嘛~」
「那戶人家也總是訂我們店的蛋糕呢。」
「……日葵,妳是因爲跟悠宇分手大受打擊,腦子變得不對勁嗎?」
「是說,有事嗎?人家還沉浸在惆悵中,拜託不要隨便進來我房間好嗎?」
「我喫飽了。」
「還不是因爲我一直叫妳都沒回應。有朋友來找妳喔。」
是悠宇不好。
難不成!是悠宇……不可能吧。是他的話,媽媽不會講得這麼迂迴。
我再次倒回牀上,同時問道:
「是誰啊?」
「一個女生。」
「榎榎嗎?」
哇啊~是我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啊。
但她找我有什麼事?我跟她完全沒有約吧?畢竟今天原本要整天都跟悠宇在一起,所以應該跟聖誕節……沒關係吧?啊,會不會是媽媽有訂蛋糕,她幫忙送來呢?
「不是喔,是個比妳小的嬌小女生。感覺很像小狗呢。」
「比我小?」
「會不會是妳之前說過的……在校慶上變成朋友的那個女生?她說她叫城山。」
「……芽依?」
誤以爲我是「you」,很會製作布制飾品的女生。校慶過後我們有一起去玩過幾次……但我今天跟她沒有約纔對。
到底有什麼事啊?
「我現在不想見她。」
「她看起來有點嚴肅,這樣好嗎?」
「…………」
……我嘆了一口氣並坐起身。
「我去衝個澡,請她在客廳等一下吧。」
洗過澡也打起精神了。
清洗掉昨天沒洗頭而產生的黏膩感,稍微緩解了低落的心情。應該要找陰陽師來把污子美眉封印起來。
「芽依,這我沒辦法答應妳。」
「啊,呃,那個……」
雖然這招很卑鄙,我還是把哥哥搬出來了。
接着焦急地開始搬出各式各樣的邏輯說服我。
「不是那樣……」
「而且,我哥哥應該無法接受。別看他那個樣子,他其實很怕生,而且是非常需要私人空間的那種類型,他非常不喜歡有不認識的人住在家裏。」
「日葵學姐!我來寄宿修行了!」
芽依確實給人自由奔放的感覺,但是個正派的孩子,她不會做出突然跑到別人家的行爲。校慶那時,她也是事先向校方提出了申請纔來參加的。
我也因此在校慶上輸得一敗塗地。不過仔細回想那場販售會的缺失,芽依點出的問題也真的正確到無法反駁。
「抱歉,那也沒辦法。」
我沒有在跟悠宇分手之後,還能繼續跟他一起追逐夢想的熱情。回頭想想,她在校慶時已經看穿這一點了。
在那之後,她沒再多說什麼。
「所以說,我也不會再參與跟『you』有關的事了。」
「我不是妳憧憬的那個『you』。其實真正製作花卉飾品的人是悠宇,我只是當他的模特兒而已。」
「嗯。好啊~」
「啊……」
嗯。其實並非我們有意隱瞞,而是芽依不願意相信而已……
在這時假裝什麼都沒有察覺地歡迎她想必纔是身爲學姐的正確舉動。
但她立刻坦率地點了點頭。
仰望着彷彿會被吸進去的天空,我有點想死。
她知道以我跟悠宇的個性,交往應該不會順利。也明白對我而言擔任飾品模特兒,不過是綁住悠宇的手段而已。
不過,那也沒差啦。
原因大概不是出在學校。現在都已經放寒假了,她也沒必要特地逃來這裏。
芽依沉思了一陣子之後,靈光一閃。
既然她知道,接下來就好說了。
來這招啊~
榎榎家……應該沒辦法。畢竟這孩子不太會跟榎榎相處啊~第一次見面便嚐到了鐵爪功的威力。榎榎是最會照顧人的,但她應該還無法領會吧。
被斷了後路的芽依,變得不知所措。嗯──她是不是沒料到我會拒絕啊~
我坐在家中的長廊邊,仰望寒冷的天空。
「因爲我跟悠宇分手了。」
「日葵學姐!改天請再跟我一起玩!」
芽依的表情僵住,渾身冷汗如瀑布般流下,完全是不小心踩到地雷的小狗狀態。我在電影中看過這個場景呢,就是「腳不準動──!會爆炸喔──!」那種感覺。
「啊,難道是今天沒空嗎?」
然後不由分說地果斷做出宣告。
不,從這個狀況看來,確實有可能會變成這樣。何況芽依現在基於某種理由而不想回家嘛。
有種被人乾脆斬斷留戀的感覺。感謝她狠下心砍下手了。那孩子上輩子說不定是江戶的劊子手之類的……雖然劊子手要是那麼有活力,也很破壞氣氛。
「我想到了!不然我到悠宇學長家去!」
「…………」
芽依沒有問我:「爲什麼分手了?」也沒有說:「爲什麼不繼續擔任模特兒呢?」
「唔……」
芽依有話想說。
她的眼神尷尬地遊移了一陣子,接着僅有氣無力地笑着敷衍過去。
我平靜地打斷她的話。
「校慶第二天時,我就覺得……你們好像隱瞞着什麼事情……」
這樣的芽依「啊哈哈」地乾笑兩聲,尷尬地雙手食指相抵。
校慶結束之後不久,我發現一件事。
如此一來,就是在家跟姐姐吵架了……之類的吧。換句話說,她這是拿修行當藉口的小規模離家出走。做的事情還真是可愛。
而且,我也早已察覺了。
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她應該有什麼想借住我們家的理由吧。
啊,應該是發生什麼事了吧。
這樣的芽依,想必心知肚明。
……換作平常,我會秒答:「OK~♪」
芽依穿着可愛的便服,身旁放了一個大揹包。她一看到我,表情亮了起來。
「…………」
她看起來有些猶豫……但馬上笑着點頭。
自從那場校慶過後,芽依不再叫我「『you』大人」了,現在都是叫我日葵學姐。
「妳聽着,問題不是這些。」
「…………」
幸好芽依不會隨便安慰人。
但他確實是個怕生的人,只是奇蹟般能接受悠宇跟榎榎而已,換作別人,他想必會說不行。
「咦……」
「好的!」
「日葵學姐也一起去吧!」
她雖然裝作一如往常,我還是一眼看出來了。
……但是對不起喔,我現在光是自己的心情就應付不過來了。
目送芽依離開時,我不經意脫口說道:
芽依感到退縮。
揹起大揹包,腳步沉重地走出我們家的大門。但她忽然停下腳步,對我大幅揮揮手。
芽依猛地撐着桌上探出身子,緊緊握住我的手。
「妳果然已經知道了啊。」
這一刻──
「咦……」
「……我知道了。」
「但是,那個……」
芽依看待事情的目光既客觀又冷靜。
「這、這樣啊……」
再見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這三年。
「……是的。」
然而,我沒有可以答應她的從容。
「那個!我想趁着寒假做飾品修行!啊,當然也會幫忙做家事!別看我這樣,我其實很擅長打掃,我姐姐是個懶人,平常都……」
從肺部鼓起一股煩悶,隨着嘆息呼出。
「所以說,妳無法在我們家做飾品修行。」
接着我前往客廳。
今年聖誕節的天氣非常晴朗。世上的情侶們想必都會隨心所欲地度過這一天吧。
不過我也懂。無論面對任何事情,我基本上都不會拒絕就是了。
我在胸前緊緊握住拳頭。
「悠宇就麻煩妳了。」
芽依的表情沒有特別驚訝。
「……感覺痛快多了。」
拿出手機,點開LINE。
她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大喘一口氣,幹勁十足地大喊:
打開榎榎的聊天畫面後,我深吸一口氣。
當芽依離開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