Ⅳ Turning Point.「枯」
《男女之間存在純友情嗎?(不,不存在!)》 · 七菜なな · 315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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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花了三年的歲月才累積成戀情,也是會在轉瞬間失去。
如果我的人生是一部小說,或是一部電影——
那麼漸漸減少的頁數、剩下的放映時間,都會讓我明白正接近這段戀情的終點。在迎來高潮之前會有一段顯而易見的精彩劇情,也會事先埋下伏筆,暗示將面臨重大危機纔是。
然而,這是現實。
人無法避免在毫無前兆的狀況下,迎來終結的命運。
那一天——距離跟紅葉學姐約定好的時間,只剩下三天的時候。
我們家的便利商店在盂蘭盆節假期也是照常營業,而且家人本來就是採放任主義。也不會因爲放連假就特別跟家人團聚。
只是,盂蘭盆節假期待在家裏會很不自在。這也是因爲嫁出去的兩個姐姐會以游擊戰形式來襲,只要我待在家裏就會被她們碎念個澈底。
再加上這段期間,學校完全不開放出入。
由於我也無法逃到科學教室,只好做足過夜準備,來到犬冢家避難。待在這裏我也比較能自由行動,更重要的是,不用擔心完成的后冠會遭到貓咪大福破壞。
若要說有什麼問題,那就是之前也有說過的,由於日葵跟父母一起出遠門了,這幾天我都是跟雲雀哥以及犬冢爺爺三人一起生活的狀態而已。
當然,他們兩位都對我很好。雖然很好,但真的希望他們可以不要每次都爲了要讓我喫什麼東西而認真火拼起來……
總之,飾品的製作也完成了,接下來只要等紅葉學姐返鄉就好。
向日葵的后冠。
以做成向日葵葉子的部分爲中心,傾注了我所有心血的后冠。左側則裝飾了一朵大大的向日葵永生花。
這肯定是我的最棒傑作。這想必贏得了。就算是紅葉學姐,應該也會感到心滿意足纔是。成品美到連實際看過的雲雀哥也都掛保證。
那天晚上,雲雀哥回到家裏來了。
當他一衝進我借宿的客房時,就高舉起作爲伴手禮帶回來的鯖魚押壽司給我看。
「嗨,悠宇!讓你久等了!」
完全泄漏。完全被看透。
我們就這樣聊着聊着,雲雀哥忽然說道:
當我獨自覺得很想死的時候,他抓住我的肩膀猛搖起來。
雲雀哥也察覺到這件事情。
花枯萎了。也就是指,花的內部失去水分,開始枯死的狀態。永生花說穿了就是將花保存在假死狀態。所以總有一天還是會變成這樣。
當我獨自感到無力的時候,雲雀哥笑着拍拍我的肩膀。
「悠宇!我這就去開車,馬上回你家確認備用品的狀態吧。不能用的話,就去鮮花店一間一間問……」
爲什麼?脫水那個階段我是做了什……啊啊!
雲雀哥心情很好地拿出整瓶威士忌,跟鯖魚壽司一起擺上桌。
「哈、哈、哈。好東西當然會想多看幾次啊。而且你最近一直在想日葵,也還沒檢查對吧?」
「壓迫感也太驚人了!而且真的拜託你不要用那種說法好嗎!」
「不行啦,雲雀哥你有喝酒!」
「哎呀,這下子就真的是弟弟了啊。你要再更加向我這個哥哥撒嬌也沒問題喔。」
爲什麼?
「而你剛纔卻參加了國中同學會嗎……?」
「這、這是,呃……」
大概就像先將原本的水分從椅子上趕走,再讓溶液坐上去的感覺。要是原本的水分沒有脫幹,溶液就無法完全滲透。而且留在內部的水分……只要沒有補給,馬上就會流失了。
當雲雀哥在叫計程車的時候,我只能沒出息地緊握拳頭而已。
但我本來也不認爲有辦法隱瞞到底,只是再怎麼說也都太快了吧?日葵小姐,你究竟是表現出怎樣的態度,事情纔會變成這樣啊?
沒錯。我將花從脫水用的溶液中取出那時——正是跟日葵約好那件事的時候。
「可惡,沒有任何可以保護個人隱私的方法……」
是我誤判了將向日葵從脫水用溶液中取出的時機。
「好了,那就來續攤吧!」
我們隨口聊了好一陣子。大概是受到同學會的影響,雲雀哥說了很多他學生時代的事情。最讓我感到意外的是他國中的時候一點也不受歡迎,不但向學姐告白之後被甩,還被同屆男學生四處宣揚,害他相當難爲情。
但是,這也太快了。完成之後還過不到一個星期。
「應該說正因爲是盂蘭盆節假期,纔會舉辦同學會吧……?」
雲雀哥的視線看向被我隨手放在房間角落、彙整了縣內遊樂活動的雜誌。內容網羅了暑假時期的活動等等,還有跟祭典相關的資訊。就鄉下地方來說,直到現在比起網路,其實這些雜誌提供的內容還更爲豐富。
「跟威士忌不合的料理纔是少數。我現在就開始對悠宇成年的那一天期待不已了。我們一起去喝遍附近美味的居酒屋吧!」
「這已經沒辦法了。這朵花現在已經沒有吸取保溼溶液的氣力了。是可以只將外觀調整好,但無論如何品質都會顯得低劣……」
也太心急了吧……不不不,確實是這種意思沒錯,但拜託不要說出來好嗎?難道這個人覺得對一個正值青春期的男生說這種話也沒關係嗎……
「壽司配威士忌口味會合嗎?」
腦袋的一隅其實早已明白了。
「哦。我還以爲雲雀哥從小就很受歡迎……」
「…………」
若是從現在開始重新制作永生花,時間還來得及嗎?說真的,我沒什麼把握。如果把目標放在只要讓當天的狀態夠漂亮就好,或許還有可能……
「什麼?你之前不是纔看過嗎……」
「備用品呢?」
「現在倒是很要好喔。出社會之後,我因爲工作上的關係而跟同學重逢。說來也很不可思議,人不過是因爲相遇的時期不同,摯友也會變成勁敵。然而相反的情況也比比皆是。」
『……啊啊算了啦。我這就把向日葵拿出來!』
「對了。我好想看那個后冠啊。雖然捨不得拿來配酒,但有沒有大飽眼福又是另一回事了。」
「悠宇,這是怎麼回事?」
肚量這麼大的人,爲什麼至今還會跟紅葉學姐處於敵對狀態呢?看樣子情愛糾葛的因緣是根深柢固的啊……
「太過歡迎反而很有壓力耶……」
雲雀哥一臉嚴肅地問:
「以前我是個愛講歪理的小鬼嘛。既然是在那個爺爺的教養下成長,這也是無可厚非,但同學們果然會不想靠近呢。」
向日葵已經變色枯萎了。
我用幾乎要變成一片空白的腦袋盡全力思考。
我搞砸了。
「除了這個以外還有三個,當中兩個拿來試作了……還有一個放在家裏,但那也是同時取出來的……大概無法拿來使用。」
「啊,歡迎回來。」
「好了好了。我們就來爲了總有一天要送給日葵的后冠乾杯吧。總有一天!是日葵的!預計要在!人生的大日子戴上的!向日葵后冠!」
爲了保溼,花的內部充滿了溶液。這不是一下子就會流掉的東西。
上頭更細心地用筆畫了「○」之類的標註,在在彰顯了我有多麼期待。
「這、這只是那個……因爲之前一起去採向日葵的時候,我們約好要再找時間出去玩……」
是誰破壞的嗎?不,看起來並沒有被拔掉什麼東西,或是被剪碎之類。這並不是經由人手造成的結果……而是自然引起的。
這場決鬥恐怕是……已經來不及了。
然而現狀卻是流失了水分,這就代表……在吸取溶液之前的初期處置階段,花的脫水過程做得不夠完善。
「哎呀哎呀,真是傷腦筋。明明是盂蘭盆節假期,卻要辦什麼國中同學會。真是的,家裏有悠宇在,我卻在那裏度過一段白費的時光。」
「唔咕……」
他完全收斂起直到剛纔還是一副醉鬼模式的態度,一臉認真地問:
難怪他最近心情會這麼好。
那時我忍受不了跟日葵共處在沉默的氣氛之中,不禁就將注意力轉移到處理向日葵的作業上,矇混過去。至於脫水的程度……其實滿微妙的。看來是那時內部的水分還沒完全脫幹。
我取出收着后冠的盒子之後,就將蓋子打開。
花的水分跟溶液之間的關係,本來就像大風吹一樣。
「我像爸爸,因此酒量應該不太好喔……?」
「悠宇,你怎麼了?」
如果擔心發生這種事情,備用花浸泡溶液的時間長度應該要有所不同纔對。我卻一心只想着要完成這個飾品,忘了事先設想好這樣的事態。虧我那時還跟榎本同學說明了處理向日葵的難度有多高……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一邊這麼說,我也將寶特瓶的茶倒進玻璃杯裏。
接着朝着裏頭一看……不禁倒抽一口氣。
「悠宇。這有辦法修復嗎?」
「啊!糟、糟啦——!」
身爲高中生的我,不太懂那方面的微妙之處,不過雲雀哥雖然嘴上這麼抱怨,看起來倒是玩得很開心。能跟老同學們碰面,或許確實是一件特別的事情。
「哈、哈、哈。沒什麼好隱瞞的。我全都聽日葵說嘍!」
我答不出來。